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69
關燈
小
中
大
第69章 69
太上老君笑瞇瞇地擲出兩張牌：“天牌,承讓承讓。”
被搶了臺詞的文殊也沒心思再玩下去，匆匆告辭，回峨眉去確認自家青獅有沒有走失的。
【如來會五百羅漢、三千揭諦團團圍住三妖,青獅白象慌了神,大鵬卻一揚方天畫戟,大聲道,不如一並奪了雷音。】
【阿流：厲害了，和大聖應當親切交流一番。】
眾人看向大鵬精的眼神不禁覆雜起來。
孫悟空心想，自己和他可不是一路人。這大鳥想奪如來之位，不過是困獸之鬥,窮途末路。自己當年自封齊天，那是英雄氣沖霄漢，完全不是一個範疇。
青獅和白象完全是敬佩的眼神：兄弟好襟懷，哥哥們跟著你幹！
天蓬嗤了一聲,放下釘耙轉身去收拾行李。
卷簾好奇跟在他身後：“明天才出發，這麽早打包行李做什麽？”
天蓬指了指雲幕：“如來也能看見這個,你猜他會不會馬上過來，收了這狂徒？”
三藏覺得自己靈魂都受到了洗禮。
居然有人想要取如來而代之？！這在他心中不亞於石破天驚。
大概，相當於他在東土大唐講經之時，聽見有人說要奪今上皇位一樣震驚的程度。
不過他一路行來，見證了諸國皇位興衰替代,再想一想此前歷代王朝興疊，以及今上那傳言四起的登基之路，似乎也沒有那麽難以接受這些狂悖之言。
再由此推及如來，思路一打開,感覺整個境界都更加開闊了。
三藏還在那裏兀自發散思維,卻不知此事已在靈山掀起轟然大波。
如來忍不住低低罵了句娘。
孔雀大明王正在後山散步,她耳目靈通，恰巧聽見了這話，冷笑一聲：“罵我做甚麽，要罵合該罵你姥姥生了他。”
阿儺對迦葉道：“果然是親姐弟，一個要吃了佛陀，一個要奪他的位。”
迦葉敬佩道：“佛陀就是佛陀，還能穩坐蓮臺沈得住氣。若是我，立馬就捋起袖子率眾殺上獅駝嶺，降了大鵬以儆效尤。看來我的修行之路還很漫長啊。”
準備赤足邁下蓮臺的如來默默收回了腳。
嗯，再等等，這樣才顯得穩重。
【青獅、白象被大鵬慫恿，竟然真的亂砍亂殺，被文殊、普賢雙雙喝住，現出本相，回歸主人。大鵬則振翅飛去欲抓孫悟空，被佛陀拘在佛頂光焰上做個護法，隨他去精進修行。】
【其實這裏原著有一點表述，小吳老師認為值得商榷。大鵬被如來拘住後，提出他是吃肉的，不肯跟如來去吃苦。如來應承他，凡是凡間香火供奉，先讓大鵬吃飽，大鵬這才皈依。】
【玖貳柒：大鵬吃了獅駝城一城的人，就這麽算了？】
【小吳老師猜測，這可能是為了表達佛陀勸人向善的態度。又或者大鵬極難收服，才不得以退了一步。但是這種做法顯然和我們接受的儒家傳統相悖。以德報怨，何以報德？當以直報怨，以德報德。①】
雲幕上議論紛紛，雲幕下眾人沈默。
三藏微抿唇角，眉頭蹙起。
孫悟空嗤了一句，雙手抱肘微瞇了眼，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天蓬冷笑一聲，卷簾面沈如水。
只有大鵬洋洋自得：我可是如來他舅舅！料他不敢對我如何。當年姐姐吃了他，他剖背而出，不是還認姐姐為母麽！
沈默之中，空中兩朵雲頭一前一後落下，是文殊和普賢。
