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現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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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現實世界
謝亦安睡了一個好覺。
自從前往莉卡國開始, 他就沒有好好休息過一次，一系列的經歷下來，時間緊湊到了極點——
從莉卡國的S級禁區副本到水島事件給獨燃翻案, 又在給獨燃翻案的途中回到自己穿越前的世界。
更不用說之後經歷的種種事情。
從白夜那裏得到重大信息、在金色巨樹的模擬訓練中被困三個月，三個月的時間內必須找到穿越法陣的制作方法。
謝亦安完成獨燃的辯護後, 好不容易結束這系列的事情, 他都以為自己能夠休息的時候, 又在九宮山的墓園裏被範宇帶進了黑鬼集團的總部，開啟自己的傳奇職業考核。
就算謝亦安是鐵打的身體經過了這一串不能放松的事情後也有些吃不消。
現在這些事情全部都告一段落，壓在謝亦安身上的大山才盡數消失, 讓他睡了一個好覺。
雖然謝亦安事事都做到了完美，但是這樣的強度也實在累人。
經過一次深度睡眠的補充後，謝亦安的狀態徹底恢覆過來。
又充滿電了。
謝亦安半坐著靠在床頭，旁邊的黎危還在睡夢之中, 黎危雙眼緊閉, 濃密的睫毛在他的眼下掃出一片不明顯的陰影。
除了謝亦安之外，黎危也經歷了一系列的高壓事件，不知道是因為沒有金身玉骨的加持，還是因為回到過去時間線上做了太多的事情, 習慣了多年勞碌的他比謝亦安還要疲憊, 這個時候還在沈睡。
黎危待在謝亦安的旁邊格外放松，平時的戒備模樣全部都褪了下去。
謝亦安的腦子這會清醒得很, 他坐在床上, 忽略旁邊還在休息的黎危，已經大概想好了要用萬能組裝零件連接哪幾個道具。
聯絡器和V/P/N是不變的選擇。
【萬能組裝零件】已經經歷了一次升級, 不僅能夠連接更多的道具，而且連接道具的範圍也不會再固定在同屬性的道具之中, 更是變成了相近屬性即可。
過猶不及。
連接的道具多了不一定是好事。
萬能組裝零件的冷卻時間太長，謝亦安必須慎重。
除了聯絡器和V/P/N外，謝亦安擁有的道具很多，特別是那種聽起來厲害但是雞肋的道具。
謝亦安想了想，最終拿出了一枚棺材釘。
嚴格來說，這是他在第一個副本裏偷……拿到的第一個道具。
棺材釘的道具屬性不明，除了每解除部分封印就會出現在道具簡介處出現新的謎語句子之外，處處都充滿了神秘色彩。
按理來說，這個東西和聯絡器、V/P/N的屬性別說相同了，就連一點相似的地方都找不到。
但是一旦不按常理去想，謝亦安上一次使用萬能組裝零件，獲得了一個一次性的【世界定點狙擊】能力。
這個能力讓謝亦安看到了另一個空間的東西。
那是觀眾存在的世界。
聯絡器和V/P/N構成了一個通向另一個世界的基礎，就算不是道具，現實世界裏的這兩個東西都是進行廣義上進行了“空間跨越”的東西。
謝亦安拿在手上的一枚棺材釘看起來陰森森的，光是拿出來都讓這個空間裏的溫度忽然下降了好幾度。
黎危朝著謝亦安的方向下意識地靠過去，摸到熱源後腦袋一蹭，給自己找好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後就一動不動地繼續睡了過去。
像一只無意識撒嬌的大貓。
真是令人窒息。
謝亦安想要把黎危靠到自己大腿上的腦袋撇下去，他這麽想著卻沒有動作。
直到下一秒他的腰被黎危有些混亂的發絲蹭了幾下，感受到細密的癢意。
謝亦安的腰窩被蹭得有些發麻，他正準備有所動作，處在沈睡之中的黎危就躺好不動了。
怎麽睡著了反而更狡猾。
