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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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
孫悟空和天蓬看著面前的瘦高個。
不過一天不見,他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眼下還掛著淡淡的烏青。
“沒找到？不應該啊。”孫悟空撓撓頭。
天蓬摸著下巴推測：“會不會是被水裏那些魚蝦鱉黿吃了？”
大理寺卿搖頭：“可是連白骨也未見半塊。”
“這就奇了，”天蓬情不自禁地扇了扇耳朵,也表示沒有頭緒。
大理寺卿忽然跪了下來,唬得孫悟空和天蓬嚇了一跳。
“你這是做甚？”孫悟空連忙去攙他,天蓬則倚在墻邊饒有興致地看。
大理寺卿不肯起來,不料這只猴子體格雖小，力氣卻超乎常人的大，只輕輕一扶，一股大力就把他帶了起來。
“有事說事,出家人不興這個。”
大理寺卿朝兩人深深一揖：“懇請二位助我將此事查得水落石出。我必當結草銜環、肝腦塗地。”
孫悟空不假思索道：“可以。但是你先放了我師父和那晦氣臉和尚。我師父身嬌體貴，受不得你這牢房又潮又濕。”
天蓬面色古怪地看了孫悟空一眼。
大理寺卿稍一猶豫，很快開口：“失陪片刻。”便離開了房間。
天蓬朝孫悟空豎起大拇指：“平日裏沒發現，你談判水平這麽高。”
孫悟空撓撓臉,不解道：“這不是走了？這人方才還下跪呢？聽說要放人就走了？”
他提要求時沒想那麽多，這幾日受人世拘束太多,已經存了一肚子不自在，如今看見有人求自己辦事，理所當然地拋出了自己的訴求。
但是這直白的訴求，落在有心人眼裏，就變成了一種對雙方底線的試探。
天蓬用一種瞎貓抓到死耗子的眼神看他：“且等著。他這是放師父去了。”
得,要求孫悟空體察人心微末，就是要求猴子不吃桃子。不過這回他沒有一棒子直接打破這囚房，忍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說話間，那人就回來了。
“尊師和同行已經放走,之後就仰仗二位了。”
天蓬拿眼睨孫悟空：話放了出去,看你這猴子接下來怎麽搞？
**
禦花園和前幾日比,又有了些許不同。
芭蕉樹下八角琉璃井重見天日，周邊填土已經被清理幹凈。園內移來了新的竹柳杏桃，修葺了傾頹的假山石橋。
天蓬看了看自己只剩一條褲衩的裝束，看向猴子的眼神有些幽怨：“怎麽又是我？”
孫悟空嘿嘿一笑：“你水性好。”
那水井小，怕天蓬不好下去，孫悟空便握著金箍棒，讓天蓬抱著下井。及至水面，一個猛子紮下去，竟然潛行好一會才到井底。
井底空空，連條魚都沒有，更遑論屍骨。
天蓬躲了躲腳：“龍王何在？”
八角琉璃井的井龍王正在水晶宮對著一具屍體嘆氣。
“都三年了，天天擱這看著，不是膈應龍麽。菩薩說自有人來龍宮尋人，前兩日門外倒是有些吵鬧，但連水晶宮的門都沒摸到，害我白高興一場。”
就聽到有人在門外喚他。
從門縫裏偷摸望出去，看見一只豬穿著褲衩，叉腰在水底叫嚷。
天、天蓬元帥？！
他是個底層龍王，平日裏四海龍王都不帶著玩的那種，從來沒有直接和天蓬元帥說話的機會，只在每年練兵會上，遙遙看上一眼。
今日元帥居然大駕光臨？！完全不敢想。
天蓬在那兀自吼了幾嗓子，忽然水底一陣搖晃，泥沙混雜。水重新清澈後，眼前出現了一座水晶宮。
他身為天蓬元帥，去過的水晶宮不下百座。
只是沒見過這麽小這麽破的。
