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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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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

幾人恭敬陪皇帝用完早膳,又去側殿喝茶稍作休息,皇帝這才看清祁淵耳廓上的紅痕,目光微沈,卻沒說什麽。

祁浩察覺不妥,狀似無意開口道:“今早太醫院來人回稟,說四弟清醒過來了,只是背上傷勢很重,四弟也是可憐,即使犯了錯,終究是父皇的血脈,父皇可要去看看四弟?”

皇帝漫不經心放下茶盞,沈聲道:“不必了,從前朕便是對他太過寬容,才會釀成如今大禍,事到如今,皆是他咎由自取,朕不想見他。”

話音剛落,皇帝身邊的近侍公公進殿,小心翼翼道:“皇上,賢貴妃脫簪待罪,跪在殿外求見皇上。”

談到後宮之事,祁浩等人都沈默著不說話了,只等皇上發話。

上首的皇帝仍舊面不改色,眉宇間多了幾分不難煩,聲音威嚴不可抗拒,“他們母子這些年作惡多端,朕已是身心俱疲,讓她滾回宮去安分待著,待到結案之後自有她的去處,急什麽!”

領了旨意的公公躬身覆又退下去了,片刻後便傳來賢貴妃歇斯底裏的哭求:“皇上!臣妾和泩兒是冤枉的啊!皇上,求您開恩!讓臣妾去看看泩兒吧皇上!臣妾求您了!”

殿內再無一人說話,賢貴妃的吵鬧也不過剎那便遠去消散了。

被賢貴妃這麽一鬧,殿內一下子靜默下來,見時候差不多了,祁淵這才起身,拱手行禮後嚴肅開口,“父皇,兒臣有要事回稟。”皇帝點點頭,祁淵便繼續說道:“昨日兒臣審問了四弟的側妃周晗,周晗一口咬定說指使她放火的人、是皇後。”

此言一出祁浩面色大驚,急忙站起身朝祁淵激動道:“什麽?!”

祁淵不受影響,緊接著又道:“周氏說是皇後派人與她們接觸,也是皇後的人幫助她在趙王府放火,意欲把事情鬧大,事後周晗差點被滅口,幸而被兒臣救下,才得以說出實情。”

“父皇,母後乃一國之母,受天下萬民景仰,多年來統管後宮從未有過差錯,她不會做這樣的事的,還請父皇明察!”聽到祁淵說這些,祁浩早已撲通一聲跪倒在殿中。

祁湛亦是跟著跪下,憂心忡忡道:“是啊父皇,母後為人賢良敦厚,定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周氏或許是受人蒙蔽也未可知,還請父皇明鑒。”

一直沈默不語的皇帝看著殿中的三個兒子,擺擺手嘆道:“先起來,你們兩個急什麽,聽淵兒把話說完。”

兄弟三人沈著臉從勤政殿退出來時已快到午時,秋日的風總是這般涼爽,吹得人心都涼了。

祁淵看向祁浩,眸帶歉意率先開口:“皇兄,今日之事,抱歉了。”

祁浩疲憊嘆了口氣,搖頭道:“三弟無需如此,你也是秉公執法,快到中秋了,父皇還要出巡圍獵,趙王的事不宜拖太久,你盡快了結吧。”

祁湛素來只愛軍務之事,不喜朝中這些勾心鬥角,如今經歷了這些,心中愈發厭煩,他不滿道:“我雖不知道那麽多彎彎繞繞,但我相信母後不會做那樣的事,也相信三哥會查出真相。”

兄弟三人淺淺聊了幾句便各自告辭離去,祁淵轉頭去了刑部,與刑部官吏將有關趙王的文書都整理歸案。

趙王府的火燒完了大部分證據,想查也無從查起,恰恰也正好是死無對證,無需再牽扯出更多的官員。

這些日子以來刑部審問周氏族人,查出周家結黨營私、欺壓百姓的罪證已經夠毀掉祁泩的根基了。

至於祁泩,瀆職、貪腐、叛國,即便捂下了一些陰損虧德的罪孽又何妨,他如今半死不活的躺在太醫院,即便命大活下來,也再無前途可言了。

祁泩只會成為皇室的恥辱,成為皇上再不願提及的恥辱。

祁淵整理完卷宗,派人將證物奏章一並呈交給皇上,看著這些日子忙著查案的眾人笑道:“近來大家都辛苦了,待此案結束,本王便宴請各位去煙雨樓好好的吃頓酒,松快松快。”