謝亦安的心裏在某個瞬間閃過這樣的想法，隨後他的思緒又回到了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上。？
可喜可賀，謝亦安這次及時地收回了他即將徹底跑偏的註意力。
棺材釘看起來是至陰至邪的不詳道具，實際上它同樣具有空間屬性——這把釘子能夠裝進去斬家好幾個靈魂。
怎麽不算是一種空間屬性。
而且謝亦安能夠從棺材釘上獲取信息。
聯絡器和V/P/N也是獲取信息的工具。
光是相同的地方就有兩個了，很多道具都做不到這種地步的。
謝亦安想得明白，絲毫不覺得自己是在賭/博。
謝亦安把三個道具全部拿了出來，【萬能組裝零件】自動開啟。
他的眼前浮現出一個不算陌生的屏幕。
這是【萬能組裝零件】開啟後自動觸發的操作頁面。
經過一次升級的屏幕左邊是兩個距離較近的方框，方框下面還有一個“+”號，右邊是另一個稍大一些的方框。
這個屏幕的變化不大，依舊是一個簡潔的游戲操作臺畫面。
謝亦安點了一次“+”號，把三個道具放進左邊的方框，屏幕上瞬間顯示連接成功。
他只拿出了一根棺材釘就成功了。
【負世界定點狙擊】
一個瞄準的符號出現在右邊的框內。
和上次出現的名字類似，但是多了一個字。
負世界？
謝亦安果斷擡手，觸碰這個瞄準符號。
定點狙擊，啟動。
和上次不同，謝亦安這次準確地聽到了類似鏡子又類似水膜的破碎聲響。
這種感覺和謝亦安之前通過法陣穿越世界時的體驗相差不大。
謝亦安來不及細想，他的眼前就出現了一個全新的畫面。
這是一個陌生的城市，天上掛著一個碩大的月亮，夜色下月光將一切都照出了清冷疏離的冷漠感。
謝亦安的視野從城市上方的高空俯看下來，雖然距離城市的距離很遠，但是他隨意一眼就能清楚地穿過距離。
城市裏處處都是骨白色的建築，這些建築纖細嶙峋，整個城市的風格都透露著古怪。
而當謝亦安的目光落在某個樓房窗戶上的時候，透過窗戶，他能清晰地看到屋內的情況——
一個臉色蒼白、頭部凝實逐漸向下卻變成半透明模樣的“人”正站在屋內，對著謝亦安看不見的屏幕激動地罵著什麽。
不只是這一個市民奇怪。
謝亦安的目光掃過大片的市區，看到的全部都是類似的情況。
所有“人”或站或坐，都在對著大大小小的屏幕觀看、討論著什麽。
忽然，整個城市的節奏加快，時間以倍速的模樣迅速流逝，隨著天空上掛著的月亮升到最高處，原本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從城市外湧入了一堆……骷髏。
謝亦安想要查看城市外的面貌，但是他什麽也看不到，所有的視線都被框定在了這座城市之內。
俯看的視野那麽大，按理來說不可能看不見城外的情況。
但是道具限制就是這麽不講道理。
謝亦安也不掙紮，他果斷放棄後抓緊時間把自己的註意力集中到城市裏面去。
只見這些骷髏維持著人類的形狀，它們有的推著不知名骨頭憑借成的推車，有的駕駛著骨頭拼接而成的“汽車”，還有一些骨頭被拼成了奇形怪狀的運輸工具，初次吃外，也有比較窮的骷髏人只抱了一個用幾只骨頭組成的簡陋大碗。
所有出現的骷髏人帶著它們各自的容器出現在城市裏，而它們的容器裏裝著的全部都是——
鬼氣濃縮而成的一種黑色團團。
謝亦安分辨了一下，發現只有極少數駕駛著最高檔的交通工具的骷髏人才能售賣除了黑團團之外的另一個東西——這些骷髏人的骨頭也更幹凈。
它們的“車”上還放著另一種粉嫩的肉塊。
所有的血液都被沖洗幹凈，筋膜皮全部被扯掉，哪怕放在現實世界裏也是最優質的肉塊，是高級餐廳的專供。
飯點到了。
大多數的居民都從奇怪的建築裏飄了出來，在各個骷髏人那裏排隊拿取黑色團團。
它們並沒有付錢。
極少數的高級骷髏人則是帶著所有的肉塊和黑色團團，走進自己面前的建築。
高級骷髏人走進的建築看起來比更加的建築崎嶇，外墻看上去也更白。
謝亦安看到這種建築裏的一層樓甚至是兩層樓只有一戶居民，他隔著窗戶只能隱約看到一個影子，不能像窺伺其他的居民一樣容易。
整個城市最豪華的建築是位於市中心的一個雙螺旋狀的奇怪高樓。