“咦，這麽快就結束了？”觀音看著一臉晦氣的文殊，小聲問：“輸了好多？”
文殊道：“贏了。”
觀音道：“那生的什麽氣。”
文殊恨恨揪過青獅的胡須：“就是這楞貨，害得我最後一把出錯了牌，便宜老君了。”
普賢也擰著白象的耳朵，罵了幾聲。
兩人表了歉意，騎著坐騎走了，動作之迅速，仿佛身後有條狗在追。
觀音心道，不就是怕走得慢了，一會兒等到佛陀來了，碰見他被大鵬鬧得心情不好，白白地觸了黴頭。
不過君子不立危墻之下，觀音決定剩下的就交給如來，道：“天色不早了，不擾你們歇息。若有事，大聖再來尋我便是。”
眾人謝過菩薩，歇息一晚。第二日清晨，孫悟空一睜開眼睛，就看見一個人影蹲在他面前。
孫悟空嚇了一跳，仔細一看才認出是三藏。
“我要去獅駝城看看。”三藏對孫悟空說。
和尚提的建議大家都沒有反對。
大鵬自然求之不得，還在內心盤算著有沒有什麽在城裏一舉拿下三藏的辦法。
青獅和白象走了，他一人對付猴子野豬和河怪，確實有些棘手。
不過他也不是輕言放棄的人，一路好吃好喝招待三藏一行，等到城門遙遙在望，擒三藏的計劃也想好了。
為免動靜過大，大鵬特地提早叫了鴻臚寺卿便服來迎，自己則先入宮內等待。
鴻臚寺卿是頭白鹿，已經修煉至能化作人形，長得眉清目秀、舉止斯文有禮。
他領著眾人沿皇城大街緩緩而行，一邊不疾不徐地介紹此地風土人情。
出乎孫悟空意料，雖然城池遠遠望去妖氣沖天，但城內居然井井有條。
野兔挑擔走街串巷賣甜糕，大蛇帶著皂帽、穿著制服在城內巡邏，貍花貓耳邊別著一朵杏花，正挎著籃子與賣菜的田鼠討價還價。
青樓門口，穿著暴露的野豬揮舞著小手帕，熱情地招徠客人。看見天蓬，更是雙目放光，恨不得立即貼上去：“這位公子好英俊呀~~”
還好有白鹿及時攔住，才沒有釀成天蓬被當眾揩油的慘劇。
面對猴子、卷簾和師父異樣目光的天蓬：你們看我做甚，勞資不好這一口！
街上往來的小妖看見城內來了一群陌生人，都好奇地投去探尋的目光。
“娘，那就是‘人’嗎？”一只毛球般的小麅子拉著大麅子的爪子，悄悄問。
聽隔壁的黑熊說，“人”可好吃了，可是媽媽告誡過自己，他們只能吃草，不能吃人，不然會肚子疼的。
小麅子看著三藏白白嫩嫩的模樣，心道黑熊應當沒有騙人，只是自己沒有口福。
白鹿對國情十分了解，張口就來：“我國建國已有五百餘年，城內常住妖口十萬，妖民安居樂業，百業興旺。”
三藏問得直接：“所以五百年前，你家國王一口吞了城內十萬百姓？”
白鹿看他表情不怒不喜，平靜無波，以為他只是隨口問問，便也如實作答：“後經查戶籍，實有一十二萬。”
三藏又問：“可是這城內百姓不敬佛道，又或者是帝王昏聵，故而有此一難？”
白鹿楞了楞，道：“這倒是未曾聽說。城內寺廟不少，宮中藏書亦有經文，看起來不像是不敬佛道。城中規劃井然，高樓林立，宮內錢庫充實，倉廩充足，也不像是國君昏庸。”
三藏再問：“你們國王可是以吃人為生？”
白鹿搖頭：“陛下喜食幹果鮮果，並不常吃人。”
三藏便不問了。
倒是三三對妖城十分感興趣，一路上伸手扯扯兔子的耳朵，揉揉小羊的腦袋，甚至還捉了一只豚鼠抱在懷裏擼，只是還沒玩夠，就被猴叔叔拎下去還給了泣不成聲的母豚鼠。
一行人步入宮城，登上丹墀，看見了站在殿外迎接的大鵬精。
