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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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番外一
“他們居然想創造出異能者？為什麽？”
“用魔法打敗魔法？”
“AI再智能,它的功能也必須受限於當代科學或者說，科學應用的上限。”卷簾解釋道：“就像一臺電腦，你給它堆疊再多的芯片和內存,它也無法突破硬件所能實現的功能範疇。比如,給你生個孩子。”
三藏想了想,問：“所以如果能夠掌握異能者誕生的原理,就是另外一條賽道了？”
“沒錯。”
孫悟空催促的聲音再次響起：“快走，還有30秒不到，隱身功能就失效了。有什麽話，出來再說。”
一夥人回到了衛生間。
不知道為什麽,四個人都沒有關上防爆門，哪怕是最有江湖經驗的天蓬，或者是心最細的卷簾。
到這裏，他們就該按照之前來的辦法,原路返回。
但是誰都沒有動。
孫悟空看了看三人，問：“不走？”
天蓬忽然問了個毫不相關的問題：“我們當初答應來西天,是為了永生？”
孫悟空嗤了一聲：“你還真信那人的話？我只是為了不被立即幹.掉才答應的。”
畢竟當時都躺在手術臺上了，人為刀殂我為魚肉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我們有沒有說過，要以什麽方式來西天？”
卷簾沈吟道：“如果我沒有記錯，應該沒有明確約定拜訪方式。”
這句話說完，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彼此。
這是他們這一路形成的默契,不必說出口，就知道對方的想法。
孫悟空腳跟一旋，手裏烏金手.槍在窗外月光映照下，泛著幽冷的光芒。
天蓬吹了聲口哨,扛著轉輪式沖鋒槍跟在後面。
卷簾反手掂了掂肩上背的榴彈炮,覺得很容易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還是換成了冷凍槍。他走出衛生間門口的時候，轉頭看見三藏從背包裏取出電腦，摁下電源鍵，然後輸入了一串字符。
電腦屏幕立即進入了一個藍□□面，不知道在做什麽。
三藏想了想，又將自己頭頂的毗盧帽摘下。
卷簾看見他揭開帽子裏一處膠條，露出了一處凹槽。
卷簾：？？？原來這不僅僅只是頂花哨又累贅的帽子？？？
三藏從凹槽裏扣下了一個類似連接器的東西，藍□□面右下角彈出一個窗口，卷簾看見窗口中，自己正握著冷凍槍站在衛生間裏。
“這帽子被我改裝過，為了紀錄生活，我在裏頭安裝了攝像頭。”三藏簡單解釋了一下，打量了一圈衛生間，踩上馬桶，將電腦藏入了通風管道口，又重新戴好帽子。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向卷簾，神色淡然地說：“走吧。”
兩人趕到的時候，孫悟空和天蓬正在和一群拿著手術刀的AI對線。
由於這些AI並不是安保人員，屬於AI中手無縛雞之力那一掛的文弱人士，很快就被孫悟空和天蓬制服了一大半。
看見三藏和卷簾來了，天蓬笑道：“你們來得有些晚了。”
孫悟空默契地接口：“再晚點就不用來了，我們倆直接幹.翻這群弱.雞。”
有了兩人的加入，清掃AI的工作更加高效。將一堆AI破壞電路後，眾人開始著手解救實驗室裏的異能者。
只有三藏立在原地沒動。
“老東西在幹嘛？不會是在替AI超度吧？”天蓬和孫悟空並肩走向門口。
孫悟空拐向第二間實驗室：“管他，咱們抓緊時間放人。”
天蓬也進了第一間實驗室。
雪豹肚皮已經被縫合好，從感激的表情看，應該神志尚屬清醒。和這裏每個作為實驗對象的異能者一樣，雪豹的脖頸上帶著一個項圈，或許是過緊的緣故，令雪豹時不時伸爪撥動兩下。
天蓬看了看，發現項圈有一處拼接的罅隙，便用工具試著撥了撥，竟然真的把項圈順著拼接處拆開。
就在這個時候，三藏忽然問了一個問題。
“你們不奇怪，為什麽關押著這麽多異能者的地方，連一個安保AI都沒有？”
聽見三藏這個問題，天蓬楞了一下。
就在這個空檔，一股腥味夾帶著熱氣從後頸撲來。
卷簾大吼一聲：“閃開！”
一陣白光從他手中冷凍槍噴射而出，將朝天蓬撲去的雪豹凍住。
天蓬的半只前蹄也被牽連凍住，罵罵咧咧地用另一只蹄子敲碎冰塊拔出來，瞪著雪豹：“你吃錯藥了？”
冰塊裏的雪豹還保持著騰空飛撲的姿勢，尖利的獠牙突出，雙眼一片血紅。
與此同時，第二間實驗室也傳出打鬥聲。
黃獅快速追逐著孫悟空，血盆大口大張，腳下踩碎了剛摘下的項圈也毫無知覺。
“你別激動，我是好人！”孫悟空抱頭鼠竄，追逐中，實驗室器皿器材乒乒乓乓打碎了一地。
卷簾如法炮制地朝黃獅也是一槍。
孫悟空一手叉腰，一手擦著額頭的汗水：“媽呀，這獅子怕不是實驗做久了瘋了！”
三藏走進第一間實驗室，撿起雪豹的項圈看了看，眉頭皺了起來：“這個項圈有古怪。”
只見項圈內部前後左右四個方向上，都有一排小小的針刺凸起，針尖在光線下泛著深藍色的光。
“有毒？！”天蓬猝然一驚。
孫悟空走過來看了看：“應該是。看來我們解開項圈的同時，觸犯了某種機關，導致這些針刺暴露出來，刺激了異能者。”
“可是項圈裏有定位器吧，不摘掉項圈，怎麽救出異能者？”
孫悟空接過項圈看了看，有些吃驚：“不僅僅是定位器，裏面還有一個小型□□。”
眾人悚然：“這麽說，豈不是異能者隨時都有被遠程爆頭的危險？”
前兩個可能只是他們速度夠快，又是在深夜所以對方來不及反應。誰知道對面會在他們解救第幾個異能者的時候，察覺到異樣，然後毫不猶豫地按下另一頭的爆炸鍵？
一時間，投鼠忌器四個字縈繞在眾人心中。
卷簾呆呆道：“那還怎麽救？”
三藏的聲音十分低沈：“恐怕，事情沒有那麽簡單。把這裏沒有AI安保的事情和這個項圈聯系在一起，我有一個不成熟的推測——一旦有人入侵，項圈就會彈出這些針刺，將刺激神經的毒素註入異能者體內，借他們的手鏟除入侵者。”
“不是我們摘下觸發的？”
三藏將項圈對著燈光舉起，無數細小整齊的尖刺讓人想起食人魚的尖牙。
“應該在摘下之前，這些針就已經彈出來了。只不過神經毒素花了些時間才起作用。如果想確認，只需要看看其他異能者現在的狀態就行了。”
三藏話音落下，眾人齊齊擡頭看向大廳內。
孫悟空倒抽一口涼氣。
就在他們圍著項圈熱烈討論的時候，十幾名異能者已經悄無聲息地聚在了大廳，一雙雙血紅的眼睛在冷白色燈光的照耀下格外滲人。
天蓬咽了咽口水：“現在走還來得及嗎？”
仿佛是為了回應他的話，異能者們如同聽見了發令槍，齊齊朝他們撲來。
孫悟空立即旋身躍起，手中烏金手.槍騰地變長變大，變成一挺烏金步.槍，突突一陣掃射。
天蓬一個滑跪讓過撲來的一只犀牛精，扭腰一個反手射擊，擊中犀牛精右腿。
三藏嚶嚶哭著：“嚶嚶嚶你們不要過來啊！”一邊兩手揮動錫杖，連續挑翻剩下兩只沖來的犀牛精。
和面對妖怪不同，對異能者四人無法痛下殺手，然而對方實力並不亞於他們，不到一個小時，四人已經左支右絀，敏捷度和體力雙雙下滑得厲害。