眾人卸下疲色,忙起身拱手笑道:“多謝殿□□恤。”

沒有繁雜事務勞心的日子總是過得愉快輕松,沈念曦這些日子不大理會外界的汙糟事,反正有祁淵擋在她前面,她也不逞強,凡事都甩出去,連梁王府大部分事務都交給巫旭打理了,自己每日只管帶著陶陶她們練練舞、彈彈琴、作作畫,亦或是讓藺晨和藺隱陪自己練鞭子,等祁淵辦完事回來便纏著他陪自己玩耍解悶,日子過得好不快活。

夕陽餘暉金燦燦的照耀著楓樹下每一個人,眾人都仰頭神情專註看著樹幹上的女子,目光緊緊追隨著她的動作。

沈念曦將軟鞭掛回腰間,小心將手裏的鳥窩放回樹杈裏,便聽見不知何時來的祁淵滿臉嚴肅朝她張開雙臂:“這樣的小事吩咐藺晨他們就行了,你自己上去做什麽,快下來。”

“我不嘛,鳥窩是我打下來的,我就要自己放回來。”沈念曦不高興的看著下方一臉緊張的男人,故意使勁兒的去晃手裏的枝幹。

在簌簌飄落的樹葉裏,祁淵眉眼染上笑意,伸著手晃了晃:“好好好,放好了沒有,快下來吧,我接著你。”

沈念曦不屑哼了聲,抽出鞭子甩了甩便纏住身旁的一截樹枝,腳下一點便輕盈滑下,猶如蝴蝶般靈巧落在祁淵面前,得意道:“我才不用你接。”

這下子祁淵沈下臉,一把摟過沈念曦的腰把人抱進懷裏,手指撓著她怕癢的後腰,語氣不善,“長本事了?”

沈念曦笑嘻嘻舉手求饒,晃眼瞧見他耳廓的牙印時笑容便僵在了嘴角,聲音急得變了調:“你、你、我不是讓你用脂粉遮一遮再去上朝的嗎?你怎麽沒用?”

“堂堂男子漢,豈能塗脂抹粉惹人笑話。”祁淵正色回答。

原本沈默的眾人聽到這話都撲哧笑出了聲又緊急憋住,沈念曦環顧四周,看著他們垂著頭顫抖憋笑的樣子只覺得一陣眩暈,當即推開祁淵便急急往月華閣跑。

塗脂抹粉怕笑話,頂著牙印四下晃蕩就不怕笑話了嗎?!祁淵這個混蛋!

祁淵擡步不緊不慢跟上去,不大不小的嗓音裏滿是愉悅的意味,“跑什麽,今兒要不要把另一邊也添上?”

聽到這不要臉的言語,沈念曦羞得停住腳步,跺著腳急道:“閉嘴!”

一群人笑意滿滿的走遠了,月洞門後人影才走出,望著那群人追著沈念曦離去的影子,眼波晃動下是翻湧的妒意,久久不能平靜。

碧桃看著自家主子總是這般悄悄來看王爺,自討沒趣,想勸又不知道從何開口,末了只能扯扯劉芷念的袖子,低聲道:“姑娘,他們都走了,咱們也回吧。”

劉芷念忍著呼出一口氣,半晌才道:“顧家那兒怎麽樣了?”

“覆位的恩旨已經下了,太子還親自吩咐人去修繕忠義侯舊日的府邸,等顧家一家老小從邊關回來,便可重塑往日榮光。”

“顧霄呢?”劉芷念輕蔑笑了一聲,顧氏族人遭此大難,早就死得差不多了,剩下那些茍且偷生的蠢物還重塑什麽榮光,也就剩個顧霄還有幾分不屈的韌性罷了。

碧桃扶著劉芷念留意著四周動靜,小聲道:“此前他來京中,一直借的是沈家的手對付趙王,自從太子為顧家平反,他便動身回邊關去了,聽聞顧老大人已經逝世,顧公子只待攜聖旨回京襲爵覆位即可。”

怪不得這些日子都不見顧霄來找沈念曦,有些事也急不得,只等顧家安定了,到那時才有好戲看呢。

劉芷念收斂不悅嘆息了一聲,重新整理好情緒慢慢往前走,“等趙王的案子結束,皇上就要帶著眾皇子去圍獵了,明兒你吩咐下去,給我挑一匹好馬,我要好好練練騎射。”

