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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我給你交底,你也讓我放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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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我給你交底,你也讓我放心,好不好

“‘長樂未央’是一條驚世的大船,你對它所有的想象,哪怕再離奇誇張,等親眼見到它時都會發現,不足它的十之一二,”王潛笑道,“只是有錢還沒有用,極致的享受還需要一點想象力,平海侯就有這樣的想象力。”

顧衍譽淡漠的語氣中帶著意味不明的情緒:“聽得出來,你很愛他。”

王潛開懷:“這條船從設計到建造,都是平海侯的人動手,所以它的設計圖我沒有整份,拿到手的東西七零八落,自己拼湊才有了個大概。不過,這也已經是獨一份的,恐怕除了平海侯自己,沒有人能給你這樣的東西。”

“看來龍王也不是無所不能。”

“是平海侯太聰明。”

顧衍譽一哂。

好在王潛也不在意她這點態度上的陰晴不定,答應的事做起來不含糊,船只的結構圖給出來,順帶對顧衍譽的行動計劃做了建議和修正。

“如果我要從船上逃走,也會這樣做的。沒有其他的可能了。你不信我?”

顧衍譽依然專註地盯著那張圖:“哪怕是我自己想出來的,我也會推翻一萬次,審視一萬次。因為我只有一次機會。”

王潛很理解地笑開:“當然可以。我把什麽都交待給你了。你可以不需要我的人幫助,都換成你自己的人。頂著王氏新夫人的名號,你想多帶些人上船,哈泰也不會拒絕。”

顧衍譽沒接他的茬,直到王潛又一次給她施針治手腕,她都顯得話不多。

王潛也終於忍不住問:“怎麽,不高興,還是舍不得他?”

顧衍譽腦袋偏過一個很小的角度,目光勾著他,輕輕搖頭:“你沒跟我說全部的實話,所以我心裏沒底。”

王潛眉一挑。

但從他的神情來看,他不感覺被冒犯,反而是興奮的。一直以來都是他給別人做局,他是絕對的掌控者,有人能回過頭來凝視他一眼,叫王潛生出極為新鮮的激動。

顧衍譽說:“羌虞這個階段確實需要王家的錢和會辦事的人,哈泰對你禮遇有加在情理之中。可帶著全部家產遷至羌虞,你相當於放棄了在大慶的一切。”

王潛似笑非笑:“你怎麽知道我放棄的是一切?”

顧衍譽噎了一下,她恍然意識到這可能是拔除不凈的,誰知道哪條線後面還有他的身影。平民無立錐之地,而某些集團樹大根深,他們的根系紮在每一個縫隙裏。而每一刻,都有可能有新的人進入這個利益集團,何談除盡?

“好吧,但你不會因為一個一時的邀請就做出這麽大的決定,即便你們從前合作得很好。哈泰殘暴自負,他不是百年前聶氏那樣的君主,你們之間的結盟,也不會像當初陵陽國主擺弄聶氏那樣容易。你手裏一定有他的把柄,甚至是致命的關竅,你才肯舉家轉移。”

行針結束,他給顧衍譽的手腕上又壓上一個溫熱的藥包,舒適感在瞬間浸透她的每一個毛孔。

他將一個小瓷瓶拎到顧衍譽跟前,那瓶子泛著清潤的光彩。

“我給你交底,你也讓我放心,好不好?”

“毒麽?”

她問。

顧衍譽另一只手攥緊,指甲幾乎嵌入掌心。她甚至猜到了這可能是什麽……

“這是我最得意的作品,我不用‘毒’去稱呼它。原本在百年前就該絕跡,但不久前,我成功地覆制了出來,讓這樣的傑作重現於世。”

顧衍譽呼吸一窒。

“別緊張,它在有些人身上根本不算毒,只要控制得當,連身體損傷都不會有。”

如果是原來的相思引,顧衍譽閉著眼就能喝下去,但是——

她又想,王潛還打著要她生孩子的主意,這個毒跟之前的就算有那麽一點不同,大概也不致命。到這一步,就賭一把吧,她賭自己命還挺硬。

她朝王潛伸手:“喝下它,我就會任你擺布?你就完全放心了麽?”

“不要這麽說。我最喜歡你的地方就是你不任任何人擺布,喝下它之後你就可以放心依賴我。以後不要為別人操心,少想些事。”王潛把瓶子放在她手心,趁勢傾身過來,輕聲在她耳畔說話,帶著潮濕溫熱的呼吸:“恐懼,會讓你生病的。”

顧衍譽拔開瓶塞,一口氣給自己灌了下去,粉末粘在她的嗓子眼,令她嗆咳不止。

王潛遞了茶水來,笑得眉眼彎彎:“賭氣了。為難自己做什麽?”

