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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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番外一
西天,大雷音集團總部。
可能是由於最高統治者的喜好，總部修建的樣式不是尋常方正的豪華寫字樓模樣，更像是一座寶剎。
總部大樓的頂端在外面看起來,是一個外表鍍金、珠光寶氣的尖塔,可只有少數人才知道,那裏面別有洞天。
圓形的巨大房間內,一半以上的墻面都刷上了幕布材料，此刻正放映著畫面。
幕布上面顯示的是一處水底龍宮。一只猴子一槍打爆了長著九個腦袋機械大鳥的主幹頭，還有一頭野豬緊接著把剩下的八個頭顱也一一打爆。
幹完這些，又走來一只河怪,和野豬一起把九頭鳥的身子剖開，翻找著合適的零件。
在圓形房間的中後方，擺放著一個沙發。
沙發上坐著一個滿頭螺髻的男人，懶洋洋地靠在蓮花形狀的靠枕上,右手食指和中指夾著一枚燃燒的雪茄，饒有興致地盯著屏幕。
“這幾關設計的不錯,不過對這幾個異能者來說，難度還是太低了，看起來不夠刺激。”男人的語氣淡淡，說出來的內容卻很讓人捏把汗：“什麽時候能安排一下打斷那猴子一條腿，或者廢了那河怪一只手,那才有意思，而且可以獲得更多的擬態要素吧？”
項目負責人觀音聽見上司這麽說，想了想，試探性地問道：“副總裁手下倒是有個得力的,要不然……”
“去調,就說是我的命令。”
“是。”
觀音走出去又折返回來,面色猶豫：“不過要不要事先設定一下，讓他不要誤傷了金蟬子才好……？”
螺髻男人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一個煙圈：“不必。既然已經掃地出門，生死有命，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更何況，他的擬態，我也很期待呢。”
當三藏一行走進小雷音寺的時候，並沒有意識到關卡的難度再次提升。
孫悟空看了看電子表上“100”的提示，活動了一番脖頸，表示沒在怕的。
三藏好奇地打量著寺內佛堂的陳設，對能散發檀香和煙霧的電子香煙嘖嘖稱奇了一番，又按了一下旁邊屏幕上的電子木魚，就有“篤篤篤篤”的木魚聲從電子屏裏響起來。
至於佛前的功德箱，上面貼著二維碼，甚至還有一串區塊鏈代號。下面的電子滾動屏幕寫著“支持、吱付寶以及各類銀行轉賬，限時使用區塊鏈付款還可享受捐十贈一活動。”
卷簾試著充了10塊錢，充值成功的界面過後，屏幕上蹦出一個撞鐘的小和尚，笑嘻嘻地說：“今日份功德又增加啦！”
天蓬好奇地湊過來看了看，看見下面一行小字的落款，顯示的是“小雷音有限公司”。
“不對啊，充值的錢不是直接打到西天大雷音集團嗎，怎麽這裏是個獨立的法人”
一個聲音自他們頭頂響起：“桀桀桀桀，因為小雷音和大雷音沒有關系呀。”
那個聲音正是來自於臺上的佛像。
雖然這個世界電子化高度覆蓋，但是在金身佛像這一項上還保持著古老的傳統。所以大家都沒有太過於註意那一尊一動不動的金身泥塑。
卷簾大怒：“你還我10塊錢！”
孫悟空吹了聲口哨，一躍跳到半空，二話不說舉槍就打。
天蓬直接撥打起了“40404”西天打假熱線，投訴舉報這裏存在侵犯大雷音集團註冊商標權的違法行為。
三藏舉起電子表，對著佛像一照，上面跳出BOSS簡介。
“黃眉大王。西天集團副總裁彌勒手下行政後勤總監，AI。武器：短軟狼牙棒。法器：人種袋、金鐃。若人類被金鐃關在其中，無法存活超過三日。”
他正要出聲提醒孫悟空註意對方的法器，只看見一對UFP似的黃金大鐃飛來，將孫悟空“嗡”地一聲罩在裏頭。
說來也奇怪，那件法器起初極大，待到將孫悟空合在其中，又打著旋兒的縮小，直至變成正常金鐃大小。
幾乎是與此同時，卷簾已經包抄到黃眉大王身後，朝他發射了一槍冷凍槍。
黃眉大王被整個凍住動彈不得，金鐃“咚”地一聲落在地上，轉了幾個圈停了下來。
寺廟裏的機械妖怪們看見老大被凍住，紛紛爬上來要敲碎冰塊，被天蓬砰砰砰打下一片，又被三藏的錫杖掃下一堆。
收拾幹凈小妖們，大家開始集中研究金鐃。
“這是啥？”天蓬沒見過金鐃，用腳踢了踢：“這麽老舊的不明飛行器樣式，設計者也太懶吧，能有些創新精神嗎。”
三藏好意解釋道：“這是金鐃，一種傳統樂器。”
“哦，”天蓬對此並不關心，蹲下來抓起金鐃頂上的手柄提了提：“嘿，還怪沈的，提不動啊。不過這玩意兒這麽小，猴子真被關在裏頭？”
卷簾扛著槍從後面走上來，蹲在天蓬對面，用手敲了敲金鐃，聽見其中沈悶的回響，沈吟片刻，臉上神情變得十分嚴肅：“如果我沒有猜錯，這應該是一件量子武器。”
天蓬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武器？”
“量子武器。”
“不可能，雖然我不懂你們物理學界的事情，但昨天我刷小紅薯，還看見帖子分析量子武器近一百年都不可能面世。”
卷簾又敲了敲金鐃，這一回那金鐃裏傳出了聲音：“別TM敲了，老孫耳朵都要被敲聾了！”
孫悟空在裏頭倒騰了半天，也沒找到出去的辦法。直接用槍射擊，又不知道這玩意兒是個什麽材質做的，生怕子彈被彈射回來反傷了自己。
倒是打開了手電照明，但不知道這裏頭怎麽回事，光線好像照射進了黑洞一樣，還是黑乎乎一片。
他怎樣都不得法，正一屁股坐在地上生悶氣，就聽見頭頂一陣巨大的“嗡嗡”聲。
卷簾對著金鐃說：“孫哥，你試著變大些。”
孫悟空不知道他要幹什麽，但左右閑著也是閑著，便喊了一聲“長”，身形暴漲。
與他相呼應，金鐃也立即變大，差點撞飛傻站在一旁的三藏。
卷簾拉著三藏飛身退到一邊，又喊道：“孫哥，你再變小些，最好只有米粒大。”
孫悟空依言變小，那金鐃也隨之變小，最後只有一個指甲蓋大小。
“握草，”天蓬嘖嘖讚嘆：“厲害了。”
他走上前去試圖捏起迷你金鐃，但卻發現那玩意兒重量一點沒有減輕，變化的只是外形。
卷簾表情越發凝重：“看見了吧，這個金鐃存在疊加態。其實並不是研究不出來，我猜西天早就開始研發這玩意兒了，只是一直考慮到倫理問題，才沒有拿出來應用。畢竟這東西不管成功還是失敗，都挺致命的。”
三藏站在一邊，若有所思。
“之前我們遇見的獨角兕的金鋼琢，是不是也和這個一樣，是量子武器？”
卷簾解釋道：“還有其他技術也能實現瞬間轉移，但至少這個金鐃一定是。”
天蓬撓撓頭：“那怎麽辦？都粒子化了，這玩意兒也不是我找個千斤頂就能撬開的？”
卷簾想了想，問他：“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你的背包裏自帶了一把質子槍？”
“是啊，那玩意兒我用過幾次，感覺用著不大順手，就扔在角落積灰了。”
“給我看看。”
