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營業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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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營業額
晚上十一點。
地下通道裏的店鋪都關閉了。
除了謝亦安之外的其他玩家手上都拎著不透明的包裝袋, 看不清裏面放著的是什麽東西。
他們回到黃老三紙紮店。
阿旺還坐在店門口的矮板凳上制作紙紮，裁剪出來的輪廓依然是昨天晚上的那個款式。
謝亦安幾人剛進店裏，端著一盅湯的老板娘就準時掀開簾子, 把精心燉好的心肺湯放到旁邊的小桌子上。
她對著阿旺說出和昨天一模一樣的話：“來，兒子快把媽給你熬的這碗心肺湯喝了, 先別忙著工作了, 補補身體。”
阿旺頭也不擡地望著自己手上的半成品紙紮, 並沒有理會她。
熬煮得滾燙的心肺湯這會已經變得溫熱。
謝亦安徑直朝後院走去，沒有理會他們母子的互動，宋嘉拿出兩萬八千塊錢遞給老板娘, 笑嘻嘻地說：“這是我們付一壓三的錢，今晚有沒有宵夜呀，老板娘，都快餓死我了。”
玩家們都還沒吃晚飯, 受到副本限制, 宋嘉這會是真的餓了。
沒吃的原因是下午那會客人太多太忙，原本宋嘉還想著忙活完去支持一下李亂柳的小吃店，牙齦串的事情一出來，宋嘉也不敢在地下通道的幾家小吃店裏吃東西了。
誰知道自己會吃到什麽肉, 不如多挨會餓回來找老板娘吃點宵夜, 反正已經包了食宿費。
至少紙紮店裏的廚房是玩家們檢查過的安全地方。
老板娘拿到這一沓錢，迅速數了數, 確認這筆錢正正好好一分不差後, 瞬間笑瞇了眼睛：“好，你們想吃什麽, 我這就去做，家裏還有點食物。”
“明天開始, 早餐就在家裏，至於中午和下午兩頓飯……如果你們想吃點好的，要不再加點夥食費？我給你們多弄點好吃的？”
宋嘉花了錢，順勢擺出大爺姿態：“你明天先做一天的飯再說，可不能故意做難吃啊，不然你就得給我們退夥食費，好吃的話我自然會給兄弟們加餐，少不了你的錢。”
老板娘連連點頭：“我做生意最實誠了，保證虧待不了你們，對了，你們都在哪工作呢？明兒個開始，我就去給你們送飯。”
她拿到錢後展現出來的這幅爽快樣子看得客人心裏舒服，要不說能開幾十年的飯店掙錢呢。
宋嘉繼續和她交流：“附近的地下通道您知道嗎？我們兄弟幾個都在那裏盤店搞了點生意做做，我把我們店鋪的詳細地址給……”
宋嘉的話還沒說完，老板娘就臉色一變打斷了他，恨恨地說：“地下通道？不行不行，我呸，那個晦氣地方我可不去。”
甚至還埋怨地看了一眼宋嘉幾人，怪他們沒提前說自己在哪兒工作，不然肯定不願意賺這筆錢。
就連一直低頭剪紙的阿旺也頭一次停下手上的動作，擡頭瞥了一眼這群人。
除了有著少爺脾氣的謝亦安懶得廢話，已經回房間休息外，其他玩家都站在這裏，阿維德甚至還抱胸欣賞著店裏掛著的各種紙紮。
阿旺手上的動作還在繼續，卻轉著眼珠把他們都看了一圈，
沒有看到謝亦安。
阿旺手上的動作一停，緊接著他就改變了裁剪路線，本該是一個童子輪廓的紙紮人幾秒後就隨之變成了一個輪廓更加彎曲的女性剪影。
阿旺重新低下頭，專註著手上的工作，沒再理會店裏的情況。
宋嘉在異管局裏當過一年多的新人引導員，他見過各種性格的新人多了去，簡直就是經驗豐富，面對老板娘的前後變臉也不算是什麽多難處理的事情。
宋嘉也沒被老板娘的態度弄生氣，反而探究地問她：“地下通道咋了？”
他學著謝亦安昨天的做法，塞了一百塊錢給老板娘，順便解釋道：“我們哥幾個就是想來創業，聽說在這裏開個小店可以比較輕松的賺到錢，完成咱們哥幾個的原始積累，不知道其中還有沒有什麽……避諱。”
宋嘉最後兩個字的聲音壓得極低，說完，他又塞給老板娘幾張紙幣。
老板娘把這幾百塊錢揣進自己兜裏，朝著店外左右看了看，才擡手招呼宋嘉幾人先進後院。
“阿旺，你辛苦點在這裏守著，忙完了可別忘喝湯啊。”
阿旺全然無視了老板娘的囑咐，等到玩家們跟著老板娘進屋後，他剪完了這個紙紮，拿起旁邊的炭筆，在耳朵上點了一個黑點。
他點好黑點後，拿遠了一看：“不對，不對……”
