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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心如刀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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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心如刀絞

她走後,阿喜婆婆又說:“阿青,南知拒絕了阿久,她說,她有喜歡的人了。”

沈決不自覺握緊雙手,指甲掐進手心裏,微微的刺痛與他心口的疼達到一致。

祭雁青說:“我知道。”

阿喜婆婆猶豫著,“可是,南知喜歡的人,是你。”

門口的沈決,呼吸停了一瞬。

他的手抖得控制不住,心口的痛感已經抵過指甲深陷的掌心。

“我年紀大了,看你們幸福就是最大的心願。阿青,你對南知,有沒有心思?”

祭雁青沒有立刻回答,沈默的氣氛繃緊了沈決的神經。

祭雁青:“阿婆,”

沈決突然沒了再聽下去的勇氣,手腳的血液都在發涼。

他後退轉身,拔腿跑開。

屋裏的祭雁青,側耳聽著沈決的腳步離去,才回:“阿婆,我對南知沒有心思。”

“但我會照顧南知。”

阿喜婆婆早有所料地嘆了口氣,“你還是,忘不掉他嗎。”

祭雁青沈默。

阿喜婆婆眼含淚花:“我猜到你會拒絕南知,阿婆不是不講理的人,不會用我這把老骨頭逼你什麽,小知那邊,我會跟她說說的,你要真忘不掉那孩子......你們,你們就自己好好解決你們的事。”

沈決頂著夜風,在寨中狂奔了很久,一直跑到自己雙腿發軟,再沒力氣才停下。

他劇烈喘著氣,狂跳的心臟咚咚作響,像是要從胸腔裏跳出來一樣。

劇烈運動後,喉嚨中的呼吸是刺痛的。

頭頂月亮高掛,今天的夜幕中繁星不再,只有一顆耀眼奪目的啟明星,孤獨的,遠遠守在月亮周圍。

沈決仰頭看那顆啟明星,紊亂的心跳久久不能平覆下來。

這裏靠近寨子中央,深夜時分,有兩個扛著物件的寨民從一旁的廣場路過。

廣場空曠安靜,一點聲音都能被無限放大。

沈決聽到她們的閑聊。

“阿喜婆婆家的南知丫頭回來了。”

另一個回:“那丫頭沒忘了養她的阿喜婆婆,是個好丫頭,就是可惜阿喜婆婆年壽已高,怕是沒幾年光陰了,你說阿喜婆婆有沒有可能把南知那丫頭,嫁給咱大祭司?”

她們大概是擡累了,放下東西,一邊休息一邊繼續閑聊,全然沒有發現一旁陰影中的沈決。

“我看很有可能,前段時間,阿喜婆婆不是給南知去阿久家說親呢,南知知道後,跑去找了阿久,直接跟人家說,有心儀之人了,那丫頭從小就喜歡祭雁青,你說她的心儀之人不是大祭司還能是誰?”

另一個人聽後猶豫道:“可是...大祭司不是跟那個外人......”

“哎呀,你怎麽不想想,那個外人對大祭司都做過什麽,大祭司還能愛他?你沒看到這幾天大祭司對他多冷淡嗎,這次帶他回來,只為了咱的神樹。”

另一個人覺得挺有道理的,“好像還真是。”

兩人歇夠了,重新擡起物件,“走吧,阿喜婆婆肯定會在臨終前把他倆的事給辦了的,說不定阿喜婆婆現在正在給他倆繡婚服呢,到時候我們都去喝喜酒。”

兩人的說笑聲漸行漸遠。

沈決站在原地,腦子裏一直回蕩著那兩個寨民的話。

阿喜婆婆會把南知托付給祭雁青,祭雁青會和南知結婚。

那他剛剛沒有聽到的祭雁青的回答。

是答應嗎。

他答應阿喜婆婆了嗎。

沈決的心猶如被一個木錘,不輕不重敲擊了一下,從心臟處傳來的震顫,蔓延到四肢百骸。

下一秒便是疼覺,從心臟處傳來的,前所未有的痛覺。

疼得他彎腰跪在地上,死死攥著心口,冷汗直冒。

他本能地想去口袋中拿抑制子蠱的藥,可他早在離開高塔時,就已經吃完了。

沒有藥,痛感無限放大,沈決第一次感到什麽叫做心如刀絞。

昨夜沈決一整晚沒有回去,他在夜露深重的外面坐了一整夜。

一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晨曦的光輝灑在他沾著露水的睫毛上,他才慢吞吞從地上起來,往回走。

等他走後,沈決剛剛待過的位置上,被一個欣長的身影覆蓋,風撩起他身上的銀飾,叮鈴作響。

那個身影一直註視著沈決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

回到住處時,沈決看到祭雁青在關門,是要出門的意思。

瞥著他被露水打濕的衣服和頭發,祭雁青蹙眉,“昨晚怎麽不回來。”

“我...我迷路了。”

祭雁青盯著他的有些蒼白的嘴唇和發燒泛紅的臉頰看了一會兒。

重新推開籬笆,祭雁青讓沈決進去。

沈決機械地聽著祭雁青的指令,祭雁青讓他回到房間坐下他就回到房間坐下。

昨夜受了風寒,這會兒頭重腳輕,也很暈,大腦失去思考能力,只有濃重的倦意,席卷著沈決全身。

他渾渾噩噩坐在凳子上,頭上忽地被罩了一塊幹毛巾。

沈決扯掉毛巾,看到祭雁青拿來一套幹凈的苗服。

“去換。”

沈決遲疑了兩秒,接過衣服,他的眼皮很重,手腳像灌了水的棉花,又重又沈,每一個動作都像上銹的發條,卡頓緩慢。

忘了怎麽渾渾噩噩換掉衣服的,也忘了怎麽昏昏沈沈睡過去。

醒來後,他的身上壓了很厚一層被褥,像裹粽子一樣裹了個嚴嚴實實,被子裏的身體捂出一身薄汗,昨晚受的風寒這會也被捂得好全乎了。

他怎麽不記得睡前自己把自己裹成了粽子。

沈決艱難從粽子似的被子裏掙紮出來。

外面天光大亮,已是晌午了。

接著他一楞。

今天是第三天。恢覆神樹的最後一天。

門被推開,祭雁青走進來,清冷的眉眼睨著沈決,視線落在他不再病態潮紅的臉頰上一秒,很快移開。

“醒了,跟我走。”

祭雁青是要帶他去最後給神樹放血。

到達後山,沈決望著被從泥土中連根拔起,用紅繩一一仔細捆住枝幹的神樹,茫然,“這是......”

“神樹要移栽到別處。”

移栽......

祭雁青並沒有解釋移栽到哪裏,只是讓沈決過來,最後在他掌心劃了一刀,將血滴在樹根處。

神樹所有新長出的嫩葉,逐漸舒展開,徹底恢覆了從前的樣貌。

神樹,恢覆生機了。

沈決盯著掌心那三道整齊的傷口楞神。

祭雁青說:“神樹已覆原,沈決,我會兌現給你隕石的諾言,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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