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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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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囚禁

他忙問道:“顧北辭呢?”沈又霖瞥了他一眼, 語氣淡漠:“跑了。”

伽聿的心猛地一沈,不知為何,聽到這個消息,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

兩人回到沈家, 伽聿赫然發現他房裏的東西裏裏外外全部換了一遍。他又跑到書房看了一眼, 發現書房的東西也被換了一遍。

他問道:“沈又霖, 你幹嘛把我東西全換掉了。”



沈又霖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的說:“臟了。”

伽聿頓時覺得內心憋著一股氣, “可那身體也是我啊。”

“哪怕容顏絕世也終成一捧枯骨, 重要的是內裏的靈魂。”沈又霖的指尖戳了下伽聿的心臟, “內裏不是你了,對我來說,就是換了個人。”

他旋而轉身,身姿挺拔如松。低沈有力的聲音驟然響起, 在空氣中回蕩, 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是我沈又霖長這麽大, 能容忍至此的第二件事。”

和一個披著沈伽聿皮的人演戲, 和一個陌生人生活,真令人惡心。

聽到這話, 伽聿幾乎不假思索的問道:“那第一件呢?”

沈又霖微微側頭,眼尾輕輕掃過他,他的眼眸裏泛著冷意, 仿佛千年不化的寒冰,拒人於千裏之外。

“這你不用知道。”他的聲音冰冷而決絕, 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日子又枯燥起來, 他又開始陷入夢魘當中,夜裏經常夢到伽, 夢到司煊,可那些他重視的人,紛紛不在此地。

夜晚,萬籟俱寂,伽聿躺在床上,睜著眼看天花板,忽然覺得心口一陣滾燙。那原本布滿裂紋的契鏈,竟奇異般地發出光芒。他猛地起身,摸著胸口,難道…難道司煊還活著!!!

他迸發出強烈的欲望,想要找尋那人。緊接著,他的床上赫然出現一扇黑門,伽聿還來不及反應,便徑直落入其中。

他從黑譚中鉆出。

“你來了。”

那熟悉的空靈之聲響起,是伽!

伽聿心中猛地一震,滿臉驚愕之色,只見伽翩然而至,衣袂飄飄,姿容絕世。眼覆白紗,白發如雲,氣質空靈出塵。

“你想救他嗎?”神女伸出纖細修長的手指,指尖仿佛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光暈,輕輕點了點他的胸口。“契鏈那一頭的人。”

伽聿聞言,瞳孔驟然放大,難以置信地說道:“你會幫我嗎?”

伽走近,緊緊摟住他,額頭輕輕碰到他的額頭上,輕聲道:“吾說過,吾將實現你一切心願。”其聲溫柔而堅定,仿佛許下了一個永不更改的誓言。

“他沒死,只是被沈又霖封印在花疆寨了。你想救他嗎?”

“救!”伽聿握緊拳頭,神色嚴肅,“我要怎麽做!”

“去花疆寨,求鬼神。”

次日,沈伽聿深吸一口氣,緩緩推開書房那扇厚重的實木門。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咯吱”聲響,他邁著沈重如鉛的步伐,一步一步靠近書桌。此刻,他的內心猶如洶湧的波濤般起伏不定。

書房中,陽光透過半掩的窗簾,灑下一片柔和的光暈。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墨香和紙張的氣息。

沈又霖身著一襲藏青色的西裝,袖口處繡著精致的暗紋。他正微微低頭,專註地看著手中的文件,幾縷發絲從額角垂落,在光線下閃爍著如墨的光澤。

或許是感受到了他身上那低沈的氛圍,沈又霖輕輕擱下手裏的文件,緩緩擡起頭,目光靜靜地落在他的身上。

沈默良久,他艱難地咽了一口口水,目光聚焦在桌面,才緩緩張開雙唇,聲音低沈而凝重:“哥。”他緩緩擡起頭,直視沈又霖的眼睛:“我要去花疆寨。”

沈又霖陡然捏緊拳頭,指節微微泛白。他身著的藏青色西裝在這一動靜下出現幾個褶皺,宛如平靜湖面泛起的漣漪。冷峻的臉龐上緩緩勾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深沈地盯著沈伽聿:“你在說什麽?”

