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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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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韻

第二批上車的旅客就有八個人, 男女老少全部都有。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提著各自的行李上了車,小樸沒有查看他們的票據。

沈餘卿咽了咽口水。

這些人明顯不對勁, 不只是同樣的灰白膚色,還有他們的動作, 這些人不管是什麽樣的樣貌, 都分毫不差地在做著同樣的動作——

上車時膝蓋彎曲的幅度、腳步行走的間隔、放行李時的動作、坐下時的姿態等等全部都一模一樣。

不是經過訓練之後的默契, 而是覆制粘貼後的分毫不差。

沈餘卿悄悄打量著這些旅客,剛觀察幾眼就覺得後背發毛。

他還看到這些人的行李箱都不大,卻都塞得鼓鼓漲漲, 不知道裝著什麽東西,看起來倒是有點像擠滿了許多的小盒子。

大部分游客的手上還拿著起韻度假村的宣傳單,宣傳單上度假村的logo也格外顯眼——

兩個簡筆小人一正一反地抱在一起,勾勒出一個圓形的簡化圖案。

這個圖案的下方還寫著幾個小字, 可惜沈餘卿的視力有限, 他實在看不清楚這些字到底是什麽。

好在這些旅客都坐在前面幾排的位置,他們幾個人坐在最後兩排,很方便沈餘卿的觀察,他看到這些人的時候就心裏一緊, 卻也沒被這些人察覺到動靜。

不只是這種異常——謝亦安的聲音突然在沈餘卿的腦中出現:‘你都看出了什麽’

突然聽到的聲音好懸沒把沈餘卿給嚇得跳起來, 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拍。

他定了定神,下意識地看向謝亦安, 就看到謝亦安的眼裏閃過一絲可惜。

沒有被嚇出什麽動靜, 這人合格了。

謝亦安轉頭看向窗外,這時才慢慢地給沈餘卿解釋【心靈交流】的功能, 他已經拉著大家建立起了一層暗中聯系。

沈餘卿聽了之後,在心裏把自己剛才觀察到的東西都告訴了謝亦安, 又說道:‘這些游客還是人嗎?’

謝亦安:‘不確定,副本還沒開始,一切都很有可能。’

沈餘卿點了點頭,將謝亦安傳授的經驗記在心裏。

緊接著,他聽到謝亦安說:‘你觀察得還不錯。’

沈餘卿聽到謝亦安的表演沒有多高興,這種話誇完一般都會接一個轉折。

他是老板,這種句式用得不要太熟練。

果然,他又聽謝亦安說道:‘但是還有一個特點你沒有發現。’

沈餘卿立刻虛心好學:‘什麽地方?’

謝亦安看著巴士外不斷飄過去的平整田地,也沒有賣關子:‘年齡。’

‘車上所有游客的年紀最小都有十五六歲,最大的也不過四十多歲。’

既沒有小孩也沒有老人。

沈餘卿回憶了一遍剛才觀察到的畫面,還真是這麽一回事。

他卻不是很明白:‘既然這個度假村本月的游玩主題是鬼月文化,那小孩和老人本來也不適合來這種度假村玩,他們不來也還算合理,這又不是什麽老少皆宜的主題。’

謝辭憂沒忍住插嘴:‘就說你傻吧,楞是忘了這個導游之前說的話?’

小樸說過在起韻村的習俗中神鬼共存,鬼月文化代表的也是祝福。

既然是代表了祝福,小孩和老人當然也可以來玩,還有什麽比這種去一個有著吉祥象征文化的度假村游玩更老少皆宜的旅行方式嗎?

沈餘卿反應過來,這確實是一個不合理的地方——‘其實是那個導游說謊了?’

‘其實鬼月文化根本就沒有什麽吉祥的意思,小樸在騙我們?’

