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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相生相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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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相生相克

從地下室出來。

沈決腦子裏還在回想著祭雁青的話。

杜康是頂層的人,為頂層做了十幾年的事。

而頂層那個神秘的領導者,到底是誰,依舊沒有定論。

連杜康都沒見過他,那個人的廬山真面目,到底是什麽?

沈決被祭雁青牽著走,祭雁青忽然問他:“沈決。”

“嗯?”沈決一楞。

“我離開高塔時,意外看過一個規格嚴密的儀器,那個儀器周圍層層電網保護,還有士兵看守,卓然帶回來受傷的孩子體內亦有隕石物質,我猜測,高塔提取隕石物質放在她體內,是想用她去做別人無法做到的事情。”

“但是,高塔真正的目的是什麽呢?”祭雁青看向沈決。

祭雁青猜得沒錯。

6331身體裏確實有隕石物質,因為高塔想要將她當成容納隕石放射性物質的載體,用她去啟動“消除計劃”的儀器。

“高塔的目的......”

曾經的信仰在心中顛覆的感覺屬於讓人難受,沈決攥了攥拳,解釋:“十幾年前,D星在聯盟還只是一個籍籍無名的小星球,後來戰爭爆發,許多其他星球的難民紛紛逃到D星,D星遠離戰爭區域,這裏是最佳的避免星球,再後來,越來越多的難民湧入D星,戰爭停止後,他們便長留在D星居住,D星人口頃刻間爆漲。”

沈決頓了頓,接著說:“為了在聯盟有話語權,D星高塔曾經的領導人跟聯盟做了一個交易,D星無差別接納外星躲避戰爭的難民,為其安置住所,聯盟給予D星一定的權利,可是也因此,D星老年及病殘人數急劇增長。”

D星的頂層領導者,不是真正想要接納那些套難而來的老弱病殘,但是為了在聯盟能說上話,又不得不接納安置他們。

難民數量越來越多,高塔頂層想到了一個消除劣質基因人類的計劃。

那個計劃一開始不完善,過程中發生了意外,難民沒有成功消除,反而波及到自己原本的健康居民。

這十幾年來,沈決和D星所有人都被高塔騙了。

這場突然爆發的疾病,十幾年都沒能解決的災難,竟然只是高塔為了利益,自己制作出來的。

十幾年過去。

高塔仍沒有放棄清除那些難民。

甚至更瘋狂的,想要將D星所有低劣基因的人類全部無差別殺死。

美其名曰。

D星只需要能為星球做貢獻的有用之人,不需要弱者。

說完這些,沈決的心情不由沈重。

祭雁青沒有立刻做出回應。

兩人走了一段距離,祭雁青忽然停下腳步。

沈決正在走神,忽地撞上了他的背。

“怎麽停了?”沈決疑惑問。

耳邊有潺潺水流聲,竹葉的簌簌聲,“我們在水邊嗎?”

祭雁青視線落在面前一條小溪中央,抱團過河的螞蟻,“一只螞蟻,無法孤身淌過河流,但是一群螞蟻,火海亦可沖過。”

“弱小與力量始終處於一種微妙而永恒的均衡狀態。此平衡,猶如天地間不可言喻的奧秘,維系著世間萬物的和諧共存。強者非恒強,弱者非恒弱,相互依存,相互制約,任何一方想要破壞這種天秤,都會帶來無法估計的後果。”

沈決怔然。

隨即醍醐灌頂。

是啊,世間萬物相生相克。

高塔可以泯滅一個弱者,但是無法殺死全部。

一個人的力量可以忽視,那一群人的力量呢。

不可估量。

高塔想要打破這個平衡,帶來的後果是整個D星都無法承受的。

“走吧。”

兩人回到了泡溫泉的地方。

沈決重新坐回輪椅,祭雁青推他而行。

回到住處,聽見一個熟悉的童聲,卓瑤遠遠沖沈決喊,“哥哥!”

卓瑤朝沈決小跑過來,沈決隱隱約約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飛快向自己飛奔而來,在卓瑤即將撲過來時,沈決笑著伸手接住了她的,“瑤瑤怎麽來了。”

“我想哥哥了,就讓乃妮帶我來!”

沈決一顆心被小姑娘融化,他揉了揉地卓瑤的頭,“乖。”

“對了,瑤瑤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沒有做。”說著,她從沈決懷裏跳下去,又跑到祭雁青身邊,抓著他的手,仰頭說:“雁哥哥,小秋秋已經醒了,她的藥用完了。”

祭雁青嗯了一聲,對一旁的卓然說:“藥我已配好,在櫥櫃裏。”

卓然點頭去拿。

提到6331,沈決問卓然,“那個孩子傷好些了嗎?”

爆炸的燒傷,對一個小姑娘來說,若是疤痕祛不掉,就會伴隨她一輩子。

那太殘忍。

卓然此行來就是為了給邱秋拿藥,順帶帶著卓瑤來看看沈決。

拿完藥,卓然便領著她的白犬和卓瑤準備走了。

她們走後。

沈決問:“阿青,邱秋的疤,會留嗎?”

那孩子不顧危險偷了錄像卡拍下重要的證據,又險些喪命高塔,沈決很是心疼那個聰明的孩子。

如此小的年紀,就懂得這麽多,除了在貧民區和高塔的苦難經歷磨煉出來的外,沈決想不到第二個邱秋早熟的理由。

“不會,但需要很長時間,她留在寨子裏,不會有人嘲笑她。”

這倒是確實。

祭雁青搬了新寨,沈決來這裏這些日子,祭雁青都沒有跟他提過新寨的位置。

他理解祭雁青的謹慎,反而覺得祭雁青不帶自己去新寨是正確的決定。

邱秋身體裏有隕石物質,高塔費盡心思將她培養成能進入儀器啟動的人形遙控,不可能輕易舍棄她。

她留在新寨也好,至少保障了安全。

後面的幾天,都很平靜。

祭雁青沒有再帶沈決去過什麽地方,他也沒走,兩人相敬如賓,安然無事待在吊腳樓裏。

變故是在沈決某天醒來的一個早晨。

紗布從眼睛上滑落。

他剛睜開眼,眼前灼目的光芒瞬間讓他刺疼地閉上了眼。

沈決用手擋在眼皮上,緩了好一會,才慢慢挪開手背。

眼睛酸痛帶來的生理淚水盈在眼眶裏,沈決一點一點睜開眼,眼前事物從模糊,逐漸清晰,入目是窗外濃郁的綠色,以及熟悉的吊腳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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