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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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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似乎是為了驗證無相說的話一般, 在他話音剛落的時候,躺在床上的少年掙紮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紀淮沖了過去蹲在床邊,“餵!你還好嗎?”

顧柏舟沒回答他的問題, 在看見他的瞬間, 少年的呼吸忽然變得十分急促, 他睜大了眼睛, 身體不受控制的開始變得痙攣,然後深深的喘了一口氣, 像是失語一般只能從喉嚨裏吐出一個粗糲不堪的音節。

紀淮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 條件反射的想往後退, 結果被少年伸出手死死的抓住。

顧柏舟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攥緊他的手腕,他怕一松手, 眼前的青年就消失了。

“不……”他張了張嘴, 聲音像是直接越過聲帶從胸腔發出來一般。

“不要。”

不要啥啊……

紀淮試著掙了掙手, 沒掙開。反而隨著他的動作,少年被他拉得從床上歪了一下,露出衣服裏面滿目瘡痍的傷口。

他拽著紀淮的手腕就想要從床上起來, 結果才直起一個頭, 就栽倒在床上。少年的頭顱垂了下來, 白色的裏衣套在他身上, 空蕩蕩的, 顯得他整個人消瘦得厲害。

越過空蕩蕩的衣服,紀淮看見了他凸起的後頸,那裏剛縫合的傷口鮮艷得灼目。

□□又被塞進去的脊骨並沒有完全治愈, 他甚至能看見在傷口的縫合處尖銳的骨頭高高的頂起, 仿佛下一秒就能刺破他蒼白的皮膚。

手腕上傳來的疼痛讓紀淮回過神, 他低頭,發現手腕被少年攥得發青。他的力氣出奇的大,指甲死死的扣進他的肉裏,不一會就見了血。

紀淮被疼得“嘶”了一聲。

無相走上來握住顧柏舟的手腕輕輕一扭,少年便不受控制的松開了手。

當手裏的溫度消失後,少年漸漸合上的眼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一般猛地睜開來。他伸出手在空中抓了抓,往返了幾次發現什麽都抓不住時,血氣開始在他眼底漫延。

真沒用啊……

他想。

重來一次有什麽用呢?他什麽都改變不了,還是那個任人欺淩的廢物,到最後還要連累這輩子唯一一個對他好的人……

你為什麽不去死啊?

他有些難受的蜷縮起身體,身上的脊骨隨著他動作哢哢作響。

你怎麽還沒有死啊?

少年勾著頭,嘴裏發出如同困獸般的嗚咽。

死?我為什麽要死?

在極端的情緒下,另外一種想法開始在他心頭浮起。

我沒有錯,錯的明明是別人,是這個世界。

所以,為什麽非要我死?

死的應該是他們,死的應該是這個世界。既然他們都不想讓他活著,那不如大家都去死好了。

少年吃吃的笑了起來,上下頜的牙齒碰在一起,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他笑得整個身軀都開始顫抖,眼淚從他眼角滑了下來,聲音越來越大,眼睛被一片血紅所覆蓋。

無相挑了挑眉,“在這種心境下,既然還能突破,倒是個奇人。”

紀淮握著發青的手腕楞楞的站在原地,他想靠近少年,但又怕他的靠近讓他的情況變得更糟。聽見無相的話,他有些迷茫的擡頭望著他。

“你說什麽?”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聚了一團烏雲在上方,雷聲不斷的在頭頂躁動著,似乎想迫不及待的劈下來。

“他要突破了,你先出去。”

“什麽突……”

他話還未說完,就見男人不耐煩的皺眉,伸手揪著他的後領,一把把他甩了出去。

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變成男人的白虎不知道哪裏竄了出來接住他,他拎住他的後領,縱身一躍,轉眼就離顧柏舟的木屋幾十丈遠。

紀淮站在地上,漲紅著臉咳了咳,被勒的險些喘不過氣來。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下次可以換個方法拎我。”他真心的跟白虎建議。

也不知道白虎和無相是從裏學來的,動不動就揪他的後領,他這麽活生生的一個人,再多拎幾次,可能就死於機械性窒息了。

白虎不是很理解他要求換個動作的行為,畢竟之前他是小貓的時候,他都是這麽拎他的。但憨厚的男人最後還是面無表情的應了一聲,尊重小貓自己的意見。

在天空中積蓄已久的天雷最終還是聲勢浩蕩的劈了下來,只見“轟——”地一聲,顧柏舟的小屋傾刻間粉碎在原地。

紀淮還是第一次親眼目睹金丹期的九重雷劫,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只覺竟恐怖如斯。

絢麗的法器緩緩在破碎的木屋上方升起,然後一道防護罩籠罩住無相和顧柏舟。

從紀淮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見滾滾天雷越逼越近,而防護罩在天雷的逼壓下散著奪目的光芒,隱約只能看見無相挺拔的身影和他揚起的墨發。