卷簾握住質子槍，朝金鐃又喊了一聲：“孫哥，變回你的正常大小，同時靠下躲避。我要射擊了！”
孫悟空立即召喚出了最貴的防禦甲披掛上，就地變大、躺下。
“可以了！”金鐃裏傳來孫悟空的聲音。
天蓬驚訝道：“這玩意兒可以打爛那玩意兒？”
卷簾搖搖頭：“全部打壞估計有些困難，而且我懷疑它擁有自愈的能力。不過我們不需要打破它，只消將它短暫地擊穿一個孔就行。”
“然後？”
卷簾的聲音斬釘截鐵：“然後我們從孔裏觀測猴子的狀態，令它從內部坍塌。”
天蓬倒吸一口涼氣：“雖然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但是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
一陣電波過後，金鐃上部果然被鉆出一個小小的孔。
等候在一旁的三藏立即貼眼上去看，看見躺在金鐃底部的孫悟空。
幾乎是與此同時，金鐃外表發出了輕微的一聲“哢嚓”，接著無數裂痕迅速爬滿了金鐃外表。
卷簾大叫一聲“快走”，伸手拉住三藏的肩膀，將他甩上天蓬的挎鬥摩托車，自己也飛身坐上邊側的挎鬥。
天蓬“轟”地一聲將把手油門一轉到底，車子呼嘯著沖出了小雷音寺。
幾乎是與此同時，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在身後響起。
遠處大道上的一株榕樹下立著三個人。
小雷音寺的寺頂搖晃了幾下，便完全塌了下去。
天蓬舉著瞭望鏡看過去，嘖嘖搖頭：“黃眉大王都砸碎了。”
三藏有些擔心：“孫悟空呢？”
卷簾語氣篤定：“放心，坍塌放出的能量是由內而外，他在裏面，傷不著。”
說話間，就看見孫悟空從一片灰礫中走了出來，頭上還頂著幾片金鐃的碎片。
天蓬從他頭上撿起一塊，放在嘴裏咬了咬，驚訝道：“真的是金子！”
師徒四人面上陡然出現“天啊闖了這麽多關終於再次要發財了”的欣喜表情。
“啪啪啪”，熒屏前傳來了掌聲。
螺髻男人唇邊掛著一抹冷笑：“很好，這一次足夠精彩。研發部那幫飯桶，居然連這麽簡單的破解辦法都沒有想到，那麽多經費如果用不好，我不如去拿餵貓。”
分管研發部門的文殊額頭冒出了冷汗，求援似地看向觀音。
觀音咳嗽一聲，勸道：“畢竟也不是隨便誰都能掏出一把質子槍的。”
螺髻男人冷哼一聲，沒再說話，算是勉強接受了觀音的這個說法。
文殊暗自松了一口氣，朝觀音遞了一個感激的目光。
“說起來，你們不覺得我們這一路上遇見的怪物都有些蹊蹺？”孫悟空啃了一口新鮮摘的桃子，擡頭看了一眼高照的太陽。
三藏用小勺慢條斯理挖著冰淇淋：“有什麽蹊蹺？一半是受到不明電磁幹擾變異的電子垃圾怪物，一半是各類擁有西天背景的怪物？”
孫悟空看向三藏的眼神充滿了驚訝：“老東西原來心裏門兒清！那你之前怎麽不說？”
三藏慢悠悠地將一勺冰淇淋送到嘴裏：“說不說又有什麽區別？總之都得去西天，既來之則安之，不如先去看看再說。”
卷簾表達了自己的擔憂：“你們說，西天已經統領了世界，為什麽還要研發量子武器呢？”
天蓬不以為然：“不是還有很多反叛軍在地下活躍嗎？大概是想把他們全都除掉咯。”他看了一眼卷簾：“不過，你要是擔心的話，到時候我們先去武器研發部悄悄看一眼不就好了？”
大概是天氣過於炎熱的關系，四個人的興致都不高。尤其看見面前又是一座高山。
“真是不明白為什麽科技這麽先進，我們還得靠兩條腿爬山。”
“還不是你把白馬惹生氣了，除非緊急情況，人家一般時間不愛搭理你。”
“你說這山上會不會又有什麽怪物？”
“看這裏山清水秀的，不像是有什麽電子垃圾的地方，應該不至於吧。我相信人間還是有凈地的。”
忽然一道紅光掃來，定格在三藏袈裟上。
三藏尖叫起來：“有狙！有狙！猴子救我！”
孫悟空看了一眼：“安啦，那不是狙，是……等等，是個巡邏機器人的紅外感應掃描？”
在對方發出高聲“滴滴”警報聲前，孫悟空舉起消音槍對著它胸前的集成器就是一槍。
“小鉆風？”他走上前，拎起冒煙的機器人，看見銘牌上刻著三個字。
正當他在思考這是機器人的名字，還是型號名稱，就聽見漫山遍野忽然響起了大片“滴滴”聲。
“糟糕，這個機器人應該聯通了無線傳感功能，已經將我們的情況傳輸給了後臺監視，再由後臺監視統一向前端發出警戒。”天蓬一拍腦門。
很快，無數機器人朝他們圍來。
這些機器人長得都極為相似，青面獠牙、面目猙獰、簡陋潦草、毫無美感。顯然設計者不願在他們身上耗費太多心思，隨便安了個能用的殼子了事。但是看上去密密麻麻一片，還是讓密集恐懼癥患者頭皮一片發麻。
卷簾嘆了口氣：“我真後悔昨晚看了部末日片《喪屍圍城》，現在我就是這種既視感。”
孫悟空安慰他：“至少被機器人咬了你只會掉塊肉，不會變成喪屍。”
四人背對背形成一個防護圈，面朝從四面八方還在不斷源源湧來的機器人。
第一個機器人發起了攻擊，在它剛剛舉起手臂還沒來得及射.出子.彈之前，孫悟空已經扭斷了它的脖子，裸露的電線暴露在空氣中發著“哢啦哢啦”的響聲。
三藏嚶嚶哭著，揮舞著錫杖沖了上去：“你們為什麽被設計得這麽嚇人，嚶嚶嚶。”
天蓬的九轉輪式手.槍已經更新成輪轉式沖鋒槍，朝著對面一陣掃射，將機器人逼退了一大圈。與此同時，卷簾迅速架好最大號的榴彈槍，朝計算好的機器人中心發射而去。
伴隨著一聲巨響，無數機器人飛上了天空，凸起的小小山頭被炸成了平地。
“換個方向！”孫悟空大叫一聲，卷簾和一邊的三藏迅速交換了位置，朝另一邊發射了一.炮。很快，四個方向都被他炸了一遍。
山上不斷地還有機器人過來，但因為被之前炸毀的機器人身體攔住，反而沒有那麽輕易能夠靠近四人。
四人將機器人身體形成的天然防護屏障以內的其他機器人全部幹掉，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息起來。
“MD，這裏怎麽這麽多機器人，印鈔機他家開的嗎？”
“搞了半天都是些低端小兵，還不知道這裏的BOSS在哪呢。”孫悟空低頭看了一眼電子表，上面還沒有出現距離提示，這意味著BOSS與他們還有較遠的距離。
忽然，天蓬擡手指著最高山峰的峰頂，問道：“你們看，那是什麽？”
其餘三人扭頭看去，只見山頂之上，一個巨大的發射器正緩緩駛出。
孫悟空也忍不住罵了句臟話。
三藏哭起來：“嚶嚶嚶，怎麽這麽大，人家好害怕啦。”
卷簾一臉嚴肅：“我感受到了粒子的波動。”
天蓬總結陳詞：“跑！”
他立即調出白馬，切換進入自動駕駛模式，四人坐在馬背上一路狂飆。
一刻鐘後。
孫悟空看著近在眼前的發射器，有些懷疑自己的雙眼：“是不是我出現幻覺了？”
卷簾嘆了口氣：“你沒看錯，是它走錯路了。”
天蓬已經和白馬吵起來了。
三藏看著包圍過來的三只體型巨大的怪物，嚶嚶嚶哭了起來。
“一個對付一個，老和尚打輔助。”孫悟空高叫著跳了出去。
天蓬不甘心地停下話頭，又被白馬搶白罵了兩句回去，也顧不得再和白馬理論，端著槍就沖向了其中的長鼻子怪物。
卷簾和三藏左右圍住雕怪，一個掄錫杖猛擊頭部，一個舉起榴炮彈對準胸口。