阿旺突然撕掉這張剪好的紙紮，把廢紙碎蹂躪成團，粗暴地塞進自己嘴裏，他大張著嘴，拿著紙團的手狠狠一推，就把有著一個拳頭大小的紙團硬生生地給吞了進去。
紙團卡在阿旺的喉嚨管裏，他停下吞咽的動作，氣管被堵得無法呼吸，頂著因為憋氣漲紅的臉，胡亂地向後伸手，拿到了放在小桌子上的湯碗。
這碗心肺湯已經徹底冷掉，黃白色的油花凝在湯面上，灰撲撲的湯水下則是沈底的褐色內臟肉塊。
隨著阿旺急切的動作，一小部分湯汁直接撒了出來，他什麽也沒理會，直接端起碗就“噸噸噸”地把心肺湯喝了下去，原本卡在喉嚨管裏的紙團也連帶著給順了下肚。
黃白色的油花沾在他的嘴邊，喝完湯後，阿旺滿意地舔了舔嘴角，享受地瞇起眼睛，仿佛吃到了什麽世間美味。
然後他放下湯碗，又緩慢地伸出另一只細長的手，從碗裏拿起內臟肉塊，塞進自己的嘴裏，機械地咀嚼、吞咽，吃完了所有的肉塊。
比起剛才吃紙團時的痛快模樣，這會就勉強多了。
另一邊。
廚房裏，老板娘一邊給玩家們下面做宵夜，一邊說：“地下通道那個地方就是我們的晦氣地。”
“我們這種外地人去裏面開店，誰待誰死，就沒一個外地人撐過七天的，最遲待到第七天也必死，我勸你們啊還是明天就去把店轉讓了走吧。”
“不過話說在這裏，我一開始可不知道你們在那個地方幹活，不然肯定不讓你們住進來，所以你們要走的話，錢我只能退七千，剩下的壓金你們就別想了，畢竟是你們沒說這個事情在先，這事情細算下來我還吃虧了……”
老板娘沒有直接告訴玩家們自己對地下通道諱莫如深的原因，只看在錢的份上提醒他們趕快離開。
早早回到樓上休息的謝亦安忽然出聲：‘宋嘉別給錢了，你退下，寶翁去套話。’
老板娘和宋嘉幾個人的交流聲音沒做遮擋，謝亦安一直都聽得到。
宋嘉剛準備拿錢繼續套話的想法被謝亦安打住。
宋嘉交流得沒問題，但是沒問題的交流可套不出這個NPC的嘴。
宋嘉有應付人的經驗，這個老板娘照樣有一二十年開店應付各種客人的經驗。
所以謝亦安想要進行的有問題的套話法子，不適合宋嘉去做。
‘寶翁，你們寨子裏有沒有報覆負心人的情況？’
寶翁抗議：‘餵餵餵，你這就叫刻板印象，我們寨子會蠱術的人少得很，都是合法公民，怎麽會去做這種違法事情？’
不等謝亦安說什麽，寶翁就話鋒一轉接著說：‘好吧，被你猜到了，其實有，但是的確不常見，敢惹我老鄉的負心漢本來就不多，被整了也是活該。’
謝亦安：‘你假設一個負心漢，然後……’
寶翁：？
寶翁聽了謝亦安的指揮後在心裏倒吸口涼氣。
好歹毒的計劃。
豁出去了。
老板娘準備著吃面用的澆頭，原本以為沒說話的這幾個人都是聽了她的提醒想通了。
她剛覺得滿意，就聽到寶翁說——
“不行。”
寶翁堅決地說：“我不會走，我不只是為了做生意來的，我還要來給妹找魂。”
“我的二妹被一個男的給騙了，我一路追到這裏，好不容易在地下通道裏找到那男的消息，我不會回去，必須找到他才行。”
老板娘手上的動作一停，好奇地問：“你給你妹妹找魂怎麽就關一個男的事情了？”
寶翁暗中掐了自己一把，眼淚就這樣飈了出來，他哭得哽咽：“因為我妹妹就是被那個男的給騙了魂，我們山裏的孩子最善良了，我那天真的妹妹，什麽苦都沒吃過，就因為遇到了那個紅毛，被騙得答應做交易傻乎乎的給了魂，好好的一個孩子，爹疼媽愛哥保護的，誰知道一個沒管住就遭了這種罪，多虧了我們家有點看事下蠱的本事，看出妹離魂了不對勁，這才第一時間追到了這裏。”
他哭得撕心裂肺，老板娘聽著聽著也顧不上疑惑為什麽寶翁的情緒來得那麽快，眼裏也跟著泛酸。
她下意識地附和著說：“是啊，好好的一個孩子，你說怎麽就受了這罪。”
寶翁哭得聲音含糊，他本來長得就顯年輕，二十七八歲了看著就跟個大學生一樣，這麽一哭一鬧一點都不違和。
要不說謝亦安的想法歹毒呢，他一個老大不小的人了，居然也有在副本裏哭著撒潑的一天。
實在是太沒形象了。
寶翁接著說：“就是啊，那麽優秀的孩子，如果不離魂，可能妹還是我們寨子的第一個大學生哩，我必須把妹的魂兒給追回來，別說在這裏待七天會死了，就算明天就死我也要繼續找下去，反正我有離魂回體的法子，只要找到那男的就成了！”？
老板娘沒忍住問他：“有什麽離魂回體的法子？”
寶翁哭得忘我的同時還沒忘了白她一眼：“我憑啥告訴你？反正我不離開這裏。”
他對著老板娘賭氣。
老板娘焦急地從鍋裏挑面：“之前是我不知道你的情況，我給你道歉，我就是看你這孩子可憐，想著有沒有什麽能幫上忙的地方。”
