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現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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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現實世界
黎危沈默了一會後, 開口道：“我大概知道。”
或者說，自從遇到謝亦安之後，他開始逐漸有了這樣的猜想。
而出現這個想法的起點是——
“在你剛剛成為玩家的那個副本裏。”
黎危向謝亦安坦白, 他已經被系統拉黑許久，很長一段時間裏都進不去副本。
但他還是在之前就已經隱晦地察覺到了玄桉的存在。
副本裏很有可能出現了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NPC, 並且在黎危剛剛發現這件事之後沒多久, 他就發現自己被系統拉黑, 別人避之不及的副本，他卻連正常2進去都成了難題。
兩個時間節點湊到一起，先不提以黎危的身份來說, 他如果不能進入副本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就算是為了調查玄桉的事情黎危也不得不尋找能夠進入副本的機會。
黎危之前一直在調查這件事，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調查後，他終於找到了越過系統的拉黑, 利用道具漏洞進入副本的辦法, 也鎖定了自己需要進入的到底是哪個副本。
黎危說：“當時他應該已經被封印在那個《鬥法》副本裏有一段時間了，副本鎖定起來比較簡單。”
他頓了頓，有些不知道怎麽開口。
他確實是抱著殺掉玄桉的想法進入副本的，並且真的動了殺意。
而玄桉也真的差點被他殺掉了。
謝亦安沒讓黎危的話落到地上：“怪不得, 大家都說你不像個人。”
黎危覺得自己好像被罵了。
“大家……？”
他有點懵, 不知道謝亦安的話題怎麽拐到了對他的評價上。
雖然黎危心裏多少知道一點局裏大家對他的評價。
謝亦安感受到黎危疑惑的眼神：“局裏的人私下都這麽覺得。”
謝亦安說得輕巧，絲毫沒有“背叛”廣大同事的負罪感。
他說：“你在異管局工作了十年, 從來沒有出現過道德問題, 私生活十年如一日的無聊……嚴苛、嚴苛好吧，我換一個形容。”
“工作方面毫無私心, 身居高位卻沒有做任何有失偏頗的事情，大家都信服你, 也都說你簡直就像一個不犯錯的機器。”
謝亦安之前就和白秘書打過不少次交道，兩個人的關系在謝亦安的有意為之下飛快升溫，已經有了不錯的交情。
白秘書的戰鬥力不強，但是後勤和各種工作能力都不差，入職以來幫助黎危處理了許多瑣碎的事情，可以說是局裏最了解黎危的那一撮人。
白秘書就曾經和謝亦安有過那麽一次聊天——
“黎局親切又好說話，只要是合理的事情提出來他基本都能通融，工作上也有耐心是一個很有能力也很親和的領導，可以說我這個領導比市面上99%的領導都要好，除了忙了點，我其實挺滿意這份工作的。”
白秘書嘆了口氣，一些本來不想和任何人說的話，隨著謝亦安的名聲大噪，隨著他對謝亦安的佩服之情越來越濃，他對謝亦安的信任也跟著一塊得到了加強。
謝亦安實在是一個厲害的傾訴對象，白秘書沒忍住就說了出來：“黎局可以說是好到完美了，我不是說他不好，就是感覺誰都說黎局是一個溫柔又有耐心的人，親和度也高，從來不擺什麽架子。”
謝亦安聽他瘋狂疊甲，心裏的興趣也被勾了起來。
白秘書抿了抿唇，這才說了出來：“我總感覺黎局是一個距離感很遠的人，局裏也應該不止我一個人這麽覺得，他太厲害了，就好像沒有任何的陰暗面，他能夠包容、理解所有人的陰暗情緒，但是我們都沒有感受到他的任何類似情緒，哪怕是生氣也能做出最理智的選擇。”
“就感覺他是一個站在雪山上的神仙，和我等凡人可不一樣，偏偏黎局也不是一個推崇個人英雄主義的人，又不讓人崇拜他。”
白秘書說到最後語氣重新變得輕松起來，用開玩笑的語氣結束了和謝亦安的這次對話。
也就謝亦安一個人勇敢的A了上去，當初一頓飯的功夫就用最快的速度和黎危處成了朋友。
白秘書當初看到謝亦安和黎危的相處模式時可沒少驚訝。
謝亦安把黎危異於常人的疏離感點了出來。
黎危大概知道局裏的人是怎麽想的，但是因為不耽誤工作，他從來不進行幹預。
就算是員工說他的壞話他都能不在意，更何況只是這個。