超乎他們預料的，三只怪物皮厚力大，他們進攻了十數個回合，依然沒有找到破綻，反倒是幾人漸漸有些體力不支的征兆。
天蓬肩膀被白象的鼻子撞了一下，發出殺豬的嚎叫。
孫悟空也好不到哪裏，青獅的鬃毛全是用極細的鋼絲繩制成，頂端還綁著尖銳的金剛石，稍微擦過一點皮膚就是一條血痕。
卷簾和三藏還能勉勵支撐，大雕忌憚卷簾的榴彈炮，不敢飛行作戰，地面近戰發揮不出技能優勢，場面堪堪持平。
忽然，一直在一邊嘟嘟囔囔的白馬好像感知到了什麽，四蹄攢動著站了起來，小心地繞著三只怪物看了看。
白象看見白馬，鼻子一甩就要去卷他，被天蓬一槍攔住去勢。
白象發怒，鼻子方向一轉又超天蓬攻去，天蓬體力不支，躲避得慢了一拍，右肋就又挨了一下。
“嘶”天蓬舉槍朝白象乒乒乓乓一陣猛烈射.擊，一邊朝白馬大喊：“幹什麽，不要命了你？變成廢鐵別指望我修你，我直接把你帶到垃圾回收站賣了！”
“行駛器！獅子和白象都是行駛器！”白馬大叫起來。
天蓬聽見怔了怔，而後“嘿”了一聲，縱身躍到白象的頭頂，那裏果然有一塊小小的操縱屏幕。
他毫不猶豫，對準上面的電源開關就按了下去。
孫悟空也照葫蘆畫瓢。
白象和獅子瞬間止住了身形。
旁邊的大鵬見狀不妙，長翅一振就要逃走，剛飛到半空，被三藏用發射器對準，“咚”地一聲，什麽東西發射而出，打中了大鵬。眨眼之間，大鵬和發射出去的東西雙雙消失在空中。
“剛才那是什麽玩意兒？看起來像個玉凈瓶？”天蓬皺眉。
孫悟空低頭看了一眼電子表，上面顯示“恭喜通關”四個字，揮揮手：“管他，通關了就行，走吧走吧，還能趕著下山吃飯。”
螺髻男人無語：“就這？啊？你們倆的駕駛器不是據說花了幾個億改裝嗎？連個自動備電系統都沒有？！”
普賢和文殊對望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委屈巴巴：那就是個車，改裝的時候也沒想到還得被拉去打一場架啊，他們還心疼青獅和白象上頭被打穿的幾個槍窟窿眼呢，拉去修理又得是好大一筆開銷QAQ。
觀音小聲提醒：“您的舅舅還在玉凈瓶裏呢。”
螺髻男人：……
之後的路，雖然算不上坦途，但比之前荒山野嶺的已經不知道好上多少了。
孫悟空手裏提著一只兔子，兔子毛茸茸似一團雪球，看起來十分可愛。
如果不是它的眼睛泛著紅光，豁嘴裏露出鋒利的鋼牙，大概沒有人會將它和機械這類冰冷的物體聯系在一起。
兔子顯然不太滿意孫悟空提著它耳朵，齜牙扭動著身子。
“這玩意兒真麻煩。”天蓬伸手在它身上撥弄著絨毛：“找個接口都得翻半天。”
一刻鐘後。
天蓬抱著兔子，玩球一樣翻來覆去地找：“到底在哪啊？”
卷簾湊過來看了看，揪住兔子尾巴輕輕一拔。
一團圓絨絨的尾巴被揪了下來，兔子屁股上出現了一個接口。
天蓬將數據線連好，早就在電腦邊等待多時的三藏立即敲響鍵盤，手指上下翻飛。
筆記本屏幕上一行行代碼快速滾過，令人眼花繚亂。
良久，三藏看著屏幕吐出了一口氣。
“我們的猜想，是對的。”
由於玉兔精的仿生皮毛手感極好，天蓬難得沒有破開它掃蕩零件，而是幹了件買櫝還珠的活兒，將裏面的零件掏空，把兔子直接做成了個擺件。
導航系統千年不變的女聲響起：“前方一百米處直行，過紅綠燈路口右拐，直行500米，到達目的地，西天集團有限公司總部大廈。”
白馬“吱呀”一聲停下，一行人仰頭看向右前方那棟高聳入雲的寶剎，一時都靜寂無聲。
“這就是西天啊？”三藏心生感慨：“一直聽說西天集團的香火收入頗豐，看來不是虛言。”
卷簾摸摸下巴：“也不知道他們的量子研究所在哪一層，真想去見識見識。”
天蓬摸出腰間一副攀爬釘爪：“要不要晚上來個夜探總部？”
三藏表示擔憂：“這麽大的集團，內部安保系統一定十分完備，被發現就死定了吧。”
孫悟空伸手一勾三藏的肩：“安啦，有你這位天下第一駭客，還有什麽黑不進去的系統？再完備的安保，你直接給他摁滅不就結了？”
觀音看著自己手腕上電子表的屏幕，那四個紅點並沒有直接進入總部大廈，而是在門口轉了一圈，然後匯入了這裏最繁華的商業街。
天蓬和卷簾先去了黑市一趟，將一路上搜刮的各種稀有零件賣了個高價，又領著三藏和孫悟空去靈山最網紅的蒼蠅館子搓了一頓。
蒼蠅館子的老板是一只貨真價實的大頭蒼蠅，三藏握緊了錫杖，忍耐再三才沒有一杖打爆它的腦袋。
食客們倒是十分多元化。
既有和三藏一樣的正常人類，也有和孫悟空、天蓬、卷簾一樣相貌奇特的異能人種。甚至還有一些AI。
“這年頭AI也能吃飯了？”天蓬新奇地打量著隔壁桌的兩只AI。
一只AI是個攝影師，正忙著打燈布景。
在他對面的AI則是位打扮入時的青年男人模樣，此時正在聽熱情洋溢的蒼蠅老板推薦店內美食，聽見天蓬的話，朝他齜牙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我是新一代美食AI，配置了味覺分析系統和食物分解系統。”
“哦，幸會幸會。”天蓬點頭致意。
美食AI沒有費多少功夫就選定了菜單。
天蓬聽了一耳朵，連忙喚過服務員也依樣點了一份。
蒼蠅館子上菜比想象中要快，不一會兒，眾人便風卷殘雲地吃完了，隔壁的AI美食博主正在和觀眾熱情互動：“點讚投幣超過1000，下一期給大家安排天竺最有名的分子料理！”
幾人回到酒店，倒頭大睡。
夜幕降臨的時候，四人不約而同地醒了。
四枚電子表一字排開擺在天蓬面前。
天蓬手裏捏著一把比針還細的螺絲刀，右眼帶著一塊放大鏡片，長嘴為了降低呼吸的氣流還專門帶上了口罩。他坐在在一臺高度聚光的小臺燈下，仔細地打開電子表的背板，取出了裏面一個只有米粒大小的電子芯片。
“這個就是定位器？”孫悟空盯著電路板上密布的縱橫線，問：“那其他功能呢？”
坐在一旁的三藏回答他：“放心，我已經切斷了真實無線訊號，並且在裏面設置了擬態無線，西天那邊沒人會發覺。至於電子表裏的武器，我做了離線處理，可以在不聯網的情況下直接取用。”
忽然天蓬“咦”了一聲。
他指了指另一塊暗紅色的電子芯片，上面元器件的堆疊密度遠高於其他芯片。
“老東西，能看看這個芯片是幹嘛的嗎？”
接入接口，看了一眼電腦屏幕，三藏很快得出了結論：“是擬態。”
“擬態？有多擬？”
“擬到你晨.勃時候的丁丁尺寸。”
“淦。”
“18.4。”
“你說這個幹嘛？！”
……
夜色中，四個身影在西天集團總部的頂層平臺快速移動。
“就是這裏了。”三藏停住腳步：“我黑入他們的系統，裏面顯示研究室就在這裏下去三層。”
頂層平臺往上就是塔尖，除了周圍有一圈朝外的凸起裝飾能夠勉強讓人行走，再無其他可以借力的地方。
天蓬按了按電子表，手掌和鞋子立即覆蓋了一層厚厚的膠體，掌心和足心對應的位置各有幾個巨大的磁力吸盤。
他背著巨大的背包，緩慢地下行。
高層呼嘯的風吹得他發絲淩亂，甚至偶爾幾次將他的身子也吹得向一邊晃了晃。
天蓬終於挪到了三藏所說的那面玻璃前。
他將身體靠近玻璃，用手握成一個空心的“O”，將眼睛貼上去朝裏看。