所幸卷簾的冷凍槍發揮了最大功能，屋內一半以上的異能者都被冰凍住，餘下的一小半腿部也受了傷，無法形成有效攻擊。
但四人這邊也沒好到哪兒去，孫悟空右臂被一只雪獅劃拉了一道大口子，被他扯下一條袖子紮緊了大臂動脈，現在傷口還在往外滴著血。
天蓬的耳朵豁了一塊，是被一只兔子精咬的。
卷簾的腿部被只狐貍咬了半條肉，鮮血浸透了包紮的繃帶。
三藏的袈裟被抓得破破爛爛，肩頭被一條蟒蛇精的尾巴拍了一下，皮開肉綻一片。
四人背靠背坐在某個實驗室透明的屋頂，重重的喘息聲落入彼此的耳內。
“現在怎麽辦？這些家夥太瘋了，是真要我們的命啊。”
“要不然強行打暈，能帶幾只出來算幾只？”
三人議論不定，齊齊將目光投向三藏：“老東西，你倒是說句話？再打下去咱們也得交待在這兒。”
三藏伸出兩只手指：“當今之際，只有兩個辦法。”
“第一，走為上計，等出去後再從長計議。但這樣會給對方喘息之機，可能連夜轉移這些異能人。”
“第二，我們在這裏分頭找一找有沒有神經毒素的解藥。如果有則皆大歡喜，如果沒有，就用□□麻醉幾個先帶出去。在保護自己的前提下，能救一個是一個。”
□□卷簾之前也試過，但畢竟是異能者，連打四五槍一點反應都沒有，想來是體質不同，令麻醉所需的計量也大大上升。
眾人正準備將下頭那只腿部中了一槍，還單腳蹦蹦跳跳不停的兔子精作為第一個麻醉對象，忽然聽見腳下一陣窸窸窣窣聲，好似秋風吹過千百片落葉。
三藏覺得自己腳背癢癢的，低頭一看，看見一只蜈蚣拖著長長的身體，趴在自己腳面上。蜈蚣看見三藏終於發現了自己，立即挺直上半身，揮了揮一側的幾百條手：“你好！”
“嚶嚶嚶嚶蟲子有蟲子！”三藏下意識將鞋子朝外一甩，整個人蹦到孫悟空身上。
“老東西該減肥了。”孫悟空維持著公主抱的姿勢，看向地面那只整理了一下發型、耐心地再次朝屋子上的他們游走來的蜈蚣：“他好像沒有惡意，應該是想對你說什麽。”
蜈蚣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重新又站到了三藏面前。
他和正常蜈蚣相比，整個人皺巴巴的，就像在烈日下曬了一天以至於有些脫水。
他直立起上半身，彬彬有禮地鞠了一躬：“抱歉抱歉，剛才是我唐突了，讓您受驚了。”
“你也是異能者，沒有暴走？”
雖然蜈蚣的腦袋確實是人類的腦袋，個頭也算是蜈蚣裏的佼佼者，但是這身量作為異能者來說著實有些袖珍。
蜈蚣驕傲地挺了挺胸膛：“我可是蜈蚣誒，那些神經毒素對我來說沒用。”
說到這裏，他似乎想起了什麽，擡起頭朝天花板喊了幾聲：“沒事啦，師妹你們都下來吧！”
七根細細的絲線垂到師徒四人面前，每根絲線上滑下一只肚子圓滾滾的大蜘蛛。
“嚶……”三藏將孫悟空的脖子摟得更緊。
“快下來快下來，這位老師怕蟲子。”蜈蚣精趕緊招呼七只蜘蛛精。
與此同時，一只蠍子精舉著兩只大鉗子也氣喘籲籲地爬了上來，身後留下一串水漬，身上還有濃重的酒味兒。
大概是因為體積過小的原因，這幾只異能者脖子上都沒有戴上項圈，因此免於了暴走的命運。
蜈蚣精看起來和幾人都很熟稔，招呼大家和四人見過禮，便簡單介紹了一下情況。
果然三藏的猜想沒有錯，那些項圈確實是西天控制異能者的手段之一。
當初西天通過各種方式搜尋了一批異能者，集中關到了這裏進行實驗，企圖找到異能者擁有異能的秘密並覆制到正常人身上。
“怪不得最近幾年都說有些異能者被西天收買，去向神秘，原來是被禁錮在此。”卷簾感慨。
誰能想到看起來一派輝煌的西天總部，竟然藏了這麽大的一個邪惡秘密？
不過西天組織還沒將主意打到節肢動物身上，蜈蚣精、蜘蛛精和蠍子精屬於被誤捉的。但是既然來了，自然沒有放走的道理。秉著物盡其用的原則，蜈蚣精和蜘蛛精被拉去做日光浴，準備曬幹後研究入藥；蠍子精則被丟進了酒桶，據說西天集團實際控制人喜歡喝藥酒。
多虧了四人沖進來結果了那幫準備將他們放入烤箱加速烘烤的AI，蜈蚣精和蜘蛛精才得以逃出生天，又順手推翻了盛蠍子精的酒桶。
被問及大廳裏橫七豎八倒了一排的異能者，中的神經毒素有沒有解藥，蜈蚣精舉起了百來只手：“這題我會。”
蜈蚣精以毒攻毒的法子沒想到還挺管用，雖然異能者們大部分都失去了行動能力，但神志算是清醒了。
眾人：說不出情況是更好了還是更糟了呢。
大家的一致意見都是此地不能久留，特別是三只犀牛精眼淚一把鼻涕一把，表示就算自己立刻撞死也不要再繼續成為實驗活體。
問題是這些人的負重遠遠超過了四人能夠負擔的範圍。
忽然外頭吹來一陣狂風，把三藏的毗盧帽了起來，被孫悟空眼疾手快一把撈下給他腦門扣了回去。
眾人下意識去看，只見這一層的落地玻璃被人從外面切了個大口子，外的風呼呼地往裏頭灌。
一個黑乎乎的龐然大物停在破窗外，是一架直升飛機。只是這架直升飛機顯然科技含量超標，扇動的螺旋槳和大馬力發動機幾乎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安安靜靜地懸停在窗外，如同黑夜裏龍族的幽靈。
直升飛機的座駕倉打開，從裏頭矯健地躍下一個人，穩穩當當地停在窗內地上。
牛魔王兩只彎月般的尖角上千百顆寶石，在冷冷的白光下散發著刺目的光。
“大……牛魔王，你怎麽來了？”孫悟空跳下屋頂，走到他身前。
牛魔王看了一眼孫悟空身後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異能者們，撣了撣手裏的雪茄：“我路過，行不行？”
異能者們很快被搬上了直升飛機。
牛魔王朝直升飛機比了個“OK”的手勢，飛機便載著他們在夜空中盤旋一周，飛向遠方。那是火焰山的方向。
“謝謝。不過你不一起回去麽？”孫悟空問。
牛魔王表情十分嚴肅：“你有沒有發現，這個地方有哪裏不對？”
“？”孫悟空沒明白牛魔王的意思，搖了搖頭。
牛魔王道：“你想一想上下樓層的平面圖。”
這難不住孫悟空，他略一思忖，很快跳了起來：“這裏我們見到的面積，要比樓下小！”
其他幾人聽見孫悟空的話，也圍了過來。
“這話什麽意思？難道這裏還有一間暗房？”天蓬皺眉。
牛魔王神色無比冷肅：“沒錯。”
眾人一時無語，內心都在猜測暗房裏面的情形，以及暗暗打量這裏，看哪裏可能是暗房的入口。
孫悟空忽然說：“暗房裏有什麽？你親自跑來，恐怕不是為了親手解救這些異能者，而是為了裏面的東西吧？”
牛魔王長眼微瞇，手指掐滅了雪茄的火光：“那裏面，是你我的五個弟兄。”
他似乎對這裏並不陌生，將雪茄丟到地上，領著眾人按下機關，一面墻緩緩移開。
一間明亮的屋子內，五個形容枯槁的異能者或坐或立，手裏都拿著畫筆，顏料亂七八糟地堆在一側，身上沾滿了各色顏料，以至於看上去黑乎乎一片。
和外面那些異能者不一樣的是，他們頸上沒有項圈，神情似乎格外地亢奮。
“二哥、三哥！”孫悟空跑上前去扯蛟魔王和鵬魔王，兩人卻似乎對外人的打擾感到非常煩躁，兩手一掀，將孫悟空帶倒在地。
獅駝王、獼猴王和禺狨王對屋內發出的動靜則毫無興趣，專心致志地畫著畫。