李亂柳給寶翁遞紙，沈重地說：“我們這兄弟的情況……唉，我們既是為了一起創業，也想著順便幫他一把。”
他是搭戲最順暢的一個人。
寶翁抽泣了幾聲，這才說：“我告訴你這個離魂回體的法子也行，但是你必須要告訴我那個地下通道的秘密，教你這個法子就當是我給你的報酬。”
老板娘點頭：“沒問題。”
她手上的動作一點都沒停，已經盛好了兩碗面條。
幾個人端著面條上了三樓。
寶翁攪著面條，說：“提前準備一個銅制鈴鐺，只要能找到離體的魂魄，對著它大叫三聲離魂之人的大名，再不斷搖鈴鐺，一路帶著回到離魂之人面前，再喊三遍名字就可以了。”
他在說話時還會時不時地抽泣幾聲。
？
其實這辦法是假的。
是謝亦安編好提供給寶翁的話術。
寶翁知道真的離魂回體術法，但是那玩意麻煩得很。
也沒有真說出來的必要。
就算阿旺真的離魂了，也找不到離體的魂魄，他用不了這個法子。
果然，老板娘聽完後急得手指用力地捏了捏衣角，她又立刻掩蓋住自己的急切情緒，假裝好奇地問：“那萬一找不到離體的魂魄了怎麽辦？”
寶翁說：“那也有辦法啊，我可是我們寨子裏最厲害的蠱師。”
“不過這個會麻煩很多，你得先告訴我這個地方的事情，我才好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他又重覆了一遍：“這種情況太麻煩了，哪怕知道的信息有一點不同都有可能造成意外情況，對蠱師要求高得很。”
老板娘連忙點頭：“你妹妹太可憐了，我們都是女的我聽著就心疼她，我一定會幫你的。”
她又問：“對了，這位先生，您這個離魂回體的法子沒有男女區別吧？”
寶翁擦了擦眼淚，驚訝地看著她：“當然沒有，魂兒又沒性別，分這個幹什麽？”
老板娘暗暗松了口氣：“沒，我就好奇問問。”
她這才迫不及待地接著說：“這個地下通道本身不可怕，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這附近的假人廠，這個地下通道能開得下去，完全就是靠的這個廠子……”
老板娘告訴玩家們，這裏是縣郊，附近能開下去的店鋪都少得可憐，她沒忍住多嘴分析了一波為什麽附近店鋪開不下去的原因，說得頭頭在理，一聽就有著豐富的經驗。
她覺得扯遠了，又咳嗽兩聲連忙把話題拉回來。
“地下通道裏的店能開下去，就是因為附近有家假人廠在暗地裏支持，地下通道的店裏要進的貨都有假人廠報銷，賣出去的營業額假人廠也不來和你分錢，每天下午和晚上還有假人廠那麽多的員工來逛街買東西，能做不成生意嗎？”
宋嘉說：“這聽起來挺好的啊。”
老板娘白了他一眼：“好？那都是對他們本地人好！”
一旦有外地人想去做生意，最多七天必死。
“死之前啊還先會變得瘋瘋癲癲的，我還見過砍斷自己胳膊，抱著自己胳膊一邊吃一邊說胡話的外地人，什麽滲人的事情都做得出來，腦子出毛病了，老是會把一些獵奇的東西看成正常食物哩，抱著一個假人上吊的都有。”
？
老板娘見過的例子太多了，她才隨口說了幾個，真要全部說完那可是怎麽都說不完的。
“但是啊，這都是假人廠和地下通道裏的本地人聯合起來欺負外地人，我……”
老板娘壓低了聲音，恨恨地說：“我親眼見過已經死了的外地人從他們假人廠出來，但是那個眼神嚇人得很，我都沒敢多看一眼，你去地下通道找線索，不如直接去隔壁假人廠呢，地下通道就是假人廠的大玩具，專門養著給他們廠裏的員工做鍛煉的。”
老板娘這句話說得不明不白，隔壁臥室裏，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的謝亦安卻聽明白了。
地下通道是偽人的社會化訓練場。
是一個大型的實驗基地，用來鍛煉偽人學習正常人類的交流溝通的地方。
通關副本的主要場所不是這裏。
假人廠才是關鍵。
一開始被傳遞到地下通道的玩家就被這個副本欺騙了。
就連觀眾們也一起被騙了。
不過這不怪觀眾。
他們得到的信息也是從之前進入這個副本的玩家直播間裏看出來的。
之前的玩家都沒一個搞清楚假人廠的事情就死了，觀眾們看不到這個副本的關鍵信息，又怎麽能知道這個副本的迷惑性在哪。
如果謝亦安沒想明白這一點，他也會被迷惑——被觀眾真情實感的發言迷惑。
他們發的彈幕都是真話，但是他們自己不知道真相。
簡直就是說謊的最高境界。
謝亦安腦子裏拐不過彎來就要吃大虧了。
他早就知道彈幕的話不可全信。
對誰都不可以完全信賴，不然會吃大虧的。