運氣不錯，看來西天沒有加班文化，偌大的實驗室一眼望去空無一人。
天蓬從背包裏取出電波消磁器，把玻璃裏嵌入的警報系統切斷，才用鼻子蹭著電子表點了點，右手的膠體變成了一把電鋸。
電鋸無聲地切開玻璃，在畫了一個足以容納一人進入的圓圈後，天蓬又換了一把吸盤槍，吸住玻璃圓心，按下扳機，那一整面被切割下來的玻璃，悄無聲息地變成了無數碎片，晶瑩的碎片在夜晚的燈光中好似無數翩躚的蝴蝶，隨著呼嘯的狂風朝向遠方飛舞而去。
天蓬將身子一晃，躍進了研究室。然後從背包裏取出一只類似發射器的東西，朝孫悟空站立的位置一按，一條長繩如龍一般直竄而上。
孫悟空接過繩索，取下繩頭兩個活扣給三藏和卷簾扣上，自己不動如山地立在頂樓。
三藏和卷簾順著繩索滑行而下，很快進入了研究室。
研究室占據了一整層，被透明材質分割成了不同的實驗室。
但是最引人註目的，還是中央一塊巨大的電子屏幕。上面實時顯示著一些數值。在屏幕右側，有一個直播視頻，裏面是一座巨大的圓盤型立式機器。
卷簾的雙手微微顫抖，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大步走上前去，仔細看著屏幕上的數字。
“這是什麽？”天蓬問。
卷簾目光虔誠：“這應該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粒子對撞機。”
三藏已經從數千臺主機中找到了母機，從天蓬的背包中拿出電腦，熟練地開始攻入系統保存數據副本。
天蓬在三藏身邊守衛，卷簾在整個研究室內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
“我沒有想到他們的進展居然這麽深入了。”卷簾道：“甚至已經開始用恒河猴做活體實驗。”
“如果我沒有猜錯，下一步，他們就要將活體實驗悄悄在人類身上開展了。”
天蓬不明所以，問道：“那會怎麽樣？”
卷簾語氣低沈：“還記得黃眉大王的那個金鐃嗎？”
“如果成功了，被實驗的人類只有兩個命運，第一是被坍塌，第二是自此在宇宙中可能會多出一個甚至若幹個不確定狀態的被實驗者。換句簡單的話說，不是消失，就是產生了多個副本。”
玻璃窗的破洞帶來了外頭夏末秋初燥熱的風，明明還是炎熱的氣候，天蓬卻出了一背冷汗。
孫悟空忽然從窗外跳了進來。
屋內三人被他嚇了一跳：“外面有情況？”
孫悟空說：“聽見你們說‘猴’，不是在叫我？”
天蓬：“你聽錯了。我們討論的是恒河猴，和你不是一個種群。”
孫悟空：“不過我剛才在頂樓，好像聽到了樓下傳來地.獄的聲音。”
“什麽叫地.獄的聲音？”
“很難形容。大概就在這層上面，你們別說話，我再聽聽。”
屋子裏安靜下來，除了主機運轉和窗外大風呼嘯的聲音，屋內只有幾人的呼吸聲。
但是，有一絲幾乎比呼吸重不了多少的嚎叫聲傳來。
即便那嚎叫聲因為距離和隔音等原因並不大聲，但是其中恐怖程度並不亞於面對面聽見。
這一聲嚎叫猶如一個線頭，接二連三扯出了後續不疊的叫聲。
那些叫聲有的淒厲，有的哀怨，有的咒罵，有的痛苦，百般可怕的情緒糾纏在一起，確實像是地.獄傳來的呼喊。
“要不，再上去看看？”天蓬試探地問。
三藏起身收拾電腦和數據線：“備份已經做好了，我沒問題。”
幾人在研究室內轉了一圈，意料之中地在衛生間發現了通風管。
順著管道爬到了主氣道，再從主氣道找到上一層的通風管，直達上層衛生間。
那些撕心裂肺的叫聲越來越近，聽得四人心驚肉跳。
衛生間裏的燈居然是黑的。
“這種地方，很可能有人把守。”孫悟空提醒道，每個人下意識將腳步放得更輕，雖然他們本身就穿著消聲鞋。
走廊的盡頭有一道防爆門。
當然，這難不倒三藏。入侵系統、解開電子密碼系統，並不是什麽難事。
防爆門向兩側打開，發出了輕微的“吱呀”聲。
無數聲音從裏面鋪天蓋地傾瀉出來，席卷著、咆哮著，一時令四人因為聲音過大而產生了耳鳴。仿佛他們打開的不是一扇通往秘密的門，而是一道洩洪的水閘。
孫悟空挺身在前，手裏的槍一把推上膛。
“老東西跟在我身後，卷簾其次，天蓬殿後，我們走成一串。”
穿過狹窄的走廊，經過空無一人的消毒室，一個開闊的場地展現在眼前。
這裏的結構布局和樓下的研究室很像，都是敞開式的布局，被透明材料分割成一個個獨立的研究模塊。
說是研究……
簡單說起來，就是人體試驗。不是樓下那種物理學範疇的人體試驗，而是更為血腥、殘忍的生物學意義上的人體試驗。
研究對象，無一例外是和孫悟空、天蓬、卷簾同類的異能人。
天蓬低聲罵了句臟話。
和樓下空無一人不同的是，這一層內大多是AI在負責基礎樣本的采集和原始數據的記錄、收集。無數長相一樣的AI從透明格子間內出來，川流不息地來到一面巨大的黑色機器組成的幕墻之前，手背向上地將手放進幕墻裏的一個個凹槽內。
凹槽閃過一道光芒，AI停留了片刻，便再次回到了自己負責的透明格子間內。
“這應該是將自己收集的數據上傳到終端。”三藏分析：“但是不知道誰在研究這些內容，又想要做什麽。”
為了避免被AI發現，四人開啟隱身模式，一道淡淡的藍光覆蓋了他們，然後消失不見。連帶消失的還有四人的實體。
“隱身模式最多只能堅持二十分鐘。咱們速戰速決，了解清楚情況就撤。”孫悟空的聲音響起在骨傳導耳機裏。
“好。”
“OK。”
“知道了。”
第一間格子內，是活體解剖室，解剖臺上躺著一只艾葉花皮豹子精。在他的面前，是一位手持手術刀的AI，鋒利的刀刃在無影燈下閃爍著攝人的光。周邊還圍了一圈輔助AI，大概是為了防止雪豹失血過多直接死亡，從而浪費了寶貴的異能人資源。
雪豹沒有喉骨，無法嚎叫出聲，只能“呼呼”喘著粗氣，面色痛苦至極。
“可惡，這可是一級瀕危野生動物，據說全世界幸存數量不超過一只手，這些人就算要做實驗，就不能選個大眾些的物種麽？”卷簾咬牙切齒。
三藏問：“比如野豬和猴子？”
“……”
第二間格子是疼痛刺激實驗室，研究異能人對各種疼痛的耐受度，裏面是一只黃獅精。
第三間、第四間……幾乎是從各個維度，對異能人的異能上限進行測試。
這些測試無一不是在刺激異能人所能感知的最大痛楚，千奇百怪的研究方式，比傳說中的地.獄更加殘忍可怕。
幾人來到那面巨大的機器幕墻之前。
“能不能接進去看看，他們到底要幹什麽？”
三藏從這頭走到那頭，搖了搖頭。
“這些機器，沒有端口。”
“沒有端口是什麽意思？”
“所有數據，通過無線加密的方式，直接進入某個服務器。這裏只是一個中轉站，不存在存儲數據的功能。”
“行了，快走吧，時間只剩下兩分鐘了，咱們快點出去。”孫悟空催促的聲音響起。
幾人匆匆往回走。
忽然卷簾的腳步滯了一滯。
天蓬正巧跟在他身後，長鼻撞在卷簾的後腦，一下子騰出了眼淚。