第一道天雷仿佛是下去問路的,緊接著第二道天雷就劈下來,而且看這聲勢遠比第一道天雷要重得許多。

“哢嚓——”

紀淮看見防護罩外面似乎裂了一道口子,他的眉心重重一跳,忍不住抓緊了白虎的手臂。

白虎察覺到了他的緊張。笨拙的安慰他。“主人在,沒事。”

聽見虎哥的話,紀淮眼底的擔憂稍稍退卻了一些。

也是,有無相在,說什麽都不可能出事。

天雷的動靜吸引了不少宗門的人前來圍觀,當他們看見渡劫的竟然是顧柏舟時,許多人臉上的神色都忍不住變了又變。

據他們所知,顧柏舟也不過是在宗門試煉前才築的基,宗門試煉才剛剛結束,這才短短幾天,竟然就到了金丹期。

一部分人在看渡劫,另外一部分人的眼神卻開始不受控制的朝紀淮飄去。

青年就站在那裏,哪怕他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也依舊耀眼得過分。

白虎又高又壯的身軀將他襯得格外的玲瓏,他的臉掩在鬥篷巨大的帽子下,顯得越發的小,雪白的發絲從帽檐裏鉆了出來,耷拉在他的眉眼上,一時間竟分不清是頭發要白一些,還是青年如玉的臉要白一些?

在炎熱的陽光下,他似乎覺得有些冷,伸出修長白凈的手,攏了攏身上的鬥篷,望著在雷劫中間的兩個人,眉頭不經意的蹙起。

青年煙波流轉,泛著一陣讓人看不懂的愁絲。這愁絲,像三月的春雨,纏綿又婉轉,想叫人抹平,卻又不忍驚擾這過分的美麗。

他立在那裏,像是不和事宜開在盛夏的白梅,裹挾著一身的清冷,身後是大片大片的扶桑,那俗氣的紅卻沒能沾染他半分,反而將他襯托得越發的不谙紅塵。

端坐的雲海的司塵仙君,見過他的人屈指可數,但只要見過他,都會在心裏不約而同的想。

原來雲海裏面真的住了個仙人。

東輿十美的榜首是無根崖的白惜,但在場的弟子都在想……

那是因為司塵不出紅塵而已。

紀淮哪裏知道別人偷偷摸摸在看他,還想了那麽多。

他眼底的愁絲是因為系統回來了,把司塵的簡介也順便帶了回來。

“司塵,無相最寵愛的小師弟,居住地址是雲海,據說幾乎沒有下來過,是玄天宗唯一一個妖修,原型很少有人知道,大家都猜測是白狐之類的高顏值動物。至於為什麽無相對他這麽好,調查的資料顯示,因為無相年輕的時候司塵救過他一命,所以他才不顧宗主反對認他當師弟,拉到眼皮子底下護著。”

紀淮聽得眉頭一皺,“嘶!這樣看來,他會不會發現是假冒的啊?”

系統也不太確定,“司塵基本上都在雲海,無相大部分時候都在閉關,他們倆相處的時間並不是很多,只要宿主老老實實的按照司塵的性格來演,切記不要ooc,應該就沒多大問題。”

“我懂了……”紀淮道,“就是扮高冷,這個我擅長。”

當初這個角色被公司丟給他的時候,他的經紀人雖然罵公司不把他當人看,但也不得不說,這個角色簡直就像是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

系統看著他充滿智慧的眼神,開始有些懷疑他說的話。

在他們說話的這段時間,九重天雷已經落下了五道,只剩下四道了。

而在第五道天雷劈下的瞬間,兩人頭頂的防護罩終於被劈碎了。看見防護罩碎了,頭頂的烏雲翻滾得似乎更加歡快,蓄勢待發的想要劈下第六道天雷。結果無相又輕飄飄的扔出來一個法器,一個新的防護罩又擋在了兩人上方。

紀淮甚至肉眼可見的望見上空翻滾的烏雲呆滯住了,如果它能說話的話,肯定會朝無相緩緩豎起一個中指,然後破口大罵。

“你個老六!”

一個頂尖的防護罩需要多少靈石之然就不用說,更別提並沒有多少人能做出這樣的法器。

但無相根本就不在乎,看他隨意的樣子不過是扔了一塊普普通通的石頭。

紀淮這個看不懂的人只覺得雷劫不過如此,連個防護罩都要劈半天。

只有在場的修士才知道,無相此舉是有多拉仇恨,就連樓闕都忍不住了一口冷氣。

畢竟在他們看來,雷劫嘛,劈劈就過去了。能挨住五重雷劫的防護罩,這哪裏能叫防護罩,這簡直就是無敵金身,關鍵時候能救命的東西!

簡直是……

樓闕咬牙切齒。

敗家!太敗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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