沈餘卿想來也覺得哪裏的七月半會有這種寓意,肯定是導游撒謊了。

不愧是殘酷的副本游戲,還沒開始就已經設下了陷阱。

黎危不太認同沈餘卿的話,他也說不清楚為什麽,但就是一年多的戰爭經歷讓他的潛意識綜掘隊覺得沈餘卿的這種說法不太對勁。

無論是神色還是各種細微動作,小樸應該都沒有在騙他們。

但是這些客人中也的確沒有老人和小孩。

說不定是單純的概率原因?

黎危想到這裏自己都不相信。

道路兩邊已經從有人種植的農田也變成了茂密的綠植,窗外的景色越來越遠離城市,正朝著深山中進發。

客人中沒有小孩也沒有老人……黎危忽然想到什麽。

他猛地擡眼,正好和坐在旁邊的謝亦安對視上。

——兩個人都想到了同一個更深層的可能性。

黎危:‘孩子。’

謝亦安:‘生育。’

他們兩個人的聲音在沈餘卿的腦中同時響起。

黎危點了點頭讓謝亦安接著說。

謝亦安:‘車上游客的年齡都在擁有生育能力的範圍內。’

沒有老人和孩子是因為他們都沒有生育能力。

黎危的猜測也是類似的內容。

他在自己的時代見過許多黑暗,一下就想到了這種事情。

謝辭憂聽到兩個人的默契猜測挑了挑眉,他就坐在沈餘卿身邊,長手長腳坐得一副散漫的樣子:‘怎麽就不可能是這個副本裏的鬼需要吸收陽氣?’

老人和小孩都是被阿飄們嫌棄的對象,這樣也說得通。

謝辭憂知道謝亦安說的話就沒錯過,但還是忍不住說出另一種可能。

他想知道在副本裏謝亦安是不是也有和其他人不一樣的想法。

這該死的好奇心。

謝亦安冷笑了一下,謝辭憂安的什麽心他不用猜都知道。

冷笑完謝亦安就接著說:‘陽氣弱的才好吸收。’

這個副本裏的阿飄如果真的需要陽氣,直接一車小孩一車老人的拉進度假村,學生團和夕陽團一起來不是更好。

當誰不知道阿飄喜歡的是什麽呢。

還沒等謝辭憂再說出其他的猜測,謝亦安就說出了自己的判斷依據:‘能力如此。’

四個字就堵住了謝辭憂想要再說的話。

不然呢?

難道要謝亦安真的告訴他們,他能做出這個判斷是因為他能準確地看出這些旅客NPC年紀最大的只有40歲,最小的14歲?再根據這些游客帶的行李箱裏鼓脹出來的輪廓和度假村傳單的奇怪logo、logo下面寫著一排“神鬼結合、游人起韻”小字,全部結合在一起進行的判斷?

真要揉碎了說出來,就一點神秘感都沒有了。

解釋起來要說的話還多。

不如接著保持預言家人設。

謝亦安並沒有因為回到自己的世界從而放棄對預言人設的扮演。

或者說他就沒有過這種放棄的打算。

一行人朝著更深的深山進發,小樸站在車頭活躍著氣氛,不斷和游客們進行著互動,坐在前面幾排的其他客人也機械地回應著她。

車內的氛圍就像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旅游團,但是太接地氣了又不像是一個高端度假村會提供的服務。

旅游巴士從平原進入了連綿起伏的山巒之間,謝亦安幾人的上車地點是在平原中心,這樣的地形變化很不合理,更加烘托出一種不合理的荒謬。

可是副本開啟的倒計時卻遲遲沒有啟動,謝亦安也沒有看到任何彈幕——他的直播間還沒有打開。

此時的狀態更像是介於副本和現實之間,謝辭憂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常。

不同世界進入副本的流程不同,被詭異輕度入侵的世界原來是這樣,就連把人拉入副本也是這樣的慢悠悠。

倒是黎危悄悄地像謝亦安問了一句:‘這些倒計時是怎麽回事?’

謝亦安有些意外:‘你之前進入副本的時候沒有見過?’

