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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此情可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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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此情可依1

半夢半醒間,覺楓逐漸捕捉到到一連串細微聲響,衣角輕微擦過聲,門扉小心翼翼被關上的聲音,細碎的腳步聲遠去聲音。

他似是跌入睡夢又能將一切盡收,微風吹過樹枝,發出爆竹般劈啪的聲響。

混沌之中,時光流逝變得模糊不清,仿佛都在他的感知之外悄然流轉。

銀白色月光照耀,屋內明暗交錯,神秘而靜謐。

門扉輕啟,月光如流水般傾瀉在覺楓臉上,他雙眸怔開,如同被月光喚醒般瞬間清明,月光帶來的清涼之感,過了片刻,眼前又逐漸朦朧。

可這已然讓他倍感歡欣,失去視力這些日子的煎熬只有他自己最知道。

此刻的他已然睡不著,如待沸的水一般,沈靜又灼熱。

不知幾何,一道輕柔力道推開門扉,輕緩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了他的床邊。

“鏡塵,我能看到亮光了......”他輕輕呵了口氣,吐氣如蘭的歡欣言道。

“嗯,很好......” 鏡塵背著月光,應聲很是輕柔。

覺楓完全沈浸在喜樂之中,他此時眼眸不知是因狂喜還是初愈,淚珠成串的流下,就算是光線極好,他也就只能看得清眼前人的大致輪廓,可越是如此,他心中越是急切,想要將人看的清楚些。

“許久不見,讓我摸摸......”他說著摩挲到按在床邊的手......

對方默許的將手臂向著他伸了伸......

他順著眼前人手腕到手肘再到胳臂、肩頭、下頜、顴骨,最終停留在眉骨之上。

清晰地感受到那掌心的濕潤和手指的輕微顫動。

鏡塵輕握住覺楓手指,將其置於自己的唇上。

初觸唇峰,觸感溫潤,內裏皮肉傳來微妙的熱度。

覺楓唇角輕輕上揚,指肚順著唇線輕輕滑過,細心描繪唇峰輪廓,那唇微微翹著,如同一直在笑著。

他的眼中不時滾出淚珠,一粒淚留在面頰上,還不等他揩去,一物滑滑膩膩舔去那滴淚,留下一小撮癢。

虛擲了片刻……

那舌尖順著那淚痕,一路追到了唇角…

室內溫度陡增,覺楓反應過來,捧住鏡塵面頰,忿忿說道:“這些時日,白白被占了便宜,今日如何也要討回一二......”

言罷,他主動側頭貼了過去,與對方緊貼在一處。

對方渾然一窒,呆怔了片刻,溫柔迎合。

清晨時分,鳥兒啼鳴婉轉動聽,清麗之聲輕輕穿透窗戶,縈繞耳畔。

覺楓眼眸尚未睜開,鼻翼翕動貪婪地吸納新鮮空氣。

他將眼睛慢慢地睜開了一條細縫。

再遇亮光,眼睛些許不適,但微細的,針刺一般觸感,與昨日痛楚相比,顯得微不足道。

眸子逐漸適應光線,淚液如泉水般湧出,仿佛一股清泉流淌而過帶走一切汙濁。

他的手胡亂伸到枕頭旁邊尋帕子,床榻一側空空如也,掙紮著起身,使勁兒回想著昨夜種種,似乎一陣幽香過後,人便墜入深沈夢境……

“昨夜……難道……”他如此想著已然尋到了潔凈方帕,將滿眼淚液細細揩拭幹凈,使勁兒圓睜雙眸,撐了一會兒,又一股淚液流淌,如此再三,眸子才像是沖刷幹凈般止住了流淚。

“周柯……”覺楓輕喚了聲。

昨日,覺楓已命肖裕隨同方夫子返回書院,為即將到來的秋闈做準備。肖裕過目不忘才賦在課業上較他人更為游刃有餘。然而,他的書法技藝仍需不懈努力以提升。

正值關鍵,不容再有懈怠。肖裕今後無論走哪一條路,有功名無疑在身更有底氣。

程源特意指派周柯為貼身侍從。

周柯聞聲迅速前來,見覺楓眼神閃爍,不禁喜出望外,“主子,您的眼睛已經大好了……”

覺楓春風和煦地沖他笑了笑,周柯微微一楞,他還從未見過這樣晃人心神的笑容。

看周柯的短暫失神,覺楓在其眼前揮了揮手:“周柯,王爺昨夜可曾回來……”

周柯回過神來,眼神慌亂了片刻,稟道:“王爺房中整夜燈火通明,幾位大人亦是天明方離,王爺此刻正在小憩。”

覺楓聞言,嘴角微抿,手指輕輕蜷縮,不經意地松了松領扣。

周柯試探問道:“屬下去請王爺……”

“不、不必了……”覺楓有些慌亂拒絕了。

他已然能大致看清屋中之物,起身洗漱,望著銅鏡中的自己,能看到個五六成模樣,腦海中掠過昨夜種種,額間微微冒了汗。

周柯伺候他吃罷早飯,剛往外走便碰上腳步匆忙的洪恩,側身行了個禮,便走開了。

覺楓視力尚未完全恢覆,聽得對方聲音,模糊辨認出對方的身影,整一下衣衫,迎上前去,恭敬深施一禮:“洪恩兄。”

洪恩喜出望外,驚呼:“聶兄,你能看到啦,能看到幾分?”