謝亦安沒被迷惑。
雖然這個副本的名字叫做《營業額》，雖然玩家剛進入副本，接收到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在地下通道裏挑選店鋪，就連這個副本的逃離途徑也明晃晃地寫好了只要賺到五萬塊的營業額就能離開副本，這個逃離途徑既簡單又直白，還和地下商店息息相關。
誰也想不到這個副本從名字到最開始的劇情就迷惑了玩家，副本的主場根本就不是地下通道，這個副本的迷惑早就開始了。
但是謝亦安沒被迷惑。
謝亦安沒被迷惑。
其實他之前也沒確定，只認為假人廠可能是什麽沒被之前玩家挖掘的主線劇情，畢竟大多數的玩家都不喜歡在副本裏挖掘劇情——活著離開副本就是最好的變強辦法。
也就謝亦安這種奇葩會為了演技值去浪一浪。
謝亦安真正確定這個副本從頭到尾都迷惑了玩家，還是老板娘的那句話——沒有一個外地人能在這裏撐過七天。
謝亦安合計過系統每天給自己的營業額要求。
如果按照每天翻倍的標準來計算，他賺夠五萬塊錢的營業額正好需要七天。
“七天”的巧合就是一個導火索，讓謝亦安明白過來。
服裝店是地下通道裏存在最多的店鋪，用最大眾的營業額來進行計算，這是一種讓玩家自己挖掘的暗示。
迷惑從這個副本最開始的時候就存在。
在賺到五萬塊的營業額之前，玩家就已經會因為認知錯亂而陷入死亡困局。
除了……宋嘉這種特殊能力的幸運兒，能夠靠經營彩票店，真的提前賺到五萬塊錢，打出普通結局離開副本。
但是宋嘉這種意外情況太少見了，基本可以忽略不計。
系統給出的逃離途徑還真是符合“玩家可以按照此方法順利離開，但是一切意外自理”的情況。
再說，副本的名字《營業額》除了代指玩家們經營店鋪的營業額外，還能指其他任何有生意往來的東西的營業額。
比如假人廠。
但是謝亦安還有一點沒想明白。
玩家的身份是創業者。
副本再怎麽用模糊的信息來引導玩家進行錯誤的做法，也不可能更改副本最開始時給出的提要。
玩家是創業者，是來這個地下商場盤下店鋪創業的……
謝亦安打開半透明的光幕，重新查看起副本最開始時，系統給出的提要。
【正值創業潮，身邊不少親朋好友的成功，讓你蠢蠢欲動，最終你辭掉了有編制的工作、花光所有積蓄盤下某地下商場中的一個店鋪，也成為了一名創業者，你興致勃勃的創業夢想即將從這裏啟航……】
【玩家身份：創業者】
某地下商場。
謝亦安讓寶翁代他向老板娘提出一個問題。
“老板娘，咱們縣裏還有另一個地下商場嗎？”
老板娘連忙說道：“那肯定有啊，最出名的一個就是縣中心的地下商場，大家想要在那裏過馬路就必須走地下通道，一天天的客流量不知道有多好。”
她的職業病再次發作，忍不住估算了一下：“在那裏開家店就算是最普通的賣衣服，一個星期至少能賺五萬塊錢，那裏的客流量好得不得了，大家逛街都喜歡去那裏，真盤下店來了，閉著眼都能賺錢，而且那裏遠離假人廠，外地人也多，就沒聽說過有什麽瘋啊死啊的事情。”
老板娘的話讓謝亦安最後一個疑惑也解開了。
副本給的提示並沒有限制玩家們在哪個地下商場賣東西。
它只是讓玩家們出現在了這個縣郊地下通道的出入口，只給了玩家們一分鐘的店鋪選擇時間。
如果玩家們一開始就發現這個問題，並且能夠在一分鐘內找到縣中心的地下商場，就可以用最簡單的方式通關副本了。
既遠離了制造偽人的假人廠，又能快速地賺足五萬塊錢。
雖然這樣做就觸發不了假人廠的劇情，不能達成完美通關了。
但卻是最容易的通關途徑。
正經玩家誰沒事會想著挑戰難度最高的完美通關啊！
所以在這個副本裏，玩家們在副本的迷惑下自己親自選擇了最困難的過關方式。
謝亦安沈默了。
他平靜的外表掩飾住了內心的火熱。
草啊啊啊啊——
還是副本的套路多。
謝亦安這邊沈默了，
另一邊，老板娘那邊還在細無巨細地給寶翁提供信息。
“就那個假人廠裏的鬼佬最多，騙你妹的很有可能就是廠子裏的人，他們最喜歡收集離魂了，說是開廠需要。”
老板娘的手抓著衣角，扯得布料都快撕碎了。
“廠裏那些東西狠毒得很，她的魂估計已經沒了，幹脆你別去找了，直接用不需要叫魂的方式回體唄，順便也教教老婆子我。”
寶翁按照謝亦安之前的指示搖頭拒絕：“騙我妹的那個紅毛，好像是假人廠廠長的兒子，他有點權利，說不定我妹的魂還在。”
老板娘將信將疑：“你說的該不會是爵愛殺吧。”