黎危說:‘你是說誤入那個奇怪的村子?沒有,我們是在迷路的途中意外闖進去的。’

正是因為沒有任何的異常,所以系統的聲音在黎危和他的隊友們腦中響起的時候,把這些人都給驚住了。

什麽異常都沒有,甚至沒有形成一個固定的規格,所以入侵詭異對那個時候的那個世界造成的影響更輕。

謝亦安了然,他給黎危說了自己的想法:‘在百年之前,系統才剛開始影響你的世界,或者說很有可能你們遭遇的是那個世界才剛剛形成的其中一個副本。’



系統不可能經歷了百年都沒有成功,而在異管局的記載裏,異常只出現了十年的時間——也是黎危從18歲長到28歲的時間。

其中少不了關聯,雖然不知道黎危之後會經歷什麽,但是他得告訴此時的黎危更多的信息。

命運已經開始交錯轉動,謝亦安沒法抱著樂子人的心態什麽都閉口不談。

如果是剛認識黎危的時候就發生這種事情,他可就要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了。

黎危顯然也從謝亦安前後的說辭中發現了什麽。

十年和百年,分明就是兩個意義截然不同的時間節點。

時間、副本、亂世……

於是黎危不再說話,他開始沈默地思索著什麽。

謝亦安聽著小樸和游客們互動的聲音,靜待副本的開始。

旅行巴士上還有四個空座。

謝亦安四個人坐在最後一排,最前面兩排的座位上坐著後上車的八名旅客,兩撥人的中間間隔了一排,還有四個空位。

從一段盤山公路開下來之後,旅行巴士突然就減速停了下來,玩家們卻沒有看到度假村的身影。

謝亦安和謝辭憂同時明白——又有客人要上車了。

巴士車門緩緩打開,玩家們緊盯著車門打開的方向。

從車窗向外看去,恰巧可以看到一個廢棄破敗的站牌忽然出現在了路邊。

這是一個款式老舊的鄉下站牌,看得出來已經廢棄好久了。

這個站牌出現的時候就像是水波一樣抖動幾下,就從淡淡的虛影變得凝實起來,眨了幾次眼睛就已經矗立在了路邊,和四周的野外環境融為一體。

四個穿戴著戶外登山裝備、背著登山包的男生站在廢棄站牌旁,神色也十分驚訝。

雖然他們的裝備完善,但是狀態都不是很好,不是坐在地上、倚靠著廢棄站牌就是把全身的力氣都靠在了登山杖上,四個人又累又虛,更像是在戶外迷路的樣子。

小樸站在車門內,活力滿滿地對著站牌裏的四個登山驢友說:“各位快上車,就差你們四位旅客了。”

小樸說完話後,就笑瞇瞇地望著他們,熱烈的笑容換到現在的場景中就變得分外違和。

四個人面面相覷,只覺得詭異極了。

特別是當他們隔著車窗還看到了坐在車上的那些乘客,這些乘客不僅有著統一的灰白色皮膚,甚至這個時候也全都整齊地轉過頭來直勾勾地盯著他們,生怕他們沒有發現這座旅游巴士的異常一樣。

四個驢友本能地抗拒上車,卻又站在原地糾結,沒有直接離開。

他們已經迷路七八天了,水源和食物都已經消耗殆盡,卻遲遲沒有找到一丁點出去的辦法,一直在這片奇怪的區域裏打轉,再這樣下去肯定會死的。

放棄了這次的上車機會,後續不知道還會面臨什麽樣子的糟糕局面。

上車後的遭遇再差,最慘也還是死,指不定還有生還的可能。

一個穿著紅色沖鋒衣的男人想明白後就率先上了車。

有了第一個打頭陣的人,其他三個人也沒了其他想法,全都跟著上了車。

小樸也沒有查看他們的旅行卷。

越過前面兩排不正常的乘客,這四個人在看到坐在最後一排的謝亦安幾個人後明顯放松了一些,其中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小哥在看到謝亦安的臉後更是明顯一喜。

幾個人把登山包往行李架上一放,就坐到了最後的空位上。

旅行巴士再次啟動。

小樸拍了拍手:“所有尊貴的游客都已經上車了,十五分鐘後我們就將到達起韻村,歡迎大家在接下來的時光中玩得愉快,希望各位能在起韻村擁有一段美好的體驗。”