這個高樓外沒有設立任何的窗戶，謝亦安對它的觀察十分有限。？
他能觀察到的情況似乎只有這些了。
就在這個時候，謝亦安的心裏忽然一動，他的身上還有好幾枚棺材釘。
隨著謝亦安的意念一動，所有的棺材釘都浮現了出來。
他開始嘗試著用自己的意念朝市中心的奇怪建築扔出一枚釘子。
這是一種很模糊的狀態，謝亦安也不能確認他是否能夠一次扔準。
然後他就看到棺材釘直直地射入雙螺旋高樓，隨著棺材釘的插入墻體發出碎裂的動靜，呈蛛網狀分裂出來。
這個辦法真的可行。
謝亦安抓緊機會將剩下的棺材釘全部對準這個建築扔了出去。
隨著棺材釘的射入，雙螺旋墻體上的裂縫越來越多，不知道什麽原因，這座城市沒有任何反抗。
很快，隨著墻體的崩塌，謝亦安看到了墻體內的情況——
龐大的數據流。
墻內一片漆黑，在黑暗中漂浮著數不清的類似數據流模樣的綠色字符。
飽和度極高的綠色在黑暗的襯托下這些字體就好像全部都在發光。
謝亦安看不明白這些字符，卻在其中看到了熟悉的詞眼。
黎危在使用能力時，浮現出來的那些青色字符幾乎全部都在這些數據流裏找到了對應的符號。
謝亦安的腦中忽然有某個東西直接炸開。
所有的一切都關聯起來。
關於玄桉和黎危，他之前沒有想明白的最後一塊拼圖出現在了這裏。
伴隨著再一次響起的破碎聲音，謝亦安眼前的畫面四分五裂，他最後看到的是市中心的雙螺旋塔迅速修覆的一幕。
而在黑暗的數據流之中，猛地出現了一雙猩紅色的眼睛。
這雙眼睛帶著黏膩的惡意看向謝亦安，濃郁的殺意和蔑視讓謝亦安在最後關頭堅定地回望過去。
那是系統。
謝亦安毫無緣由地就知道了和自己對視的東西是什麽。
他沒有半點退卻，以人類的姿態直面第一次暴露出實體的系統，雙方的氣勢不相上下。
下一秒，謝亦安猛地回神，眼前所有的畫面消失，他再次回到了九宮山上安全無比的休息室中。
黎危已經醒了過來，在謝亦安剛剛恢覆的瞬間，他就已經握住了謝亦安的手。
謝亦安立刻從剛才的狀態中反應過來，外放出來的氣勢盡數收斂起來。
黎危的發型稍顯淩亂，松垮的睡意露出緊實的身體。
他擔心地望著謝亦安：“沒事吧？”
？
謝亦安的心裏揣著事情，他直接說道：“你發動一下個人能力。”
黎危沒有進行任何多餘的詢問，他果斷地轉頭看向桌子上的果盤，手腕一擡，果盤裏的一個蘋果浮到空中。
黎危的手上浮現出一個隱約的青色字符，懸停在空中的蘋果迅速變青、縮小，最後變成了一朵蘋果花。
蘋果花飄到床邊，黎危手一伸，動作自然地把花遞給了謝亦安。
謝亦安隨手把花放到旁邊，他對黎危說：“我明白了。”
謝亦安心裏想的事情得到印證，他再次確認道：“黎危，你以前的記憶還記得多少？
黎危預感到謝亦安要說什麽，他的手上拿出一個屏蔽道具，將整個屋子籠罩在絕對的安全之中。
隨後，黎危才說：“之前的記憶，我還是只記得那麽多。”
他們都知道“之前的記憶”指的是黎危關於百年前的記憶，黎危之前一直都沒有那段時間的記憶，最近記起來的也不過是18歲時第一次見到謝亦安的那段記憶。
除此之外，黎危其他的記憶還是一片空白。
“硬要說的話……”黎危想了想：“還有一個不算記憶的類似本能的情況。”
“有些事情我莫名地知道該怎麽做，就好像我曾經做過這種預設，知道該在這個時間點去做什麽事情。”
黎危第一次告訴謝亦安這個秘密。
直到待在金色巨樹裏的那段記憶記起，他才重新清晰自己的責任。
謝亦安聽完之後，鄭重地對他說——
“但是這些事情玄桉都記得。”
玄桉什麽都記得，所以在系統所在的世界做了許多事情。
比如黎危能夠使用和系統數據流類似的字符。
這不可能是巧合。
黎危在現實世界發展異管局、統籌著人類方的事務。
玄桉被封印在一個弱小的副本之中，在這之前，他在黑暗之中做了許多不為人知的事情。
一暗一明，性格相悖。