五人的技藝越發精湛，畫出來的內容，乍看上去或豪放或精致，十分惹眼，但只要稍懂藝術，便能看出其中全無感情只有技巧。
更加可怕的是，通常真正的藝術家會對這種情況感到厭煩，但這五人卻似乎異常地專註投入，就像是第一次拿起畫筆時一樣飽含熱情。
如同一個人充滿儀式感地鋪好餐布，握好刀叉，正在認認真真地切一坨**吃。
孫悟空驚恐地看向牛魔王。
牛魔王則是一副早就洞悉的表情。他嘆了口氣：“一百年前，我發現他們被西天抓來的線索，悄悄追蹤至此。十年前，我終於進來了一次。但是發現他們，似乎都變了一個人。我沒辦法只能先退出來，然後等來了你們。希望你們可以看看，他們到底怎麽了。”
三藏、天蓬和卷簾走上去。
三藏站在蛟魔王的身後看他作畫，盯了好一會兒，說：“我發現他畫畫從來都是那幾個動作。”
天蓬“嘿”了一聲：“還真是，這只獼猴也是一樣。”
三藏伸手指了指蛟魔王右角根部：“他以前這裏受過傷嗎？”
牛魔王湊過來看了看：“和我們在一起的時候，這裏沒有傷。”
卷簾似乎也發現了什麽，輕輕將禺狨王的圓耳朵往前壓了壓，露出後面一條淺淺的疤痕。
孫悟空似乎想到了什麽，渾身一震，立即快步上前，將剩下三人頭部仔細查看。
果然，五人在頭頂都有一道淺淺的、窄窄的傷口，看起來像經歷過某種無創手術。
所有人心中都升起同一個猜測。
這個猜測令他們沈默不語。不知道過了多久，三藏道：“我想確認一下，行不行？”
這話是對孫悟空和牛魔王問的。
牛魔王轉身就走：“我們回去吧。”
孫悟空拉住了他的手。
兩人都沒有說話，就這樣僵持著誰也沒有動作。空氣像是被凍住一樣，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最後是牛魔王先妥協。他緊繃的手臂漸漸松了氣力，一雙長眼回頭深深看了一眼孫悟空，終究是點了點頭。
牛魔王從懷裏掏了一根雪茄，剪雪茄頭的時候，連剪了三下才成功。
在煙霧中，天蓬手起刀落，利落地割開了蛟魔王角根部的創口。
頭皮之下，是一層堅硬的鋼鐵。鋼鐵表面，有一個細小的插口，上面插著一枚薄薄的芯片。
天蓬試著將芯片拔了出來，蛟魔王立刻如同斷電一般，姿勢停住保持不變。
天蓬在禺狨王身上將這一做法如法炮制，拔下了禺狨王的芯片，插上了蛟魔王的。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禺狨王下一刻，開始繼續畫畫，只是作畫的姿勢和畫出來的筆觸、風格，明顯是蛟魔王的。
三藏看向牛魔王：“很不幸，他們現在只是擁有異能者身體的AI。”
牛魔王低吼一聲：“西天！”
太陽已經升起，微曦的晨光穿透雲層，穿過落地玻璃的破洞，投射到了原本暗無天日的一層。
這五個異能者，應該就是第一批實驗成功的產物——雖然從藝術的角度，這並不能算得上什麽“成功”。
所以才有了外面那些面面俱到的實驗和分析。
牛魔王敲擊了三下腕表表盤，很快另外一架無噪直升機懸停在了樓層外。
“我要帶他們回去。”他上前，兩手一邊夾了蛟魔王，另一邊夾了禺狨王，朝直升機那邊走去。
孫悟空從商城裏將自己剩下的零花錢，全部換成了威力巨大的炸藥，準備按照一定距離散布在整層樓內。
牛魔王走到窗戶邊前，朝陽的光芒將他周身照耀得一片雪白。
他的一只腳即將跨出窗戶，忽然四處響起尖銳的警報，緊接著貼著玻璃窗內壁，數百根鋼條降了下來，又在內部重新落下一層透明的防爆玻璃，將整層樓圍成了一個囚籠。
面前的白墻上突然出現了投影，上面是一個坐在真皮沙發裏戴墨鏡的男人，一頭螺髻梳得紋絲不亂。
“居然被你們找到了這裏，可真是麻煩呀。”男人一副苦惱的口氣：“原本沒打算把你們怎麽樣的，可是現在你們知道的實在太多了，怎麽辦呢？”
四周的排氣孔開始冒煙，天蓬警覺地從背包裏取出防毒面具遞給眾人。
男人的表情看起來十分愉悅：“沒用的。我知道孫悟空不怕毒，因此這裏面釋放的不是毒氣，而是二氧化碳。”
天蓬低聲咒罵了一句。
雖然異能者體內擁有強弱不一的抗毒性，但任何人都需要呼吸氧氣。這是打算讓整間房間二氧化碳濃度過高，直接讓他們昏死過去。
聽見罵聲，男人非但不生氣，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放心，最差也就是變成和孫悟空的幾個兄弟一樣，相信我，過程中麻藥會給你們推到最大，一點兒痛苦也沒有。”
說完，他不再理會開始問候他家長輩的天蓬，看向牛魔王：“你就是牛魔王？第一次看見本尊，幸會幸會。”
牛魔王面色鐵青，沒有回話。
男人一拍腦門：“哎呀，忘記了，也算是這麽多年的交情，我有份大禮要送給你，可看仔細了。”
他拍了拍手，片刻之後鏡頭轉移到了外頭，只見半空中一架直升機懸停著，看起來就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牛魔王隱隱預感到什麽，大叫：“住手！”
然而黑衣男子有自己的想法。一個響亮的響指過後，外頭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緊接著猛烈的氣流襲來，撞碎了重新圍起來的透明幕墻。
遠處，那輛載著被救出異能人的直升機，像一團焰火炸開在空中，綻放出令人心碎的絕美火焰。
“淦！”天蓬隨手抓住旁邊一個量杯往地上摔去。
玻璃撞擊到堅硬的地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孫悟空雙眼圓瞪，喘了幾口粗氣，一拳砸向投影的墻面：“我廢了你！”
黑衣人哈哈大笑：“怎麽樣，是不是非常壯美？”
孫悟空怒吼：“有種你就出來，躲躲藏藏的算什麽好漢！”
黑衣人聳聳肩：“我可沒說我是好漢。”
“好了，我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祝你們黃泉路上，旅途愉快。”
“唰”地一聲，一道白光閃過，投影消失。
出風口還在嘶嘶冒著白氣。
三藏忽然說：“我覺得頭有點暈。”
牛魔王說：“這裏不能再待著了，我們得盡快出去。”
卷簾問：“衛生間還能用嗎？”
孫悟空立即躥了出去，片刻回來：“好消息是沒上鎖，壞消息是通風口也被隔離了。”
三藏回去收回了筆記本電腦。
“數據已經傳輸完畢。”這句話是他對牛魔王說的。
牛魔王點點頭：“放心，牛頭堡的服務器還是很穩定的。那邊有我家夫人和紅孩兒坐鎮，問題不大。”
他走到窗邊，敲了敲密封材料，低下了頭，用牛角頂著用力劃動了幾下。
他的牛角頂部嵌著華麗的金剛石，竟然真的將透明材料劃了幾條深痕。
天蓬精神一振，提著背包拿出電鉆也來幫忙。
沒有多久，透明墻體被鉆出了一個小洞。
這麽小，大部分自然是出不去的。但是孫悟空和牛魔王可以。
“你們挺住，我們快去快回。”兩人化身兩只蒼蠅，從洞裏鉆了出去。
天蓬從背包裏掏出三個氧氣罐拋給三藏和卷簾：“省著點兒用，至少咱們得撐到他們找到開關。”
孫悟空和牛魔王一飛出去，就被高層的狂風吹飛了十幾米。
還是孫悟空反應快，搖身變成了一只鳥，張開翅膀滑翔著落了地。
