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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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這場聲勢浩大的渡劫在無相的幫助下就這樣雷聲大雨點小的過去了, 當最後一重天雷落下的時候,甚至都沒劈碎第二個防護罩。

天雷在上空不甘心的滾了滾,但又無可奈何,只能慢慢的散去。

陽光重新從烏雲當中撥開來, 天空又恢覆了晴朗, 仿佛剛剛的一切都是錯覺一般。

紀淮沖了過去, 少年盤腿坐在廢墟中間, 周身靈氣濃郁。無相站在他旁邊,看見紀淮過來, 他拍了拍手。

“走吧, 不要妨礙他。”

雖然紀淮還是有些擔心, 但是他怕無相察覺到他對主角的過分關心,於是也不敢多說什麽, 乖乖的跟著無相回去了。

當時他看的小說到這裏就太監了, 之後的劇情他完全不知道。這種對未來的未知讓他心裏湧上一陣茫然, 在茫然的背後又夾雜著一絲絲的興奮。

現在顧柏舟已經金丹了,再也不是從前那個誰都可以踩一腳的小可憐,他已經熬過了最艱難的時候, 再往後, 便是萬丈坦途。

而身為讀者, 他們最願意看見的就是, 自己喜歡的主角大殺四方, 然後成為萬人敬仰的英雄。

“哎……”

雲海裏,紀淮裹著厚厚的被子翻了個身,有些憂愁的嘆了一口氣。

“風禾死了, 我是不是就沒有什麽用了?”

系統回答他, “按道理來說, 是的。”

“那我是要回去了嗎?”

系統沈默了一瞬,“總部那邊的建議是,希望你能在這裏待一段時間。”

紀淮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系統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待一段時間,但是它無法違抗主系統的命令。

紀淮對於待不待的無所謂,反正他是一個孤兒,無依無靠,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無聊了還有系統給他放劇看,就權當度假了。

只是他不知道他接下來要幹什麽,他又不會修煉,難道每天就讓他在雲海上虛度光陰嗎?

沒承想,在他虛度光陰的第二天就被白虎撈了出去。

彼時他還窩在被子裏睡大覺。

冷,太冷了,這種深入骨髓的冷讓他徹夜難眠。

暖玉只有巴掌大一小塊,對他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冷到最後他不知不的變成了一只貓,蜷縮在床中央,暖玉被他團在懷裏,四肢緊緊的貼著,這才讓他冰冷的身軀稍微好一點。

白虎過來的時候小貓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雪白的肚皮隨著他的呼氣起起伏伏,小臉埋在肚子裏,咋一看,還以為是一個圓滾滾的湯圓。

憨厚的男人思考了一瞬,然後決定還是不要打擾小貓睡覺。他小小心翼翼的把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小貓抱了起來,隨著他的動作,在小貓懷裏的暖玉掉在了床上。

當暖玉掉下去的瞬間,小貓的四肢抻了抻,眼看就要醒過來。

白虎手疾眼快的把暖玉撿了起來塞到它他懷裏,它抱著暖玉又沈沈的睡了過去。

無相在門口等了半天,結果就等來白虎抱著一只貓出來,他看著窩在男人懷裏睡著的貓,嘴角抽了抽。

“你就是這麽叫他起來的?”

“冷,才睡著。”白虎說。

無相看著紀淮抱著暖玉的樣子,沒說話。他拎住小貓的後頸,把它提到了自己懷裏,在它即將醒來的瞬間,他在須彌戒裏掏了掏,掏出一塊更大的暖玉丟到它懷裏。

紀淮只覺得自己睡得忽冷忽熱的,後面還被一座大山死死的壓著,在被大山即將壓死的瞬間,他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

鼻尖是縈繞不散的檀香,男人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撫摸著他的背脊,墨色的長發垂在他的頭頂,他一擡起頭,就飄蕩在他鼻尖,癢癢的,讓他一睜開眼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他的噴嚏還未打出去,就被肚子上的重量壓得險些喘不過氣來。

什麽鬼……

紀淮一個翻身從無相的懷裏爬了起來,然後就看見從他的肚子上咕嚕嚕的滾下去一大塊暖玉。

這是他之前拿的那塊暖玉嗎?怎麽覺得忽然大了許多?

“喵?”

他下意識的伸出爪子在男人的腿上踩了踩,仰著頭朝他叫了一聲。

他還未等到無相的回答,餘光卻看見了一個讓他驚訝萬分的人。

此時已經接近下午,陽光毒辣得厲害。男人不知道從哪裏搬來一張椅子,椅子剛好在屋檐的陰涼處,他抱著貓大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好整似暇的望著前方在太陽底下跪著的少年。

顧柏舟不知道在太陽底下跪了多久。少年的臉被太陽熏成淡淡的紅,汗水沿著他的額角往下滴,他的嘴唇有些幹裂,但精神頭看起來似乎還可以。

察覺到無相懷裏的小貓望了過來,他舔了舔幹澀的嘴唇,讓自己露出一個略顯溫和的笑容,心甘情願的朝他俯身。

“弟子拜見司塵仙君。”

紀淮被他這聲司塵仙君叫得汗毛倒豎,險些從無相的腿上蹦下來。結果被男人輕輕松松的扼制住他的後頸,他極其惡劣的把它掉了個頭,正對著跪在地上的少年。

“你不是口口聲聲的說要管他嗎?現在人就在你面前,跑什麽?”

