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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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
三藏立即將正津津有味嚼著的辣豆條吐了出來。
牛魔王哈哈大笑著又朝嘴裏塞了一根：“這也太離譜了,完全一點關系都沒有啊。”
天蓬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擺了擺：“此言差矣。牛筋面裏有牛筋嗎？”
牛魔王道：“沒有。”
天蓬聳聳肩：“那麽唐僧肉裏也沒有唐僧啊。”
牛魔王：“……可是牛筋面至少占個形似。你這唐僧肉形狀也不像和尚，更沒有半點肉末，名不副實,有掛羊頭賣狗肉之嫌。”
天蓬沈吟片刻,道：“有理,還得加工一番。”
又問卷簾：“今兒十幾？”
卷簾道：“正是十五。”①
天蓬滿意地點點頭：“正好。”
說完,便開始指揮卷簾再次將火生大，又炒了一大鍋油潑辣子，將籠屜裏剩下的牛筋面盡數倒在裏頭。
鍋油滋滋作響，香氣滿得要撐破石屋。
天蓬擦了擦額頭的汗,道了聲“萬事俱備”，然後轉身直楞楞盯著三藏，眼神裏帶著熱烈地期盼，就像真準備往辣豆條裏加些什麽貨真價實的東西。
三藏：……徒兒你的眼神有些可怕。
他情不自禁朝後退了一步,碰倒了隨意靠著墻壁放的砍刀，一聲巨大的“哐當”聲響起,引得所有人齊齊看向他。
現場突然安靜。只有油鍋在滋滋唱歌。
不知是誰咽了咽口水，發出令人難以忽視地“咕咚”聲。
在眾人越發熱切的目光中，天蓬朝三藏伸出了手：“師父，來吧。”
三藏罩在袈裟裏的腿開始打抖，聲音還在強撐鎮定：“做什麽。”
天蓬指了指油鍋。
三藏漲紅了臉：“佛祖舍身飼虎,是因為虎要餓死，可是那些想吃我的人，卻是因為想著長生不老！我就算粉身碎骨，也不會讓這些惡人吃我的肉,好讓他們可以更長久的作惡下去！”
天蓬看他的眼神古怪：“師父您說什麽呢,念段經而已,不用這麽上綱上線吧？”
說到慷慨激昂處正義淩然的三藏有些迷茫：“啊？念經？”
“是啊，勞煩您念段揭齋咒，就是您每次吃齋前要念的那個。”
……
揭齋咒念完，天蓬拍了拍牛魔王的肩：“此物已經由東土大唐高僧加持開光，吃一片即有吃一片的功德，現在唐僧肉占個神似，實至名歸。”
在熱烈的氣氛中，天蓬拉著卷簾，將辣豆條分了數十小份，每一份用油紙裹了三層，小心地裝到行李裏。
這麽多應該夠了吧。
餘下的，就送給了牛魔王一家三口。
考慮到紅孩兒接待能力實在有限，一行四人也不忍心再加重他的經濟負擔，便要告辭。雖然孫悟空很想和牛魔王像五百年前一樣痛飲大醉一場，但老牛有了家室，得看夫人臉色行事；猴子也受了戒，不能再隨心所欲想吃吃、想喝喝。
雙方相互告別，說著珍重的話語。
天蓬再三叮囑紅孩兒：“辣豆條一天不能吃超過三根哦。”
紅孩兒笑容單純又甜美：“知道啦，謝謝叔叔。”心裏卻已經打起了如意算盤。
老牛看著猴子，到底一句話也沒說，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切仿佛從來沒有改變，一切又好像再也回不去。
依依惜別之際，孫悟空忽地看見頭頂一朵祥雲從空中直墜下來。
“閃開閃開，”孫悟空大叫：“有個憨憨喝多了掉下來了！”
卷簾牽著馬、天蓬扛著三藏，牛魔王一手拉著夫人一手抱著兒子，堪堪閃過。
雲煙散去後，觀音立在中間，看見三藏無事，總算松了口氣。
又想起什麽，看向孫悟空問道：“悟空，你方才說什麽？”
他在靈吉那待了好一會才離開，行至鉆頭號山上空，就聞得一股沖天香氣。
那陣香氣，絕不是尋常食物能有的。