但是現在謝亦安專門點出這點來，黎危心裏忽然就有些拿不準。
謝亦安見自己都說到這個份上黎危還是沒有明白，只覺得這人還真是處理別的事情都那麽聰明，怎麽到自己身上就變得這麽遲鈍。
謝亦安直接說了：“你沒發現嗎？你的身上缺少負面情緒。”
作為一個人類，可以做到從不犯錯——謝亦安自己就能做到。
只要模擬的場景夠多，什麽意外都提前預想到，就能把犯錯的機會縮小到極致。
但是身為一個人類，不可能沒有任何的負面情緒。
謝亦安的負面情緒可太多了，睚眥必報、記仇、喜歡在生死關頭的刺激中抓弄人……
一條條的例子謝亦安自己都能舉出來。
或許還要再加上一條他對自己的惡劣程度完全知道，但是從來都不準備改變。
而黎危呢？
沒有。
他就算是看上去對謝亦安偏心，也有足夠的理由。
謝亦安能力特殊、履歷爭氣、戰略地位重要……黎危能拿出數不清的理由來證明他做了最正確的決定。
除此之外，唯一一次算上做了“壞事”的事情也不過是趁著暴脾氣的時候去莉卡國拆基地。
這也算壞事？
當然不算。
被謝亦安盯著，黎危給想給自己舉例，但是他想了又想，還真的就沒有想到一個自己能夠對得上的陰暗面。
也不是黎危自誇，他之前從來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在他看來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的少年時期，見過黑暗，更是在參軍後見過最閃閃發光的人性。
雖然黎危的記憶不全，但是這些經歷早就刻入骨髓。
他的身上一直習慣了以驅除詭異為所有的想法，除此之外，他之前是沒有其他任何想法的……
黎危看向謝亦安。
黎危沈思了一瞬，他突然就想證明一下：“我有。”
比如在見到謝亦安的嘴裏一直在說“玄桉”的時候。
在水島事件中人類方被系統擺了一道的時候、獨燃被冤枉的時候、目光短淺的政/客在這個時候還在為了爭名奪利拖後腿的時候……
黎危覺得自己能夠在這個時候說出很多的話，但是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他發現自己對這些事情的情緒變得十分模糊。
他記得自己生過悶氣、憤怒過……甚至在謝亦安面前也吃過醋。
但是所有的陰暗元素都沒有。
他的情緒再負面，在生氣的時候想得是怎麽解決問題，連這種情緒都消失得很快，更不要說什麽“讓地球爆炸”、“某某全家死了”之類的發洩想法。
沒有，通通都沒有。
黎危第一次發現——
原來自己不正常。
就算是沈眠百年、容貌不變，他都覺得是自己能力帶來的影響。
黎危從來沒有自我懷疑。
他的腦海中，一段遙遠、看起來毫無作用的記憶浮現出來。
黎危想起年少時期的自己決定去留學的時候，他和自己的父親剛剛提出這個決定，就被父親拒絕了。
父親的想法很堅定，一向在學問方面對自己言聽計從的父親，第一次表現出這麽強烈的抗拒，甚至還揍了他一頓。
被揍了一頓的黎危趴在自己的床上，感受著挨打後的疼痛，耳邊還能聽到窗外暴雨灑落的聲音。？
當時的自己是什麽感受？
當時的激烈情緒已經變得模糊，此時回過頭再想起來，黎危已經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了、
但是黎危記起來了一個事情。
當時年少、稚嫩的他，在那個隱秘的雨夜裏，心裏不自控地生出了一個想法：
他爹那個封建玩意，怎麽不早點死。
黎危知道就算他再看不上自己的父親，也不會忘記父親對自己的培養，能夠感受到父親對他的愛。
這只是上頭時候的氣惱想法，甚至這種惡毒的想法只是想了一下，正值叛逆期何況自己的想法壓根就沒錯的黎危就在自己的心裏散去了這個想法。
人類是有陰暗面的。
哪怕是一個普世意義上的好人，也存在不為別人所知、從來沒有說出口的陰暗面。
不然就容易憋壞了。
想當一個真正的完美好人那是神話傳說裏的某些神仙菩薩才能做到的。
要警惕現實世界裏出現的任何一個完美好人。
黎危的腦中出現了非常小的一段記憶，突兀到設置還是在謝亦安的點撥下才想起來。
他終於意識到不是一個正常人。
他沒有負面情緒。
唯一的可能就是被剝奪了。
“被剝奪了。”
黎危的想法和謝亦安的聲音同時出現。
謝亦安說：“在玄桉那裏。”
他是唯一一個近距離接觸過玄桉的人，自然也是最清楚玄桉這個玩意到底有多“黑”。
黎危一個人的負面情緒不可能有那麽多，玄桉的身上還發生過其他的事情，他身上的黑暗實在是太多了，濃郁到……足以反向成神。
而黎危和玄桉的分離原因，又多了一個。
謝亦安說：“沒有負面情緒的你，才能十年如一日的堅持到現在。”