老龍王領著一群蝦兵蟹將出門來迎，十二分激動地將他請進去。
“不知元帥來此，有失遠迎，還望海涵。”老龍王將他請入上座。
說是上座，其實也就是用幾截木樁幾塊石頭勉強拼成的座椅。天蓬認出來，那石塊和禦花園裏亭子臺階用的石料一模一樣，沒準就是不慎落下去的。
雖然知道不大禮貌，但他還是忍不住盯著老龍王外袍上一個巴掌大的補丁看了好一會兒。
四海龍王賽著比富，江河裏的龍王雖然沒有海龍王那般富庶，但吃穿用度也是極好的。
當年在天河練兵時，就聽蛟兵那小子說過，所有龍王裏，生存環境最為惡劣的就是井龍王——地方就巴掌大，物產也只有小魚小蝦，只能勉強靠著人們打水時不慎落下的細軟勉強度日。
今日一看，果然不虛。
老龍王陪著一百個小心地問：“元帥大駕光臨，可是有事？”
天蓬點點頭：“我來尋個人。”
老龍王的胡子微微顫動：“甚麽人？”
天蓬道：“是這裏的皇帝。”
出門的時候，天蓬背著國王，見老龍王顫巍巍伸出枯枝似的龍爪，在懷裏掏啊掏，掏出一顆夜明珠來。
老龍王心疼得胡子都在抖：“這是之前從上面掉下來的寶貝，請元帥收下。”
天蓬：？？？
老龍王道：“有勞元帥親自來收斂屍骨，這點就算是燒埋錢了。”
錢是萬萬不能要的，天蓬甚至想給這處窮鄉僻壤捐上筆錢。
他看了看自己的褲衩，發覺也摸不出什麽值錢的玩意，取出屍體口中定顏珠交還龍王告辭離開，幾劃便浮上水面，抱住金箍棒出了井。
候在一旁的大理寺卿見了屍體，淚如雨下。
天蓬看著自己尚在滴水的褲衩子：“那個，要不咱們換個地方說話？”
寶林寺裏，三藏看著皇帝的屍身，想起自己江流兒的身世，又開始抹眼淚。
大理寺卿義憤填膺：“明日我便要揭開假皇帝的真面目，還陛下一個公道！”
天蓬在一旁冷笑。
三藏道：“徒弟，不可無禮。”
天蓬慢悠悠道：“我是怕他人還沒入朝，腦袋就先分家了。既然那道人有大神通，對今夜之事怎麽會毫無察覺？必然加強了搜索防備。且不說別的，你要怎麽把陛下屍首運過去當堂對證？難道讓他自己走過去不成？”
大理寺卿額上流下兩道汗。
孫悟空在一旁安靜了許久，突然發話：“老孫有個辦法。”
孫悟空走進兜率宮的時候，看見倆仙童正跪坐在院裏，面前是堆得如山高的煉材。
他朝那個紮沖天辮的打了招呼：“喲，金角。”
又朝邊上梳了兩個抓髻的打招呼：“喲，銀角。”
兩人高興地停下搓丸的手：“大聖好，又見面了。”
走出來檢查兩個受罰童子捏丹丸進度的太上老君看見孫悟空：……怎麽又是你？
孫悟空將老君給的還魂丹給皇帝灌下，半晌終於悠悠轉醒。
大理寺卿“撲通”一聲跪下，長磕頭不止。
接著屋內又響起“撲通”一聲，原來是皇帝也跪下了。
短暫的忙亂過後，孫悟空說了計劃：一早便以過路之名，去面聖倒換關文，屆時讓皇帝穿著普通僧服一同入宮，當堂對質。
眾人皆以為好，正喜色一片，忽然外頭響起僧人的喧鬧聲。
緊接著，一個女聲響起。
【豬八戒在水底龍宮找到國王屍體，孫悟空朝太上老君借了還魂丹，國王死而覆生，化作僧人裝扮，與唐僧一行入宮倒換關文。孫悟空揭穿假國王，兩方戰起來，假國王不敵，正要被孫悟空一棒打死，忽然被人淩空叫住，卻是文殊菩薩。】
【篂篂：沒記錯的話，前兩天金角銀角才見過老君。老君：Howoldareyou？】
【葉子：記住這位菩薩，之後關卡還有他。】
沈浸在覆活喜悅中沒多久的皇帝悄悄看了一眼孫悟空，沒好意思問那計策還能不能通。
覺得今日眾人看他神色更加古怪、茶水苦味更濃的假皇帝獅猁王把批閱奏折的朱筆一扔：終於！這玩意一眼都不想再看了！
五臺山上氣象巍然，五頂積雪終年不化，祥雲彩霞之下，雨霧繚繞不絕。
文殊仰頭觀天，覺得此事有些棘手。