他盯著顧衍譽飲下茶水,將其吞咽。

他說:“哈泰武功的唯一破綻,在於……龍錦葵。唔,自我先祖起,就對影響他人有很大的興趣。”

“可以直說操縱人心。”

王潛笑了:“‘相思引’是用來對常人以藥物控制的,我的先祖還曾提出過設想,如果將自幼買來的孩子變成藥人,會不會成功地制造出絕對忠心的武士。”

顧衍譽:“……”

她自詡有幾分見識,光怪陸離見得不少,對於王潛說話時的理所應當,還是感到難以派遣的難受。他身邊的攬月和擎雲,眼中有微微的波動。但很快又收斂如常。

王潛:“不過這兩種方式都有弊端。‘相思引’的藥力很多人熬不過,會被自己活生生嚇死。藥人呢,做得不好會得到空有武力的笨蛋,或者使人性情大變。”

“哈泰就是後面那種情況。”

“嗯,龍錦葵可以控制他。”

他說話時的神情賣弄又天真,如果不聽內容,會覺得是個無害的少年人,講述自己得到了新奇的玩具:“可直接用龍錦葵是不行的,嗅到那種草藥的氣味就會讓他狂性大發,憤怒只會使他的戰鬥力更強。”

顧衍譽以眼神詢問,示意他說下去。

王潛:“我有一個‘毒人’,毒人的血才可以控制他。”

顧衍譽眉頭緊蹙,她捎帶看了一眼,擎雲的表情似乎有異。

“給人餵食以龍錦葵,人血會掩蓋它的氣味,龍錦葵隨著血液在人的身體裏流轉,才會使它真正發揮作用。代價是人會命不久矣,毒血放出來人就沒用了。”

顧衍譽神色一凜:“必須是人?不能代之以別的麽?”

“姐姐,你真可愛。我以為你的第一個問題應該是,‘你有幾個毒人’,沒想到你關心的是這個,”王潛笑容更深,“你是不是一直在想杜衡見過的病人比我多,我這個天才未必比他厲害?不是哦。你的杜衡大夫有很多的不可為,他不敢醫壞哪怕一個人。而我的醫術是靠死人堆出來的。我什麽都敢想,什麽都能試,有很多事,你的杜衡大夫永遠也不會知道。”

顧衍譽的面色完全變了。

盡管她的意願並非如此,可全身的力氣用盡了,也攢不出三分淡定。

“好啦,逗逗你嘛。”他臉上那種理所應當的殘忍褪去,又恢覆天真:“是因為人血很特殊,其他我的也試過呢,都不行嘛。那些可愛的毛絨絨小動物,服食到一定劑量就會死去,死掉的就用不了了。活人呢,自己會給自己解一部分毒,控制得足夠好,還可以帶著毒活下去。”

“噢!其實,龍錦葵也可以一定程度上壓制‘相思引’的毒性,姐姐聽我的話,我會讓你快樂、健康地活下去的。”

顧衍譽的冷汗都出來了。

……

關於“長樂未央”這艘大船,最新的談資是平海侯與那圖王爺發生了爭執。

起因是那圖王爺要搬運大量的煙花到船上,在他兄長生辰當日燃放焰火。而平海侯不同意,直言來路不明,不會讓這樣的東西上他為羌虞王所造的船。

那圖堅持,他為哥哥費盡心思所造的煙花,離船太遠就不是那個效果,必須從船上放出去才最震撼。

最後哈泰出現時,那圖已被平海侯的指控激得漲紅了臉,他為自證而當場燃放了一批煙花。所有人都看到了,煙花升空時,美麗的貝殼,色彩斑斕的游魚……原應在海裏的生物綻放在天際。絢麗璀璨,叫人見之心喜。

煙花就只是煙花,放完了也沒看出什麽問題,哈泰開心,那圖卻有些沮喪:“王兄看到了,這本是我準備的驚喜。”

哈泰攬著他的肩:“無妨,再做就是。平海侯亦是謹慎,他怕出差錯。”

“臣弟會讓人做出新的圖樣來,”那圖說完,轉過去恨恨瞪了平海侯一眼,幾乎咬牙切齒,“就是不知平海侯,是不是還要每一個都先放過一遍檢查?煙花是只能燃放一次的東西,你要本王在王兄的生辰上無禮可送麽?”

哈泰看二人為他爭鬥,找到一種新鮮的樂趣。

平海侯優雅地對那圖行了個禮:“吾王既然同意,在下沒有阻攔的道理。還請王爺再制煙花時多備上幾支,只為例行公事,也要抽出幾支驗看。”

“你!”

“好了,”哈泰的手一揮,“只是一些煙花,盡數驗看了還有的放麽?平海侯,你太緊張了。”

平海侯對他微微一點頭,不陰不陽對那圖道:“那好罷,也請王爺帶上船的工人小心,放到指定地點便立刻離開,不要去了不該去的地方,帶走不該帶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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