牛魔王跟在他身後如法炮制。兩只麻雀立在掛著“西天集團”大字的門前，看著面前走過的無數只形形色色的鞋子。
“我們就這樣進去，會被趕出來的吧？”牛魔王問。
孫悟空建議：“要不然我們變成蒼蠅？”
牛魔王：“……那可能會被直接用電蚊拍拍死。”
“有了。”
兩只貓邁著輕盈的步伐，出現在了西天集團總部大廈裏。
考慮到要停掉二氧化碳釋放，解除一層樓的警戒，就得先掌握圖紙。圖紙所在的工程部顯然沒那麽好進，但是作為同樣掌握樓層布局、負責日常清潔維護的後勤部就不一樣了。兩貓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後勤部門所在的樓層作為此行的第一站。
“哇！我們公司居然也有貓了！”
“好可愛！一直是布偶一只是暹羅誒！！！”
“你看布偶的眼睛！好漂亮！真的像是兩顆寶石！”
“暹羅也很可愛啊，眼睛好圓喔~”
西天集團某層洋溢著此起彼伏的熱烈議論。
孫悟空瞥了一眼牛魔王：“我說，你搞得這麽花哨幹什麽。”
牛魔王慢條斯理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你不懂，小姑娘都好這一口。”
說話間，果然傳來少女們的尖叫：“啊啊啊布偶舔jiojio了，敲可愛！！！”
孫悟空“切”了一聲，縱身跳上辦公桌，扭頭尋找線索。
“暹羅果然很活潑好動呢……”一雙手從背後將孫悟空抱了起來，將他窩在自己懷裏，順便伸手rua了一把他毛茸茸的腦袋。
“總監。”
“總監。”
負責後勤的是地藏王。
上班路上撿了五塊錢交給警察叔叔，地藏王今天心情很好，哼著小曲兒走進辦公室，看見一只暹羅貓在門口一張桌上好動地轉來轉去。
地藏王將孫悟空帶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沖好手磨咖啡，洗了些水果放到碟裏，將正在翻他抽屜的孫悟空抱了過來，笑瞇瞇地說：“小貓咪，一會兒我要去開個會，你乖乖在這裏等我，回來給你吃好吃的小魚幹唷。”
孫悟空擺擺尾巴算是答應。
畢竟剛才那個抽屜裏好像有張圖紙。
地藏王帶上筆記本出了門，孫悟空目送他拐進電梯間，才一躍而起，翻出那張沒看完的圖紙。
上面並不是關押異能人樓層的平面圖，而是一個圓形的房間。
“喵？”孫悟空示意牛魔王來看。
等一下，牛魔王呢？
牛魔王仰頭看著團團圍住的人群，覺得自己變成布偶有些失策。
忽然，電梯打開，觀音走了出來。
“聽說你們這層來了兩只貓？”觀音掃視一圈，並沒有看見貓，只看見一團人圍在一起。
觀音在西天負責市場，是強勢部門。後勤的小毛頭們看見市場部總監親臨，立即老老實實散開。
“總、總監好。”
觀音點點頭，目光卻瞬也不瞬盯著面前那只優雅美麗的布偶貓。
“喵。”牛魔王小幅度地擺擺頭，再次舔了舔肉乎乎的爪墊。
觀音：！！！
想到圓頂上那位的吩咐，觀音上前抱起了貓。
軟軟的、溫熱的，絨毛順滑細長，好像抱著一團棉花。
觀音忽然覺得自己家那只傻狗不香了。
孫悟空在地藏王的透明辦公室裏看呆了，直到牛魔王“喵喵”叫了好幾聲，才反應過來，努力推開門幾個躍身跳到觀音肩頭。
“咦，還有一只？那就一起吧。”
電梯裏，觀音刷了刷自己的通行證，電梯樓層按鈕上方忽然跳出了一個小小的觸屏方塊“A000”。
觀音伸手輕輕一點，電梯載著一人兩貓迅速朝上飛升而去。
“喵。”孫悟空看著電梯打開後，直接呈現的圓形房間，對牛魔王叫了一聲：這個地方，地藏王辦公室裏的圖紙就有，想必是個非常重要的場所。
牛魔王回應了一聲“喵”：稍安勿躁，靜觀其變。
偌大的房間，滿墻的屏幕已經消失，變成了透明的玻璃幕墻。
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空氣中浮動的點點灰塵形成了丁達爾現象。
如來一如既往地一身黑衣，伸手接過觀音懷裏的布偶貓，冰冷修長的手指帶著些微力度，緩慢而穩定地劃過牛魔王的脊背。
“這裏交給我就可以，你走吧。”如來對觀音說。
如來的身上有清冷的白花香氣，整個人的體溫略略偏低。
不知道是被他身上的低溫冷到，還是被背部那根冷冷的手指驚到，牛魔王忍不住抖了抖，毛發也微微炸了起來。
能和他做一百多年的對手，這人果然不簡單。
那人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些唐突，立即伸手撓了撓牛魔王的下巴，以示安慰。
牛魔王此刻並沒有心思與他玩鬧，一雙碧藍的眸子冷冷掃過屋內，鎖定在房間內唯一的家具——一只真皮沙發上。
沙發右側有兩個按鍵，一個是紅色，一個是藍色。
牛魔王叫了一聲，孫悟空聽懂了，立即朝沙發跳過去，試圖伸爪去按按鈕。
就在他的爪子差一點夠到紅色按鍵的時候，尾巴被人提了起來，整個身子懸在空中。
“小貓咪，太貪玩可不是什麽好事情哦。有句話，叫做好奇害死貓呢。”如來笑瞇瞇地說。
明明是和善的面孔，孫悟空卻忍不住打了個抖。
“暹羅貓呀……”如來若有所思：“會翻筋鬥嗎？翻兩個來看看。”
孫悟空齜了齜牙，表示你叫我翻我就翻，那我豈不是很沒有面子？
如來放了他，笑得不懷好意：“你不是想按按鈕嗎？你筋鬥翻得好，我讓你按一下。”
孫悟空：我忍！
依言翻了兩個筋鬥，孫悟空迫不及待跳到沙發上，伸手去夠按鈕。
這一回，如來果然沒有阻攔。
牛魔王看著如來一側翹起的唇角，心中一道霹靂閃過。
“喵！”他跑過去，撞翻了幾乎就要按下去的孫悟空。
“別按！這個按鈕有問題！”牛魔王叫道。
孫悟空瞪著他：“不試試怎麽知道？當時屏幕上只有他一個人，身邊什麽都沒有，突然就讓那層樓放出二氧化碳了，我不信和這兩個按鈕沒有關系。”
“那你為什麽按紅色，不按藍色？”
“一般電視劇裏不都是按紅色嗎？”
“……”
“好了你別攔我，這可是老孫用翻筋鬥換來的。”
“你是缺心眼嗎？！”
如來抱肘站在一側，饒有興致地看了一會兒扭打在一起的布偶和暹羅。
“行了，別裝了。”如來語氣一轉，變得冰冷：“我玩夠了，你們現身吧。”
孫悟空和牛魔王互相看了一眼，雙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如來撲去。
孫悟空盯住如來的喉頭，牛魔王則試圖制住他正在結印的手。
如來的速度遠超他們的預期。
甚至沒有看清他是怎麽閃身的，如來就反身繞到了他們身後。
孫悟空和牛魔王立即現出原身，烏金手.槍和黑鐵長.槍射出一串子彈。
子彈在地上冒出一陣煙霧，如來再次出現在他們身後。
孫悟空和牛魔王各自感到腰間頂了一只食指。
如來將手比成了個槍的姿勢，食指尖筆直地頂著兩人的背，笑道：“別動，我要是大拇指往下一壓，可是真會擊穿你們的喲。”
孫悟空和牛魔王被五花大綁地扔在地上。
捆縛的繩子是光子繩，能夠隨著孫悟空和牛魔王身形變化變大縮小。兩人動彈不得，背靠著背坐在地上，扭頭看向窗外鱗次櫛比的大廈——當然，沒有一座高度超過了他們的所在。