【原來，假皇帝竟然是文殊菩薩坐下獅猁王，因此前國王受到化作凡僧的文殊詰難，將他幫到禦水河中浸了三天三夜，這才受了佛旨，懲罰國王在井下浸了三年。至於大家很關註的後宮問題，那獅子來之前被騸了，所以……】
禦書房裏傳來一聲巨響，似乎是桌子被什麽拍斷的聲音。接著從裏頭跑出了一群面色驚恐的宮人，一個個腳下生風，仿佛裏頭有什麽極為可怕的東西。
獅猁王因為過於激動而現出了青毛獅子原形，一掌拍下去，桌子碎成了渣渣。
他用一雙毛茸茸的巨爪捂住了眼睛，覺得獅生前所未有的灰暗：所謂打人不打臉，他已經沒有幸福了，難道連臉面也不配有嗎？
自己一定承包了五臺山那群獅子一年的笑點QAQ。
後宮的妃嬪們齊整地面露恍然大悟之色。南宮媚看了一眼手中宮女剛剛塞來的紙條，面上終於現出一個久違的笑容。
地下書肆的老板恨恨地撕了剛收到熱乎的話本提綱。狗屁雲幕，壞我生意！
文殊菩薩嘆了一口氣，罷了罷了，早救晚救都是救。硬著頭皮駕起彩雲，往西而去。
【阿南：不對呀，明明是佛家要找國王的茬，為什麽要化作道人來做壞事？】
【今天：華生，你發現了盲點。】
正駕雲的文殊左腳被右腳絆了一跤，差點沒從雲頭摔下來。
又來兜率宮找老君下棋的太白星君笑得掉了手裏的黑子：“你看看，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
已經上過多次雲幕的太上老君眼疾手快落下一子：“你又輸了喔。”
雲幕收起的時候，孫悟空正扛著如意金箍棒、領著穿著黃袍帶著沖天冠的皇帝，大搖大擺地闖進了皇宮。
說是闖其實並不準確，因為進去的時候一路上都沒有守衛。
來到禦書房前，才知道全皇宮的守衛怕是都聚集在這裏，裏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長槍弓弩。
見到皇帝，眾人楞了楞，搞不清楚這是裏頭怪物的化身，還是覆活的明主。
兩相僵持之下，大理寺卿帶著太子、後頭跟著皇後，匆匆趕來。
皇帝被重臣簇擁著回了殿，留下孫悟空和一幫大眼瞪小眼的侍衛。
走進去的時候，就看見一只臉像熟透了蘋果的獅子，正趴在地上，毛茸茸的雙爪捂著眼睛，一頭漂亮的鬃毛耷拉下來。
聽見動靜，他略微松了松爪子，從爪縫朝外看去，瞅見一只扛著金箍棒的猴子。
等、等一下！菩薩還沒來，別打我！
他緊張地站了起來，抖了抖鬃毛，準備討好地低聲叫叫，顯示出自己的友好。
結果大概是太久沒有開嗓，一時掌握不好力度，張口就是一聲高亢嘹亮的“嗷嗚！”，嚇倒了屋外握槍持弩的幾千人。
艾瑪！完了！
文殊正行到皇宮上方，就聽得這一聲淩厲的獅吼。
莫非自己來遲了？他心思一動，趕緊按落雲頭。
見到兩人的時候，就看見自己的愛寵四肢朝天地仰躺在地上，眼睛愜意地瞇著，尾巴還微微擺動。
在他身邊，一只猴子正伸手輕輕撓著獅子的下巴，動作十分嫻熟。
文殊：是我打擾了。
烏雞國國王感激涕零，欲獻鎮國之寶。幾人當然不受，只是天蓬臨別之時對國王單獨叮囑了一句。
“若在禦花園閑逛之時，不妨將身上值錢之物，往井內投擲一二。”
師徒四人再往西行。
行至一處高山前，孫悟空從懷裏掏出了一卷地圖，展開一看，其中兩座山，分別用朱筆在頂頭化了個實心的圓圈。
“啥？”天蓬湊過來看：“這又沒標明妖精，有啥用處？”
孫悟空道：“這是分開時，我三哥給我畫的。”