他對於黎危和玄桉兩個人之間最後的疑惑被解開。
黎危對自己真狠。
怪不得白夜會選中他。
從謝亦安的話裏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但是黎危莫名地就聽明白了。
他在心疼自己。
黎危缺少正常的負面情緒在這一刻也成為了優點，黎危不會去想“謝亦安心疼的是哪個他”、“憑什麽心疼他是不是在瞧不起他”之類的任何問題。
黎危想的只有一件事。
謝亦安不是一個容易心軟的人，特別是主動的心軟。
得提前利用好優勢。
和玄桉的經歷比起來，黎危覺得自己並不占優，還是他的經歷更容易讓人心疼。
不能讓玄桉利用到這點。？
黎危立刻垂眸，露出自己的脆弱模樣：“這樣挺好的。”
“我不後悔這個決定。”
黎危的競爭意識很強，果然是主動剝離了負面情緒後的人，判斷力就是厲害。
而且他也沒有說謊，這一定是自己在“一分為二”之前就決定好的事情。
甚至……
“玄桉就是被剝離了正面情緒的你。”
謝亦安看到黎危難得露出這幅樣子，一時之間接受不了這種事情也正常，謝亦安把自己能想到的安慰說了出來。
好歹也算是一個安慰。
雖然有沒有真正的安慰效果，那就仁者見仁了。
這個模樣的黎危……很稀有。
黎危坐在床邊，他的頭發經過了一覺的睡眠後變得有些淩亂，看起來就足夠的蓬松好摸。
謝亦安走過去，順利地上手摸到了自己想要觸碰的頭發。
他摸了摸黎危的頭，比起不怎麽能安慰到人的言語，就全當是用動作安慰人了。
謝亦安見過的慘事太多了，他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去安慰。
黎危也不見得需要他安慰的樣子。
謝亦安站在黎危的面前，他摸了摸黎危的頭後覺得黎危應該緩得差不多了，就說：“我們什麽時候去聯合基地？”
他也是一個不逞多讓的工作狂人。
謝亦安不僅是對這個眾多平行世界組成的聯合基地感興趣，他還有其他的原因。
謝亦安沒有忘記他通過萬能組裝零件看到的神秘城市。
那裏應該就是直播間的觀眾們所在的世界。
也是系統所在的世界。
是和人類世界完全不同的構造。
謝亦安想去這個神秘的聯合基地看看，有沒有一個平行世界的畫風和那個神秘的骨城類似。
如果能找到相似的平行世界就是一個重大線索，如果什麽都找不到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線索。
負世界……
這已經是另一個很明顯的線索了。
謝亦安把自己剛才看到的負世界的事情告訴了黎危。
他省略了直播間的事情，有“預言”的加持，謝亦安不用說任何理由，直接告訴黎危這個地方是系統和NPC或者是比NPC更高一等存在所在的地方就可以了。
果然黎危在聽到謝亦安的這個重要消息後，迅速進入了工作時的認真狀態。
比起糾結自己的遭遇、和玄桉的關系之類的事情，還是這個事情更重要。
黎危專註地想了一會，反覆確認後說：“我沒有在任何地方聽過‘負世界’這個詞。”
這肯定是一個重大進展。
他探索了許多有關系統的事情，這麽多年終於有了新的重要消息。
黎危立刻起身，從自己的空間背包裏拿出另一套幹凈的作戰服：“我去換衣服，十分鐘後集合，我帶你去聯合基地。”
黎危說完就朝衛生間走去，把更方便換衣服的休息室讓給了謝亦安。
謝亦安歪了歪頭。
其實他還有事情沒說來著。
算了，黎危這麽急也有道理。
其他的路上再說。
謝亦安很快就換好衣服，和黎危一起離開了休息室。
九宮山這地方的性質特殊，能夠待在這裏的人並不多，長期待在這裏的就更少。
待在山內的神秘建築裏的工作人員少而又少。
出了休息室，整個通道上只有謝亦安和黎危兩個人。
走進電梯後，黎危說：“我們先去最底層。”
他按下通往一樓的按鈕。
電梯再次開門時，謝亦安和黎危已經出現在了一個空曠的空間。
電梯外出現了一層水藍色的半透薄膜，黎危和謝亦安一前一後地穿了過去。
還挺舒服。
這是謝亦安對這層水膜的唯一評價。
兩個人來到內部，這才看到待在這個地方的數十個工作人員。
空間裏還有一個龐大但是簡潔風格的機器。
放置在最中間的機器身上沒有任何的數據線，而是被暗藍色的類似細小水流的神秘物質給取代了。
順著一個主幹“水流”，一路分布著六塊高矮、大小不一的屏幕，通過從主幹上分出來的支流鏈接起來。
這個機器看起來還挺有意境。
黎危和這裏的負責人溝通了幾句後，負責人點了點頭，朝著屏幕前的幾個工作人員一揮手，下一刻，隨著工作人員的操作，所有暗藍色的水流瞬間迸發出耀眼的光芒。
淡藍色的光芒伴隨著空間扭曲的力量波動，全部匯聚到旁邊的空地上，凝聚成一個類似橢圓形的不規則洞口形狀。