在他們對面，是一棟大型商場，外墻豪氣地鋪滿了電子廣告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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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居然想創造出異能者？為什麽？”
“用魔法打敗魔法？”
“AI再智能,它的功能也必須受限於當代科學或者說，科學應用的上限。”卷簾解釋道：“就像一臺電腦，你給它堆疊再多的芯片和內存,它也無法突破硬件所能實現的功能範疇。比如,給你生個孩子。”
三藏想了想,問：“所以如果能夠掌握異能者誕生的原理,就是另外一條賽道了？”
“沒錯。”
孫悟空催促的聲音再次響起：“快走，還有30秒不到，隱身功能就失效了。有什麽話，出來再說。”
一夥人回到了衛生間。
不知道為什麽,四個人都沒有關上防爆門，哪怕是最有江湖經驗的天蓬，或者是心最細的卷簾。
到這裏，他們就該按照之前來的辦法,原路返回。
但是誰都沒有動。
孫悟空看了看三人，問：“不走？”
天蓬忽然問了個毫不相關的問題：“我們當初答應來西天,是為了永生？”
孫悟空嗤了一聲：“你還真信那人的話？我只是為了不被立即幹.掉才答應的。”
畢竟當時都躺在手術臺上了，人為刀殂我為魚肉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我們有沒有說過，要以什麽方式來西天？”
卷簾沈吟道：“如果我沒有記錯，應該沒有明確約定拜訪方式。”
這句話說完，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彼此。
這是他們這一路形成的默契,不必說出口，就知道對方的想法。
孫悟空腳跟一旋，手裏烏金手.槍在窗外月光映照下，泛著幽冷的光芒。
天蓬吹了聲口哨,扛著轉輪式沖鋒槍跟在後面。
卷簾反手掂了掂肩上背的榴彈炮,覺得很容易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還是換成了冷凍槍。他走出衛生間門口的時候，轉頭看見三藏從背包裏取出電腦，摁下電源鍵，然後輸入了一串字符。
電腦屏幕立即進入了一個藍□□面，不知道在做什麽。
三藏想了想，又將自己頭頂的毗盧帽摘下。
卷簾看見他揭開帽子裏一處膠條，露出了一處凹槽。
卷簾：？？？原來這不僅僅只是頂花哨又累贅的帽子？？？
三藏從凹槽裏扣下了一個類似連接器的東西，藍□□面右下角彈出一個窗口，卷簾看見窗口中，自己正握著冷凍槍站在衛生間裏。
“這帽子被我改裝過，為了紀錄生活，我在裏頭安裝了攝像頭。”三藏簡單解釋了一下，打量了一圈衛生間，踩上馬桶，將電腦藏入了通風管道口，又重新戴好帽子。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向卷簾，神色淡然地說：“走吧。”
兩人趕到的時候，孫悟空和天蓬正在和一群拿著手術刀的AI對線。
由於這些AI並不是安保人員，屬於AI中手無縛雞之力那一掛的文弱人士，很快就被孫悟空和天蓬制服了一大半。
看見三藏和卷簾來了，天蓬笑道：“你們來得有些晚了。”
孫悟空默契地接口：“再晚點就不用來了，我們倆直接幹.翻這群弱.雞。”
有了兩人的加入，清掃AI的工作更加高效。將一堆AI破壞電路後，眾人開始著手解救實驗室裏的異能者。
只有三藏立在原地沒動。
“老東西在幹嘛？不會是在替AI超度吧？”天蓬和孫悟空並肩走向門口。
孫悟空拐向第二間實驗室：“管他，咱們抓緊時間放人。”
天蓬也進了第一間實驗室。
雪豹肚皮已經被縫合好，從感激的表情看，應該神志尚屬清醒。和這裏每個作為實驗對象的異能者一樣，雪豹的脖頸上帶著一個項圈，或許是過緊的緣故，令雪豹時不時伸爪撥動兩下。
天蓬看了看，發現項圈有一處拼接的罅隙，便用工具試著撥了撥，竟然真的把項圈順著拼接處拆開。
就在這個時候，三藏忽然問了一個問題。
“你們不奇怪，為什麽關押著這麽多異能者的地方，連一個安保AI都沒有？”
聽見三藏這個問題，天蓬楞了一下。
就在這個空檔，一股腥味夾帶著熱氣從後頸撲來。
卷簾大吼一聲：“閃開！”
一陣白光從他手中冷凍槍噴射而出，將朝天蓬撲去的雪豹凍住。
天蓬的半只前蹄也被牽連凍住，罵罵咧咧地用另一只蹄子敲碎冰塊拔出來，瞪著雪豹：“你吃錯藥了？”
冰塊裏的雪豹還保持著騰空飛撲的姿勢，尖利的獠牙突出，雙眼一片血紅。
與此同時，第二間實驗室也傳出打鬥聲。
黃獅快速追逐著孫悟空，血盆大口大張，腳下踩碎了剛摘下的項圈也毫無知覺。
“你別激動，我是好人！”孫悟空抱頭鼠竄，追逐中，實驗室器皿器材乒乒乓乓打碎了一地。
卷簾如法炮制地朝黃獅也是一槍。
孫悟空一手叉腰，一手擦著額頭的汗水：“媽呀，這獅子怕不是實驗做久了瘋了！”
三藏走進第一間實驗室，撿起雪豹的項圈看了看，眉頭皺了起來：“這個項圈有古怪。”
只見項圈內部前後左右四個方向上，都有一排小小的針刺凸起，針尖在光線下泛著深藍色的光。
“有毒？！”天蓬猝然一驚。
孫悟空走過來看了看：“應該是。看來我們解開項圈的同時，觸犯了某種機關，導致這些針刺暴露出來，刺激了異能者。”
“可是項圈裏有定位器吧，不摘掉項圈，怎麽救出異能者？”
孫悟空接過項圈看了看，有些吃驚：“不僅僅是定位器，裏面還有一個小型□□。”
眾人悚然：“這麽說，豈不是異能者隨時都有被遠程爆頭的危險？”
前兩個可能只是他們速度夠快，又是在深夜所以對方來不及反應。誰知道對面會在他們解救第幾個異能者的時候，察覺到異樣，然後毫不猶豫地按下另一頭的爆炸鍵？
一時間，投鼠忌器四個字縈繞在眾人心中。
卷簾呆呆道：“那還怎麽救？”
三藏的聲音十分低沈：“恐怕，事情沒有那麽簡單。把這裏沒有AI安保的事情和這個項圈聯系在一起，我有一個不成熟的推測——一旦有人入侵，項圈就會彈出這些針刺，將刺激神經的毒素註入異能者體內，借他們的手鏟除入侵者。”
“不是我們摘下觸發的？”
三藏將項圈對著燈光舉起，無數細小整齊的尖刺讓人想起食人魚的尖牙。
“應該在摘下之前，這些針就已經彈出來了。只不過神經毒素花了些時間才起作用。如果想確認，只需要看看其他異能者現在的狀態就行了。”
三藏話音落下，眾人齊齊擡頭看向大廳內。
孫悟空倒抽一口涼氣。
就在他們圍著項圈熱烈討論的時候，十幾名異能者已經悄無聲息地聚在了大廳，一雙雙血紅的眼睛在冷白色燈光的照耀下格外滲人。
天蓬咽了咽口水：“現在走還來得及嗎？”
仿佛是為了回應他的話，異能者們如同聽見了發令槍，齊齊朝他們撲來。
孫悟空立即旋身躍起，手中烏金手.槍騰地變長變大，變成一挺烏金步.槍，突突一陣掃射。
天蓬一個滑跪讓過撲來的一只犀牛精，扭腰一個反手射擊，擊中犀牛精右腿。
三藏嚶嚶哭著：“嚶嚶嚶你們不要過來啊！”一邊兩手揮動錫杖，連續挑翻剩下兩只沖來的犀牛精。
和面對妖怪不同，對異能者四人無法痛下殺手，然而對方實力並不亞於他們，不到一個小時，四人已經左支右絀，敏捷度和體力雙雙下滑得厲害。
所幸卷簾的冷凍槍發揮了最大功能，屋內一半以上的異能者都被冰凍住，餘下的一小半腿部也受了傷，無法形成有效攻擊。
