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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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9
此話一出,滿朝文武嘩然一片。
那場持續了三年的大旱，至今提起來仍令他們心有餘悸。所幸當時有位道人呼風喚雨，在危急關頭救了烏雞國。陛下深懷感恩之心,與他同寢同食,推心置腹。
引狼入室不是什麽稀奇事,那位道士當年不告而辭,聯想雲幕之言，竟也對得上。
但若真如雲幕所言，他們的陛下已經死了，那麽眼下站在他們面前的,又是誰？
假皇帝看著眾臣投來各異的眼神，手心捏了一把汗：完了完了完了，要被識破了！
他忽然想起來，當初和坐騎老大青獅興致勃勃地看雲幕,兩獅發出一陣陣爽朗的笑聲。①
果然是莫笑他人穿破衣，十年河東轉河西QAQ。②
不過朝官們真正關心的,永遠不是皇帝是誰。
仔細想來，陛下行事作風確與三年前有些微不同。提拔的臣子和打壓的勢力，也有了風向上的轉變。
大臣們各懷心思，一時之間，大殿之前迅速從沸反盈天變為鴉雀無聲。
以為自己立即就要被大臣們跳起來指著鼻子質疑的假皇帝：？？？
忽然,萬籟俱寂之中，一個緋色身影從人群中飛快地竄出，撲倒在假皇帝蟒靴之前，大哭叩頭道：“陛下,想不到您是如此記掛國事、心系黎民,即便被奸人所害含冤而死,亦要化作精魂長留人間，為烏雞千秋萬代嘔心瀝血！有明君如此，微臣自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啊！”
假皇帝：？？？
還不待他反應，殿前大臣陸陸續續跪了一大片。
“我皇英明！”
“陛下神武！”
“微臣願生死追隨陛下！下入黃泉上入天！”
“陛下萬古長青！”
假皇帝大為震驚。震驚之餘又生出些感動，雖然自己平日確實倚重這些臣子，但是沒料到居然衷心至此。
他正準備見好就收，先行退朝，就聽得一個聲音大叫：“陛下有影子！斷不是什麽鬼魂！”
他一看，出聲的是一個沒有下跪的大臣。
“對！這個皇帝肯定是假冒的！”有些聲音大起來。
“就算陛下故去，那也應當是太子繼位人皇，哪裏有鬼魂稱帝的先例！”不同的聲音漸漸多了。
那廂跪著的大臣們不甘示弱：“如何見得那雲幕所言為真？不過妖言惑眾罷了。”
不知道是站著的臣子踢了一腳跪著的臣子，還是跪著的臣子捶了一拳站著的臣子，兩個人突然打了起來。
然後，越來越多的臣子加入這場混戰。一時官帽踏碎，鞋履橫飛。
假皇帝：……朕先走了。
後宮裏妃嬪們正聚在一起閑聊，聽見女聲所言，個個面面相覷。
昨夜被翻了牌子陪寢的安嬪戰戰兢兢：“怪不得陛下不碰我，原來是個鬼魂……”
立即被交好的良嬪捂了嘴巴：“夭壽啦，怎麽能說陛下是鬼，小心別人扣你個大不敬！”
其他嬪妃也不由得回憶起陛下這幾年的異常。
或許是為了穩固前朝官員，三年來後宮嬪妃的牌子照翻，但陛下和她們卻是一人一個被窩，各自安好。
起初她們還以為是陛下厭倦了自己這些舊面孔，但是聽說皇帝在前朝連續駁回了十六個請求選秀的折子後，大家開始往另一個方面猜測。
陛下，他是不是不行？
在後宮，不行從來不是問題。
容妃覓了四方道人，不敢私自給帝王吃丹藥，便終日在室內焚香。