沈伽聿上前一步,聲貝提高了幾度,異常堅定地說道:“哥,我要去花疆寨。”

話音剛落,沈又霖便陡然站起。他身下的椅子在這股大力的推動下猛地向後滑去,椅腿與地面劇烈摩擦,發出一陣尖銳的“嘎吱”聲,仿佛是痛苦的哀鳴。那聲音在寂靜的書房中突兀地響起,讓沈伽聿心頭猛地一顫。

“哈哈哈…”沈又霖發出一陣輕微卻又令人心驚的笑聲:“我的弟弟才被救醒,就給我說他又要去那個鬼地方…”

他猛地伸出手,隔著書桌,提起沈伽聿的領口,目光裏滿是火星,“這句話你給我收回去,你永遠別想去那。”

沈伽聿偏過頭,看著玻璃窗外那束明亮璀璨的陽光。

“哥,我必須得去,你不能阻攔我。”

“閉嘴!你就給我在沈家乖乖待著。以前我可以任由你折騰,但這一次我絕不會讓你離開沈家半步。”沈又霖的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哥,我不需要你事事為我做主,把我的一切都安排好。我不是個孩子,我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沈伽聿收回視線,擡起頭,目光堅定地與他哥對視。

沈又霖松開他的領子,從書桌後走出,一步步走到他跟前,低著頭,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著沈伽聿。

“理由呢。”

伽聿緊抿雙唇,垂眼一眼不發。

沈又霖猛地抱住他,力氣之大,沈伽聿都能聽到骨頭碰撞的聲音,語氣陰沈:

“你是不是為了司煊!”

聽到這個名字,沈伽聿瞬間神經緊繃,他太清楚自己的哥哥有多狠絕。他臉色蒼白如紙,推開沈又霖:“哥,你究竟把他怎麽了?我知道你沒殺他!”?

沈又霖一步步靠近他,身上危險的氣息愈發濃重,仿佛一團即將爆發的風暴。

“你知道嗎,沈伽聿。你渾身沾著他的味道,真令人惡心。早知道,我就該把那個人殺了。”

沈伽聿驚慌失措地抱住他哥的腰,苦苦央求道:“哥,你不能這麽做!!”

“哼。‘沈又霖卻不為所動,表情依舊恐怖得讓人膽寒。“沈伽聿,你是不是愛上他了。”

聽到這話,伽聿腦子一片空白,嘴張張合合了幾次,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而沈又霖卻根本不打算聽他的答案,只是語氣森寒地說道:“沈伽聿,不要愛上任何人,特別是司煊。你知道我生氣的下場,我能封印他,就能殺了他。要不是看在他能給你續命份上,他早就去輪回了。”

“不…不可以…”伽聿流著淚,擡頭看著沈又霖,“哥…哥求你不要…”

“不準為他哭。”沈又霖掐著伽聿的臉,抹著他的淚水,“沈伽聿,把他忘了,我早已把他關於你的記憶清除。你即使去了,也是白費功夫。我看,你的那些記憶,不要也罷。”



瞬間,沈伽聿如遭雷擊般楞怔在原地,眼中的淚水仿佛被凍結,連哭都忘了。他的思維在這一刻徹底斷線,仿佛一臺突然死機的機器,絲毫不敢去深思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沈又霖擡起伽聿的下巴,吻了下伽聿的眼尾的那顆淚珠,冷喝道:“把小少爺關在自己房間,沒有我的允許,不準他出來。”

房門猛地打開,幾個身著筆挺西裝的男子魚貫而入。他們面無表情,動作幹脆利落,不由分說地拖著伽聿就往外走。老管家靜靜地候在門口,微微弓著腰,語氣中帶著無奈與嘆息:“小少爺,聽家主的話吧。”