這句話說完後她就不再和游客們繼續互動,而是坐到副駕駛座上給游客們提供了一個安靜的休息環境。

四個驢友坐到自己的位子上癱了一會,也顧不上什麽奇不奇怪了。

——這個時候就算是坐上靈車他們也認了,誰也別想打擾他們休息,疲憊了幾天幾夜的肌肉總算放松下來。

只有那個黑衣驢友沒忍住朝後方多看了幾眼,一副休息不好的躊躇模樣。

他特意坐在謝亦安的前面,一回頭就能方便他詢問。

黑衣青年忍了又忍,最終也沒忍住自己的好奇,小心翼翼地轉過頭去,對著謝亦安小聲詢問:“請問您是謝亦安嗎?”

謝亦安也認出了他。

這人是在他出道拍完第一部電影後,在宣傳路上跟著應援了一路的粉絲。

是他剛火起來那會的粉絲,家裏也有點錢能讓他追星折騰。

世界可真小。

只不過後來謝亦安有好一段時間沒見過他了,謝亦安還以為他脫粉了。

謝亦安聽了他的話後點了點頭,同樣小聲地說:“我記得你,白紙?”

黑衣青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他舔了舔起皮的嘴角:“真的是你!不過謝老師叫我真名白付就好,這個時候聽到圈名也挺羞恥的。”

車廂裏其他乘客都在做著自己的事情,車上有不少窸窸窣窣的細小聲音,這讓他們兩個人的小聲交流在此時的環境中並不明顯。

白付連忙解釋:“謝老師,我沒脫粉,只是粉上你之前答應過我的幾個朋友出來爬山,後面您進組後我就一直在和朋友做準備,又來山下考察住著了,結果剛爬了一天的山後面我們就迷了五天的路,雖然前前後後忙活了一個多月沒時間上網,但是我沒脫粉。”

現在好像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

他看到謝亦安的關切眼神,挺直了腰板。

不愧是他追的第一個星,就是這麽好。

白付也接著開始說正事:“我和我的幾個朋友,在上山的路上都很順利,但是下山的時候天氣發生變故,遇到了暴雨,冒雨下山的危險性太大,我們就選擇在山上住了一晚,結果雨勢更大,好在我們運氣好找到了一個山洞,就在山洞裏又待了兩天雨勢才開始減小。”

結果他們出了山洞後就一直在半山腰打轉,無論怎麽走都走不出去,白付說:“就跟鬼打墻似的。”

正當他們迷路迷得快崩潰的時候,幾個人硬生生破罐子破摔,直接就是一個哪裏能往山下走就從哪走,也不管有沒有路了,主打一個只要不是懸崖都能走,互相扶持著還真就走到了山腳下。

“不過可能是我們下錯了方向,我們都對山腳下的環境很陌生,手機信號也沒恢覆過來,好在我們找了沒一會就看到了一個廢棄的站牌,就準備在這裏休息一會,調整完再做打算……”

其他三個人註意到白付和謝亦安開始搭話,心裏的不安也放松了一些。

正當白付準備繼續說出他們在站牌邊上看到的信息時,就被坐在他身邊穿著紅色沖鋒衣的男人扯了扯手臂,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

經過同伴的提醒,白付才發現原來不知不覺中,坐在前面兩排的乘客雖然看似還在做著自己的事情,但是實際上已經全部做出了一副偷聽的姿態。

看來大家骨子裏都很八卦。

如果坐在前面的八個游客姿態沒有那麽怪異的話,白付很樂得把自己的神秘經歷說出來給大家一起聽聽,但是沒有如果,他立刻就閉上了嘴巴,不敢再說一個字。

況且車內這種密閉空間狹小,說點什麽悄悄話都更容易被人給偷聽過去。

白付給謝亦安一個待會再說的眼神後,又不好意思地笑了兩下,這才慫得轉過身去閉眼休息了。

不管怎麽樣,這個車上還有四個看起來和他們一樣正常的人,特別是其中一個還是白付的偶像,他的幾個朋友也對謝亦安有點印象,他們總算是放心了不少。

十四分鐘後。

【特殊副本《韻》已刷新】

【逃離路徑:??(請自行探索)】

【玩家專屬X-1513號直播間已開啟,自動歸入[熱播頻道]】

凝滯的血色倒計時終於開始跳動。

【00:59】

【00:58】

【00:57】

……

[啊啊啊小安這麽快又開播了,親一口我們勞模安安]