但四人這邊也沒好到哪兒去，孫悟空右臂被一只雪獅劃拉了一道大口子，被他扯下一條袖子紮緊了大臂動脈，現在傷口還在往外滴著血。
天蓬的耳朵豁了一塊，是被一只兔子精咬的。
卷簾的腿部被只狐貍咬了半條肉，鮮血浸透了包紮的繃帶。
三藏的袈裟被抓得破破爛爛，肩頭被一條蟒蛇精的尾巴拍了一下，皮開肉綻一片。
四人背靠背坐在某個實驗室透明的屋頂，重重的喘息聲落入彼此的耳內。
“現在怎麽辦？這些家夥太瘋了，是真要我們的命啊。”
“要不然強行打暈，能帶幾只出來算幾只？”
三人議論不定，齊齊將目光投向三藏：“老東西，你倒是說句話？再打下去咱們也得交待在這兒。”
三藏伸出兩只手指：“當今之際，只有兩個辦法。”
“第一，走為上計，等出去後再從長計議。但這樣會給對方喘息之機，可能連夜轉移這些異能人。”
“第二，我們在這裏分頭找一找有沒有神經毒素的解藥。如果有則皆大歡喜，如果沒有，就用□□麻醉幾個先帶出去。在保護自己的前提下，能救一個是一個。”
□□卷簾之前也試過，但畢竟是異能者，連打四五槍一點反應都沒有，想來是體質不同，令麻醉所需的計量也大大上升。
眾人正準備將下頭那只腿部中了一槍，還單腳蹦蹦跳跳不停的兔子精作為第一個麻醉對象，忽然聽見腳下一陣窸窸窣窣聲，好似秋風吹過千百片落葉。
三藏覺得自己腳背癢癢的，低頭一看，看見一只蜈蚣拖著長長的身體，趴在自己腳面上。蜈蚣看見三藏終於發現了自己，立即挺直上半身，揮了揮一側的幾百條手：“你好！”
“嚶嚶嚶嚶蟲子有蟲子！”三藏下意識將鞋子朝外一甩，整個人蹦到孫悟空身上。
“老東西該減肥了。”孫悟空維持著公主抱的姿勢，看向地面那只整理了一下發型、耐心地再次朝屋子上的他們游走來的蜈蚣：“他好像沒有惡意，應該是想對你說什麽。”
蜈蚣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重新又站到了三藏面前。
他和正常蜈蚣相比，整個人皺巴巴的，就像在烈日下曬了一天以至於有些脫水。
他直立起上半身，彬彬有禮地鞠了一躬：“抱歉抱歉，剛才是我唐突了，讓您受驚了。”
“你也是異能者，沒有暴走？”
雖然蜈蚣的腦袋確實是人類的腦袋，個頭也算是蜈蚣裏的佼佼者，但是這身量作為異能者來說著實有些袖珍。
蜈蚣驕傲地挺了挺胸膛：“我可是蜈蚣誒，那些神經毒素對我來說沒用。”
說到這裏，他似乎想起了什麽，擡起頭朝天花板喊了幾聲：“沒事啦，師妹你們都下來吧！”
七根細細的絲線垂到師徒四人面前，每根絲線上滑下一只肚子圓滾滾的大蜘蛛。
“嚶……”三藏將孫悟空的脖子摟得更緊。
“快下來快下來，這位老師怕蟲子。”蜈蚣精趕緊招呼七只蜘蛛精。
與此同時，一只蠍子精舉著兩只大鉗子也氣喘籲籲地爬了上來，身後留下一串水漬，身上還有濃重的酒味兒。
大概是因為體積過小的原因，這幾只異能者脖子上都沒有戴上項圈，因此免於了暴走的命運。
蜈蚣精看起來和幾人都很熟稔，招呼大家和四人見過禮，便簡單介紹了一下情況。
果然三藏的猜想沒有錯，那些項圈確實是西天控制異能者的手段之一。
當初西天通過各種方式搜尋了一批異能者，集中關到了這裏進行實驗，企圖找到異能者擁有異能的秘密並覆制到正常人身上。
“怪不得最近幾年都說有些異能者被西天收買，去向神秘，原來是被禁錮在此。”卷簾感慨。
誰能想到看起來一派輝煌的西天總部，竟然藏了這麽大的一個邪惡秘密？
不過西天組織還沒將主意打到節肢動物身上，蜈蚣精、蜘蛛精和蠍子精屬於被誤捉的。但是既然來了，自然沒有放走的道理。秉著物盡其用的原則，蜈蚣精和蜘蛛精被拉去做日光浴，準備曬幹後研究入藥；蠍子精則被丟進了酒桶，據說西天集團實際控制人喜歡喝藥酒。
多虧了四人沖進來結果了那幫準備將他們放入烤箱加速烘烤的AI，蜈蚣精和蜘蛛精才得以逃出生天，又順手推翻了盛蠍子精的酒桶。
被問及大廳裏橫七豎八倒了一排的異能者，中的神經毒素有沒有解藥，蜈蚣精舉起了百來只手：“這題我會。”
蜈蚣精以毒攻毒的法子沒想到還挺管用，雖然異能者們大部分都失去了行動能力，但神志算是清醒了。
眾人：說不出情況是更好了還是更糟了呢。
大家的一致意見都是此地不能久留，特別是三只犀牛精眼淚一把鼻涕一把，表示就算自己立刻撞死也不要再繼續成為實驗活體。
問題是這些人的負重遠遠超過了四人能夠負擔的範圍。
忽然外頭吹來一陣狂風，把三藏的毗盧帽了起來，被孫悟空眼疾手快一把撈下給他腦門扣了回去。
眾人下意識去看，只見這一層的落地玻璃被人從外面切了個大口子，外的風呼呼地往裏頭灌。
一個黑乎乎的龐然大物停在破窗外，是一架直升飛機。只是這架直升飛機顯然科技含量超標，扇動的螺旋槳和大馬力發動機幾乎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安安靜靜地懸停在窗外，如同黑夜裏龍族的幽靈。
直升飛機的座駕倉打開，從裏頭矯健地躍下一個人，穩穩當當地停在窗內地上。
牛魔王兩只彎月般的尖角上千百顆寶石，在冷冷的白光下散發著刺目的光。
“大……牛魔王，你怎麽來了？”孫悟空跳下屋頂，走到他身前。
牛魔王看了一眼孫悟空身後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異能者們，撣了撣手裏的雪茄：“我路過，行不行？”
異能者們很快被搬上了直升飛機。
牛魔王朝直升飛機比了個“OK”的手勢，飛機便載著他們在夜空中盤旋一周，飛向遠方。那是火焰山的方向。
“謝謝。不過你不一起回去麽？”孫悟空問。
牛魔王表情十分嚴肅：“你有沒有發現，這個地方有哪裏不對？”
“？”孫悟空沒明白牛魔王的意思，搖了搖頭。
牛魔王道：“你想一想上下樓層的平面圖。”
這難不住孫悟空，他略一思忖，很快跳了起來：“這裏我們見到的面積，要比樓下小！”
其他幾人聽見孫悟空的話，也圍了過來。
“這話什麽意思？難道這裏還有一間暗房？”天蓬皺眉。
牛魔王神色無比冷肅：“沒錯。”
眾人一時無語，內心都在猜測暗房裏面的情形，以及暗暗打量這裏，看哪裏可能是暗房的入口。
孫悟空忽然說：“暗房裏有什麽？你親自跑來，恐怕不是為了親手解救這些異能者，而是為了裏面的東西吧？”
牛魔王長眼微瞇，手指掐滅了雪茄的火光：“那裏面，是你我的五個弟兄。”
他似乎對這裏並不陌生，將雪茄丟到地上，領著眾人按下機關，一面墻緩緩移開。
一間明亮的屋子內，五個形容枯槁的異能者或坐或立，手裏都拿著畫筆，顏料亂七八糟地堆在一側，身上沾滿了各色顏料，以至於看上去黑乎乎一片。
和外面那些異能者不一樣的是，他們頸上沒有項圈，神情似乎格外地亢奮。
“二哥、三哥！”孫悟空跑上前去扯蛟魔王和鵬魔王，兩人卻似乎對外人的打擾感到非常煩躁，兩手一掀，將孫悟空帶倒在地。
獅駝王、獼猴王和禺狨王對屋內發出的動靜則毫無興趣，專心致志地畫著畫。
五人的技藝越發精湛，畫出來的內容，乍看上去或豪放或精致，十分惹眼，但只要稍懂藝術，便能看出其中全無感情只有技巧。