他捂著鼻子，聽見卷簾的聲音從耳機裏傳出：“你們看，在第三間實驗室對面墻上掛著的那幅圖，好像是人體試驗計劃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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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天,大雷音集團總部。
可能是由於最高統治者的喜好，總部修建的樣式不是尋常方正的豪華寫字樓模樣，更像是一座寶剎。
總部大樓的頂端在外面看起來,是一個外表鍍金、珠光寶氣的尖塔,可只有少數人才知道,那裏面別有洞天。
圓形的巨大房間內,一半以上的墻面都刷上了幕布材料，此刻正放映著畫面。
幕布上面顯示的是一處水底龍宮。一只猴子一槍打爆了長著九個腦袋機械大鳥的主幹頭，還有一頭野豬緊接著把剩下的八個頭顱也一一打爆。
幹完這些，又走來一只河怪,和野豬一起把九頭鳥的身子剖開，翻找著合適的零件。
在圓形房間的中後方，擺放著一個沙發。
沙發上坐著一個滿頭螺髻的男人，懶洋洋地靠在蓮花形狀的靠枕上,右手食指和中指夾著一枚燃燒的雪茄，饒有興致地盯著屏幕。
“這幾關設計的不錯,不過對這幾個異能者來說，難度還是太低了，看起來不夠刺激。”男人的語氣淡淡，說出來的內容卻很讓人捏把汗：“什麽時候能安排一下打斷那猴子一條腿，或者廢了那河怪一只手,那才有意思，而且可以獲得更多的擬態要素吧？”
項目負責人觀音聽見上司這麽說，想了想，試探性地問道：“副總裁手下倒是有個得力的,要不然……”
“去調,就說是我的命令。”
“是。”
觀音走出去又折返回來,面色猶豫：“不過要不要事先設定一下，讓他不要誤傷了金蟬子才好……？”
螺髻男人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一個煙圈：“不必。既然已經掃地出門，生死有命，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更何況，他的擬態，我也很期待呢。”
當三藏一行走進小雷音寺的時候，並沒有意識到關卡的難度再次提升。
孫悟空看了看電子表上“100”的提示，活動了一番脖頸，表示沒在怕的。
三藏好奇地打量著寺內佛堂的陳設，對能散發檀香和煙霧的電子香煙嘖嘖稱奇了一番，又按了一下旁邊屏幕上的電子木魚，就有“篤篤篤篤”的木魚聲從電子屏裏響起來。
至於佛前的功德箱，上面貼著二維碼，甚至還有一串區塊鏈代號。下面的電子滾動屏幕寫著“支持、吱付寶以及各類銀行轉賬，限時使用區塊鏈付款還可享受捐十贈一活動。”
卷簾試著充了10塊錢，充值成功的界面過後，屏幕上蹦出一個撞鐘的小和尚，笑嘻嘻地說：“今日份功德又增加啦！”
天蓬好奇地湊過來看了看，看見下面一行小字的落款，顯示的是“小雷音有限公司”。
“不對啊，充值的錢不是直接打到西天大雷音集團嗎，怎麽這裏是個獨立的法人”
一個聲音自他們頭頂響起：“桀桀桀桀，因為小雷音和大雷音沒有關系呀。”
那個聲音正是來自於臺上的佛像。
雖然這個世界電子化高度覆蓋，但是在金身佛像這一項上還保持著古老的傳統。所以大家都沒有太過於註意那一尊一動不動的金身泥塑。
卷簾大怒：“你還我10塊錢！”
孫悟空吹了聲口哨，一躍跳到半空，二話不說舉槍就打。
天蓬直接撥打起了“40404”西天打假熱線，投訴舉報這裏存在侵犯大雷音集團註冊商標權的違法行為。
三藏舉起電子表，對著佛像一照，上面跳出BOSS簡介。
“黃眉大王。西天集團副總裁彌勒手下行政後勤總監，AI。武器：短軟狼牙棒。法器：人種袋、金鐃。若人類被金鐃關在其中，無法存活超過三日。”
他正要出聲提醒孫悟空註意對方的法器，只看見一對UFP似的黃金大鐃飛來，將孫悟空“嗡”地一聲罩在裏頭。
說來也奇怪，那件法器起初極大，待到將孫悟空合在其中，又打著旋兒的縮小，直至變成正常金鐃大小。
幾乎是與此同時，卷簾已經包抄到黃眉大王身後，朝他發射了一槍冷凍槍。
黃眉大王被整個凍住動彈不得，金鐃“咚”地一聲落在地上，轉了幾個圈停了下來。
寺廟裏的機械妖怪們看見老大被凍住，紛紛爬上來要敲碎冰塊，被天蓬砰砰砰打下一片，又被三藏的錫杖掃下一堆。
收拾幹凈小妖們，大家開始集中研究金鐃。
“這是啥？”天蓬沒見過金鐃，用腳踢了踢：“這麽老舊的不明飛行器樣式，設計者也太懶吧，能有些創新精神嗎。”
三藏好意解釋道：“這是金鐃，一種傳統樂器。”
“哦，”天蓬對此並不關心，蹲下來抓起金鐃頂上的手柄提了提：“嘿，還怪沈的，提不動啊。不過這玩意兒這麽小，猴子真被關在裏頭？”
卷簾扛著槍從後面走上來，蹲在天蓬對面，用手敲了敲金鐃，聽見其中沈悶的回響，沈吟片刻，臉上神情變得十分嚴肅：“如果我沒有猜錯，這應該是一件量子武器。”
天蓬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武器？”
“量子武器。”
“不可能，雖然我不懂你們物理學界的事情，但昨天我刷小紅薯，還看見帖子分析量子武器近一百年都不可能面世。”
卷簾又敲了敲金鐃，這一回那金鐃裏傳出了聲音：“別TM敲了，老孫耳朵都要被敲聾了！”
孫悟空在裏頭倒騰了半天，也沒找到出去的辦法。直接用槍射擊，又不知道這玩意兒是個什麽材質做的，生怕子彈被彈射回來反傷了自己。
倒是打開了手電照明，但不知道這裏頭怎麽回事，光線好像照射進了黑洞一樣，還是黑乎乎一片。
他怎樣都不得法，正一屁股坐在地上生悶氣，就聽見頭頂一陣巨大的“嗡嗡”聲。
卷簾對著金鐃說：“孫哥，你試著變大些。”
孫悟空不知道他要幹什麽，但左右閑著也是閑著，便喊了一聲“長”，身形暴漲。
與他相呼應，金鐃也立即變大，差點撞飛傻站在一旁的三藏。
卷簾拉著三藏飛身退到一邊，又喊道：“孫哥，你再變小些，最好只有米粒大。”
孫悟空依言變小，那金鐃也隨之變小，最後只有一個指甲蓋大小。
“握草，”天蓬嘖嘖讚嘆：“厲害了。”
他走上前去試圖捏起迷你金鐃，但卻發現那玩意兒重量一點沒有減輕，變化的只是外形。
卷簾表情越發凝重：“看見了吧，這個金鐃存在疊加態。其實並不是研究不出來，我猜西天早就開始研發這玩意兒了，只是一直考慮到倫理問題，才沒有拿出來應用。畢竟這東西不管成功還是失敗，都挺致命的。”
三藏站在一邊，若有所思。
“之前我們遇見的獨角兕的金鋼琢，是不是也和這個一樣，是量子武器？”
卷簾解釋道：“還有其他技術也能實現瞬間轉移，但至少這個金鐃一定是。”
天蓬撓撓頭：“那怎麽辦？都粒子化了，這玩意兒也不是我找個千斤頂就能撬開的？”
卷簾想了想，問他：“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你的背包裏自帶了一把質子槍？”
“是啊，那玩意兒我用過幾次，感覺用著不大順手，就扔在角落積灰了。”
“給我看看。”
卷簾握住質子槍，朝金鐃又喊了一聲：“孫哥，變回你的正常大小，同時靠下躲避。我要射擊了！”
孫悟空立即召喚出了最貴的防禦甲披掛上，就地變大、躺下。