[上次直播最後到底怎麽回事!到底為什麽黑屏啊論壇都吵翻了]

[想不明白就別管了唄,嘿嘿新鮮的小安我來啦]

[草!!!!我的腦子也糊塗了]

[安安旁邊是年輕黎局?還有另一個是謝辭憂那個狠人?我真的要問怎麽回事了]

[好出乎意料的一幕]

[作為分析組的人,我這幾天是摩拳擦掌等開播,結果主播開播了,我人傻了]

[已截圖,到底有多大的腦洞才能分析出這個場面,我直接名場面預計了]

倒計時剛剛開始,謝亦安就接收到了無數的彈幕沖刷。

在大部分的驚訝中,謝亦安總算發現了小部分的副本討論。

[這個副本是什麽鬼?]

[以前見過這個副本嗎?沒有吧]

[我查了一下這都是一個陳年老本了,上次的過關記錄還在一百多年前,論壇上都沒錄像能看,就記錄了一句這是一個違背世俗秩序的奇葩副本]

這些彈幕中透露出來的信息也不是很多。

違背世俗秩序……

謝亦安的眼眸暗了暗,他似乎想到了不太好的內容。

白付幾人被系統忽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他們差點以為自己幻聽了,其中一個驢友下意識地“臥槽”出聲,就看到坐在自己前面的兩個灰白色乘客轉頭看向他。

和兩個帶著死氣的蒼白面容臉貼著臉,讓他直接驚出了一身雞皮疙瘩,大腦一片空白。

他被盯了好幾秒,前面的兩個旅客才緩緩轉過頭去,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活過來一樣開始不停喘氣。?



還好副本還沒開始,此時並沒有危險。

有了對比謝亦安才發現在他穿越後的那個世界裏,新人玩家在第一次接收到系統消息的時候比白付幾個人的驚訝要少了許多。

黎危曾經和他說過——無限流題材已經在那個世界爆火了好多年,就像這個世界的穿越題材一樣,能讓人的接受度變得很高。

謝亦安越發覺得這個世界也缺一個類似於異管局的機構了。

他看向謝辭憂,算了,又看向沈餘卿,覺得勉強可以。

謝亦安從彈幕信息琢磨到自己原生世界的翻版異管局建設問題,也沒忘記在倒計時結束前觀察窗外的風景變化。

道路已經從通向深山老林的水泥小路變得氣派、寬敞起來,周圍的景色也開始有了人類設施——路燈,就連這些路燈和旅游卷上的畫面風格統一,全部都是用木材雕琢過的形狀。

不斷起伏的山巒已經全部過去,旅行巴士駛向的是一塊平整的盆地,四面都被層層疊疊的高山包圍。

這種地理條件確實一個能夠體驗自然風光的度假好地方,卻不是一個方便逃跑的地方。

偏僻、大山環繞、外出的地形覆雜,藏在度假村之下的處處都是逃生難題。

旅行巴士最終停在了度假村的門口。

游客們還沒下車,就能感受到這裏處處都是考究的中式建築和便捷的現代科技的結合。

就連度假村的門口修建的大門都是雕龍畫鳳的名貴木材,旁邊又隱蔽地藏著進出大門的刷臉儀器。

【00:00】

血色的倒計時從所有玩家的眼前消失。

【起韻村是全國聞名的高端度假村莊,為了帶給游客更好、更新鮮的游玩體驗,起韻村決定開展一向讓客人進行“沈浸式體驗”的創新活動,目前該活動還處於邀客測試階段,您是被邀請來進行體驗的尊貴客人,您是最尊貴的客人。】