更加可怕的是，通常真正的藝術家會對這種情況感到厭煩，但這五人卻似乎異常地專註投入，就像是第一次拿起畫筆時一樣飽含熱情。
如同一個人充滿儀式感地鋪好餐布，握好刀叉，正在認認真真地切一坨**吃。
孫悟空驚恐地看向牛魔王。
牛魔王則是一副早就洞悉的表情。他嘆了口氣：“一百年前，我發現他們被西天抓來的線索，悄悄追蹤至此。十年前，我終於進來了一次。但是發現他們，似乎都變了一個人。我沒辦法只能先退出來，然後等來了你們。希望你們可以看看，他們到底怎麽了。”
三藏、天蓬和卷簾走上去。
三藏站在蛟魔王的身後看他作畫，盯了好一會兒，說：“我發現他畫畫從來都是那幾個動作。”
天蓬“嘿”了一聲：“還真是，這只獼猴也是一樣。”
三藏伸手指了指蛟魔王右角根部：“他以前這裏受過傷嗎？”
牛魔王湊過來看了看：“和我們在一起的時候，這裏沒有傷。”
卷簾似乎也發現了什麽，輕輕將禺狨王的圓耳朵往前壓了壓，露出後面一條淺淺的疤痕。
孫悟空似乎想到了什麽，渾身一震，立即快步上前，將剩下三人頭部仔細查看。
果然，五人在頭頂都有一道淺淺的、窄窄的傷口，看起來像經歷過某種無創手術。
所有人心中都升起同一個猜測。
這個猜測令他們沈默不語。不知道過了多久，三藏道：“我想確認一下，行不行？”
這話是對孫悟空和牛魔王問的。
牛魔王轉身就走：“我們回去吧。”
孫悟空拉住了他的手。
兩人都沒有說話，就這樣僵持著誰也沒有動作。空氣像是被凍住一樣，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最後是牛魔王先妥協。他緊繃的手臂漸漸松了氣力，一雙長眼回頭深深看了一眼孫悟空，終究是點了點頭。
牛魔王從懷裏掏了一根雪茄，剪雪茄頭的時候，連剪了三下才成功。
在煙霧中，天蓬手起刀落，利落地割開了蛟魔王角根部的創口。
頭皮之下，是一層堅硬的鋼鐵。鋼鐵表面，有一個細小的插口，上面插著一枚薄薄的芯片。
天蓬試著將芯片拔了出來，蛟魔王立刻如同斷電一般，姿勢停住保持不變。
天蓬在禺狨王身上將這一做法如法炮制，拔下了禺狨王的芯片，插上了蛟魔王的。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禺狨王下一刻，開始繼續畫畫，只是作畫的姿勢和畫出來的筆觸、風格，明顯是蛟魔王的。
三藏看向牛魔王：“很不幸，他們現在只是擁有異能者身體的AI。”
牛魔王低吼一聲：“西天！”
太陽已經升起，微曦的晨光穿透雲層，穿過落地玻璃的破洞，投射到了原本暗無天日的一層。
這五個異能者，應該就是第一批實驗成功的產物——雖然從藝術的角度，這並不能算得上什麽“成功”。
所以才有了外面那些面面俱到的實驗和分析。
牛魔王敲擊了三下腕表表盤，很快另外一架無噪直升機懸停在了樓層外。
“我要帶他們回去。”他上前，兩手一邊夾了蛟魔王，另一邊夾了禺狨王，朝直升機那邊走去。
孫悟空從商城裏將自己剩下的零花錢，全部換成了威力巨大的炸藥，準備按照一定距離散布在整層樓內。
牛魔王走到窗戶邊前，朝陽的光芒將他周身照耀得一片雪白。
他的一只腳即將跨出窗戶，忽然四處響起尖銳的警報，緊接著貼著玻璃窗內壁，數百根鋼條降了下來，又在內部重新落下一層透明的防爆玻璃，將整層樓圍成了一個囚籠。
面前的白墻上突然出現了投影，上面是一個坐在真皮沙發裏戴墨鏡的男人，一頭螺髻梳得紋絲不亂。
“居然被你們找到了這裏，可真是麻煩呀。”男人一副苦惱的口氣：“原本沒打算把你們怎麽樣的，可是現在你們知道的實在太多了，怎麽辦呢？”
四周的排氣孔開始冒煙，天蓬警覺地從背包裏取出防毒面具遞給眾人。
男人的表情看起來十分愉悅：“沒用的。我知道孫悟空不怕毒，因此這裏面釋放的不是毒氣，而是二氧化碳。”
天蓬低聲咒罵了一句。
雖然異能者體內擁有強弱不一的抗毒性，但任何人都需要呼吸氧氣。這是打算讓整間房間二氧化碳濃度過高，直接讓他們昏死過去。
聽見罵聲，男人非但不生氣，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放心，最差也就是變成和孫悟空的幾個兄弟一樣，相信我，過程中麻藥會給你們推到最大，一點兒痛苦也沒有。”
說完，他不再理會開始問候他家長輩的天蓬，看向牛魔王：“你就是牛魔王？第一次看見本尊，幸會幸會。”
牛魔王面色鐵青，沒有回話。
男人一拍腦門：“哎呀，忘記了，也算是這麽多年的交情，我有份大禮要送給你，可看仔細了。”
他拍了拍手，片刻之後鏡頭轉移到了外頭，只見半空中一架直升機懸停著，看起來就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牛魔王隱隱預感到什麽，大叫：“住手！”
然而黑衣男子有自己的想法。一個響亮的響指過後，外頭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緊接著猛烈的氣流襲來，撞碎了重新圍起來的透明幕墻。
遠處，那輛載著被救出異能人的直升機，像一團焰火炸開在空中，綻放出令人心碎的絕美火焰。
“淦！”天蓬隨手抓住旁邊一個量杯往地上摔去。
玻璃撞擊到堅硬的地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孫悟空雙眼圓瞪，喘了幾口粗氣，一拳砸向投影的墻面：“我廢了你！”
黑衣人哈哈大笑：“怎麽樣，是不是非常壯美？”
孫悟空怒吼：“有種你就出來，躲躲藏藏的算什麽好漢！”
黑衣人聳聳肩：“我可沒說我是好漢。”
“好了，我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祝你們黃泉路上，旅途愉快。”
“唰”地一聲，一道白光閃過，投影消失。
出風口還在嘶嘶冒著白氣。
三藏忽然說：“我覺得頭有點暈。”
牛魔王說：“這裏不能再待著了，我們得盡快出去。”
卷簾問：“衛生間還能用嗎？”
孫悟空立即躥了出去，片刻回來：“好消息是沒上鎖，壞消息是通風口也被隔離了。”
三藏回去收回了筆記本電腦。
“數據已經傳輸完畢。”這句話是他對牛魔王說的。
牛魔王點點頭：“放心，牛頭堡的服務器還是很穩定的。那邊有我家夫人和紅孩兒坐鎮，問題不大。”
他走到窗邊，敲了敲密封材料，低下了頭，用牛角頂著用力劃動了幾下。
他的牛角頂部嵌著華麗的金剛石，竟然真的將透明材料劃了幾條深痕。
天蓬精神一振，提著背包拿出電鉆也來幫忙。
沒有多久，透明墻體被鉆出了一個小洞。
這麽小，大部分自然是出不去的。但是孫悟空和牛魔王可以。
“你們挺住，我們快去快回。”兩人化身兩只蒼蠅，從洞裏鉆了出去。
天蓬從背包裏掏出三個氧氣罐拋給三藏和卷簾：“省著點兒用，至少咱們得撐到他們找到開關。”
孫悟空和牛魔王一飛出去，就被高層的狂風吹飛了十幾米。
還是孫悟空反應快，搖身變成了一只鳥，張開翅膀滑翔著落了地。
牛魔王跟在他身後如法炮制。兩只麻雀立在掛著“西天集團”大字的門前，看著面前走過的無數只形形色色的鞋子。
“我們就這樣進去，會被趕出來的吧？”牛魔王問。