“可以了！”金鐃裏傳來孫悟空的聲音。
天蓬驚訝道：“這玩意兒可以打爛那玩意兒？”
卷簾搖搖頭：“全部打壞估計有些困難，而且我懷疑它擁有自愈的能力。不過我們不需要打破它，只消將它短暫地擊穿一個孔就行。”
“然後？”
卷簾的聲音斬釘截鐵：“然後我們從孔裏觀測猴子的狀態，令它從內部坍塌。”
天蓬倒吸一口涼氣：“雖然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但是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
一陣電波過後，金鐃上部果然被鉆出一個小小的孔。
等候在一旁的三藏立即貼眼上去看，看見躺在金鐃底部的孫悟空。
幾乎是與此同時，金鐃外表發出了輕微的一聲“哢嚓”，接著無數裂痕迅速爬滿了金鐃外表。
卷簾大叫一聲“快走”，伸手拉住三藏的肩膀，將他甩上天蓬的挎鬥摩托車，自己也飛身坐上邊側的挎鬥。
天蓬“轟”地一聲將把手油門一轉到底，車子呼嘯著沖出了小雷音寺。
幾乎是與此同時，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在身後響起。
遠處大道上的一株榕樹下立著三個人。
小雷音寺的寺頂搖晃了幾下，便完全塌了下去。
天蓬舉著瞭望鏡看過去，嘖嘖搖頭：“黃眉大王都砸碎了。”
三藏有些擔心：“孫悟空呢？”
卷簾語氣篤定：“放心，坍塌放出的能量是由內而外，他在裏面，傷不著。”
說話間，就看見孫悟空從一片灰礫中走了出來，頭上還頂著幾片金鐃的碎片。
天蓬從他頭上撿起一塊，放在嘴裏咬了咬，驚訝道：“真的是金子！”
師徒四人面上陡然出現“天啊闖了這麽多關終於再次要發財了”的欣喜表情。
“啪啪啪”，熒屏前傳來了掌聲。
螺髻男人唇邊掛著一抹冷笑：“很好，這一次足夠精彩。研發部那幫飯桶，居然連這麽簡單的破解辦法都沒有想到，那麽多經費如果用不好，我不如去拿餵貓。”
分管研發部門的文殊額頭冒出了冷汗，求援似地看向觀音。
觀音咳嗽一聲，勸道：“畢竟也不是隨便誰都能掏出一把質子槍的。”
螺髻男人冷哼一聲，沒再說話，算是勉強接受了觀音的這個說法。
文殊暗自松了一口氣，朝觀音遞了一個感激的目光。
“說起來，你們不覺得我們這一路上遇見的怪物都有些蹊蹺？”孫悟空啃了一口新鮮摘的桃子，擡頭看了一眼高照的太陽。
三藏用小勺慢條斯理挖著冰淇淋：“有什麽蹊蹺？一半是受到不明電磁幹擾變異的電子垃圾怪物，一半是各類擁有西天背景的怪物？”
孫悟空看向三藏的眼神充滿了驚訝：“老東西原來心裏門兒清！那你之前怎麽不說？”
三藏慢悠悠地將一勺冰淇淋送到嘴裏：“說不說又有什麽區別？總之都得去西天，既來之則安之，不如先去看看再說。”
卷簾表達了自己的擔憂：“你們說，西天已經統領了世界，為什麽還要研發量子武器呢？”
天蓬不以為然：“不是還有很多反叛軍在地下活躍嗎？大概是想把他們全都除掉咯。”他看了一眼卷簾：“不過，你要是擔心的話，到時候我們先去武器研發部悄悄看一眼不就好了？”
大概是天氣過於炎熱的關系，四個人的興致都不高。尤其看見面前又是一座高山。
“真是不明白為什麽科技這麽先進，我們還得靠兩條腿爬山。”
“還不是你把白馬惹生氣了，除非緊急情況，人家一般時間不愛搭理你。”
“你說這山上會不會又有什麽怪物？”
“看這裏山清水秀的，不像是有什麽電子垃圾的地方，應該不至於吧。我相信人間還是有凈地的。”
忽然一道紅光掃來，定格在三藏袈裟上。
三藏尖叫起來：“有狙！有狙！猴子救我！”
孫悟空看了一眼：“安啦，那不是狙，是……等等，是個巡邏機器人的紅外感應掃描？”
在對方發出高聲“滴滴”警報聲前，孫悟空舉起消音槍對著它胸前的集成器就是一槍。
“小鉆風？”他走上前，拎起冒煙的機器人，看見銘牌上刻著三個字。
正當他在思考這是機器人的名字，還是型號名稱，就聽見漫山遍野忽然響起了大片“滴滴”聲。
“糟糕，這個機器人應該聯通了無線傳感功能，已經將我們的情況傳輸給了後臺監視，再由後臺監視統一向前端發出警戒。”天蓬一拍腦門。
很快，無數機器人朝他們圍來。
這些機器人長得都極為相似，青面獠牙、面目猙獰、簡陋潦草、毫無美感。顯然設計者不願在他們身上耗費太多心思，隨便安了個能用的殼子了事。但是看上去密密麻麻一片，還是讓密集恐懼癥患者頭皮一片發麻。
卷簾嘆了口氣：“我真後悔昨晚看了部末日片《喪屍圍城》，現在我就是這種既視感。”
孫悟空安慰他：“至少被機器人咬了你只會掉塊肉，不會變成喪屍。”
四人背對背形成一個防護圈，面朝從四面八方還在不斷源源湧來的機器人。
第一個機器人發起了攻擊，在它剛剛舉起手臂還沒來得及射.出子.彈之前，孫悟空已經扭斷了它的脖子，裸露的電線暴露在空氣中發著“哢啦哢啦”的響聲。
三藏嚶嚶哭著，揮舞著錫杖沖了上去：“你們為什麽被設計得這麽嚇人，嚶嚶嚶。”
天蓬的九轉輪式手.槍已經更新成輪轉式沖鋒槍，朝著對面一陣掃射，將機器人逼退了一大圈。與此同時，卷簾迅速架好最大號的榴彈槍，朝計算好的機器人中心發射而去。
伴隨著一聲巨響，無數機器人飛上了天空，凸起的小小山頭被炸成了平地。
“換個方向！”孫悟空大叫一聲，卷簾和一邊的三藏迅速交換了位置，朝另一邊發射了一.炮。很快，四個方向都被他炸了一遍。
山上不斷地還有機器人過來，但因為被之前炸毀的機器人身體攔住，反而沒有那麽輕易能夠靠近四人。
四人將機器人身體形成的天然防護屏障以內的其他機器人全部幹掉，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息起來。
“MD，這裏怎麽這麽多機器人，印鈔機他家開的嗎？”
“搞了半天都是些低端小兵，還不知道這裏的BOSS在哪呢。”孫悟空低頭看了一眼電子表，上面還沒有出現距離提示，這意味著BOSS與他們還有較遠的距離。
忽然，天蓬擡手指著最高山峰的峰頂，問道：“你們看，那是什麽？”
其餘三人扭頭看去，只見山頂之上，一個巨大的發射器正緩緩駛出。
孫悟空也忍不住罵了句臟話。
三藏哭起來：“嚶嚶嚶，怎麽這麽大，人家好害怕啦。”
卷簾一臉嚴肅：“我感受到了粒子的波動。”
天蓬總結陳詞：“跑！”
他立即調出白馬，切換進入自動駕駛模式，四人坐在馬背上一路狂飆。
一刻鐘後。
孫悟空看著近在眼前的發射器，有些懷疑自己的雙眼：“是不是我出現幻覺了？”
卷簾嘆了口氣：“你沒看錯，是它走錯路了。”
天蓬已經和白馬吵起來了。
三藏看著包圍過來的三只體型巨大的怪物，嚶嚶嚶哭了起來。
“一個對付一個，老和尚打輔助。”孫悟空高叫著跳了出去。
天蓬不甘心地停下話頭，又被白馬搶白罵了兩句回去，也顧不得再和白馬理論，端著槍就沖向了其中的長鼻子怪物。
卷簾和三藏左右圍住雕怪，一個掄錫杖猛擊頭部，一個舉起榴炮彈對準胸口。
超乎他們預料的，三只怪物皮厚力大，他們進攻了十數個回合，依然沒有找到破綻，反倒是幾人漸漸有些體力不支的征兆。