隨著淡藍色的光芒上下浮動，先構造出一個空間力量的波動從劇烈逐漸歸於穩定，再變得徹底牢固的通道。
通向聯合基地的道路開啟。
黎危這次沒有先一步走進通道。
他指了指謝亦安的手腕，說：“防止意外。”
黎危示意完了，得到謝亦安的默許後，才抓住他的手腕，兩個人一起走了進去。
一瞬間兩個人就穿過了通道，沒有出現任何意外。
以謝亦安的倒黴程度，這已經是一種幸運了。
謝亦安看到聯合基地的第一眼就明白了什麽——
充滿了肅殺氣息的黑色建築。
這個地方就是他在扮演偽神時，看到的眾多畫面中存在的那個黑色建築。
謝亦安曾經見到黎危在這個建築裏開會，和其他會議者對抗的樣子。
黎危對著旁邊駐守的工作人員對接完畢，他帶著謝亦安先去自己的房間。
聯合基地很大，內外都是一致的深黑色調，冰冷、肅殺，再不著調的人到了這裏都會不自覺地嚴肅起來。
真是一個沈悶的地方。
謝亦安又進行了一次信息錄入，又拐了兩道彎後，兩人才抵達黎危的房間。
進屋後，黎危說：“這片區域是我們世界的駐守區，相當於我們的大使館，算我們的國土。”
他打開旁邊的一個開關，燈光和桌子上的一個光幕同步亮起。
光幕上是聯合基地的地圖，大部分的地圖線都是藍色的光線，屬於他們駐守區的地界則是用綠色的光線進行了標註。
從地圖上看去，他們的駐守區在D1區。
黎危說：“你的房間大概一個小時後就能申請下來，餘褚夏和他的人在半個小時後抵達基地。”
他簡單地說了一下現在的狀況，就等著謝亦安開口。
謝亦安說的卻不是聯合基地的事情：“之前還有幾件其他的事情忘記和你說了，既然還有時間，我們就都先說了吧。”
“你們真的不覺得唐不墜有點奇怪嗎？”
事實證明謝亦安是真的沒有把餘褚夏放在眼裏，他想討論的第一件事就與此毫不相幹。
雖然黎危有些驚訝謝亦安說的是這個，但還是認真回答了他：“確實想過。”
如果常駐在這裏的工作人員能聽到他們的對話，肯定會忍不住驚訝——黎危居然也會跟著謝亦安不靠譜起來。
謝亦安之前就想和黎危談論一下唐不墜這個人了，但是在回洛書的飛機上不太方便，緊接著又是探望龐蒼、給泠音掃墓的事情，中間還穿插著黎危見縫插針的工作行為。
直到範宇送來考核信息，意外來臨，謝亦安和黎危就更沒有時間談事情了。
這才一直拖到了現在。
謝亦安等著黎危繼續說下去，黎危等了幾秒——他故意的，他也等著謝亦安說話。
兩個人僵持了幾秒後，黎危敗下陣來：“收容所的主體是收容之樹，也就是金色巨樹的種子種出來的另一棵樹。”
“收容之樹具有自我意識，要論權限，它才是真正的所長。”
唐不墜實際上只是名譽所長，沒有任何重要權限。
謝亦安盯著他不說話，見黎危沒有繼續說下去，他才說道：“這些我知道。”
就算他之前不知道浩瀚無限之樹的種子有什麽效果，但是他現在已經是這棵巨樹的擁有者了，這些信息全部都已經被他成功掌握。
謝亦安懶得再委婉：“他是黑色荊棘的首領。”
當他放棄委婉的時候總能語出驚人。
在聯合基地裏總該沒有一說出“黑色荊棘”四個字就犯忌諱的規矩了吧。
黎危終於放棄了：“果然在你面前沒有秘密。”
“就是他。”
【建立“預言”人設，並讓玩家[黎危]堅信，演技值+188888】
謝亦安的猜測被黎危誤認為預言，他再次從黎危這個金羊毛身上薅到了演技值。
真是一個美妙的誤會。
這個結論是謝亦安分析出來的。
他在見到唐不墜的瞬間就覺得不對。
不是因為唐不墜怪異的性格——誰還沒有一個個性。
而是因為唐不墜在副本裏待了好一段時間依然活著出來了。
唐不墜的身上有一種和人類不一樣的感覺。
再說現在是科技時代，就算是有道具庇護，一個人也不可能逃得過國家機器的尋找。
特別是黑色荊棘的首領，作為眾多黑玩的首領，必定是重要的尋找目標。
但是謝亦安看過有關的檔案，沒有黑玩首領的任何蹤跡。
一點蹤跡都沒有，只有可能是人就在眼皮底下。
大膽猜測，小心求證。
反正在黎危面前說錯話了也沒什麽，謝亦安說得一點壓力都沒有。
結果挺好，他真的說對了。
既然謝亦安已經知道了，黎危也不沈默了，他開始解釋：“只有我和少數幾個高層知道這件事。”
“唐不墜是一個特殊個例，他從副本回來後，經過我們的檢查發現他的體內存在兩個人格，但是他沒有精神疾病。”
“換句話說，把人類的精神體看作是一個玻璃瓶裏裝滿的水，唐不墜的精神體就像是一支只裝了一半水的瓶子，還有一半的空位置。”
這半個空位就成為了可以偷渡任何東西的空間，甚至是系統的意識。
唐不墜就成了一個最好用的偷渡工具。