深夜月涼如水,月華閣內燈火閃爍,四下除了蟲鳴並無多餘聲響。

回來後沈念曦羞臊得慌,任憑祁淵怎麽哄也不理會,只扭在一邊生悶氣。

皇後病了的消息便是此時傳來的,月華閣內一時沈默,沈念曦暫且丟下羞惱,看了看並不訝異的祁淵,又看向屏風外來傳消息的藺啟,片刻後輕聲道:“知道了,下去吧。”

祁淵趁機摸過來捏她纖細的指骨把玩,面上卻是一派正義凜然的模樣,“別擔心,皇上旨意對外只說皇後身體不適,由慶妃和麗妃暫時協力六宮,一切只是權宜而已,如果事情順利,很快便能解決。”

得到祁淵的話沈念曦便也放下心來,見他開始渾水摸魚驀然抽回手,依舊滿臉不開心,“不許碰我。”

夜來房中只剩下夫妻二人,沈念曦還是氣哄哄的坐在一邊,盤腿坐在床上用手指梳理著頭發,見祁淵從凈室出來扭頭便蓋上被子躺下了。

身後隨即貼上來熱氣十足的身軀將她擁住,沈念曦生氣往裏挪動,祁淵卻是緊追不舍,低沈沈的笑聲透過身軀傳來,沈念曦手肘不滿往後頂了頂,“無賴。”

“屬你小氣。”祁淵將不配合的人兒鎖到身下,笑著湊上另一邊耳朵,“來。”

“等等。”沈念曦不經逗,羞怯笑著錘他的肩膀,方才陶陶她們老是笑她,導致她只顧著害羞,連皇後禁足的旨意也沒怎麽放在心上,這會兒屋裏只剩下夫妻倆,她不放心追問:“周晗說了那些話,那趙王的事豈不又要懸而未決了?”

溫熱的吻落在昨夜盛開的點點紅梅上,與之重疊,祁淵喘息著擡起頭,低聲哄道:“明日再說。”

沈念曦皺眉捧起他又要垂下去的頭,聲音立即委屈起來,“不嘛,我現在就想聽。”

祁淵最受不了她一雙眼眼巴巴無辜望著自己,似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眼底的火燒得劈哩叭啦,卻又對她無可奈何,只得俯下身在沈念曦耳邊沈聲道:“我已如實回稟皇上,趙王和周家所牽涉的案件刑部也都整理完畢,都呈上去了,趙王的事點到為止,很快就會結案,至於皇後,皇上也自有裁度。”

沈念曦慢慢回味著祁淵的話,恍惚間祁淵已經摸索到了腰間,長指輕挑便熟稔解開了她的寢衣,她沒好氣的按住祁淵做壞的手,“等等、”

被打斷的祁淵再次擡起頭,眼裏又是委屈又是不悅,“還想問什麽?”

沈念曦可憐兮兮捂著胸口,卻也擋不住瑩白卻紅印斑駁的肌膚,嘟嘟囔囔道:“我困了嘛。”

祁淵埋頭認真在她耳邊親吻,嗓音沈沈帶著熱氣燎遍全身,“你睡便是。”

沈念曦縮著脖子想躲又被祁淵的手掌禁錮住,四四方方的床帳裏想逃也沒處逃,末了也只得隨他鬧騰去了。

深夜漫長,偌大的聖京各處燈火已經稀稀疏疏,龐大的城似棲息的巨龍盤踞而臥,在深夜中養精蓄銳,以待迎接明日的朝陽。

皇宮內守衛森嚴,即便夜沈如水,巡邏的禁軍也沒有半分懈怠。

鳳臨宮內燈火通明,卻沒了往日的熱鬧,多了幾分寂靜落寞,原本輝煌的宮室在黑夜裏愈發顯得冷清。

皇後靜靜坐在鳳座上,撫摸著引枕上的翠玉如意,各類花紋繁覆,指尖拂過時指肚能夠感受到清晰的紋樣。

憶柳推門進殿,殿內燭火暗淡,她輕手輕腳走到皇後身前低聲道:“娘娘,夜已深了,先歇息吧。”

皇後擡眼看向眼前貌美沈穩的女子,並不答話只淺淺笑問,“憶柳,你跟著本宮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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