良嬪出身醫藥世家，變著法子給皇帝煲湯，什麽虎鞭牛尾雄鴨豬腰，可勁兒地往紫砂鍋裏塞。
淑妃尋了按摩秘術，一到翻到她牌子，就假借按摩松快之名，叩擊相關大穴，推拿關鍵經絡。
甚至這風聲從後宮隱隱傳到了前朝。
皇帝的茶水是用淫羊藿煎水泡的，沐浴的熱水先加過鹿茸煮了三道。
總之，在保全陛下面子的前提下，方方面面，種種辦法，不一而足，盡數無效。
雖然大家經過幾年的不懈努力，終於放棄了讓陛下重振雄風的想法。
但是從情感上，還是挺絕望的。
現在，雲幕居然說陛下不是活人？
太好了，不是陛下不行，只是他不能。
好像更加絕望了呢。
午門。
劊子手被雲幕吸引了註意，這一耽擱，就錯過了午時三刻。
監斬官十分信鬼神之說，加上雲幕出現，異象叢生，今日也不敢再斬三藏四人，囑咐壓回牢獄聽候發落。
【那道人害死他後，又變成他的樣子繼續做著國王。道人神通廣大，交游各方神吏，他死後魂魄告訴無門，聽說唐僧的大弟子孫悟空擅於降妖，特來求援。孫悟空和豬八戒深夜潛入皇宮，一探禦花園。】
殿前扭打在一起的官員住了手。有人得意洋洋，有人面露驚惶。
後宮裏傳出此起彼伏的尖叫。
容妃想起一年某個晚上她脫光了躺在床上引誘君王的場景。
淑妃想到自己從前給皇帝寫了那麽多露骨肉麻的情詩。
……
烏雞城中的百姓雖然對雲幕十分畏懼，但聽到這裏，似乎也沒有那麽怕了。
原來當皇帝，也有被綠的一天。
地下書肆的老板已經算計好，該請哪位大才來寫一出陛下、道人和後宮娘娘們的狗血三角戀，最好再在封皮加上“禁.書”二字，一定能創下歷史銷售紀錄。
孫悟空蹲在囚房一角，側耳聽女聲所說。
忽然聽得門鎖窸窣，有獄卒走進來，點了他和天蓬的名，讓兩人隨他出去。
天蓬摸了摸後頸，經過中午這麽一鬧，那裏還有一陣若有若無的涼意：“不是今天不砍頭了麽。”
兩人跟著獄卒行至長廊盡頭。
那裏有一扇鐵門，微微開了一條縫，從外頭看不見裏頭動靜。
天蓬放松下來：“有貴人要見我們，看來這次有驚無險。”
孫悟空問此話怎講？
天蓬道：“若是要殺我們，管他午時三刻不午時三刻，剁了頭便是。既然不殺，又要見我們，想必是那雲幕起了作用，有人想問個究竟咧。”
走進去，看見一身著深色緋服、蒼白臉的瘦高個站在裏頭。
他也不與他們打官腔，開門見山：“你們那夜去禦花園說是挖寶貝，到底是要找什麽？”
因著擅闖皇宮是死罪，按照烏雞國的律法，他們判斬之前也不曾三堂會審，問一問作案動機和緣由，便直接摁了手印拖去刑場。
如今這人，似乎篤定了他們和君王慘死有什麽幹系。
天蓬立即一指孫悟空道：“是他叫我同他去的，我什麽也不知道。”
孫悟空覺得這人不說廢話的性格挺對他脾性，便也如實相告：“尋的是皇帝肉身。”
瘦高個目光銳利地一閃，走到孫悟空面前：“我乃大理寺卿，若你等如實相告，我保你們無事。”
孫悟空指了指頭頂：“沒甚別的，雲幕說的都是真的。”
那人匆匆走了。
第二日，硬著頭皮上朝的假皇帝，迎來的第一個奏本便是，為了穩定民心，懇請陛下重開禦花園，打開琉璃井，下井去一看究竟。
“若無屍首，則雲幕皆為妄言。陛下可昭告天下，平定民心，以正視聽。”
“若有屍首，請陛下給我們眾臣、給天下百姓一個交待。”
“如果陛下不肯，今日我禦史臺朝上三人，定將以頭撞柱，血濺三尺！”
假皇帝覺得很糟心。
昨天被雲幕鬧了那麽一出，下朝之後前朝後宮也不得安生，一雙雙眼長槍短劍似地朝他身上戳，恨不得把他戳成個篩子。