紀淮一口老血梗在胸口,險些對著無相的臉就噴了過去。

拜托,一覺醒來面對的就是這般離奇的景象,擱誰誰也想跑吧?何況他現在還是一只貓,剛剛還在睡覺,也就是說,他變成貓一覺睡到大下午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

這把他司塵仙君的臉面置於何地?

紀淮氣呼呼的扭過頭,一句話也不說。

無相也不惱,他揪住小貓的後頸,淡淡的開口。

“既然風禾把你逐出藏劍峰,本君說話算話,從今日起,你便不再是我無相的弟子。”

他把貓拎了起來,“他便是你以後的師尊,以後你就歸他管了,是死是活與本君再無相幹。”

紀淮在空中被拉成一個長長的貓條,他茫然的蹬了蹬腿,和顧柏舟大眼瞪小眼。

無相把貓放到自己膝蓋上,讓它坐端正,“本君不太喜歡說廢話,既然都說清楚了,那便來行拜師禮吧。”

白虎不知道從哪裏端來一杯茶遞到顧柏舟面前。

紀淮想,這也太侮辱人了吧,讓他給一只貓行拜師禮。他朝無相使眼色,想讓他放他走,就算要拜師,那也等他變回人,這樣多尷尬呀。

可男人此刻卻像眼瞎了一般不為所動,把紀淮死死的按在他的膝蓋上,等著顧柏舟給他敬師父茶。

紀淮以為少年會感到屈辱,然後反抗,結果沒想到他神色恭敬的接過了白虎遞過來的茶,然後朝紀淮磕了三個頭。

他往前走了幾步,跪在紀淮面前,把茶遞給那只白色的貓咪,他說。

“我好像從來就不是什麽有資質的人,掙紮到現在才勉強進入金丹期。司塵仙君端坐在雲海多年,是我不小心把你扯進了世俗紅塵。仙君不同俗流,本不該與我這樣的人牽涉到一起,千錯萬錯都是我一人惹起的禍端,卻叫兩位仙君替我收拾攤子……”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重重的把頭磕在地上,發出“咚——”地一聲響。

“這三個頭,是為了感謝仙君的救命之恩,而不是非得讓仙君收我為徒。”

他閉上眼,臉上洩露出一絲難堪之色。

“我這樣的人,不配做仙君徒弟。”

才沒有呢……

紀淮從無相腿上跳了下來,他蹭了蹭少年的臉頰,軟乎乎的“喵~”了一聲。

你沒有不配,你很配,你才是最棒最優秀的那個徒弟。

臉頰上傳來的觸感讓顧柏舟忍不住心裏發軟。

當知道司塵的原型是一只白色的小貓後,他在心裏湧現出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除了他,沒有人會對他抱有純粹的善意,也沒有人會變成貓了之後也不忘記救他。

紀淮看了看放在他前面的茶杯,走過去伸出腦袋把上面的蓋子頂掉,然後喝了兩口裏面的茶。

“喵~”

好啦,我已經喝了你的師父茶,以後你就是我司塵的徒弟!

無相涼涼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你倒是心急。”

紀淮:“……”

他又撇了一眼少年,眼底的情緒讓人琢磨不透。

“我不管你想幹什麽。這只貓之前一直是我在養,他又蠢又善良,給個小魚幹就屁顛屁顛跟別人跑了。我也不知道你給他灌了什麽迷魂藥,讓他寧願受骨釘的折磨也要救你。”

“但今天我告訴你,若是以後他發生了任何意外,本君第一個就扒了你皮!”

紀淮:“……”

這話怎麽聽著怪怪的,難道不應該是對他說的嗎?

但偏偏除了他以外,在場的兩個人都沒有覺得這話有任何的不對。

顧柏舟把頭從地上擡了起來,他看著無相。

“弟子謹記師伯教誨。”

座位上男人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只聽“哢——”地一聲,椅子一邊的扶手被他掰了下來。

他面無表情的把掰下來的扶手丟掉。

果然……

還是很想弄死他。

顧柏舟沒管無相,他把目光移到還站在原地發懵的小貓,緩緩的朝他伸出手。

“師尊,地上涼,我抱著你好不好?”

和無相看著他時那種輕佻又隨意的眼神不同,顧柏舟看著他時,眼裏滿滿的都是他,溫柔又虔誠,仿佛在那一瞬間,他的世界裏只有他一個。

鬼使神差的,紀淮朝他伸出了爪子。

當眼饞許久的貓終於到了自己懷裏時,顧柏舟忍不住在心裏發出滿足的喟嘆。

他承認,他極其的卑劣,為了得到想要的東西他可以不擇手段。

無相對小貓還是不夠了解。

他以為他說的那番話會讓小貓退卻,但恰恰相反的是,他說的那翻話只會讓小貓更心疼他。

因為他自私自利,懂得利用別人的同情心。

而他的小貓,單純又善良,傻傻的往他的圈套裏面跳。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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