“害，他算什麽兒子，就一個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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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通道裏的店鋪都關閉了。
除了謝亦安之外的其他玩家手上都拎著不透明的包裝袋, 看不清裏面放著的是什麽東西。
他們回到黃老三紙紮店。
阿旺還坐在店門口的矮板凳上制作紙紮，裁剪出來的輪廓依然是昨天晚上的那個款式。
謝亦安幾人剛進店裏，端著一盅湯的老板娘就準時掀開簾子, 把精心燉好的心肺湯放到旁邊的小桌子上。
她對著阿旺說出和昨天一模一樣的話：“來，兒子快把媽給你熬的這碗心肺湯喝了, 先別忙著工作了, 補補身體。”
阿旺頭也不擡地望著自己手上的半成品紙紮, 並沒有理會她。
熬煮得滾燙的心肺湯這會已經變得溫熱。
謝亦安徑直朝後院走去，沒有理會他們母子的互動，宋嘉拿出兩萬八千塊錢遞給老板娘, 笑嘻嘻地說：“這是我們付一壓三的錢，今晚有沒有宵夜呀，老板娘，都快餓死我了。”
玩家們都還沒吃晚飯, 受到副本限制, 宋嘉這會是真的餓了。
沒吃的原因是下午那會客人太多太忙，原本宋嘉還想著忙活完去支持一下李亂柳的小吃店，牙齦串的事情一出來，宋嘉也不敢在地下通道的幾家小吃店裏吃東西了。
誰知道自己會吃到什麽肉, 不如多挨會餓回來找老板娘吃點宵夜, 反正已經包了食宿費。
至少紙紮店裏的廚房是玩家們檢查過的安全地方。
老板娘拿到這一沓錢，迅速數了數, 確認這筆錢正正好好一分不差後, 瞬間笑瞇了眼睛：“好，你們想吃什麽, 我這就去做，家裏還有點食物。”
“明天開始, 早餐就在家裏，至於中午和下午兩頓飯……如果你們想吃點好的，要不再加點夥食費？我給你們多弄點好吃的？”
宋嘉花了錢，順勢擺出大爺姿態：“你明天先做一天的飯再說，可不能故意做難吃啊，不然你就得給我們退夥食費，好吃的話我自然會給兄弟們加餐，少不了你的錢。”
老板娘連連點頭：“我做生意最實誠了，保證虧待不了你們，對了，你們都在哪工作呢？明兒個開始，我就去給你們送飯。”
她拿到錢後展現出來的這幅爽快樣子看得客人心裏舒服，要不說能開幾十年的飯店掙錢呢。
宋嘉繼續和她交流：“附近的地下通道您知道嗎？我們兄弟幾個都在那裏盤店搞了點生意做做，我把我們店鋪的詳細地址給……”
宋嘉的話還沒說完，老板娘就臉色一變打斷了他，恨恨地說：“地下通道？不行不行，我呸，那個晦氣地方我可不去。”
甚至還埋怨地看了一眼宋嘉幾人，怪他們沒提前說自己在哪兒工作，不然肯定不願意賺這筆錢。
就連一直低頭剪紙的阿旺也頭一次停下手上的動作，擡頭瞥了一眼這群人。
除了有著少爺脾氣的謝亦安懶得廢話，已經回房間休息外，其他玩家都站在這裏，阿維德甚至還抱胸欣賞著店裏掛著的各種紙紮。
阿旺手上的動作還在繼續，卻轉著眼珠把他們都看了一圈，
沒有看到謝亦安。
阿旺手上的動作一停，緊接著他就改變了裁剪路線，本該是一個童子輪廓的紙紮人幾秒後就隨之變成了一個輪廓更加彎曲的女性剪影。
阿旺重新低下頭，專註著手上的工作，沒再理會店裏的情況。
宋嘉在異管局裏當過一年多的新人引導員，他見過各種性格的新人多了去，簡直就是經驗豐富，面對老板娘的前後變臉也不算是什麽多難處理的事情。
宋嘉也沒被老板娘的態度弄生氣，反而探究地問她：“地下通道咋了？”
他學著謝亦安昨天的做法，塞了一百塊錢給老板娘，順便解釋道：“我們哥幾個就是想來創業，聽說在這裏開個小店可以比較輕松的賺到錢，完成咱們哥幾個的原始積累，不知道其中還有沒有什麽……避諱。”
宋嘉最後兩個字的聲音壓得極低，說完，他又塞給老板娘幾張紙幣。
老板娘把這幾百塊錢揣進自己兜裏，朝著店外左右看了看，才擡手招呼宋嘉幾人先進後院。
“阿旺，你辛苦點在這裏守著，忙完了可別忘喝湯啊。”
阿旺全然無視了老板娘的囑咐，等到玩家們跟著老板娘進屋後，他剪完了這個紙紮，拿起旁邊的炭筆，在耳朵上點了一個黑點。
他點好黑點後，拿遠了一看：“不對，不對……”
阿旺突然撕掉這張剪好的紙紮，把廢紙碎蹂躪成團，粗暴地塞進自己嘴裏，他大張著嘴，拿著紙團的手狠狠一推，就把有著一個拳頭大小的紙團硬生生地給吞了進去。
紙團卡在阿旺的喉嚨管裏，他停下吞咽的動作，氣管被堵得無法呼吸，頂著因為憋氣漲紅的臉，胡亂地向後伸手，拿到了放在小桌子上的湯碗。