謝亦安立刻明白：“既然系統可以偷渡，我們也可以反向偷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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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危沈默了一會後, 開口道：“我大概知道。”
或者說，自從遇到謝亦安之後，他開始逐漸有了這樣的猜想。
而出現這個想法的起點是——
“在你剛剛成為玩家的那個副本裏。”
黎危向謝亦安坦白, 他已經被系統拉黑許久，很長一段時間裏都進不去副本。
但他還是在之前就已經隱晦地察覺到了玄桉的存在。
副本裏很有可能出現了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NPC, 並且在黎危剛剛發現這件事之後沒多久, 他就發現自己被系統拉黑, 別人避之不及的副本，他卻連正常2進去都成了難題。
兩個時間節點湊到一起，先不提以黎危的身份來說, 他如果不能進入副本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就算是為了調查玄桉的事情黎危也不得不尋找能夠進入副本的機會。
黎危之前一直在調查這件事，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調查後，他終於找到了越過系統的拉黑, 利用道具漏洞進入副本的辦法, 也鎖定了自己需要進入的到底是哪個副本。
黎危說：“當時他應該已經被封印在那個《鬥法》副本裏有一段時間了，副本鎖定起來比較簡單。”
他頓了頓，有些不知道怎麽開口。
他確實是抱著殺掉玄桉的想法進入副本的，並且真的動了殺意。
而玄桉也真的差點被他殺掉了。
謝亦安沒讓黎危的話落到地上：“怪不得, 大家都說你不像個人。”
黎危覺得自己好像被罵了。
“大家……？”
他有點懵, 不知道謝亦安的話題怎麽拐到了對他的評價上。
雖然黎危心裏多少知道一點局裏大家對他的評價。
謝亦安感受到黎危疑惑的眼神：“局裏的人私下都這麽覺得。”
謝亦安說得輕巧，絲毫沒有“背叛”廣大同事的負罪感。
他說：“你在異管局工作了十年, 從來沒有出現過道德問題, 私生活十年如一日的無聊……嚴苛、嚴苛好吧，我換一個形容。”
“工作方面毫無私心, 身居高位卻沒有做任何有失偏頗的事情，大家都信服你, 也都說你簡直就像一個不犯錯的機器。”
謝亦安之前就和白秘書打過不少次交道，兩個人的關系在謝亦安的有意為之下飛快升溫，已經有了不錯的交情。
白秘書的戰鬥力不強，但是後勤和各種工作能力都不差，入職以來幫助黎危處理了許多瑣碎的事情，可以說是局裏最了解黎危的那一撮人。
白秘書就曾經和謝亦安有過那麽一次聊天——
“黎局親切又好說話，只要是合理的事情提出來他基本都能通融，工作上也有耐心是一個很有能力也很親和的領導，可以說我這個領導比市面上99%的領導都要好，除了忙了點，我其實挺滿意這份工作的。”
白秘書嘆了口氣，一些本來不想和任何人說的話，隨著謝亦安的名聲大噪，隨著他對謝亦安的佩服之情越來越濃，他對謝亦安的信任也跟著一塊得到了加強。
謝亦安實在是一個厲害的傾訴對象，白秘書沒忍住就說了出來：“黎局可以說是好到完美了，我不是說他不好，就是感覺誰都說黎局是一個溫柔又有耐心的人，親和度也高，從來不擺什麽架子。”
謝亦安聽他瘋狂疊甲，心裏的興趣也被勾了起來。
白秘書抿了抿唇，這才說了出來：“我總感覺黎局是一個距離感很遠的人，局裏也應該不止我一個人這麽覺得，他太厲害了，就好像沒有任何的陰暗面，他能夠包容、理解所有人的陰暗情緒，但是我們都沒有感受到他的任何類似情緒，哪怕是生氣也能做出最理智的選擇。”
“就感覺他是一個站在雪山上的神仙，和我等凡人可不一樣，偏偏黎局也不是一個推崇個人英雄主義的人，又不讓人崇拜他。”
白秘書說到最後語氣重新變得輕松起來，用開玩笑的語氣結束了和謝亦安的這次對話。
也就謝亦安一個人勇敢的A了上去，當初一頓飯的功夫就用最快的速度和黎危處成了朋友。
白秘書當初看到謝亦安和黎危的相處模式時可沒少驚訝。
謝亦安把黎危異於常人的疏離感點了出來。
黎危大概知道局裏的人是怎麽想的，但是因為不耽誤工作，他從來不進行幹預。
就算是員工說他的壞話他都能不在意，更何況只是這個。
但是現在謝亦安專門點出這點來，黎危心裏忽然就有些拿不準。
謝亦安見自己都說到這個份上黎危還是沒有明白，只覺得這人還真是處理別的事情都那麽聰明，怎麽到自己身上就變得這麽遲鈍。