太子倒是來了，假惺惺地指天說了幾句表忠心的話就走了。
臭小子，別以為他看不出來，表忠心是假，探虛實為真。
如果雲幕再不結束，假皇帝覺得他心態分分鐘要崩。
好在雲幕不知為什麽，上面的景象忽然不動了，一直停到現在。
他好不容易穩住心態繼續上朝，結果開局就來了一個下馬威。
假皇帝自暴自棄地想，皇帝這破工作他早就不想幹了，這回被趕回去也好，菩薩曉得這些事情他應付不來，繼續在五臺山當他每日只需要操心午飯吃些什麽的吉祥物就好了。
他應允下來。
禦花園裏，持槍挎劍的禁軍層層圍住了八角琉璃井。
按理說，撈個屍體不至於這般興師動眾，也不知圍的是誰。
井邊有一道明黃色身影，正微微傾身，朝井裏望去。
水波清澈，深不見底。
這皇帝其實是個好人。
兩年同寢同食，七百個日日夜夜，都是一天一天實打實走過，半刻也不帶虛的。
他一頭獅子，雖然受寵，但還是第一次感覺到有人這般熱忱真摯地對待他。
推他下去的時候，他也心有不忍。奈何命令在身，不容違抗。
當年正逢陽春，與他把臂言歡，園內柳綠桃紅，鶯啼燕語。如今也值春日，禦花園卻百花雕零，殘柳斷桃。
如今白骨尚未見到，心中先感哀戚。
他負手站在井邊，看禁軍跳下井去。
只待水落石出，束手就擒。
下去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卻始終沒有找到任何屍首。
“看來雲幕不知是何方妖人故弄玄虛，要毀我君主英明，壞我烏雞國本！”
不知誰先喊了一句，園裏園外的臣子跪了一地。
“吾皇萬歲！”
“陛下千秋！”
已經想好了退場臺詞的獅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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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滿朝文武嘩然一片。
那場持續了三年的大旱，至今提起來仍令他們心有餘悸。所幸當時有位道人呼風喚雨，在危急關頭救了烏雞國。陛下深懷感恩之心,與他同寢同食,推心置腹。
引狼入室不是什麽稀奇事,那位道士當年不告而辭,聯想雲幕之言，竟也對得上。
但若真如雲幕所言，他們的陛下已經死了，那麽眼下站在他們面前的,又是誰？
假皇帝看著眾臣投來各異的眼神，手心捏了一把汗：完了完了完了，要被識破了！
他忽然想起來，當初和坐騎老大青獅興致勃勃地看雲幕,兩獅發出一陣陣爽朗的笑聲。①
果然是莫笑他人穿破衣，十年河東轉河西QAQ。②
不過朝官們真正關心的,永遠不是皇帝是誰。
仔細想來，陛下行事作風確與三年前有些微不同。提拔的臣子和打壓的勢力，也有了風向上的轉變。
大臣們各懷心思，一時之間，大殿之前迅速從沸反盈天變為鴉雀無聲。
以為自己立即就要被大臣們跳起來指著鼻子質疑的假皇帝：？？？
忽然,萬籟俱寂之中，一個緋色身影從人群中飛快地竄出，撲倒在假皇帝蟒靴之前，大哭叩頭道：“陛下,想不到您是如此記掛國事、心系黎民,即便被奸人所害含冤而死,亦要化作精魂長留人間，為烏雞千秋萬代嘔心瀝血！有明君如此，微臣自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啊！”
假皇帝：？？？
還不待他反應，殿前大臣陸陸續續跪了一大片。