卻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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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前往莉卡國開始, 他就沒有好好休息過一次，一系列的經歷下來，時間緊湊到了極點——
從莉卡國的S級禁區副本到水島事件給獨燃翻案, 又在給獨燃翻案的途中回到自己穿越前的世界。
更不用說之後經歷的種種事情。
從白夜那裏得到重大信息、在金色巨樹的模擬訓練中被困三個月，三個月的時間內必須找到穿越法陣的制作方法。
謝亦安完成獨燃的辯護後, 好不容易結束這系列的事情, 他都以為自己能夠休息的時候, 又在九宮山的墓園裏被範宇帶進了黑鬼集團的總部，開啟自己的傳奇職業考核。
就算謝亦安是鐵打的身體經過了這一串不能放松的事情後也有些吃不消。
現在這些事情全部都告一段落，壓在謝亦安身上的大山才盡數消失, 讓他睡了一個好覺。
雖然謝亦安事事都做到了完美，但是這樣的強度也實在累人。
經過一次深度睡眠的補充後，謝亦安的狀態徹底恢覆過來。
又充滿電了。
謝亦安半坐著靠在床頭，旁邊的黎危還在睡夢之中, 黎危雙眼緊閉, 濃密的睫毛在他的眼下掃出一片不明顯的陰影。
除了謝亦安之外，黎危也經歷了一系列的高壓事件，不知道是因為沒有金身玉骨的加持，還是因為回到過去時間線上做了太多的事情, 習慣了多年勞碌的他比謝亦安還要疲憊, 這個時候還在沈睡。
黎危待在謝亦安的旁邊格外放松，平時的戒備模樣全部都褪了下去。
謝亦安的腦子這會清醒得很, 他坐在床上, 忽略旁邊還在休息的黎危，已經大概想好了要用萬能組裝零件連接哪幾個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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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能組裝零件】已經經歷了一次升級, 不僅能夠連接更多的道具，而且連接道具的範圍也不會再固定在同屬性的道具之中, 更是變成了相近屬性即可。
過猶不及。
連接的道具多了不一定是好事。
萬能組裝零件的冷卻時間太長，謝亦安必須慎重。
除了聯絡器和V/P/N外，謝亦安擁有的道具很多，特別是那種聽起來厲害但是雞肋的道具。
謝亦安想了想，最終拿出了一枚棺材釘。
嚴格來說，這是他在第一個副本裏偷……拿到的第一個道具。
棺材釘的道具屬性不明，除了每解除部分封印就會出現在道具簡介處出現新的謎語句子之外，處處都充滿了神秘色彩。
按理來說，這個東西和聯絡器、V/P/N的屬性別說相同了，就連一點相似的地方都找不到。
但是一旦不按常理去想，謝亦安上一次使用萬能組裝零件，獲得了一個一次性的【世界定點狙擊】能力。
這個能力讓謝亦安看到了另一個空間的東西。
那是觀眾存在的世界。
聯絡器和V/P/N構成了一個通向另一個世界的基礎，就算不是道具，現實世界裏的這兩個東西都是進行廣義上進行了“空間跨越”的東西。
謝亦安拿在手上的一枚棺材釘看起來陰森森的，光是拿出來都讓這個空間裏的溫度忽然下降了好幾度。
黎危朝著謝亦安的方向下意識地靠過去，摸到熱源後腦袋一蹭，給自己找好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後就一動不動地繼續睡了過去。
像一只無意識撒嬌的大貓。
真是令人窒息。
謝亦安想要把黎危靠到自己大腿上的腦袋撇下去，他這麽想著卻沒有動作。
直到下一秒他的腰被黎危有些混亂的發絲蹭了幾下，感受到細密的癢意。
謝亦安的腰窩被蹭得有些發麻，他正準備有所動作，處在沈睡之中的黎危就躺好不動了。
怎麽睡著了反而更狡猾。
謝亦安的心裏在某個瞬間閃過這樣的想法，隨後他的思緒又回到了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上。？