大鵬精換上了冕服，居然還頗有些氣勢，令人想起他言及要打倒如來奪下雷音，也是有職業基礎的。
宮宴已經備就，一行人魚貫而入，各按位置坐下。
酒席開張，歌舞升平，一時令人分別不清，究竟是在人間盛世，還是妖界太平。
孫悟空津津有味吃著桃子，天蓬看著白鶴舞蹈，卷簾給三三剝蝦，都沒有註意到高坐龍椅的大鵬唇畔一抹冷笑，和他手裏捏著的翠玉杯。
忽然，翠玉杯被用力重重摜在地上，激起的碎片如同浪潮。
震天的喧囂自殿外傳來，一群手執長槍的黑熊灰狼將殿內團團圍住，槍尖整齊地指向三藏一行，上面泛著森冷的光。
孫悟空長嘯一聲，往前兩步，手臂高舉，如意金箍棒迎風暴漲。
天蓬扛著九齒釘耙，大搖大擺站在他的身邊。
卷簾斜握降妖寶杖，護在三藏身側。
三藏哆嗦著唇，將三三緊緊摁在懷裏。
三三掙紮著從爹爹懷裏探出個腦袋，看著立在殿上的大鵬，還以為是他在和他們玩游戲，笑嘻嘻地揮舞著小胳膊：“鳥叔叔，你也過來呀~”
大鵬看了一眼三三，眼神頓了頓，道：“和尚和女娃娃留下活口，其餘人格殺勿論。”
眼見一場廝殺在所難免，忽然殿外上空響起一道雄渾的聲音：“隨我走罷。”
大鵬精大吼一聲，舉起方天畫戟朝外疾掠而去，竟是直指如來。
如來也與雲幕演繹的一般，拘了大鵬。
殿內熊精狼妖見陛下都沒了，六神無主，紛紛做散沙散去。
如來轉身，就要將大鵬帶回去。
忽然，身後響起一個沈穩如水的聲音：“佛祖請留步。”
如來聞言轉身，看向三藏：“還有何事。”
三藏道：“請您留下大鵬。五百年前他吃盡城中十二萬百姓，弟子認為事情不能就這麽算了。”
如來盯著三藏的目光如炬。
金蟬子仍然是記憶中五百多年前的模樣，唯一不同的，是那雙眼睛。
以前他的眼睛總是虔誠的、清澈的，好似一汪清泉。如今那眼卻像一處深海，雖然海面看上去平靜無波，但水面之下波流湧動，不知有多少龐然黑影穿梭游行。
大鵬精在如來佛頂火焰上嘰嘰喳喳：“我雖然吃了一城人，但如今這裏被我治理得繁榮昌盛，有哪裏不好？”
三藏道：“你為權欲熏心吃了這許多人，就是不好。”
孫悟空往前一步，站至三藏左側：“按律當誅。”
天蓬往前一步，站至三藏右側：“佛法不容。”
大鵬氣得跳腳，尖叫道：“如來你放了我，我剁了這猴子和野豬！”
如來沈默片刻，手中施訣，竟然真的放了大鵬而去。
大鵬、悟空、天蓬、卷簾四道身影快速纏鬥在一處，鐵器碰撞之聲激烈回蕩，攻擊招架之勢翻轉騰挪，一時之間，秋風肅殺，黃葉卷地。
不知戰了多久，鏖戰總算趕在日落西沈之前有了結果。
大鵬被鐵棒一頂、釘耙一築、長杖一擊，身形俱散，只餘一陣青煙。
孫悟空揮散青煙，只見原地有兩枚晶瑩剔透的蛋。
一枚有拳頭大小，兩頭尖尖。
一枚指甲蓋大小，圓圓滾滾。
“這是啥？這鳥怪也有舍利子？”孫悟空撓撓頭，擡頭欲問如來個究竟，卻只看見空蕩的雲空。
還是天蓬辨認出來：“大的是個鳥蛋，小的是個魚籽。”
孫悟空撓撓頭，提著鳥蛋魚籽，先去了南海，將魚籽交給靈感大王，著他好好教導聽菩薩講經，又去了黃風嶺，見了羽翼已豐的三哥，叮囑他如果孵出來的雛鳥頑劣，便往死裏教訓。