“能看個六七分,再細看便難了。”覺楓猶疑說道。

洪恩搬來一把椅子,緊挨著覺楓坐下,細細為覺楓查看眼睛,從藥箱中拿出配好的藥水擦拭著眼眸,便開口稱奇道:“聶兄,你這傷勢嚴重,尋常人就算再快,要治愈怎麽樣也需要半年慢慢調理。洪某醫人無數,還沒見過恢覆如此神速……”

覺楓頷了頷首,他身上傷勢覆原比他人更快些,別人半個月才能恢覆,他大約一兩日便可行動自如。

幼時習武,覺楓和師兄弟一同苦練,受差不多的傷,他總是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恢覆,甚至還能照料其他受傷的同伴。

洪恩又仔細看了看覺楓傷勢,瞬間精神抖擻,眼神發光,繞著覺楓打量一尊佛像般繞覺楓走了幾圈。他伸出指頭戳了戳覺楓那結實胸膛,半開玩笑地說:“聶兄啊,要是把你請去素春堂,天天試我那些稀奇古怪的藥,攝政王會不會拿我祭天呀?”

一片寂靜之中,他的手指仍停留在覺楓的前胸,突然間,一股莫名的寒意從他的半邊身子傳來,讓他不由自主地身子一僵。

下意識地朝門口看去,只見攝政王眼神如刀,銳利地射向自己。他心中一驚,像是被冷水澆頭,瞬間清醒,趕緊將手縮了回去。

覺楓也察覺到了鏡塵的到來。

他的眼睛尚未恢覆,無法看清兩人之間的緊張氣氛,沖著鏡塵的方向,爽朗道了一句:“王爺。”

這兩個字仿佛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鏡塵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他走到覺楓的身邊,低下頭,仔細地觀察著他的眼睛,手指幾乎觸碰著覺楓的眼眸,在距離半寸的地方停下。

空氣凝滯了片刻,覺楓轉而又向洪恩道謝:“多虧洪恩兄。”

鏡塵也一並拱手謝道:“洪醫師卻有大醫之能,從今日起奕國奇珍異草皆可供洪醫師調配。只是拿人試藥還是別了……”他說著擋在了覺楓跟前,口氣很是溫和。

洪恩身負奇才,剛剛為覺楓醫好了眼睛,鏡塵雖不欲過分苛責,可洪恩癡迷醫術,他若真想研究覺楓為何恢覆神速……將人藏起來試煉這等事也未必做不出,才出言斷了他念想。

洪恩連忙捂了嘴,訕笑著說道:“開個玩笑,開個玩笑。奇珍異草已然夠洪某試煉。”

“洪恩兄,若等恢覆如常,還需多久……”覺楓拉著鏡塵入了座,口中問著洪恩。

“尋常人總要半年,再好些也要百日,不過覺楓兄恢覆神速,一月便可恢覆如常。”洪恩輕啜了口茶,信心滿滿答道。

“如此就太好了,書院已多日未去,秋闈在即,再不去恐怕要亂了套。”覺楓聞言欣喜不已,他憂心書院,恨不能明日便能痊愈。

“呃,聶兄,洪某還有個不情之請。”洪恩不想錯過時機便開口直言。

覺楓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洪恩兄,但說無妨。”

洪恩稍做猶豫,道:“聶兄,你的體質與眾不同,我想或許你的血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功效……”他眼中閃過一絲期盼,深知這要求有些過分,但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覺楓毫不猶豫地回應道:“洪恩兄,你盡管放心,聶某定當竭盡全力相助。”他滿滿應道,私下握了握鏡塵的手,請他體諒。

洪恩得了覺楓一諾,故意不看攝政王臉色,匆忙告辭,一溜煙出了府。

鏡塵不好發作,恨恨盯著洪恩離去的背影,這個人每次都讓他起了殺心卻拿他沒有法子。

他緊咬牙根,轉頭望著覺楓:“你為何要答應他?他要什麽藥材,就算是要上天入地,本王也能為他尋來。”他上上下下打量覺楓,命道:“你給我好生養著……”

覺楓並不正面回答,低頭訕笑,眼中柔光浮動:“你知你像什麽……”

“什麽?”鏡塵聽話音不善,挑眉斜睨了他一眼。

“像只護崽的老母雞……”

“找打是不是……”鏡塵佯怒,擡手作勢。

覺楓擡手握住鏡塵的手,手指交叉合攏,指尖不住摩挲:“我知你愛惜我,可洪恩有他的心願,如一點血能讓他如願以償,能報答一二,我心中也好受些。”

覺楓不想糾結洪恩采血之事,又言:“王爺的恩情我也放在心裏了……我也允你一諾當做報答。”他不失時機擡眼,此時他不能將人看得十分清楚,卻也無需刻意自持,反倒顯得脈脈含情。

鏡塵心中自然是不圖他報答的,可此話一出,便輕佻笑了下,語帶調侃道:“聶兄人品貴重,本王怎好阻攔聶兄報恩。”

他沈吟了片刻,“不如就此記下,等本王想好,一並說與聶兄。”

覺楓心中一揪,補了句:“上天入地,隨意傷人害命的,我……”

“必然不會是做不到之事。”鏡塵篤定應道。

“好。那就把這一諾放在你這兒。”覺楓剛剛恢覆的明眸瑩瑩發亮,他在鏡塵手心畫了個圈,又將他的手合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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