可喜可賀，謝亦安這次及時地收回了他即將徹底跑偏的註意力。
棺材釘看起來是至陰至邪的不詳道具，實際上它同樣具有空間屬性——這把釘子能夠裝進去斬家好幾個靈魂。
怎麽不算是一種空間屬性。
而且謝亦安能夠從棺材釘上獲取信息。
聯絡器和V/P/N也是獲取信息的工具。
光是相同的地方就有兩個了，很多道具都做不到這種地步的。
謝亦安想得明白，絲毫不覺得自己是在賭/博。
謝亦安把三個道具全部拿了出來，【萬能組裝零件】自動開啟。
他的眼前浮現出一個不算陌生的屏幕。
這是【萬能組裝零件】開啟後自動觸發的操作頁面。
經過一次升級的屏幕左邊是兩個距離較近的方框，方框下面還有一個“+”號，右邊是另一個稍大一些的方框。
這個屏幕的變化不大，依舊是一個簡潔的游戲操作臺畫面。
謝亦安點了一次“+”號，把三個道具放進左邊的方框，屏幕上瞬間顯示連接成功。
他只拿出了一根棺材釘就成功了。
【負世界定點狙擊】
一個瞄準的符號出現在右邊的框內。
和上次出現的名字類似，但是多了一個字。
負世界？
謝亦安果斷擡手，觸碰這個瞄準符號。
定點狙擊，啟動。
和上次不同，謝亦安這次準確地聽到了類似鏡子又類似水膜的破碎聲響。
這種感覺和謝亦安之前通過法陣穿越世界時的體驗相差不大。
謝亦安來不及細想，他的眼前就出現了一個全新的畫面。
這是一個陌生的城市，天上掛著一個碩大的月亮，夜色下月光將一切都照出了清冷疏離的冷漠感。
謝亦安的視野從城市上方的高空俯看下來，雖然距離城市的距離很遠，但是他隨意一眼就能清楚地穿過距離。
城市裏處處都是骨白色的建築，這些建築纖細嶙峋，整個城市的風格都透露著古怪。
而當謝亦安的目光落在某個樓房窗戶上的時候，透過窗戶，他能清晰地看到屋內的情況——
一個臉色蒼白、頭部凝實逐漸向下卻變成半透明模樣的“人”正站在屋內，對著謝亦安看不見的屏幕激動地罵著什麽。
不只是這一個市民奇怪。
謝亦安的目光掃過大片的市區，看到的全部都是類似的情況。
所有“人”或站或坐，都在對著大大小小的屏幕觀看、討論著什麽。
忽然，整個城市的節奏加快，時間以倍速的模樣迅速流逝，隨著天空上掛著的月亮升到最高處，原本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從城市外湧入了一堆……骷髏。
謝亦安想要查看城市外的面貌，但是他什麽也看不到，所有的視線都被框定在了這座城市之內。
俯看的視野那麽大，按理來說不可能看不見城外的情況。
但是道具限制就是這麽不講道理。
謝亦安也不掙紮，他果斷放棄後抓緊時間把自己的註意力集中到城市裏面去。
只見這些骷髏維持著人類的形狀，它們有的推著不知名骨頭憑借成的推車，有的駕駛著骨頭拼接而成的“汽車”，還有一些骨頭被拼成了奇形怪狀的運輸工具，初次吃外，也有比較窮的骷髏人只抱了一個用幾只骨頭組成的簡陋大碗。
所有出現的骷髏人帶著它們各自的容器出現在城市裏，而它們的容器裏裝著的全部都是——
鬼氣濃縮而成的一種黑色團團。
謝亦安分辨了一下，發現只有極少數駕駛著最高檔的交通工具的骷髏人才能售賣除了黑團團之外的另一個東西——這些骷髏人的骨頭也更幹凈。
它們的“車”上還放著另一種粉嫩的肉塊。
所有的血液都被沖洗幹凈，筋膜皮全部被扯掉，哪怕放在現實世界裏也是最優質的肉塊，是高級餐廳的專供。
飯點到了。
大多數的居民都從奇怪的建築裏飄了出來，在各個骷髏人那裏排隊拿取黑色團團。
它們並沒有付錢。
極少數的高級骷髏人則是帶著所有的肉塊和黑色團團，走進自己面前的建築。
高級骷髏人走進的建築看起來比更加的建築崎嶇，外墻看上去也更白。
謝亦安看到這種建築裏的一層樓甚至是兩層樓只有一戶居民，他隔著窗戶只能隱約看到一個影子，不能像窺伺其他的居民一樣容易。
整個城市最豪華的建築是位於市中心的一個雙螺旋狀的奇怪高樓。
這個高樓外沒有設立任何的窗戶，謝亦安對它的觀察十分有限。？