謝亦安直接說了：“你沒發現嗎？你的身上缺少負面情緒。”
作為一個人類，可以做到從不犯錯——謝亦安自己就能做到。
只要模擬的場景夠多，什麽意外都提前預想到，就能把犯錯的機會縮小到極致。
但是身為一個人類，不可能沒有任何的負面情緒。
謝亦安的負面情緒可太多了，睚眥必報、記仇、喜歡在生死關頭的刺激中抓弄人……
一條條的例子謝亦安自己都能舉出來。
或許還要再加上一條他對自己的惡劣程度完全知道，但是從來都不準備改變。
而黎危呢？
沒有。
他就算是看上去對謝亦安偏心，也有足夠的理由。
謝亦安能力特殊、履歷爭氣、戰略地位重要……黎危能拿出數不清的理由來證明他做了最正確的決定。
除此之外，唯一一次算上做了“壞事”的事情也不過是趁著暴脾氣的時候去莉卡國拆基地。
這也算壞事？
當然不算。
被謝亦安盯著，黎危給想給自己舉例，但是他想了又想，還真的就沒有想到一個自己能夠對得上的陰暗面。
也不是黎危自誇，他之前從來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在他看來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的少年時期，見過黑暗，更是在參軍後見過最閃閃發光的人性。
雖然黎危的記憶不全，但是這些經歷早就刻入骨髓。
他的身上一直習慣了以驅除詭異為所有的想法，除此之外，他之前是沒有其他任何想法的……
黎危看向謝亦安。
黎危沈思了一瞬，他突然就想證明一下：“我有。”
比如在見到謝亦安的嘴裏一直在說“玄桉”的時候。
在水島事件中人類方被系統擺了一道的時候、獨燃被冤枉的時候、目光短淺的政/客在這個時候還在為了爭名奪利拖後腿的時候……
黎危覺得自己能夠在這個時候說出很多的話，但是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他發現自己對這些事情的情緒變得十分模糊。
他記得自己生過悶氣、憤怒過……甚至在謝亦安面前也吃過醋。
但是所有的陰暗元素都沒有。
他的情緒再負面，在生氣的時候想得是怎麽解決問題，連這種情緒都消失得很快，更不要說什麽“讓地球爆炸”、“某某全家死了”之類的發洩想法。
沒有，通通都沒有。
黎危第一次發現——
原來自己不正常。
就算是沈眠百年、容貌不變，他都覺得是自己能力帶來的影響。
黎危從來沒有自我懷疑。
他的腦海中，一段遙遠、看起來毫無作用的記憶浮現出來。
黎危想起年少時期的自己決定去留學的時候，他和自己的父親剛剛提出這個決定，就被父親拒絕了。
父親的想法很堅定，一向在學問方面對自己言聽計從的父親，第一次表現出這麽強烈的抗拒，甚至還揍了他一頓。
被揍了一頓的黎危趴在自己的床上，感受著挨打後的疼痛，耳邊還能聽到窗外暴雨灑落的聲音。？
當時的自己是什麽感受？
當時的激烈情緒已經變得模糊，此時回過頭再想起來，黎危已經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了、
但是黎危記起來了一個事情。
當時年少、稚嫩的他，在那個隱秘的雨夜裏，心裏不自控地生出了一個想法：
他爹那個封建玩意，怎麽不早點死。
黎危知道就算他再看不上自己的父親，也不會忘記父親對自己的培養，能夠感受到父親對他的愛。
這只是上頭時候的氣惱想法，甚至這種惡毒的想法只是想了一下，正值叛逆期何況自己的想法壓根就沒錯的黎危就在自己的心裏散去了這個想法。
人類是有陰暗面的。
哪怕是一個普世意義上的好人，也存在不為別人所知、從來沒有說出口的陰暗面。
不然就容易憋壞了。
想當一個真正的完美好人那是神話傳說裏的某些神仙菩薩才能做到的。
要警惕現實世界裏出現的任何一個完美好人。
黎危的腦中出現了非常小的一段記憶，突兀到設置還是在謝亦安的點撥下才想起來。
他終於意識到不是一個正常人。
他沒有負面情緒。
唯一的可能就是被剝奪了。
“被剝奪了。”
黎危的想法和謝亦安的聲音同時出現。
謝亦安說：“在玄桉那裏。”
他是唯一一個近距離接觸過玄桉的人，自然也是最清楚玄桉這個玩意到底有多“黑”。
黎危一個人的負面情緒不可能有那麽多，玄桉的身上還發生過其他的事情，他身上的黑暗實在是太多了，濃郁到……足以反向成神。
而黎危和玄桉的分離原因，又多了一個。
謝亦安說：“沒有負面情緒的你，才能十年如一日的堅持到現在。”
他對於黎危和玄桉兩個人之間最後的疑惑被解開。
黎危對自己真狠。
怪不得白夜會選中他。
從謝亦安的話裏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但是黎危莫名地就聽明白了。
