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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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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不需要了

沈決愕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的眼睛,能看見了......

沈決拿起枕頭邊滑落的紗布,微微楞神。

他恢覆了。

可是這個消息並沒有讓沈決覺得開心。

恢覆光明也就意味著,他該走了。

沈決起床,下樓洗漱完在廊檐下散步,忽然聽見外面有說話的聲音。

那個女聲聽著很耳熟,另一道則是祭雁青的。

他辨認了一下,聽出那聲音屬於南知。

南知來了。

沈決沒由來地緊張。

他站在門內,往聲源處看去。

籬笆園子裏,南知懷中抱著兩身做工精細,顏色隆重的苗服。

那兩身衣服,一件男款,一件女款。

顏色和銀飾都與祭雁青曾給過沈決的那一身苗婚服極為相似。

沈決心頭一顫。

那是,苗族的婚服。

沈決看著南知,將那身男款苗婚服遞給了祭雁青。

祭雁青接過。

南知說:“阿喜婆婆雖然說,你穿著一定合身改都不用改,但最好還是試一下吧。”

“好。”

“對了,阿青哥,婚期是明天。”

祭雁青嗯了一聲。

沈決呼吸一滯。

婚期在明天。

那兩套苗婚服,一男一女款式,一套在祭雁青那,一套在南知那裏。

是誰結婚,不言而喻。

心口一陣刺痛,沈決呼吸都在顫抖。

他們還在說話。

沈決已經快要沒有勇氣聽了。

南知語氣變得有些擔憂:“阿青哥,明天是月圓了,你的蠱毒反噬期限也是明天,你......”

祭雁青神情淡淡:“不必擔心,婚禮我會過去的。”

南知抿了抿唇,又和祭雁青說了什麽。

沈決沒聽清,被身後的卓然打斷。

“沈決,你眼睛看不見,站在這裏幹什麽呢。”

卓然還沒有發現沈決已經恢覆了。

沈決什麽也沒說,抿唇沈默著。

卓然往沈決站的位置前方看了眼,目光瞥見了南知,頓時惱怒道,“阿喜婆婆昨晚就讓她送衣服了,今天早上才送來,我昨晚去找她,她分明就在家,還騙我不在!”

沈決臉色有些不好看,微微發白,他冷靜了一下,聲音中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問:“寨子裏,是要辦婚禮嗎?”

卓然沒看出沈決表情的異樣,只當他是聽大祭司,或者是南知說的,“對啊,明天晚上辦,我們苗族的婚禮可熱鬧了呢,可惜,不能帶你去飽飽眼福。”

真的是明天。

沈決的心慢慢沈進海底,涼意從心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你怎麽了?”

卓然總算看出來沈決有點不對勁。

以為他眼睛不舒服,卓然關心道:“你眼睛不舒服?要我扶你回去嗎?”

“不用了。”沈決轉身,緩慢地往屋裏走。

卓然一頭霧水,第一眼見到沈決的時候,她還以為沈決已經恢覆視力了呢。

他們說話的功夫,南知和祭雁青也說完了。

南知抱著苗婚服從籬笆園裏離開,卓然拿了邱秋的藥,三兩步追上南知。

“南知!”

南知一回頭,看到又是卓然。

卓然抱著一包藥,氣喘籲籲停下,“我昨晚去找你,你明明在家,為什麽讓其他人騙我說你去送衣服了?”

南知有些心虛,但想到卓然每天有事沒事都來找自己後,又理直氣壯起來,她揚著頭,嬌俏地哼了一聲:“你不要每天都跟著我,你的傷已經好了,我有很多事要做,沒空陪你去山裏抓野味。”

自從上次之後,卓然不知道為什麽就粘上了她,每天都要來找她,不是帶她去山裏摘野果子,就是去抓野兔。

南知有次實在是被卓然纏得沒辦法了,就答應去了一次。

結果兩人兔子沒抓到,還摔進泥巴坑裏,把南知最喜歡的一身新衣服蹭破個大口子。

當時南知就氣哭了。

卓然不會哄人,手忙腳亂說:“不就是一身衣服,我賠給你嘛。”

“你別哭啊,我賠你兩身行不行?”

南知氣得說再也不要跟卓然出來。

“上次是意外......”卓然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這次不抓兔子了,去抓野雞,有小白在,它抓野雞最在行了,對不對小白?”

“汪!”

卓然腳邊的小白興奮地叫了一聲。

南知轉身拒絕,“我不要,要抓你自己去抓。”

“阿喜婆婆的身子,要是抓一只野雞補補,肯定會好得更快的。”

南知腳步一頓。

卓然露出一個無害的笑,生怕南知反悔了似的,拉著她就跑,“趕緊把衣服給阿娜,我們去抓野雞!”

......

吊腳樓內。

沈決坐在床邊,手中緊緊握著那條紗布。

祭雁青要結婚了。

他的眼睛,也恢覆了。

終究是大夢初醒,曲終人散。

該來的離別如約而至,明明早已做足了心理準備,沈決還是感到難以言喻的失落。

樓下傳來腳步聲。

沈決一驚,下意識把紗布重新系回眼睛上。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做,就好像,他潛意識裏還在希望自己沒有恢覆,還在祈求留下的時間能多一點。

可是現實是殘酷的,他在自欺欺人。

祭雁青推門進來。

胸口的悶疼讓他的呼吸無法回到正常頻率。

“你的眼睛,今日感覺如何?能不能看見些東西。”

沈決一怔。

祭雁青曾說過,他會治好自己的眼睛,這麽多天以來,他也確實在盡心盡力醫治自己。

可沈決不希望祭雁青那麽竭盡全力。

就好像,祭雁青迫不及待讓他恢覆,然後離開。

他蜷了蜷手指,嗓音有些幹澀,“很模糊,看不清。”

祭雁青沈吟了片刻,像是在思考他預計的恢覆時間,為什麽沈決沒有恢覆一樣。

沈決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有些超過我預計的療程,我會給你加大劑量。”

沈決沒有說話。

屋子裏響起祭雁青搗藥的叮叮當當聲,還有草藥的苦澀氣味,一如沈決現在的心境。

“今天,就要加大藥量嗎?”

“今日不用,明天開始新療程,但明天我要回寨子,下午便走,藥是提前給你配的。”

下午就走......

祭雁青一一給他說好用法用量。

可是沈決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不知道祭雁青什麽時候走的。

沈決在床邊坐了很久很久,久到夜幕降臨,朔月高掛。

他想了很多很多。

最終,他摘掉眼睛上的紗布,換下了那身苗服,穿回他來時的那套現代衣服。

站在門口。

沈決回頭,望著眼前這座吊腳樓。

他想,他還是做不到真正的大度。

連當面跟祭雁青說一句祝福,都沒有勇氣。

他擡頭,看向那盤將要整圓的月亮。

明日是祭雁青的反噬。

不過不需要沈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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