一行人收拾行裝，再往西去，及至冰寒時節，遙遙又見一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太上老君笑瞇瞇地擲出兩張牌：“天牌,承讓承讓。”
被搶了臺詞的文殊也沒心思再玩下去，匆匆告辭，回峨眉去確認自家青獅有沒有走失的。
【如來會五百羅漢、三千揭諦團團圍住三妖,青獅白象慌了神,大鵬卻一揚方天畫戟,大聲道,不如一並奪了雷音。】
【阿流：厲害了，和大聖應當親切交流一番。】
眾人看向大鵬精的眼神不禁覆雜起來。
孫悟空心想，自己和他可不是一路人。這大鳥想奪如來之位，不過是困獸之鬥,窮途末路。自己當年自封齊天，那是英雄氣沖霄漢，完全不是一個範疇。
青獅和白象完全是敬佩的眼神：兄弟好襟懷，哥哥們跟著你幹！
天蓬嗤了一聲,放下釘耙轉身去收拾行李。
卷簾好奇跟在他身後：“明天才出發，這麽早打包行李做什麽？”
天蓬指了指雲幕：“如來也能看見這個,你猜他會不會馬上過來，收了這狂徒？”
三藏覺得自己靈魂都受到了洗禮。
居然有人想要取如來而代之？！這在他心中不亞於石破天驚。
大概，相當於他在東土大唐講經之時，聽見有人說要奪今上皇位一樣震驚的程度。
不過他一路行來，見證了諸國皇位興衰替代,再想一想此前歷代王朝興疊，以及今上那傳言四起的登基之路，似乎也沒有那麽難以接受這些狂悖之言。
再由此推及如來，思路一打開,感覺整個境界都更加開闊了。
三藏還在那裏兀自發散思維,卻不知此事已在靈山掀起轟然大波。
如來忍不住低低罵了句娘。
孔雀大明王正在後山散步,她耳目靈通，恰巧聽見了這話，冷笑一聲：“罵我做甚麽，要罵合該罵你姥姥生了他。”
阿儺對迦葉道：“果然是親姐弟，一個要吃了佛陀，一個要奪他的位。”
迦葉敬佩道：“佛陀就是佛陀，還能穩坐蓮臺沈得住氣。若是我，立馬就捋起袖子率眾殺上獅駝嶺，降了大鵬以儆效尤。看來我的修行之路還很漫長啊。”
準備赤足邁下蓮臺的如來默默收回了腳。
嗯，再等等，這樣才顯得穩重。
【青獅、白象被大鵬慫恿，竟然真的亂砍亂殺，被文殊、普賢雙雙喝住，現出本相，回歸主人。大鵬則振翅飛去欲抓孫悟空，被佛陀拘在佛頂光焰上做個護法，隨他去精進修行。】
【其實這裏原著有一點表述，小吳老師認為值得商榷。大鵬被如來拘住後，提出他是吃肉的，不肯跟如來去吃苦。如來應承他，凡是凡間香火供奉，先讓大鵬吃飽，大鵬這才皈依。】
【玖貳柒：大鵬吃了獅駝城一城的人，就這麽算了？】
【小吳老師猜測，這可能是為了表達佛陀勸人向善的態度。又或者大鵬極難收服，才不得以退了一步。但是這種做法顯然和我們接受的儒家傳統相悖。以德報怨，何以報德？當以直報怨，以德報德。①】
雲幕上議論紛紛，雲幕下眾人沈默。
三藏微抿唇角，眉頭蹙起。
孫悟空嗤了一句，雙手抱肘微瞇了眼，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天蓬冷笑一聲，卷簾面沈如水。
只有大鵬洋洋自得：我可是如來他舅舅！料他不敢對我如何。當年姐姐吃了他，他剖背而出，不是還認姐姐為母麽！
沈默之中，空中兩朵雲頭一前一後落下，是文殊和普賢。
“咦，這麽快就結束了？”觀音看著一臉晦氣的文殊，小聲問：“輸了好多？”
文殊道：“贏了。”