這碗心肺湯已經徹底冷掉，黃白色的油花凝在湯面上，灰撲撲的湯水下則是沈底的褐色內臟肉塊。
隨著阿旺急切的動作，一小部分湯汁直接撒了出來，他什麽也沒理會，直接端起碗就“噸噸噸”地把心肺湯喝了下去，原本卡在喉嚨管裏的紙團也連帶著給順了下肚。
黃白色的油花沾在他的嘴邊，喝完湯後，阿旺滿意地舔了舔嘴角，享受地瞇起眼睛，仿佛吃到了什麽世間美味。
然後他放下湯碗，又緩慢地伸出另一只細長的手，從碗裏拿起內臟肉塊，塞進自己的嘴裏，機械地咀嚼、吞咽，吃完了所有的肉塊。
比起剛才吃紙團時的痛快模樣，這會就勉強多了。
另一邊。
廚房裏，老板娘一邊給玩家們下面做宵夜，一邊說：“地下通道那個地方就是我們的晦氣地。”
“我們這種外地人去裏面開店，誰待誰死，就沒一個外地人撐過七天的，最遲待到第七天也必死，我勸你們啊還是明天就去把店轉讓了走吧。”
“不過話說在這裏，我一開始可不知道你們在那個地方幹活，不然肯定不讓你們住進來，所以你們要走的話，錢我只能退七千，剩下的壓金你們就別想了，畢竟是你們沒說這個事情在先，這事情細算下來我還吃虧了……”
老板娘沒有直接告訴玩家們自己對地下通道諱莫如深的原因，只看在錢的份上提醒他們趕快離開。
早早回到樓上休息的謝亦安忽然出聲：‘宋嘉別給錢了，你退下，寶翁去套話。’
老板娘和宋嘉幾個人的交流聲音沒做遮擋，謝亦安一直都聽得到。
宋嘉剛準備拿錢繼續套話的想法被謝亦安打住。
宋嘉交流得沒問題，但是沒問題的交流可套不出這個NPC的嘴。
宋嘉有應付人的經驗，這個老板娘照樣有一二十年開店應付各種客人的經驗。
所以謝亦安想要進行的有問題的套話法子，不適合宋嘉去做。
‘寶翁，你們寨子裏有沒有報覆負心人的情況？’
寶翁抗議：‘餵餵餵，你這就叫刻板印象，我們寨子會蠱術的人少得很，都是合法公民，怎麽會去做這種違法事情？’
不等謝亦安說什麽，寶翁就話鋒一轉接著說：‘好吧，被你猜到了，其實有，但是的確不常見，敢惹我老鄉的負心漢本來就不多，被整了也是活該。’
謝亦安：‘你假設一個負心漢，然後……’
寶翁：？
寶翁聽了謝亦安的指揮後在心裏倒吸口涼氣。
好歹毒的計劃。
豁出去了。
老板娘準備著吃面用的澆頭，原本以為沒說話的這幾個人都是聽了她的提醒想通了。
她剛覺得滿意，就聽到寶翁說——
“不行。”
寶翁堅決地說：“我不會走，我不只是為了做生意來的，我還要來給妹找魂。”
“我的二妹被一個男的給騙了，我一路追到這裏，好不容易在地下通道裏找到那男的消息，我不會回去，必須找到他才行。”
老板娘手上的動作一停，好奇地問：“你給你妹妹找魂怎麽就關一個男的事情了？”
寶翁暗中掐了自己一把，眼淚就這樣飈了出來，他哭得哽咽：“因為我妹妹就是被那個男的給騙了魂，我們山裏的孩子最善良了，我那天真的妹妹，什麽苦都沒吃過，就因為遇到了那個紅毛，被騙得答應做交易傻乎乎的給了魂，好好的一個孩子，爹疼媽愛哥保護的，誰知道一個沒管住就遭了這種罪，多虧了我們家有點看事下蠱的本事，看出妹離魂了不對勁，這才第一時間追到了這裏。”
他哭得撕心裂肺，老板娘聽著聽著也顧不上疑惑為什麽寶翁的情緒來得那麽快，眼裏也跟著泛酸。
她下意識地附和著說：“是啊，好好的一個孩子，你說怎麽就受了這罪。”
寶翁哭得聲音含糊，他本來長得就顯年輕，二十七八歲了看著就跟個大學生一樣，這麽一哭一鬧一點都不違和。
要不說謝亦安的想法歹毒呢，他一個老大不小的人了，居然也有在副本裏哭著撒潑的一天。
實在是太沒形象了。
寶翁接著說：“就是啊，那麽優秀的孩子，如果不離魂，可能妹還是我們寨子的第一個大學生哩，我必須把妹的魂兒給追回來，別說在這裏待七天會死了，就算明天就死我也要繼續找下去，反正我有離魂回體的法子，只要找到那男的就成了！”？
老板娘沒忍住問他：“有什麽離魂回體的法子？”
寶翁哭得忘我的同時還沒忘了白她一眼：“我憑啥告訴你？反正我不離開這裏。”
他對著老板娘賭氣。
老板娘焦急地從鍋裏挑面：“之前是我不知道你的情況，我給你道歉，我就是看你這孩子可憐，想著有沒有什麽能幫上忙的地方。”
李亂柳給寶翁遞紙，沈重地說：“我們這兄弟的情況……唉，我們既是為了一起創業，也想著順便幫他一把。”
他是搭戲最順暢的一個人。
寶翁抽泣了幾聲，這才說：“我告訴你這個離魂回體的法子也行，但是你必須要告訴我那個地下通道的秘密，教你這個法子就當是我給你的報酬。”