糟了！金蟬！他大驚失色，這才急催金毛犼落下。
三藏看見觀音，驚喜道：“弟子見過菩薩。”
又問：“不知菩薩到此，有何指教？”
觀音環視一周，目光鎖定了人群中那個粉糯糯的小團子。
這就是那個冒充自己的熊孩子？
小團子見他在看自己，撲閃撲閃長長的睫毛，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朝他無辜地笑了笑，露出頰上兩個小梨渦。
真、真可愛！忽然覺得氣全消了呢。
忽然鼻端傳來一陣撲鼻香氣，正是他方才在雲上聞見的。
觀音低頭一看，孫悟空捧著一個碟子到他身前。
他看著碟子裏紅油油的可疑的兩根豆條，不解問：“悟空，你這是做甚麽？”
孫悟空道：“菩薩不遠萬裏而來，權當給菩薩接風洗塵。”
觀音：……其實也大可不必。
但實在被那香氣勾起好奇心，用筷子夾了一根吃了。
好吃！素齋他吃過不少，沒一樣比得上這個。
他不由得問：“此物名喚什麽？”
天蓬回道：“此物全名，喚作東土大唐聖僧念過揭齋咒開了光的素肉。”
簡稱唐僧肉咯。
觀音：……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女聲再次響起。
【紅孩兒不敵觀音，出言告饒，願意受戒修行。觀音撤了法力，紅孩兒竟然反悔，立即舉長槍朝觀音刺去。觀音取出金箍朝他一拋，金箍化作五個，箍在他頭頂和四肢，又念了金箍咒，總算收服了紅孩兒。】
【柒柒：紅孩兒好剛！】
【醬油：回憶一下，佛祖給的三個箍子，緊箍兒給了猴哥，禁箍兒給了黑熊，金箍兒給了紅孩兒。】
【阿香：往後將沒有一只妖怪再失去自由。】
鐵扇公主緊張地護住了紅孩兒。
她覺得雲幕純粹胡說八道，寶貝兒子孝順善良，才不會像雲幕說的那樣呢。
牛魔王陷入了沈思。假扮菩薩、出爾反爾，看起來像是這個臭小子做得出來的事。不過既然一切都沒有發生，觀音想必也不至於為了莫名其妙的雲幕，就空口定兒子的罪。
觀音的註意力終於從辣豆條再次轉移到紅孩兒身上。
小團子緊緊地抿著嘴，眼神倔強地看著自己。
觀音有點遺憾。
已經失去了一個守山的熊山君，如今還要錯過這樣一個可可愛愛的小娃娃。
他想了想，朝紅孩兒走過去。
鐵扇公主緊張地用身子擋住觀音。
觀音微微一笑，用楊柳枝沾了凈瓶裏的甘露，朝紅孩兒灑了幾灑。
甘霖如雨灑落，連山中雲霧也受到了凈化，增添幾分寧靜明遠之氣。
紅孩兒仰著頭受了這一場雨，只覺得自己太陰風雨的本事又精進一層。他悄悄施了個訣，將尚未消散的甘露收攏在一塊，竟有小半盞。
觀音以為他是珍惜甘露才收集起來，便也不去管他。
與牛魔王、鐵扇公主叮囑幾句，觀音便離開了。三藏也領著三個徒兒告辭。
紅孩兒忙活了半天，將那些辣豆條一根根用油紙單獨包好，整整齊齊地碼在一個箱子裏，一邊放還一邊計數。又用一個小玉瓷瓶裝了收集的半盞玉露，也放在箱子一角。
鐵扇公主以為他不舍得一次吃太多，這才一根根單獨放起來，用於偶爾解饞。
她心疼兒子不舍得吃好吃的，便道：“寶寶，你若是這麽喜歡吃，母親回頭也做給你便是，何必這麽節省。”
紅孩兒沖她神秘一笑：“母親，咱們要發財了。”
對紅孩兒發財大計一無所知的師徒四人繼續西行，到了一條黑水滔天的大河前。
高山峻嶺不算什麽，畢竟靠著兩條腿硬走也能走出來。
怕的就是惡水險浪，三藏一介凡身，沒有船只便渡不了河。正為難著，就看見一人劃船而來。
船體窄小，只能容下兩人。大家一合計，便讓水性好的天蓬先陪著三藏渡河，卷簾和孫悟空則在岸上看行李。
結果船行至河心，突然大浪翻卷，船消失無蹤。
兩人一合計，恐怕是船夫搗的鬼。卷簾畢竟在流沙河待過，也不遑多讓，撲通跳下水去，尋見黑水河神府。
黑水河神府內，天蓬和三藏再次被剝得精光，捆在一旁。