天蓬肩膀被白象的鼻子撞了一下，發出殺豬的嚎叫。
孫悟空也好不到哪裏，青獅的鬃毛全是用極細的鋼絲繩制成，頂端還綁著尖銳的金剛石，稍微擦過一點皮膚就是一條血痕。
卷簾和三藏還能勉勵支撐，大雕忌憚卷簾的榴彈炮，不敢飛行作戰，地面近戰發揮不出技能優勢，場面堪堪持平。
忽然，一直在一邊嘟嘟囔囔的白馬好像感知到了什麽，四蹄攢動著站了起來，小心地繞著三只怪物看了看。
白象看見白馬，鼻子一甩就要去卷他，被天蓬一槍攔住去勢。
白象發怒，鼻子方向一轉又超天蓬攻去，天蓬體力不支，躲避得慢了一拍，右肋就又挨了一下。
“嘶”天蓬舉槍朝白象乒乒乓乓一陣猛烈射.擊，一邊朝白馬大喊：“幹什麽，不要命了你？變成廢鐵別指望我修你，我直接把你帶到垃圾回收站賣了！”
“行駛器！獅子和白象都是行駛器！”白馬大叫起來。
天蓬聽見怔了怔，而後“嘿”了一聲，縱身躍到白象的頭頂，那裏果然有一塊小小的操縱屏幕。
他毫不猶豫，對準上面的電源開關就按了下去。
孫悟空也照葫蘆畫瓢。
白象和獅子瞬間止住了身形。
旁邊的大鵬見狀不妙，長翅一振就要逃走，剛飛到半空，被三藏用發射器對準，“咚”地一聲，什麽東西發射而出，打中了大鵬。眨眼之間，大鵬和發射出去的東西雙雙消失在空中。
“剛才那是什麽玩意兒？看起來像個玉凈瓶？”天蓬皺眉。
孫悟空低頭看了一眼電子表，上面顯示“恭喜通關”四個字，揮揮手：“管他，通關了就行，走吧走吧，還能趕著下山吃飯。”
螺髻男人無語：“就這？啊？你們倆的駕駛器不是據說花了幾個億改裝嗎？連個自動備電系統都沒有？！”
普賢和文殊對望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委屈巴巴：那就是個車，改裝的時候也沒想到還得被拉去打一場架啊，他們還心疼青獅和白象上頭被打穿的幾個槍窟窿眼呢，拉去修理又得是好大一筆開銷QAQ。
觀音小聲提醒：“您的舅舅還在玉凈瓶裏呢。”
螺髻男人：……
之後的路，雖然算不上坦途，但比之前荒山野嶺的已經不知道好上多少了。
孫悟空手裏提著一只兔子，兔子毛茸茸似一團雪球，看起來十分可愛。
如果不是它的眼睛泛著紅光，豁嘴裏露出鋒利的鋼牙，大概沒有人會將它和機械這類冰冷的物體聯系在一起。
兔子顯然不太滿意孫悟空提著它耳朵，齜牙扭動著身子。
“這玩意兒真麻煩。”天蓬伸手在它身上撥弄著絨毛：“找個接口都得翻半天。”
一刻鐘後。
天蓬抱著兔子，玩球一樣翻來覆去地找：“到底在哪啊？”
卷簾湊過來看了看，揪住兔子尾巴輕輕一拔。
一團圓絨絨的尾巴被揪了下來，兔子屁股上出現了一個接口。
天蓬將數據線連好，早就在電腦邊等待多時的三藏立即敲響鍵盤，手指上下翻飛。
筆記本屏幕上一行行代碼快速滾過，令人眼花繚亂。
良久，三藏看著屏幕吐出了一口氣。
“我們的猜想，是對的。”
由於玉兔精的仿生皮毛手感極好，天蓬難得沒有破開它掃蕩零件，而是幹了件買櫝還珠的活兒，將裏面的零件掏空，把兔子直接做成了個擺件。
導航系統千年不變的女聲響起：“前方一百米處直行，過紅綠燈路口右拐，直行500米，到達目的地，西天集團有限公司總部大廈。”
白馬“吱呀”一聲停下，一行人仰頭看向右前方那棟高聳入雲的寶剎，一時都靜寂無聲。
“這就是西天啊？”三藏心生感慨：“一直聽說西天集團的香火收入頗豐，看來不是虛言。”
卷簾摸摸下巴：“也不知道他們的量子研究所在哪一層，真想去見識見識。”
天蓬摸出腰間一副攀爬釘爪：“要不要晚上來個夜探總部？”
三藏表示擔憂：“這麽大的集團，內部安保系統一定十分完備，被發現就死定了吧。”
孫悟空伸手一勾三藏的肩：“安啦，有你這位天下第一駭客，還有什麽黑不進去的系統？再完備的安保，你直接給他摁滅不就結了？”
觀音看著自己手腕上電子表的屏幕，那四個紅點並沒有直接進入總部大廈，而是在門口轉了一圈，然後匯入了這裏最繁華的商業街。
天蓬和卷簾先去了黑市一趟，將一路上搜刮的各種稀有零件賣了個高價，又領著三藏和孫悟空去靈山最網紅的蒼蠅館子搓了一頓。
蒼蠅館子的老板是一只貨真價實的大頭蒼蠅，三藏握緊了錫杖，忍耐再三才沒有一杖打爆它的腦袋。
食客們倒是十分多元化。
既有和三藏一樣的正常人類，也有和孫悟空、天蓬、卷簾一樣相貌奇特的異能人種。甚至還有一些AI。
“這年頭AI也能吃飯了？”天蓬新奇地打量著隔壁桌的兩只AI。
一只AI是個攝影師，正忙著打燈布景。
在他對面的AI則是位打扮入時的青年男人模樣，此時正在聽熱情洋溢的蒼蠅老板推薦店內美食，聽見天蓬的話，朝他齜牙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我是新一代美食AI，配置了味覺分析系統和食物分解系統。”
“哦，幸會幸會。”天蓬點頭致意。
美食AI沒有費多少功夫就選定了菜單。
天蓬聽了一耳朵，連忙喚過服務員也依樣點了一份。
蒼蠅館子上菜比想象中要快，不一會兒，眾人便風卷殘雲地吃完了，隔壁的AI美食博主正在和觀眾熱情互動：“點讚投幣超過1000，下一期給大家安排天竺最有名的分子料理！”
幾人回到酒店，倒頭大睡。
夜幕降臨的時候，四人不約而同地醒了。
四枚電子表一字排開擺在天蓬面前。
天蓬手裏捏著一把比針還細的螺絲刀，右眼帶著一塊放大鏡片，長嘴為了降低呼吸的氣流還專門帶上了口罩。他坐在在一臺高度聚光的小臺燈下，仔細地打開電子表的背板，取出了裏面一個只有米粒大小的電子芯片。
“這個就是定位器？”孫悟空盯著電路板上密布的縱橫線，問：“那其他功能呢？”
坐在一旁的三藏回答他：“放心，我已經切斷了真實無線訊號，並且在裏面設置了擬態無線，西天那邊沒人會發覺。至於電子表裏的武器，我做了離線處理，可以在不聯網的情況下直接取用。”
忽然天蓬“咦”了一聲。
他指了指另一塊暗紅色的電子芯片，上面元器件的堆疊密度遠高於其他芯片。
“老東西，能看看這個芯片是幹嘛的嗎？”
接入接口，看了一眼電腦屏幕，三藏很快得出了結論：“是擬態。”
“擬態？有多擬？”
“擬到你晨.勃時候的丁丁尺寸。”
“淦。”
“18.4。”
“你說這個幹嘛？！”
……
夜色中，四個身影在西天集團總部的頂層平臺快速移動。
“就是這裏了。”三藏停住腳步：“我黑入他們的系統，裏面顯示研究室就在這裏下去三層。”
頂層平臺往上就是塔尖，除了周圍有一圈朝外的凸起裝飾能夠勉強讓人行走，再無其他可以借力的地方。
天蓬按了按電子表，手掌和鞋子立即覆蓋了一層厚厚的膠體，掌心和足心對應的位置各有幾個巨大的磁力吸盤。
他背著巨大的背包，緩慢地下行。
高層呼嘯的風吹得他發絲淩亂，甚至偶爾幾次將他的身子也吹得向一邊晃了晃。
天蓬終於挪到了三藏所說的那面玻璃前。
他將身體靠近玻璃，用手握成一個空心的“O”，將眼睛貼上去朝裏看。
運氣不錯，看來西天沒有加班文化，偌大的實驗室一眼望去空無一人。