老板娘點頭：“沒問題。”
她手上的動作一點都沒停，已經盛好了兩碗面條。
幾個人端著面條上了三樓。
寶翁攪著面條，說：“提前準備一個銅制鈴鐺，只要能找到離體的魂魄，對著它大叫三聲離魂之人的大名，再不斷搖鈴鐺，一路帶著回到離魂之人面前，再喊三遍名字就可以了。”
他在說話時還會時不時地抽泣幾聲。
？
其實這辦法是假的。
是謝亦安編好提供給寶翁的話術。
寶翁知道真的離魂回體術法，但是那玩意麻煩得很。
也沒有真說出來的必要。
就算阿旺真的離魂了，也找不到離體的魂魄，他用不了這個法子。
果然，老板娘聽完後急得手指用力地捏了捏衣角，她又立刻掩蓋住自己的急切情緒，假裝好奇地問：“那萬一找不到離體的魂魄了怎麽辦？”
寶翁說：“那也有辦法啊，我可是我們寨子裏最厲害的蠱師。”
“不過這個會麻煩很多，你得先告訴我這個地方的事情，我才好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他又重覆了一遍：“這種情況太麻煩了，哪怕知道的信息有一點不同都有可能造成意外情況，對蠱師要求高得很。”
老板娘連忙點頭：“你妹妹太可憐了，我們都是女的我聽著就心疼她，我一定會幫你的。”
她又問：“對了，這位先生，您這個離魂回體的法子沒有男女區別吧？”
寶翁擦了擦眼淚，驚訝地看著她：“當然沒有，魂兒又沒性別，分這個幹什麽？”
老板娘暗暗松了口氣：“沒，我就好奇問問。”
她這才迫不及待地接著說：“這個地下通道本身不可怕，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這附近的假人廠，這個地下通道能開得下去，完全就是靠的這個廠子……”
老板娘告訴玩家們，這裏是縣郊，附近能開下去的店鋪都少得可憐，她沒忍住多嘴分析了一波為什麽附近店鋪開不下去的原因，說得頭頭在理，一聽就有著豐富的經驗。
她覺得扯遠了，又咳嗽兩聲連忙把話題拉回來。
“地下通道裏的店能開下去，就是因為附近有家假人廠在暗地裏支持，地下通道的店裏要進的貨都有假人廠報銷，賣出去的營業額假人廠也不來和你分錢，每天下午和晚上還有假人廠那麽多的員工來逛街買東西，能做不成生意嗎？”
宋嘉說：“這聽起來挺好的啊。”
老板娘白了他一眼：“好？那都是對他們本地人好！”
一旦有外地人想去做生意，最多七天必死。
“死之前啊還先會變得瘋瘋癲癲的，我還見過砍斷自己胳膊，抱著自己胳膊一邊吃一邊說胡話的外地人，什麽滲人的事情都做得出來，腦子出毛病了，老是會把一些獵奇的東西看成正常食物哩，抱著一個假人上吊的都有。”
？
老板娘見過的例子太多了，她才隨口說了幾個，真要全部說完那可是怎麽都說不完的。
“但是啊，這都是假人廠和地下通道裏的本地人聯合起來欺負外地人，我……”
老板娘壓低了聲音，恨恨地說：“我親眼見過已經死了的外地人從他們假人廠出來，但是那個眼神嚇人得很，我都沒敢多看一眼，你去地下通道找線索，不如直接去隔壁假人廠呢，地下通道就是假人廠的大玩具，專門養著給他們廠裏的員工做鍛煉的。”
老板娘這句話說得不明不白，隔壁臥室裏，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的謝亦安卻聽明白了。
地下通道是偽人的社會化訓練場。
是一個大型的實驗基地，用來鍛煉偽人學習正常人類的交流溝通的地方。
通關副本的主要場所不是這裏。
假人廠才是關鍵。
一開始被傳遞到地下通道的玩家就被這個副本欺騙了。
就連觀眾們也一起被騙了。
不過這不怪觀眾。
他們得到的信息也是從之前進入這個副本的玩家直播間裏看出來的。
之前的玩家都沒一個搞清楚假人廠的事情就死了，觀眾們看不到這個副本的關鍵信息，又怎麽能知道這個副本的迷惑性在哪。
如果謝亦安沒想明白這一點，他也會被迷惑——被觀眾真情實感的發言迷惑。
他們發的彈幕都是真話，但是他們自己不知道真相。
簡直就是說謊的最高境界。
謝亦安腦子裏拐不過彎來就要吃大虧了。
他早就知道彈幕的話不可全信。
對誰都不可以完全信賴，不然會吃大虧的。
謝亦安沒被迷惑。