根據以往的行走經驗，衣服一脫，十有八九就要送去蒸熟了吃。
天蓬十分後悔沒帶一包唐僧肉在身上，以至於連個說話的籌碼都沒有。
畢竟曾經統領天河水兵八萬，業務還是熟悉的。方才他就看出來，這是只年紀不算大的鼉怪。
他使的竹節鋼鞭不像是普通水族能有的，在腦海裏搜尋一圈，似乎叫得出名、對得上號的，只有那位賭氣降錯了雨，被砍了頭的涇河龍王家不成器的小兒子。
涇河龍王，正是小白龍的親爹、西海龍王敖閏的親妹夫。算來鼉怪還是小白龍的表兄。
有熟人這事就好辦了。
他思考著如何將這個猜測送給猴子，請他讓小白龍下來認認親，沒準就和紅孩兒一樣把人放了。
等了一會兒，看見一只張牙舞爪路過的蟹將。
他叫住它：“我有話說。”
蟹將橫著走過來，用一只大鉗子戳了戳他的鼻子：“什麽話，快說！爺爺忙著呢。”
放以前，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的水族，都成為了他的晚餐。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天蓬努力做出一副平易近人的姿態：“你好啊，其實我乃統領八萬天河水兵的天蓬元帥……”
蟹將用鼓出來的一對烏黑圓眼蔑視地看了一眼天蓬，擡起兩只腳在身上擦了擦，發出一種嘈雜的聲音。
天蓬聽懂了，它是在說：“狗比騙勞資，連衣服都沒穿還敢逞威風！”
天蓬看了眼自己光溜溜的肚皮，立馬開口道：“你說得對，我想起來我真不是天蓬元帥。天蓬元帥英明神武，怎麽可能會是一頭豬呢，哈哈哈哈。”
蟹將懶得與他多費唇舌，翻了翻眼睛，又叉著腰橫著走了。
天蓬：好險，臉面暫時保住了。
他正發愁如何叫小白龍下來，就聽見門外一陣喧嘩，仔細一聽，竟是卷簾在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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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魔王道：“沒有。”
天蓬聳聳肩：“那麽唐僧肉裏也沒有唐僧啊。”
牛魔王：“……可是牛筋面至少占個形似。你這唐僧肉形狀也不像和尚，更沒有半點肉末，名不副實,有掛羊頭賣狗肉之嫌。”
天蓬沈吟片刻,道：“有理,還得加工一番。”
又問卷簾：“今兒十幾？”
卷簾道：“正是十五。”①
天蓬滿意地點點頭：“正好。”
說完,便開始指揮卷簾再次將火生大，又炒了一大鍋油潑辣子，將籠屜裏剩下的牛筋面盡數倒在裏頭。
鍋油滋滋作響，香氣滿得要撐破石屋。
天蓬擦了擦額頭的汗,道了聲“萬事俱備”，然後轉身直楞楞盯著三藏，眼神裏帶著熱烈地期盼，就像真準備往辣豆條裏加些什麽貨真價實的東西。
三藏：……徒兒你的眼神有些可怕。
他情不自禁朝後退了一步,碰倒了隨意靠著墻壁放的砍刀，一聲巨大的“哐當”聲響起,引得所有人齊齊看向他。
現場突然安靜。只有油鍋在滋滋唱歌。
不知是誰咽了咽口水，發出令人難以忽視地“咕咚”聲。
在眾人越發熱切的目光中，天蓬朝三藏伸出了手：“師父，來吧。”
三藏罩在袈裟裏的腿開始打抖，聲音還在強撐鎮定：“做什麽。”
天蓬指了指油鍋。
三藏漲紅了臉：“佛祖舍身飼虎,是因為虎要餓死，可是那些想吃我的人，卻是因為想著長生不老！我就算粉身碎骨，也不會讓這些惡人吃我的肉,好讓他們可以更長久的作惡下去！”
天蓬看他的眼神古怪：“師父您說什麽呢,念段經而已,不用這麽上綱上線吧？”
說到慷慨激昂處正義淩然的三藏有些迷茫：“啊？念經？”
“是啊，勞煩您念段揭齋咒，就是您每次吃齋前要念的那個。”
……