孫悟空建議：“要不然我們變成蒼蠅？”
牛魔王：“……那可能會被直接用電蚊拍拍死。”
“有了。”
兩只貓邁著輕盈的步伐，出現在了西天集團總部大廈裏。
考慮到要停掉二氧化碳釋放，解除一層樓的警戒，就得先掌握圖紙。圖紙所在的工程部顯然沒那麽好進，但是作為同樣掌握樓層布局、負責日常清潔維護的後勤部就不一樣了。兩貓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後勤部門所在的樓層作為此行的第一站。
“哇！我們公司居然也有貓了！”
“好可愛！一直是布偶一只是暹羅誒！！！”
“你看布偶的眼睛！好漂亮！真的像是兩顆寶石！”
“暹羅也很可愛啊，眼睛好圓喔~”
西天集團某層洋溢著此起彼伏的熱烈議論。
孫悟空瞥了一眼牛魔王：“我說，你搞得這麽花哨幹什麽。”
牛魔王慢條斯理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你不懂，小姑娘都好這一口。”
說話間，果然傳來少女們的尖叫：“啊啊啊布偶舔jiojio了，敲可愛！！！”
孫悟空“切”了一聲，縱身跳上辦公桌，扭頭尋找線索。
“暹羅果然很活潑好動呢……”一雙手從背後將孫悟空抱了起來，將他窩在自己懷裏，順便伸手rua了一把他毛茸茸的腦袋。
“總監。”
“總監。”
負責後勤的是地藏王。
上班路上撿了五塊錢交給警察叔叔，地藏王今天心情很好，哼著小曲兒走進辦公室，看見一只暹羅貓在門口一張桌上好動地轉來轉去。
地藏王將孫悟空帶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沖好手磨咖啡，洗了些水果放到碟裏，將正在翻他抽屜的孫悟空抱了過來，笑瞇瞇地說：“小貓咪，一會兒我要去開個會，你乖乖在這裏等我，回來給你吃好吃的小魚幹唷。”
孫悟空擺擺尾巴算是答應。
畢竟剛才那個抽屜裏好像有張圖紙。
地藏王帶上筆記本出了門，孫悟空目送他拐進電梯間，才一躍而起，翻出那張沒看完的圖紙。
上面並不是關押異能人樓層的平面圖，而是一個圓形的房間。
“喵？”孫悟空示意牛魔王來看。
等一下，牛魔王呢？
牛魔王仰頭看著團團圍住的人群，覺得自己變成布偶有些失策。
忽然，電梯打開，觀音走了出來。
“聽說你們這層來了兩只貓？”觀音掃視一圈，並沒有看見貓，只看見一團人圍在一起。
觀音在西天負責市場，是強勢部門。後勤的小毛頭們看見市場部總監親臨，立即老老實實散開。
“總、總監好。”
觀音點點頭，目光卻瞬也不瞬盯著面前那只優雅美麗的布偶貓。
“喵。”牛魔王小幅度地擺擺頭，再次舔了舔肉乎乎的爪墊。
觀音：！！！
想到圓頂上那位的吩咐，觀音上前抱起了貓。
軟軟的、溫熱的，絨毛順滑細長，好像抱著一團棉花。
觀音忽然覺得自己家那只傻狗不香了。
孫悟空在地藏王的透明辦公室裏看呆了，直到牛魔王“喵喵”叫了好幾聲，才反應過來，努力推開門幾個躍身跳到觀音肩頭。
“咦，還有一只？那就一起吧。”
電梯裏，觀音刷了刷自己的通行證，電梯樓層按鈕上方忽然跳出了一個小小的觸屏方塊“A000”。
觀音伸手輕輕一點，電梯載著一人兩貓迅速朝上飛升而去。
“喵。”孫悟空看著電梯打開後，直接呈現的圓形房間，對牛魔王叫了一聲：這個地方，地藏王辦公室裏的圖紙就有，想必是個非常重要的場所。
牛魔王回應了一聲“喵”：稍安勿躁，靜觀其變。
偌大的房間，滿墻的屏幕已經消失，變成了透明的玻璃幕墻。
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空氣中浮動的點點灰塵形成了丁達爾現象。
如來一如既往地一身黑衣，伸手接過觀音懷裏的布偶貓，冰冷修長的手指帶著些微力度，緩慢而穩定地劃過牛魔王的脊背。
“這裏交給我就可以，你走吧。”如來對觀音說。
如來的身上有清冷的白花香氣，整個人的體溫略略偏低。
不知道是被他身上的低溫冷到，還是被背部那根冷冷的手指驚到，牛魔王忍不住抖了抖，毛發也微微炸了起來。
能和他做一百多年的對手，這人果然不簡單。
那人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些唐突，立即伸手撓了撓牛魔王的下巴，以示安慰。
牛魔王此刻並沒有心思與他玩鬧，一雙碧藍的眸子冷冷掃過屋內，鎖定在房間內唯一的家具——一只真皮沙發上。
沙發右側有兩個按鍵，一個是紅色，一個是藍色。
牛魔王叫了一聲，孫悟空聽懂了，立即朝沙發跳過去，試圖伸爪去按按鈕。
就在他的爪子差一點夠到紅色按鍵的時候，尾巴被人提了起來，整個身子懸在空中。
“小貓咪，太貪玩可不是什麽好事情哦。有句話，叫做好奇害死貓呢。”如來笑瞇瞇地說。
明明是和善的面孔，孫悟空卻忍不住打了個抖。
“暹羅貓呀……”如來若有所思：“會翻筋鬥嗎？翻兩個來看看。”
孫悟空齜了齜牙，表示你叫我翻我就翻，那我豈不是很沒有面子？
如來放了他，笑得不懷好意：“你不是想按按鈕嗎？你筋鬥翻得好，我讓你按一下。”
孫悟空：我忍！
依言翻了兩個筋鬥，孫悟空迫不及待跳到沙發上，伸手去夠按鈕。
這一回，如來果然沒有阻攔。
牛魔王看著如來一側翹起的唇角，心中一道霹靂閃過。
“喵！”他跑過去，撞翻了幾乎就要按下去的孫悟空。
“別按！這個按鈕有問題！”牛魔王叫道。
孫悟空瞪著他：“不試試怎麽知道？當時屏幕上只有他一個人，身邊什麽都沒有，突然就讓那層樓放出二氧化碳了，我不信和這兩個按鈕沒有關系。”
“那你為什麽按紅色，不按藍色？”
“一般電視劇裏不都是按紅色嗎？”
“……”
“好了你別攔我，這可是老孫用翻筋鬥換來的。”
“你是缺心眼嗎？！”
如來抱肘站在一側，饒有興致地看了一會兒扭打在一起的布偶和暹羅。
“行了，別裝了。”如來語氣一轉，變得冰冷：“我玩夠了，你們現身吧。”
孫悟空和牛魔王互相看了一眼，雙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如來撲去。
孫悟空盯住如來的喉頭，牛魔王則試圖制住他正在結印的手。
如來的速度遠超他們的預期。
甚至沒有看清他是怎麽閃身的，如來就反身繞到了他們身後。
孫悟空和牛魔王立即現出原身，烏金手.槍和黑鐵長.槍射出一串子彈。
子彈在地上冒出一陣煙霧，如來再次出現在他們身後。
孫悟空和牛魔王各自感到腰間頂了一只食指。
如來將手比成了個槍的姿勢，食指尖筆直地頂著兩人的背，笑道：“別動，我要是大拇指往下一壓，可是真會擊穿你們的喲。”
孫悟空和牛魔王被五花大綁地扔在地上。
捆縛的繩子是光子繩，能夠隨著孫悟空和牛魔王身形變化變大縮小。兩人動彈不得，背靠著背坐在地上，扭頭看向窗外鱗次櫛比的大廈——當然，沒有一座高度超過了他們的所在。
在他們對面，是一棟大型商場，外墻豪氣地鋪滿了電子廣告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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