他在心疼自己。
黎危缺少正常的負面情緒在這一刻也成為了優點，黎危不會去想“謝亦安心疼的是哪個他”、“憑什麽心疼他是不是在瞧不起他”之類的任何問題。
黎危想的只有一件事。
謝亦安不是一個容易心軟的人，特別是主動的心軟。
得提前利用好優勢。
和玄桉的經歷比起來，黎危覺得自己並不占優，還是他的經歷更容易讓人心疼。
不能讓玄桉利用到這點。？
黎危立刻垂眸，露出自己的脆弱模樣：“這樣挺好的。”
“我不後悔這個決定。”
黎危的競爭意識很強，果然是主動剝離了負面情緒後的人，判斷力就是厲害。
而且他也沒有說謊，這一定是自己在“一分為二”之前就決定好的事情。
甚至……
“玄桉就是被剝離了正面情緒的你。”
謝亦安看到黎危難得露出這幅樣子，一時之間接受不了這種事情也正常，謝亦安把自己能想到的安慰說了出來。
好歹也算是一個安慰。
雖然有沒有真正的安慰效果，那就仁者見仁了。
這個模樣的黎危……很稀有。
黎危坐在床邊，他的頭發經過了一覺的睡眠後變得有些淩亂，看起來就足夠的蓬松好摸。
謝亦安走過去，順利地上手摸到了自己想要觸碰的頭發。
他摸了摸黎危的頭，比起不怎麽能安慰到人的言語，就全當是用動作安慰人了。
謝亦安見過的慘事太多了，他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去安慰。
黎危也不見得需要他安慰的樣子。
謝亦安站在黎危的面前，他摸了摸黎危的頭後覺得黎危應該緩得差不多了，就說：“我們什麽時候去聯合基地？”
他也是一個不逞多讓的工作狂人。
謝亦安不僅是對這個眾多平行世界組成的聯合基地感興趣，他還有其他的原因。
謝亦安沒有忘記他通過萬能組裝零件看到的神秘城市。
那裏應該就是直播間的觀眾們所在的世界。
也是系統所在的世界。
是和人類世界完全不同的構造。
謝亦安想去這個神秘的聯合基地看看，有沒有一個平行世界的畫風和那個神秘的骨城類似。
如果能找到相似的平行世界就是一個重大線索，如果什麽都找不到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線索。
負世界……
這已經是另一個很明顯的線索了。
謝亦安把自己剛才看到的負世界的事情告訴了黎危。
他省略了直播間的事情，有“預言”的加持，謝亦安不用說任何理由，直接告訴黎危這個地方是系統和NPC或者是比NPC更高一等存在所在的地方就可以了。
果然黎危在聽到謝亦安的這個重要消息後，迅速進入了工作時的認真狀態。
比起糾結自己的遭遇、和玄桉的關系之類的事情，還是這個事情更重要。
黎危專註地想了一會，反覆確認後說：“我沒有在任何地方聽過‘負世界’這個詞。”
這肯定是一個重大進展。
他探索了許多有關系統的事情，這麽多年終於有了新的重要消息。
黎危立刻起身，從自己的空間背包裏拿出另一套幹凈的作戰服：“我去換衣服，十分鐘後集合，我帶你去聯合基地。”
黎危說完就朝衛生間走去，把更方便換衣服的休息室讓給了謝亦安。
謝亦安歪了歪頭。
其實他還有事情沒說來著。
算了，黎危這麽急也有道理。
其他的路上再說。
謝亦安很快就換好衣服，和黎危一起離開了休息室。
九宮山這地方的性質特殊，能夠待在這裏的人並不多，長期待在這裏的就更少。
待在山內的神秘建築裏的工作人員少而又少。
出了休息室，整個通道上只有謝亦安和黎危兩個人。
走進電梯後，黎危說：“我們先去最底層。”
他按下通往一樓的按鈕。
電梯再次開門時，謝亦安和黎危已經出現在了一個空曠的空間。
電梯外出現了一層水藍色的半透薄膜，黎危和謝亦安一前一後地穿了過去。
還挺舒服。
這是謝亦安對這層水膜的唯一評價。
兩個人來到內部，這才看到待在這個地方的數十個工作人員。
空間裏還有一個龐大但是簡潔風格的機器。
放置在最中間的機器身上沒有任何的數據線，而是被暗藍色的類似細小水流的神秘物質給取代了。
順著一個主幹“水流”，一路分布著六塊高矮、大小不一的屏幕，通過從主幹上分出來的支流鏈接起來。
這個機器看起來還挺有意境。
黎危和這裏的負責人溝通了幾句後，負責人點了點頭，朝著屏幕前的幾個工作人員一揮手，下一刻，隨著工作人員的操作，所有暗藍色的水流瞬間迸發出耀眼的光芒。
淡藍色的光芒伴隨著空間扭曲的力量波動，全部匯聚到旁邊的空地上，凝聚成一個類似橢圓形的不規則洞口形狀。
隨著淡藍色的光芒上下浮動，先構造出一個空間力量的波動從劇烈逐漸歸於穩定，再變得徹底牢固的通道。
通向聯合基地的道路開啟。