他用手指了其中一座近些的：“我記得三哥說過，大哥成家後生了個兒子，叫做紅孩兒，就住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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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搖頭：“可是連白骨也未見半塊。”
“這就奇了，”天蓬情不自禁地扇了扇耳朵,也表示沒有頭緒。
大理寺卿忽然跪了下來,唬得孫悟空和天蓬嚇了一跳。
“你這是做甚？”孫悟空連忙去攙他,天蓬則倚在墻邊饒有興致地看。
大理寺卿不肯起來,不料這只猴子體格雖小，力氣卻超乎常人的大，只輕輕一扶，一股大力就把他帶了起來。
“有事說事,出家人不興這個。”
大理寺卿朝兩人深深一揖：“懇請二位助我將此事查得水落石出。我必當結草銜環、肝腦塗地。”
孫悟空不假思索道：“可以。但是你先放了我師父和那晦氣臉和尚。我師父身嬌體貴，受不得你這牢房又潮又濕。”
天蓬面色古怪地看了孫悟空一眼。
大理寺卿稍一猶豫，很快開口：“失陪片刻。”便離開了房間。
天蓬朝孫悟空豎起大拇指：“平日裏沒發現，你談判水平這麽高。”
孫悟空撓撓臉,不解道：“這不是走了？這人方才還下跪呢？聽說要放人就走了？”
他提要求時沒想那麽多，這幾日受人世拘束太多,已經存了一肚子不自在，如今看見有人求自己辦事，理所當然地拋出了自己的訴求。
但是這直白的訴求，落在有心人眼裏，就變成了一種對雙方底線的試探。
天蓬用一種瞎貓抓到死耗子的眼神看他：“且等著。他這是放師父去了。”
得,要求孫悟空體察人心微末，就是要求猴子不吃桃子。不過這回他沒有一棒子直接打破這囚房，忍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說話間，那人就回來了。
“尊師和同行已經放走,之後就仰仗二位了。”
天蓬拿眼睨孫悟空：話放了出去,看你這猴子接下來怎麽搞？
**
禦花園和前幾日比,又有了些許不同。
芭蕉樹下八角琉璃井重見天日，周邊填土已經被清理幹凈。園內移來了新的竹柳杏桃，修葺了傾頹的假山石橋。
天蓬看了看自己只剩一條褲衩的裝束，看向猴子的眼神有些幽怨：“怎麽又是我？”
孫悟空嘿嘿一笑：“你水性好。”
那水井小，怕天蓬不好下去，孫悟空便握著金箍棒，讓天蓬抱著下井。及至水面，一個猛子紮下去，竟然潛行好一會才到井底。
井底空空，連條魚都沒有，更遑論屍骨。
天蓬躲了躲腳：“龍王何在？”
八角琉璃井的井龍王正在水晶宮對著一具屍體嘆氣。
“都三年了，天天擱這看著，不是膈應龍麽。菩薩說自有人來龍宮尋人，前兩日門外倒是有些吵鬧，但連水晶宮的門都沒摸到，害我白高興一場。”
就聽到有人在門外喚他。
從門縫裏偷摸望出去，看見一只豬穿著褲衩，叉腰在水底叫嚷。
天、天蓬元帥？！
他是個底層龍王，平日裏四海龍王都不帶著玩的那種，從來沒有直接和天蓬元帥說話的機會，只在每年練兵會上，遙遙看上一眼。
今日元帥居然大駕光臨？！完全不敢想。
天蓬在那兀自吼了幾嗓子，忽然水底一陣搖晃，泥沙混雜。水重新清澈後，眼前出現了一座水晶宮。
他身為天蓬元帥，去過的水晶宮不下百座。
只是沒見過這麽小這麽破的。
老龍王領著一群蝦兵蟹將出門來迎，十二分激動地將他請進去。
“不知元帥來此，有失遠迎，還望海涵。”老龍王將他請入上座。
說是上座，其實也就是用幾截木樁幾塊石頭勉強拼成的座椅。天蓬認出來，那石塊和禦花園裏亭子臺階用的石料一模一樣，沒準就是不慎落下去的。
雖然知道不大禮貌，但他還是忍不住盯著老龍王外袍上一個巴掌大的補丁看了好一會兒。
四海龍王賽著比富，江河裏的龍王雖然沒有海龍王那般富庶，但吃穿用度也是極好的。