揭齋咒念完，天蓬拍了拍牛魔王的肩：“此物已經由東土大唐高僧加持開光，吃一片即有吃一片的功德，現在唐僧肉占個神似，實至名歸。”
在熱烈的氣氛中，天蓬拉著卷簾，將辣豆條分了數十小份，每一份用油紙裹了三層，小心地裝到行李裏。
這麽多應該夠了吧。
餘下的，就送給了牛魔王一家三口。
考慮到紅孩兒接待能力實在有限，一行四人也不忍心再加重他的經濟負擔，便要告辭。雖然孫悟空很想和牛魔王像五百年前一樣痛飲大醉一場，但老牛有了家室，得看夫人臉色行事；猴子也受了戒，不能再隨心所欲想吃吃、想喝喝。
雙方相互告別，說著珍重的話語。
天蓬再三叮囑紅孩兒：“辣豆條一天不能吃超過三根哦。”
紅孩兒笑容單純又甜美：“知道啦，謝謝叔叔。”心裏卻已經打起了如意算盤。
老牛看著猴子，到底一句話也沒說，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切仿佛從來沒有改變，一切又好像再也回不去。
依依惜別之際，孫悟空忽地看見頭頂一朵祥雲從空中直墜下來。
“閃開閃開，”孫悟空大叫：“有個憨憨喝多了掉下來了！”
卷簾牽著馬、天蓬扛著三藏，牛魔王一手拉著夫人一手抱著兒子，堪堪閃過。
雲煙散去後，觀音立在中間，看見三藏無事，總算松了口氣。
又想起什麽，看向孫悟空問道：“悟空，你方才說什麽？”
他在靈吉那待了好一會才離開，行至鉆頭號山上空，就聞得一股沖天香氣。
那陣香氣，絕不是尋常食物能有的。
糟了！金蟬！他大驚失色，這才急催金毛犼落下。
三藏看見觀音，驚喜道：“弟子見過菩薩。”
又問：“不知菩薩到此，有何指教？”
觀音環視一周，目光鎖定了人群中那個粉糯糯的小團子。
這就是那個冒充自己的熊孩子？
小團子見他在看自己，撲閃撲閃長長的睫毛，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朝他無辜地笑了笑，露出頰上兩個小梨渦。
真、真可愛！忽然覺得氣全消了呢。
忽然鼻端傳來一陣撲鼻香氣，正是他方才在雲上聞見的。
觀音低頭一看，孫悟空捧著一個碟子到他身前。
他看著碟子裏紅油油的可疑的兩根豆條，不解問：“悟空，你這是做甚麽？”
孫悟空道：“菩薩不遠萬裏而來，權當給菩薩接風洗塵。”
觀音：……其實也大可不必。
但實在被那香氣勾起好奇心，用筷子夾了一根吃了。
好吃！素齋他吃過不少，沒一樣比得上這個。
他不由得問：“此物名喚什麽？”
天蓬回道：“此物全名，喚作東土大唐聖僧念過揭齋咒開了光的素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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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音：……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女聲再次響起。
【紅孩兒不敵觀音，出言告饒，願意受戒修行。觀音撤了法力，紅孩兒竟然反悔，立即舉長槍朝觀音刺去。觀音取出金箍朝他一拋，金箍化作五個，箍在他頭頂和四肢，又念了金箍咒，總算收服了紅孩兒。】
【柒柒：紅孩兒好剛！】
【醬油：回憶一下，佛祖給的三個箍子，緊箍兒給了猴哥，禁箍兒給了黑熊，金箍兒給了紅孩兒。】
【阿香：往後將沒有一只妖怪再失去自由。】
鐵扇公主緊張地護住了紅孩兒。
她覺得雲幕純粹胡說八道，寶貝兒子孝順善良，才不會像雲幕說的那樣呢。
牛魔王陷入了沈思。假扮菩薩、出爾反爾，看起來像是這個臭小子做得出來的事。不過既然一切都沒有發生，觀音想必也不至於為了莫名其妙的雲幕，就空口定兒子的罪。
觀音的註意力終於從辣豆條再次轉移到紅孩兒身上。