觀音道：“那生的什麽氣。”
文殊恨恨揪過青獅的胡須：“就是這楞貨，害得我最後一把出錯了牌，便宜老君了。”
普賢也擰著白象的耳朵，罵了幾聲。
兩人表了歉意，騎著坐騎走了，動作之迅速，仿佛身後有條狗在追。
觀音心道，不就是怕走得慢了，一會兒等到佛陀來了，碰見他被大鵬鬧得心情不好，白白地觸了黴頭。
不過君子不立危墻之下，觀音決定剩下的就交給如來，道：“天色不早了，不擾你們歇息。若有事，大聖再來尋我便是。”
眾人謝過菩薩，歇息一晚。第二日清晨，孫悟空一睜開眼睛，就看見一個人影蹲在他面前。
孫悟空嚇了一跳，仔細一看才認出是三藏。
“我要去獅駝城看看。”三藏對孫悟空說。
和尚提的建議大家都沒有反對。
大鵬自然求之不得，還在內心盤算著有沒有什麽在城裏一舉拿下三藏的辦法。
青獅和白象走了，他一人對付猴子野豬和河怪，確實有些棘手。
不過他也不是輕言放棄的人，一路好吃好喝招待三藏一行，等到城門遙遙在望，擒三藏的計劃也想好了。
為免動靜過大，大鵬特地提早叫了鴻臚寺卿便服來迎，自己則先入宮內等待。
鴻臚寺卿是頭白鹿，已經修煉至能化作人形，長得眉清目秀、舉止斯文有禮。
他領著眾人沿皇城大街緩緩而行，一邊不疾不徐地介紹此地風土人情。
出乎孫悟空意料，雖然城池遠遠望去妖氣沖天，但城內居然井井有條。
野兔挑擔走街串巷賣甜糕，大蛇帶著皂帽、穿著制服在城內巡邏，貍花貓耳邊別著一朵杏花，正挎著籃子與賣菜的田鼠討價還價。
青樓門口，穿著暴露的野豬揮舞著小手帕，熱情地招徠客人。看見天蓬，更是雙目放光，恨不得立即貼上去：“這位公子好英俊呀~~”
還好有白鹿及時攔住，才沒有釀成天蓬被當眾揩油的慘劇。
面對猴子、卷簾和師父異樣目光的天蓬：你們看我做甚，勞資不好這一口！
街上往來的小妖看見城內來了一群陌生人，都好奇地投去探尋的目光。
“娘，那就是‘人’嗎？”一只毛球般的小麅子拉著大麅子的爪子，悄悄問。
聽隔壁的黑熊說，“人”可好吃了，可是媽媽告誡過自己，他們只能吃草，不能吃人，不然會肚子疼的。
小麅子看著三藏白白嫩嫩的模樣，心道黑熊應當沒有騙人，只是自己沒有口福。
白鹿對國情十分了解，張口就來：“我國建國已有五百餘年，城內常住妖口十萬，妖民安居樂業，百業興旺。”
三藏問得直接：“所以五百年前，你家國王一口吞了城內十萬百姓？”
白鹿看他表情不怒不喜，平靜無波，以為他只是隨口問問，便也如實作答：“後經查戶籍，實有一十二萬。”
三藏又問：“可是這城內百姓不敬佛道，又或者是帝王昏聵，故而有此一難？”
白鹿楞了楞，道：“這倒是未曾聽說。城內寺廟不少，宮中藏書亦有經文，看起來不像是不敬佛道。城中規劃井然，高樓林立，宮內錢庫充實，倉廩充足，也不像是國君昏庸。”
三藏再問：“你們國王可是以吃人為生？”
白鹿搖頭：“陛下喜食幹果鮮果，並不常吃人。”
三藏便不問了。
倒是三三對妖城十分感興趣，一路上伸手扯扯兔子的耳朵，揉揉小羊的腦袋，甚至還捉了一只豚鼠抱在懷裏擼，只是還沒玩夠，就被猴叔叔拎下去還給了泣不成聲的母豚鼠。
一行人步入宮城，登上丹墀，看見了站在殿外迎接的大鵬精。
大鵬精換上了冕服，居然還頗有些氣勢，令人想起他言及要打倒如來奪下雷音，也是有職業基礎的。