他能觀察到的情況似乎只有這些了。
就在這個時候，謝亦安的心裏忽然一動，他的身上還有好幾枚棺材釘。
隨著謝亦安的意念一動，所有的棺材釘都浮現了出來。
他開始嘗試著用自己的意念朝市中心的奇怪建築扔出一枚釘子。
這是一種很模糊的狀態，謝亦安也不能確認他是否能夠一次扔準。
然後他就看到棺材釘直直地射入雙螺旋高樓，隨著棺材釘的插入墻體發出碎裂的動靜，呈蛛網狀分裂出來。
這個辦法真的可行。
謝亦安抓緊機會將剩下的棺材釘全部對準這個建築扔了出去。
隨著棺材釘的射入，雙螺旋墻體上的裂縫越來越多，不知道什麽原因，這座城市沒有任何反抗。
很快，隨著墻體的崩塌，謝亦安看到了墻體內的情況——
龐大的數據流。
墻內一片漆黑，在黑暗中漂浮著數不清的類似數據流模樣的綠色字符。
飽和度極高的綠色在黑暗的襯托下這些字體就好像全部都在發光。
謝亦安看不明白這些字符，卻在其中看到了熟悉的詞眼。
黎危在使用能力時，浮現出來的那些青色字符幾乎全部都在這些數據流裏找到了對應的符號。
謝亦安的腦中忽然有某個東西直接炸開。
所有的一切都關聯起來。
關於玄桉和黎危，他之前沒有想明白的最後一塊拼圖出現在了這裏。
伴隨著再一次響起的破碎聲音，謝亦安眼前的畫面四分五裂，他最後看到的是市中心的雙螺旋塔迅速修覆的一幕。
而在黑暗的數據流之中，猛地出現了一雙猩紅色的眼睛。
這雙眼睛帶著黏膩的惡意看向謝亦安，濃郁的殺意和蔑視讓謝亦安在最後關頭堅定地回望過去。
那是系統。
謝亦安毫無緣由地就知道了和自己對視的東西是什麽。
他沒有半點退卻，以人類的姿態直面第一次暴露出實體的系統，雙方的氣勢不相上下。
下一秒，謝亦安猛地回神，眼前所有的畫面消失，他再次回到了九宮山上安全無比的休息室中。
黎危已經醒了過來，在謝亦安剛剛恢覆的瞬間，他就已經握住了謝亦安的手。
謝亦安立刻從剛才的狀態中反應過來，外放出來的氣勢盡數收斂起來。
黎危的發型稍顯淩亂，松垮的睡意露出緊實的身體。
他擔心地望著謝亦安：“沒事吧？”
？
謝亦安的心裏揣著事情，他直接說道：“你發動一下個人能力。”
黎危沒有進行任何多餘的詢問，他果斷地轉頭看向桌子上的果盤，手腕一擡，果盤裏的一個蘋果浮到空中。
黎危的手上浮現出一個隱約的青色字符，懸停在空中的蘋果迅速變青、縮小，最後變成了一朵蘋果花。
蘋果花飄到床邊，黎危手一伸，動作自然地把花遞給了謝亦安。
謝亦安隨手把花放到旁邊，他對黎危說：“我明白了。”
謝亦安心裏想的事情得到印證，他再次確認道：“黎危，你以前的記憶還記得多少？
黎危預感到謝亦安要說什麽，他的手上拿出一個屏蔽道具，將整個屋子籠罩在絕對的安全之中。
隨後，黎危才說：“之前的記憶，我還是只記得那麽多。”
他們都知道“之前的記憶”指的是黎危關於百年前的記憶，黎危之前一直都沒有那段時間的記憶，最近記起來的也不過是18歲時第一次見到謝亦安的那段記憶。
除此之外，黎危其他的記憶還是一片空白。
“硬要說的話……”黎危想了想：“還有一個不算記憶的類似本能的情況。”
“有些事情我莫名地知道該怎麽做，就好像我曾經做過這種預設，知道該在這個時間點去做什麽事情。”
黎危第一次告訴謝亦安這個秘密。
直到待在金色巨樹裏的那段記憶記起，他才重新清晰自己的責任。
謝亦安聽完之後，鄭重地對他說——
“但是這些事情玄桉都記得。”
玄桉什麽都記得，所以在系統所在的世界做了許多事情。
比如黎危能夠使用和系統數據流類似的字符。
這不可能是巧合。
黎危在現實世界發展異管局、統籌著人類方的事務。
玄桉被封印在一個弱小的副本之中，在這之前，他在黑暗之中做了許多不為人知的事情。
一暗一明，性格相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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