當年在天河練兵時，就聽蛟兵那小子說過，所有龍王裏，生存環境最為惡劣的就是井龍王——地方就巴掌大，物產也只有小魚小蝦，只能勉強靠著人們打水時不慎落下的細軟勉強度日。
今日一看，果然不虛。
老龍王陪著一百個小心地問：“元帥大駕光臨，可是有事？”
天蓬點點頭：“我來尋個人。”
老龍王的胡子微微顫動：“甚麽人？”
天蓬道：“是這裏的皇帝。”
出門的時候，天蓬背著國王，見老龍王顫巍巍伸出枯枝似的龍爪，在懷裏掏啊掏，掏出一顆夜明珠來。
老龍王心疼得胡子都在抖：“這是之前從上面掉下來的寶貝，請元帥收下。”
天蓬：？？？
老龍王道：“有勞元帥親自來收斂屍骨，這點就算是燒埋錢了。”
錢是萬萬不能要的，天蓬甚至想給這處窮鄉僻壤捐上筆錢。
他看了看自己的褲衩，發覺也摸不出什麽值錢的玩意，取出屍體口中定顏珠交還龍王告辭離開，幾劃便浮上水面，抱住金箍棒出了井。
候在一旁的大理寺卿見了屍體，淚如雨下。
天蓬看著自己尚在滴水的褲衩子：“那個，要不咱們換個地方說話？”
寶林寺裏，三藏看著皇帝的屍身，想起自己江流兒的身世，又開始抹眼淚。
大理寺卿義憤填膺：“明日我便要揭開假皇帝的真面目，還陛下一個公道！”
天蓬在一旁冷笑。
三藏道：“徒弟，不可無禮。”
天蓬慢悠悠道：“我是怕他人還沒入朝，腦袋就先分家了。既然那道人有大神通，對今夜之事怎麽會毫無察覺？必然加強了搜索防備。且不說別的，你要怎麽把陛下屍首運過去當堂對證？難道讓他自己走過去不成？”
大理寺卿額上流下兩道汗。
孫悟空在一旁安靜了許久，突然發話：“老孫有個辦法。”
孫悟空走進兜率宮的時候，看見倆仙童正跪坐在院裏，面前是堆得如山高的煉材。
他朝那個紮沖天辮的打了招呼：“喲，金角。”
又朝邊上梳了兩個抓髻的打招呼：“喲，銀角。”
兩人高興地停下搓丸的手：“大聖好，又見面了。”
走出來檢查兩個受罰童子捏丹丸進度的太上老君看見孫悟空：……怎麽又是你？
孫悟空將老君給的還魂丹給皇帝灌下，半晌終於悠悠轉醒。
大理寺卿“撲通”一聲跪下，長磕頭不止。
接著屋內又響起“撲通”一聲，原來是皇帝也跪下了。
短暫的忙亂過後，孫悟空說了計劃：一早便以過路之名，去面聖倒換關文，屆時讓皇帝穿著普通僧服一同入宮，當堂對質。
眾人皆以為好，正喜色一片，忽然外頭響起僧人的喧鬧聲。
緊接著，一個女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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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篂篂：沒記錯的話，前兩天金角銀角才見過老君。老君：Howoldareyou？】
【葉子：記住這位菩薩，之後關卡還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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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今日眾人看他神色更加古怪、茶水苦味更濃的假皇帝獅猁王把批閱奏折的朱筆一扔：終於！這玩意一眼都不想再看了！
五臺山上氣象巍然，五頂積雪終年不化，祥雲彩霞之下，雨霧繚繞不絕。
文殊仰頭觀天，覺得此事有些棘手。