黎危這次沒有先一步走進通道。
他指了指謝亦安的手腕，說：“防止意外。”
黎危示意完了，得到謝亦安的默許後，才抓住他的手腕，兩個人一起走了進去。
一瞬間兩個人就穿過了通道，沒有出現任何意外。
以謝亦安的倒黴程度，這已經是一種幸運了。
謝亦安看到聯合基地的第一眼就明白了什麽——
充滿了肅殺氣息的黑色建築。
這個地方就是他在扮演偽神時，看到的眾多畫面中存在的那個黑色建築。
謝亦安曾經見到黎危在這個建築裏開會，和其他會議者對抗的樣子。
黎危對著旁邊駐守的工作人員對接完畢，他帶著謝亦安先去自己的房間。
聯合基地很大，內外都是一致的深黑色調，冰冷、肅殺，再不著調的人到了這裏都會不自覺地嚴肅起來。
真是一個沈悶的地方。
謝亦安又進行了一次信息錄入，又拐了兩道彎後，兩人才抵達黎危的房間。
進屋後，黎危說：“這片區域是我們世界的駐守區，相當於我們的大使館，算我們的國土。”
他打開旁邊的一個開關，燈光和桌子上的一個光幕同步亮起。
光幕上是聯合基地的地圖，大部分的地圖線都是藍色的光線，屬於他們駐守區的地界則是用綠色的光線進行了標註。
從地圖上看去，他們的駐守區在D1區。
黎危說：“你的房間大概一個小時後就能申請下來，餘褚夏和他的人在半個小時後抵達基地。”
他簡單地說了一下現在的狀況，就等著謝亦安開口。
謝亦安說的卻不是聯合基地的事情：“之前還有幾件其他的事情忘記和你說了，既然還有時間，我們就都先說了吧。”
“你們真的不覺得唐不墜有點奇怪嗎？”
事實證明謝亦安是真的沒有把餘褚夏放在眼裏，他想討論的第一件事就與此毫不相幹。
雖然黎危有些驚訝謝亦安說的是這個，但還是認真回答了他：“確實想過。”
如果常駐在這裏的工作人員能聽到他們的對話，肯定會忍不住驚訝——黎危居然也會跟著謝亦安不靠譜起來。
謝亦安之前就想和黎危談論一下唐不墜這個人了，但是在回洛書的飛機上不太方便，緊接著又是探望龐蒼、給泠音掃墓的事情，中間還穿插著黎危見縫插針的工作行為。
直到範宇送來考核信息，意外來臨，謝亦安和黎危就更沒有時間談事情了。
這才一直拖到了現在。
謝亦安等著黎危繼續說下去，黎危等了幾秒——他故意的，他也等著謝亦安說話。
兩個人僵持了幾秒後，黎危敗下陣來：“收容所的主體是收容之樹，也就是金色巨樹的種子種出來的另一棵樹。”
“收容之樹具有自我意識，要論權限，它才是真正的所長。”
唐不墜實際上只是名譽所長，沒有任何重要權限。
謝亦安盯著他不說話，見黎危沒有繼續說下去，他才說道：“這些我知道。”
就算他之前不知道浩瀚無限之樹的種子有什麽效果，但是他現在已經是這棵巨樹的擁有者了，這些信息全部都已經被他成功掌握。
謝亦安懶得再委婉：“他是黑色荊棘的首領。”
當他放棄委婉的時候總能語出驚人。
在聯合基地裏總該沒有一說出“黑色荊棘”四個字就犯忌諱的規矩了吧。
黎危終於放棄了：“果然在你面前沒有秘密。”
“就是他。”
【建立“預言”人設，並讓玩家[黎危]堅信，演技值+188888】
謝亦安的猜測被黎危誤認為預言，他再次從黎危這個金羊毛身上薅到了演技值。
真是一個美妙的誤會。
這個結論是謝亦安分析出來的。
他在見到唐不墜的瞬間就覺得不對。
不是因為唐不墜怪異的性格——誰還沒有一個個性。
而是因為唐不墜在副本裏待了好一段時間依然活著出來了。
唐不墜的身上有一種和人類不一樣的感覺。
再說現在是科技時代，就算是有道具庇護，一個人也不可能逃得過國家機器的尋找。
特別是黑色荊棘的首領，作為眾多黑玩的首領，必定是重要的尋找目標。
但是謝亦安看過有關的檔案，沒有黑玩首領的任何蹤跡。
一點蹤跡都沒有，只有可能是人就在眼皮底下。
大膽猜測，小心求證。
反正在黎危面前說錯話了也沒什麽，謝亦安說得一點壓力都沒有。
結果挺好，他真的說對了。
既然謝亦安已經知道了，黎危也不沈默了，他開始解釋：“只有我和少數幾個高層知道這件事。”
“唐不墜是一個特殊個例，他從副本回來後，經過我們的檢查發現他的體內存在兩個人格，但是他沒有精神疾病。”
“換句話說，把人類的精神體看作是一個玻璃瓶裏裝滿的水，唐不墜的精神體就像是一支只裝了一半水的瓶子，還有一半的空位置。”
這半個空位就成為了可以偷渡任何東西的空間，甚至是系統的意識。
唐不墜就成了一個最好用的偷渡工具。
謝亦安立刻明白：“既然系統可以偷渡，我們也可以反向偷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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