“我皇英明！”
“陛下神武！”
“微臣願生死追隨陛下！下入黃泉上入天！”
“陛下萬古長青！”
假皇帝大為震驚。震驚之餘又生出些感動，雖然自己平日確實倚重這些臣子，但是沒料到居然衷心至此。
他正準備見好就收，先行退朝，就聽得一個聲音大叫：“陛下有影子！斷不是什麽鬼魂！”
他一看，出聲的是一個沒有下跪的大臣。
“對！這個皇帝肯定是假冒的！”有些聲音大起來。
“就算陛下故去，那也應當是太子繼位人皇，哪裏有鬼魂稱帝的先例！”不同的聲音漸漸多了。
那廂跪著的大臣們不甘示弱：“如何見得那雲幕所言為真？不過妖言惑眾罷了。”
不知道是站著的臣子踢了一腳跪著的臣子，還是跪著的臣子捶了一拳站著的臣子，兩個人突然打了起來。
然後，越來越多的臣子加入這場混戰。一時官帽踏碎，鞋履橫飛。
假皇帝：……朕先走了。
後宮裏妃嬪們正聚在一起閑聊，聽見女聲所言，個個面面相覷。
昨夜被翻了牌子陪寢的安嬪戰戰兢兢：“怪不得陛下不碰我，原來是個鬼魂……”
立即被交好的良嬪捂了嘴巴：“夭壽啦，怎麽能說陛下是鬼，小心別人扣你個大不敬！”
其他嬪妃也不由得回憶起陛下這幾年的異常。
或許是為了穩固前朝官員，三年來後宮嬪妃的牌子照翻，但陛下和她們卻是一人一個被窩，各自安好。
起初她們還以為是陛下厭倦了自己這些舊面孔，但是聽說皇帝在前朝連續駁回了十六個請求選秀的折子後，大家開始往另一個方面猜測。
陛下，他是不是不行？
在後宮，不行從來不是問題。
容妃覓了四方道人，不敢私自給帝王吃丹藥，便終日在室內焚香。
良嬪出身醫藥世家，變著法子給皇帝煲湯，什麽虎鞭牛尾雄鴨豬腰，可勁兒地往紫砂鍋裏塞。
淑妃尋了按摩秘術，一到翻到她牌子，就假借按摩松快之名，叩擊相關大穴，推拿關鍵經絡。
甚至這風聲從後宮隱隱傳到了前朝。
皇帝的茶水是用淫羊藿煎水泡的，沐浴的熱水先加過鹿茸煮了三道。
總之，在保全陛下面子的前提下，方方面面，種種辦法，不一而足，盡數無效。
雖然大家經過幾年的不懈努力，終於放棄了讓陛下重振雄風的想法。
但是從情感上，還是挺絕望的。
現在，雲幕居然說陛下不是活人？
太好了，不是陛下不行，只是他不能。
好像更加絕望了呢。
午門。
劊子手被雲幕吸引了註意，這一耽擱，就錯過了午時三刻。
監斬官十分信鬼神之說，加上雲幕出現，異象叢生，今日也不敢再斬三藏四人，囑咐壓回牢獄聽候發落。
【那道人害死他後，又變成他的樣子繼續做著國王。道人神通廣大，交游各方神吏，他死後魂魄告訴無門，聽說唐僧的大弟子孫悟空擅於降妖，特來求援。孫悟空和豬八戒深夜潛入皇宮，一探禦花園。】
殿前扭打在一起的官員住了手。有人得意洋洋，有人面露驚惶。
後宮裏傳出此起彼伏的尖叫。
容妃想起一年某個晚上她脫光了躺在床上引誘君王的場景。
淑妃想到自己從前給皇帝寫了那麽多露骨肉麻的情詩。
……
烏雞城中的百姓雖然對雲幕十分畏懼，但聽到這裏，似乎也沒有那麽怕了。
原來當皇帝，也有被綠的一天。
地下書肆的老板已經算計好，該請哪位大才來寫一出陛下、道人和後宮娘娘們的狗血三角戀，最好再在封皮加上“禁.書”二字，一定能創下歷史銷售紀錄。
孫悟空蹲在囚房一角，側耳聽女聲所說。
忽然聽得門鎖窸窣，有獄卒走進來，點了他和天蓬的名，讓兩人隨他出去。
天蓬摸了摸後頸，經過中午這麽一鬧，那裏還有一陣若有若無的涼意：“不是今天不砍頭了麽。”