天蓬從背包裏取出電波消磁器，把玻璃裏嵌入的警報系統切斷，才用鼻子蹭著電子表點了點，右手的膠體變成了一把電鋸。
電鋸無聲地切開玻璃，在畫了一個足以容納一人進入的圓圈後，天蓬又換了一把吸盤槍，吸住玻璃圓心，按下扳機，那一整面被切割下來的玻璃，悄無聲息地變成了無數碎片，晶瑩的碎片在夜晚的燈光中好似無數翩躚的蝴蝶，隨著呼嘯的狂風朝向遠方飛舞而去。
天蓬將身子一晃，躍進了研究室。然後從背包裏取出一只類似發射器的東西，朝孫悟空站立的位置一按，一條長繩如龍一般直竄而上。
孫悟空接過繩索，取下繩頭兩個活扣給三藏和卷簾扣上，自己不動如山地立在頂樓。
三藏和卷簾順著繩索滑行而下，很快進入了研究室。
研究室占據了一整層，被透明材質分割成了不同的實驗室。
但是最引人註目的，還是中央一塊巨大的電子屏幕。上面實時顯示著一些數值。在屏幕右側，有一個直播視頻，裏面是一座巨大的圓盤型立式機器。
卷簾的雙手微微顫抖，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大步走上前去，仔細看著屏幕上的數字。
“這是什麽？”天蓬問。
卷簾目光虔誠：“這應該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粒子對撞機。”
三藏已經從數千臺主機中找到了母機，從天蓬的背包中拿出電腦，熟練地開始攻入系統保存數據副本。
天蓬在三藏身邊守衛，卷簾在整個研究室內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
“我沒有想到他們的進展居然這麽深入了。”卷簾道：“甚至已經開始用恒河猴做活體實驗。”
“如果我沒有猜錯，下一步，他們就要將活體實驗悄悄在人類身上開展了。”
天蓬不明所以，問道：“那會怎麽樣？”
卷簾語氣低沈：“還記得黃眉大王的那個金鐃嗎？”
“如果成功了，被實驗的人類只有兩個命運，第一是被坍塌，第二是自此在宇宙中可能會多出一個甚至若幹個不確定狀態的被實驗者。換句簡單的話說，不是消失，就是產生了多個副本。”
玻璃窗的破洞帶來了外頭夏末秋初燥熱的風，明明還是炎熱的氣候，天蓬卻出了一背冷汗。
孫悟空忽然從窗外跳了進來。
屋內三人被他嚇了一跳：“外面有情況？”
孫悟空說：“聽見你們說‘猴’，不是在叫我？”
天蓬：“你聽錯了。我們討論的是恒河猴，和你不是一個種群。”
孫悟空：“不過我剛才在頂樓，好像聽到了樓下傳來地.獄的聲音。”
“什麽叫地.獄的聲音？”
“很難形容。大概就在這層上面，你們別說話，我再聽聽。”
屋子裏安靜下來，除了主機運轉和窗外大風呼嘯的聲音，屋內只有幾人的呼吸聲。
但是，有一絲幾乎比呼吸重不了多少的嚎叫聲傳來。
即便那嚎叫聲因為距離和隔音等原因並不大聲，但是其中恐怖程度並不亞於面對面聽見。
這一聲嚎叫猶如一個線頭，接二連三扯出了後續不疊的叫聲。
那些叫聲有的淒厲，有的哀怨，有的咒罵，有的痛苦，百般可怕的情緒糾纏在一起，確實像是地.獄傳來的呼喊。
“要不，再上去看看？”天蓬試探地問。
三藏起身收拾電腦和數據線：“備份已經做好了，我沒問題。”
幾人在研究室內轉了一圈，意料之中地在衛生間發現了通風管。
順著管道爬到了主氣道，再從主氣道找到上一層的通風管，直達上層衛生間。
那些撕心裂肺的叫聲越來越近，聽得四人心驚肉跳。
衛生間裏的燈居然是黑的。
“這種地方，很可能有人把守。”孫悟空提醒道，每個人下意識將腳步放得更輕，雖然他們本身就穿著消聲鞋。
走廊的盡頭有一道防爆門。
當然，這難不倒三藏。入侵系統、解開電子密碼系統，並不是什麽難事。
防爆門向兩側打開，發出了輕微的“吱呀”聲。
無數聲音從裏面鋪天蓋地傾瀉出來，席卷著、咆哮著，一時令四人因為聲音過大而產生了耳鳴。仿佛他們打開的不是一扇通往秘密的門，而是一道洩洪的水閘。
孫悟空挺身在前，手裏的槍一把推上膛。
“老東西跟在我身後，卷簾其次，天蓬殿後，我們走成一串。”
穿過狹窄的走廊，經過空無一人的消毒室，一個開闊的場地展現在眼前。
這裏的結構布局和樓下的研究室很像，都是敞開式的布局，被透明材料分割成一個個獨立的研究模塊。
說是研究……
簡單說起來，就是人體試驗。不是樓下那種物理學範疇的人體試驗，而是更為血腥、殘忍的生物學意義上的人體試驗。
研究對象，無一例外是和孫悟空、天蓬、卷簾同類的異能人。
天蓬低聲罵了句臟話。
和樓下空無一人不同的是，這一層內大多是AI在負責基礎樣本的采集和原始數據的記錄、收集。無數長相一樣的AI從透明格子間內出來，川流不息地來到一面巨大的黑色機器組成的幕墻之前，手背向上地將手放進幕墻裏的一個個凹槽內。
凹槽閃過一道光芒，AI停留了片刻，便再次回到了自己負責的透明格子間內。
“這應該是將自己收集的數據上傳到終端。”三藏分析：“但是不知道誰在研究這些內容，又想要做什麽。”
為了避免被AI發現，四人開啟隱身模式，一道淡淡的藍光覆蓋了他們，然後消失不見。連帶消失的還有四人的實體。
“隱身模式最多只能堅持二十分鐘。咱們速戰速決，了解清楚情況就撤。”孫悟空的聲音響起在骨傳導耳機裏。
“好。”
“OK。”
“知道了。”
第一間格子內，是活體解剖室，解剖臺上躺著一只艾葉花皮豹子精。在他的面前，是一位手持手術刀的AI，鋒利的刀刃在無影燈下閃爍著攝人的光。周邊還圍了一圈輔助AI，大概是為了防止雪豹失血過多直接死亡，從而浪費了寶貴的異能人資源。
雪豹沒有喉骨，無法嚎叫出聲，只能“呼呼”喘著粗氣，面色痛苦至極。
“可惡，這可是一級瀕危野生動物，據說全世界幸存數量不超過一只手，這些人就算要做實驗，就不能選個大眾些的物種麽？”卷簾咬牙切齒。
三藏問：“比如野豬和猴子？”
“……”
第二間格子是疼痛刺激實驗室，研究異能人對各種疼痛的耐受度，裏面是一只黃獅精。
第三間、第四間……幾乎是從各個維度，對異能人的異能上限進行測試。
這些測試無一不是在刺激異能人所能感知的最大痛楚，千奇百怪的研究方式，比傳說中的地.獄更加殘忍可怕。
幾人來到那面巨大的機器幕墻之前。
“能不能接進去看看，他們到底要幹什麽？”
三藏從這頭走到那頭，搖了搖頭。
“這些機器，沒有端口。”
“沒有端口是什麽意思？”
“所有數據，通過無線加密的方式，直接進入某個服務器。這裏只是一個中轉站，不存在存儲數據的功能。”
“行了，快走吧，時間只剩下兩分鐘了，咱們快點出去。”孫悟空催促的聲音響起。
幾人匆匆往回走。
忽然卷簾的腳步滯了一滯。
天蓬正巧跟在他身後，長鼻撞在卷簾的後腦，一下子騰出了眼淚。
他捂著鼻子，聽見卷簾的聲音從耳機裏傳出：“你們看，在第三間實驗室對面墻上掛著的那幅圖，好像是人體試驗計劃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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