【玩家身份:最尊貴的客人】

和這個副本有關的信息在謝亦安的眼前緩緩浮現出來。

幾行小字中,一連說了三遍“尊貴客人”。

看來他的身份真的很尊貴。

巴士的車門自動打開,小樸揮了揮自己手上的小旗子,對旅客們說道:“各位客人請有序下車,本次精彩的旅程即將開啟。”

前面兩排的八個游客再一次整齊劃一地起身、拿行李、下車。

比強迫癥還要完美的動作,讓白付幾個新人看得毛骨悚然,就連第二次見到這一系列動作的沈餘卿也還是不太受得了。

等到所有人都下車後,大門外已經停好了兩輛規格不同的擺渡車。

一輛是沒有門窗的游客觀光車,另一輛則是看著都要高端許多的保姆車。

小樸先是將檢過票的謝亦安四人畢恭畢敬地引導到保姆車面前:“幾位尊敬的旅客,裏面請。”

“擺渡車將會送各位客人前往自己的房間暫做休息,午餐時間將從11:30開始,用餐時間至14:30結束,如果有在客房內用餐、延長用餐時間等需求可以聯系我,撥打01號電話內線即可,作為管家,我將為你們提供最好的服務。客房內有度假村的地圖與各項活動介紹,各位有任何游玩需求也可以連續我,很高興為各位服務。”

小樸的態度搖身一變,就從接地氣的導游地陪變成了高端度假村內訓練有素的親和管家。

謝亦安幾人上了自己的擺渡車,七座的保姆車十分寬敞。

沈餘卿和謝辭憂都坐習慣了這種車子,沈餘卿更是沒忍住伸了個懶腰——他的確沒受過什麽苦。

直到這個時候,沈餘卿才說:‘終於有了高端度假村的樣子。’

‘不過按照管家配置來說,我們有四個人,一般高端點的地方都會配置兩個或者四個管家,這種服務最多一對二,也不可能把導游、管家、接應人員三種職能都放在一個員工身上。’

沈餘卿說著他覺得奇怪的地方:‘服務人員太少可是這個圈子的大忌,是一種非常不高端的表現。’

就算是那些高端酒店,都會從前臺接待轉為VIP接待,還會有休息室管家、入住管家的區分,更別說那些走高端路線的度假村,多人對接服務已經是標配了,他們可以因為客人不喜歡全部撤下去,但是絕不能沒有。

如果除開副本的因素把起韻村當做一個純粹的度假村,謝亦安幾人從頭到尾只看到過小樸,還沒入住就已經是一種非常失敗的體驗了。

沈餘卿出生於真正的世家,他知道走這種路子的度假村有什麽考究,沒點錢權的玩家甚至都察覺不到這種違和。

謝亦安看著窗外,裝修優美的路上一個人都沒有,看著冷清極了。

他略帶深意地說:‘或許這裏一直都沒什麽人。’

‘沈餘卿,你覺得這種度假村什麽情況下會缺少服務人員?’

沈餘卿不假思索:‘外行人開的,根本不了解圈子裏的情況,而且開的人還不是一個暴發戶。’

暴發戶好歹最不缺錢,他們更講究牌面,雇人的時候不會摳搜。

沈餘卿開始運用起自己的商業思維:‘只有沒錢的空架子才會弄出這種不倫不類的營銷。要麽這老板沒經驗太蠢就奔著虧本的苦頭去,要麽他很精明,就是借著這個度假村去做一些其他的目的。’

比如掩蓋住洗錢、非法醫療之類的黑色產業。

這些事情他從來不做,但是見識過不少骯臟事,沈餘卿說完自己的想法後,又補充道:‘這些事情謝總比我更清楚。’

謝家老爺子早年可沒少搞這種事情。

謝辭憂被刺了一下也沒反駁,老爺子確實黑得很,所以死得那麽慘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他接過話茬:‘沒錯,雖然不知道這個度假村具體在做什麽,但是黑產是八九不離十了,這地方簡直就是標準的掩耳盜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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