小團子緊緊地抿著嘴，眼神倔強地看著自己。
觀音有點遺憾。
已經失去了一個守山的熊山君，如今還要錯過這樣一個可可愛愛的小娃娃。
他想了想，朝紅孩兒走過去。
鐵扇公主緊張地用身子擋住觀音。
觀音微微一笑，用楊柳枝沾了凈瓶裏的甘露，朝紅孩兒灑了幾灑。
甘霖如雨灑落，連山中雲霧也受到了凈化，增添幾分寧靜明遠之氣。
紅孩兒仰著頭受了這一場雨，只覺得自己太陰風雨的本事又精進一層。他悄悄施了個訣，將尚未消散的甘露收攏在一塊，竟有小半盞。
觀音以為他是珍惜甘露才收集起來，便也不去管他。
與牛魔王、鐵扇公主叮囑幾句，觀音便離開了。三藏也領著三個徒兒告辭。
紅孩兒忙活了半天，將那些辣豆條一根根用油紙單獨包好，整整齊齊地碼在一個箱子裏，一邊放還一邊計數。又用一個小玉瓷瓶裝了收集的半盞玉露，也放在箱子一角。
鐵扇公主以為他不舍得一次吃太多，這才一根根單獨放起來，用於偶爾解饞。
她心疼兒子不舍得吃好吃的，便道：“寶寶，你若是這麽喜歡吃，母親回頭也做給你便是，何必這麽節省。”
紅孩兒沖她神秘一笑：“母親，咱們要發財了。”
對紅孩兒發財大計一無所知的師徒四人繼續西行，到了一條黑水滔天的大河前。
高山峻嶺不算什麽，畢竟靠著兩條腿硬走也能走出來。
怕的就是惡水險浪，三藏一介凡身，沒有船只便渡不了河。正為難著，就看見一人劃船而來。
船體窄小，只能容下兩人。大家一合計，便讓水性好的天蓬先陪著三藏渡河，卷簾和孫悟空則在岸上看行李。
結果船行至河心，突然大浪翻卷，船消失無蹤。
兩人一合計，恐怕是船夫搗的鬼。卷簾畢竟在流沙河待過，也不遑多讓，撲通跳下水去，尋見黑水河神府。
黑水河神府內，天蓬和三藏再次被剝得精光，捆在一旁。
根據以往的行走經驗，衣服一脫，十有八九就要送去蒸熟了吃。
天蓬十分後悔沒帶一包唐僧肉在身上，以至於連個說話的籌碼都沒有。
畢竟曾經統領天河水兵八萬，業務還是熟悉的。方才他就看出來，這是只年紀不算大的鼉怪。
他使的竹節鋼鞭不像是普通水族能有的，在腦海裏搜尋一圈，似乎叫得出名、對得上號的，只有那位賭氣降錯了雨，被砍了頭的涇河龍王家不成器的小兒子。
涇河龍王，正是小白龍的親爹、西海龍王敖閏的親妹夫。算來鼉怪還是小白龍的表兄。
有熟人這事就好辦了。
他思考著如何將這個猜測送給猴子，請他讓小白龍下來認認親，沒準就和紅孩兒一樣把人放了。
等了一會兒，看見一只張牙舞爪路過的蟹將。
他叫住它：“我有話說。”
蟹將橫著走過來，用一只大鉗子戳了戳他的鼻子：“什麽話，快說！爺爺忙著呢。”
放以前，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的水族，都成為了他的晚餐。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天蓬努力做出一副平易近人的姿態：“你好啊，其實我乃統領八萬天河水兵的天蓬元帥……”
蟹將用鼓出來的一對烏黑圓眼蔑視地看了一眼天蓬，擡起兩只腳在身上擦了擦，發出一種嘈雜的聲音。
天蓬聽懂了，它是在說：“狗比騙勞資，連衣服都沒穿還敢逞威風！”
天蓬看了眼自己光溜溜的肚皮，立馬開口道：“你說得對，我想起來我真不是天蓬元帥。天蓬元帥英明神武，怎麽可能會是一頭豬呢，哈哈哈哈。”
蟹將懶得與他多費唇舌，翻了翻眼睛，又叉著腰橫著走了。
天蓬：好險，臉面暫時保住了。
他正發愁如何叫小白龍下來，就聽見門外一陣喧嘩，仔細一聽，竟是卷簾在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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