宮宴已經備就，一行人魚貫而入，各按位置坐下。
酒席開張，歌舞升平，一時令人分別不清，究竟是在人間盛世，還是妖界太平。
孫悟空津津有味吃著桃子，天蓬看著白鶴舞蹈，卷簾給三三剝蝦，都沒有註意到高坐龍椅的大鵬唇畔一抹冷笑，和他手裏捏著的翠玉杯。
忽然，翠玉杯被用力重重摜在地上，激起的碎片如同浪潮。
震天的喧囂自殿外傳來，一群手執長槍的黑熊灰狼將殿內團團圍住，槍尖整齊地指向三藏一行，上面泛著森冷的光。
孫悟空長嘯一聲，往前兩步，手臂高舉，如意金箍棒迎風暴漲。
天蓬扛著九齒釘耙，大搖大擺站在他的身邊。
卷簾斜握降妖寶杖，護在三藏身側。
三藏哆嗦著唇，將三三緊緊摁在懷裏。
三三掙紮著從爹爹懷裏探出個腦袋，看著立在殿上的大鵬，還以為是他在和他們玩游戲，笑嘻嘻地揮舞著小胳膊：“鳥叔叔，你也過來呀~”
大鵬看了一眼三三，眼神頓了頓，道：“和尚和女娃娃留下活口，其餘人格殺勿論。”
眼見一場廝殺在所難免，忽然殿外上空響起一道雄渾的聲音：“隨我走罷。”
大鵬精大吼一聲，舉起方天畫戟朝外疾掠而去，竟是直指如來。
如來也與雲幕演繹的一般，拘了大鵬。
殿內熊精狼妖見陛下都沒了，六神無主，紛紛做散沙散去。
如來轉身，就要將大鵬帶回去。
忽然，身後響起一個沈穩如水的聲音：“佛祖請留步。”
如來聞言轉身，看向三藏：“還有何事。”
三藏道：“請您留下大鵬。五百年前他吃盡城中十二萬百姓，弟子認為事情不能就這麽算了。”
如來盯著三藏的目光如炬。
金蟬子仍然是記憶中五百多年前的模樣，唯一不同的，是那雙眼睛。
以前他的眼睛總是虔誠的、清澈的，好似一汪清泉。如今那眼卻像一處深海，雖然海面看上去平靜無波，但水面之下波流湧動，不知有多少龐然黑影穿梭游行。
大鵬精在如來佛頂火焰上嘰嘰喳喳：“我雖然吃了一城人，但如今這裏被我治理得繁榮昌盛，有哪裏不好？”
三藏道：“你為權欲熏心吃了這許多人，就是不好。”
孫悟空往前一步，站至三藏左側：“按律當誅。”
天蓬往前一步，站至三藏右側：“佛法不容。”
大鵬氣得跳腳，尖叫道：“如來你放了我，我剁了這猴子和野豬！”
如來沈默片刻，手中施訣，竟然真的放了大鵬而去。
大鵬、悟空、天蓬、卷簾四道身影快速纏鬥在一處，鐵器碰撞之聲激烈回蕩，攻擊招架之勢翻轉騰挪，一時之間，秋風肅殺，黃葉卷地。
不知戰了多久，鏖戰總算趕在日落西沈之前有了結果。
大鵬被鐵棒一頂、釘耙一築、長杖一擊，身形俱散，只餘一陣青煙。
孫悟空揮散青煙，只見原地有兩枚晶瑩剔透的蛋。
一枚有拳頭大小，兩頭尖尖。
一枚指甲蓋大小，圓圓滾滾。
“這是啥？這鳥怪也有舍利子？”孫悟空撓撓頭，擡頭欲問如來個究竟，卻只看見空蕩的雲空。
還是天蓬辨認出來：“大的是個鳥蛋，小的是個魚籽。”
孫悟空撓撓頭，提著鳥蛋魚籽，先去了南海，將魚籽交給靈感大王，著他好好教導聽菩薩講經，又去了黃風嶺，見了羽翼已豐的三哥，叮囑他如果孵出來的雛鳥頑劣，便往死裏教訓。
一行人收拾行裝，再往西去，及至冰寒時節，遙遙又見一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