兩人跟著獄卒行至長廊盡頭。
那裏有一扇鐵門，微微開了一條縫，從外頭看不見裏頭動靜。
天蓬放松下來：“有貴人要見我們，看來這次有驚無險。”
孫悟空問此話怎講？
天蓬道：“若是要殺我們，管他午時三刻不午時三刻，剁了頭便是。既然不殺，又要見我們，想必是那雲幕起了作用，有人想問個究竟咧。”
走進去，看見一身著深色緋服、蒼白臉的瘦高個站在裏頭。
他也不與他們打官腔，開門見山：“你們那夜去禦花園說是挖寶貝，到底是要找什麽？”
因著擅闖皇宮是死罪，按照烏雞國的律法，他們判斬之前也不曾三堂會審，問一問作案動機和緣由，便直接摁了手印拖去刑場。
如今這人，似乎篤定了他們和君王慘死有什麽幹系。
天蓬立即一指孫悟空道：“是他叫我同他去的，我什麽也不知道。”
孫悟空覺得這人不說廢話的性格挺對他脾性，便也如實相告：“尋的是皇帝肉身。”
瘦高個目光銳利地一閃，走到孫悟空面前：“我乃大理寺卿，若你等如實相告，我保你們無事。”
孫悟空指了指頭頂：“沒甚別的，雲幕說的都是真的。”
那人匆匆走了。
第二日，硬著頭皮上朝的假皇帝，迎來的第一個奏本便是，為了穩定民心，懇請陛下重開禦花園，打開琉璃井，下井去一看究竟。
“若無屍首，則雲幕皆為妄言。陛下可昭告天下，平定民心，以正視聽。”
“若有屍首，請陛下給我們眾臣、給天下百姓一個交待。”
“如果陛下不肯，今日我禦史臺朝上三人，定將以頭撞柱，血濺三尺！”
假皇帝覺得很糟心。
昨天被雲幕鬧了那麽一出，下朝之後前朝後宮也不得安生，一雙雙眼長槍短劍似地朝他身上戳，恨不得把他戳成個篩子。
太子倒是來了，假惺惺地指天說了幾句表忠心的話就走了。
臭小子，別以為他看不出來，表忠心是假，探虛實為真。
如果雲幕再不結束，假皇帝覺得他心態分分鐘要崩。
好在雲幕不知為什麽，上面的景象忽然不動了，一直停到現在。
他好不容易穩住心態繼續上朝，結果開局就來了一個下馬威。
假皇帝自暴自棄地想，皇帝這破工作他早就不想幹了，這回被趕回去也好，菩薩曉得這些事情他應付不來，繼續在五臺山當他每日只需要操心午飯吃些什麽的吉祥物就好了。
他應允下來。
禦花園裏，持槍挎劍的禁軍層層圍住了八角琉璃井。
按理說，撈個屍體不至於這般興師動眾，也不知圍的是誰。
井邊有一道明黃色身影，正微微傾身，朝井裏望去。
水波清澈，深不見底。
這皇帝其實是個好人。
兩年同寢同食，七百個日日夜夜，都是一天一天實打實走過，半刻也不帶虛的。
他一頭獅子，雖然受寵，但還是第一次感覺到有人這般熱忱真摯地對待他。
推他下去的時候，他也心有不忍。奈何命令在身，不容違抗。
當年正逢陽春，與他把臂言歡，園內柳綠桃紅，鶯啼燕語。如今也值春日，禦花園卻百花雕零，殘柳斷桃。
如今白骨尚未見到，心中先感哀戚。
他負手站在井邊，看禁軍跳下井去。
只待水落石出，束手就擒。
下去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卻始終沒有找到任何屍首。
“看來雲幕不知是何方妖人故弄玄虛，要毀我君主英明，壞我烏雞國本！”
不知誰先喊了一句，園裏園外的臣子跪了一地。
“吾皇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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