【原來，假皇帝竟然是文殊菩薩坐下獅猁王，因此前國王受到化作凡僧的文殊詰難，將他幫到禦水河中浸了三天三夜，這才受了佛旨，懲罰國王在井下浸了三年。至於大家很關註的後宮問題，那獅子來之前被騸了，所以……】
禦書房裏傳來一聲巨響，似乎是桌子被什麽拍斷的聲音。接著從裏頭跑出了一群面色驚恐的宮人，一個個腳下生風，仿佛裏頭有什麽極為可怕的東西。
獅猁王因為過於激動而現出了青毛獅子原形，一掌拍下去，桌子碎成了渣渣。
他用一雙毛茸茸的巨爪捂住了眼睛，覺得獅生前所未有的灰暗：所謂打人不打臉，他已經沒有幸福了，難道連臉面也不配有嗎？
自己一定承包了五臺山那群獅子一年的笑點QAQ。
後宮的妃嬪們齊整地面露恍然大悟之色。南宮媚看了一眼手中宮女剛剛塞來的紙條，面上終於現出一個久違的笑容。
地下書肆的老板恨恨地撕了剛收到熱乎的話本提綱。狗屁雲幕，壞我生意！
文殊菩薩嘆了一口氣，罷了罷了，早救晚救都是救。硬著頭皮駕起彩雲，往西而去。
【阿南：不對呀，明明是佛家要找國王的茬，為什麽要化作道人來做壞事？】
【今天：華生，你發現了盲點。】
正駕雲的文殊左腳被右腳絆了一跤，差點沒從雲頭摔下來。
又來兜率宮找老君下棋的太白星君笑得掉了手裏的黑子：“你看看，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
已經上過多次雲幕的太上老君眼疾手快落下一子：“你又輸了喔。”
雲幕收起的時候，孫悟空正扛著如意金箍棒、領著穿著黃袍帶著沖天冠的皇帝，大搖大擺地闖進了皇宮。
說是闖其實並不準確，因為進去的時候一路上都沒有守衛。
來到禦書房前，才知道全皇宮的守衛怕是都聚集在這裏，裏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長槍弓弩。
見到皇帝，眾人楞了楞，搞不清楚這是裏頭怪物的化身，還是覆活的明主。
兩相僵持之下，大理寺卿帶著太子、後頭跟著皇後，匆匆趕來。
皇帝被重臣簇擁著回了殿，留下孫悟空和一幫大眼瞪小眼的侍衛。
走進去的時候，就看見一只臉像熟透了蘋果的獅子，正趴在地上，毛茸茸的雙爪捂著眼睛，一頭漂亮的鬃毛耷拉下來。
聽見動靜，他略微松了松爪子，從爪縫朝外看去，瞅見一只扛著金箍棒的猴子。
等、等一下！菩薩還沒來，別打我！
他緊張地站了起來，抖了抖鬃毛，準備討好地低聲叫叫，顯示出自己的友好。
結果大概是太久沒有開嗓，一時掌握不好力度，張口就是一聲高亢嘹亮的“嗷嗚！”，嚇倒了屋外握槍持弩的幾千人。
艾瑪！完了！
文殊正行到皇宮上方，就聽得這一聲淩厲的獅吼。
莫非自己來遲了？他心思一動，趕緊按落雲頭。
見到兩人的時候，就看見自己的愛寵四肢朝天地仰躺在地上，眼睛愜意地瞇著，尾巴還微微擺動。
在他身邊，一只猴子正伸手輕輕撓著獅子的下巴，動作十分嫻熟。
文殊：是我打擾了。
烏雞國國王感激涕零，欲獻鎮國之寶。幾人當然不受，只是天蓬臨別之時對國王單獨叮囑了一句。
“若在禦花園閑逛之時，不妨將身上值錢之物，往井內投擲一二。”
師徒四人再往西行。
行至一處高山前，孫悟空從懷裏掏出了一卷地圖，展開一看，其中兩座山，分別用朱筆在頂頭化了個實心的圓圈。
“啥？”天蓬湊過來看：“這又沒標明妖精，有啥用處？”
孫悟空道：“這是分開時，我三哥給我畫的。”
他用手指了其中一座近些的：“我記得三哥說過，大哥成家後生了個兒子，叫做紅孩兒，就住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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