雖然這個副本的名字叫做《營業額》，雖然玩家剛進入副本，接收到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在地下通道裏挑選店鋪，就連這個副本的逃離途徑也明晃晃地寫好了只要賺到五萬塊的營業額就能離開副本，這個逃離途徑既簡單又直白，還和地下商店息息相關。
誰也想不到這個副本從名字到最開始的劇情就迷惑了玩家，副本的主場根本就不是地下通道，這個副本的迷惑早就開始了。
但是謝亦安沒被迷惑。
謝亦安沒被迷惑。
其實他之前也沒確定，只認為假人廠可能是什麽沒被之前玩家挖掘的主線劇情，畢竟大多數的玩家都不喜歡在副本裏挖掘劇情——活著離開副本就是最好的變強辦法。
也就謝亦安這種奇葩會為了演技值去浪一浪。
謝亦安真正確定這個副本從頭到尾都迷惑了玩家，還是老板娘的那句話——沒有一個外地人能在這裏撐過七天。
謝亦安合計過系統每天給自己的營業額要求。
如果按照每天翻倍的標準來計算，他賺夠五萬塊錢的營業額正好需要七天。
“七天”的巧合就是一個導火索，讓謝亦安明白過來。
服裝店是地下通道裏存在最多的店鋪，用最大眾的營業額來進行計算，這是一種讓玩家自己挖掘的暗示。
迷惑從這個副本最開始的時候就存在。
在賺到五萬塊的營業額之前，玩家就已經會因為認知錯亂而陷入死亡困局。
除了……宋嘉這種特殊能力的幸運兒，能夠靠經營彩票店，真的提前賺到五萬塊錢，打出普通結局離開副本。
但是宋嘉這種意外情況太少見了，基本可以忽略不計。
系統給出的逃離途徑還真是符合“玩家可以按照此方法順利離開，但是一切意外自理”的情況。
再說，副本的名字《營業額》除了代指玩家們經營店鋪的營業額外，還能指其他任何有生意往來的東西的營業額。
比如假人廠。
但是謝亦安還有一點沒想明白。
玩家的身份是創業者。
副本再怎麽用模糊的信息來引導玩家進行錯誤的做法，也不可能更改副本最開始時給出的提要。
玩家是創業者，是來這個地下商場盤下店鋪創業的……
謝亦安打開半透明的光幕，重新查看起副本最開始時，系統給出的提要。
【正值創業潮，身邊不少親朋好友的成功，讓你蠢蠢欲動，最終你辭掉了有編制的工作、花光所有積蓄盤下某地下商場中的一個店鋪，也成為了一名創業者，你興致勃勃的創業夢想即將從這裏啟航……】
【玩家身份：創業者】
某地下商場。
謝亦安讓寶翁代他向老板娘提出一個問題。
“老板娘，咱們縣裏還有另一個地下商場嗎？”
老板娘連忙說道：“那肯定有啊，最出名的一個就是縣中心的地下商場，大家想要在那裏過馬路就必須走地下通道，一天天的客流量不知道有多好。”
她的職業病再次發作，忍不住估算了一下：“在那裏開家店就算是最普通的賣衣服，一個星期至少能賺五萬塊錢，那裏的客流量好得不得了，大家逛街都喜歡去那裏，真盤下店來了，閉著眼都能賺錢，而且那裏遠離假人廠，外地人也多，就沒聽說過有什麽瘋啊死啊的事情。”
老板娘的話讓謝亦安最後一個疑惑也解開了。
副本給的提示並沒有限制玩家們在哪個地下商場賣東西。
它只是讓玩家們出現在了這個縣郊地下通道的出入口，只給了玩家們一分鐘的店鋪選擇時間。
如果玩家們一開始就發現這個問題，並且能夠在一分鐘內找到縣中心的地下商場，就可以用最簡單的方式通關副本了。
既遠離了制造偽人的假人廠，又能快速地賺足五萬塊錢。
雖然這樣做就觸發不了假人廠的劇情，不能達成完美通關了。
但卻是最容易的通關途徑。
正經玩家誰沒事會想著挑戰難度最高的完美通關啊！
所以在這個副本裏，玩家們在副本的迷惑下自己親自選擇了最困難的過關方式。
謝亦安沈默了。
他平靜的外表掩飾住了內心的火熱。
草啊啊啊啊——
還是副本的套路多。
謝亦安這邊沈默了，
另一邊，老板娘那邊還在細無巨細地給寶翁提供信息。
“就那個假人廠裏的鬼佬最多，騙你妹的很有可能就是廠子裏的人，他們最喜歡收集離魂了，說是開廠需要。”
老板娘的手抓著衣角，扯得布料都快撕碎了。
“廠裏那些東西狠毒得很，她的魂估計已經沒了，幹脆你別去找了，直接用不需要叫魂的方式回體唄，順便也教教老婆子我。”
寶翁按照謝亦安之前的指示搖頭拒絕：“騙我妹的那個紅毛，好像是假人廠廠長的兒子，他有點權利，說不定我妹的魂還在。”
老板娘將信將疑：“你說的該不會是爵愛殺吧。”
“害，他算什麽兒子，就一個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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