伽聿瘋狂地掙紮起來,大喊道:“沈又霖,你不能這麽對我!你怎麽這麽狠!!你憑什麽動別人的記憶。”然而,無論他如何奮力掙紮,也始終擺脫不了那群西裝人的強大桎梏。

從那一刻起,他開始了漫長而痛苦的囚禁生涯。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被關在自己熟悉的房中,失去自由。他也從未想過,那個曾經疼愛他的人,真的會這樣對他。

或許是憂從心起,他又開始成宿成宿地做噩夢。

夢裏,那空靈飄渺的鬼神不斷召喚著他:“孩子,回來吧,回來吧…”

他流著淚,靜靜地在鬼神前俯首,苦苦哀求鬼神帶他離去。然而,無論他怎樣聲淚俱下的哀求、怎樣虔誠地跪神,鬼神都毫無反應。

他覺得自己每天都活在痛苦的掙紮之中。一邊是與他生死與共的司煊,另一邊是從小疼他、愛他、寵他的沈又霖。他仿佛站在一條交界線上,無論踏上哪一邊,另一邊都會瞬間崩潰、坍塌。他跪在那條線上,擡頭看著天,任淚水肆意長流…

忽然感覺身後有人摟著他,伽聿側頭看去,只見伽摸著他的頭,溫柔的說道:“等我,我會替你實現一切….”

身體肉眼可見的消瘦下去,伽聿精神一直陷入恍惚當中,他每日守在窗邊看著天空,身後是成堆的畫架,上面畫著光怪陸離的抽象畫,全是陰界的所見所聞,可任有誰也看不出分毫相像。

沈又霖推開房門,目光掃了眼那一幅幅斑駁陸離的色塊。他緩緩走到伽聿身前,放下一壺熱氣騰騰的奶茶和精致的甜點,溫柔地摸著伽聿的發絲,輕聲問道:“天空有那麽好看?”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片寂靜。

“沈伽聿,”沈又霖伸手扳過伽聿的臉,看著那張憔悴不堪的面容,心中湧起一陣心疼。“我不希望你和我有間隙。你要知道,這個世上,只有哥哥真正為你好。你順風順水了二十餘年,遇到那人,就開始波折不斷,哥哥不想你經歷那些痛苦,那些傷心,希望你永遠像個小王子,無憂無慮的長大。”

伽聿依舊一言不發,眼神空洞,宛如雕塑。

沈又霖無奈地嘆了口氣,“好了,知道你還在生哥哥的氣。”他俯身,在沈伽聿的發頂落下輕柔一吻,又溫柔地摸了摸,隨後打開門離去。

不知過了多久,伽聿終於等來了那扇門。他又從黑潭中鉆出。

“你來了。”

忽見水中漣漪乍起,伽破出水面。白發如雪,眼覆白紗,飄飄若仙。身著白衣,輕若無物,隨風而舞。他浮於黑水之上,氣質出塵,宛如天人。

伽聿啟唇輕問:“伽,我哥把我困住,我去不了…”

“吾來助你。”伽瑩瑩玉指點在伽聿眉心,稍稍有力,伽聿朝後倒去,耳邊還回蕩這伽空靈的嗓音:“記住,一定要認真祈求鬼神…”

下一瞬間,他便現身於一個廣場之上。眼前矗立著那尊巨大的黑色雕像,肅穆而威嚴。

環顧四周,此處…竟然是花疆寨的廣場,那些記憶深處的畫面開始一幅幅出現。

他身著紅嫁衣,被司煊按著在這裏拜堂;他身著紫袍,沾著所有寨民的血給嬰兒賜福,司煊輕輕牽著他的手,讓他不要緊張;他離開時,司煊吻著他,溫柔的說道:“老婆,等我來接你…”

那些回憶,翻騰的湧出。

他猛地跪在神像前,失聲痛哭,泣不成聲:

“曾經我不信你,以為一切都是封建迷信,是我錯了…鬼神在上,求求你,能不能把司煊還給我…我願一輩子信你奉你…求你…”

然而,寂靜的廣場,沒有任何人回應他。只有一具渺小的身軀,跪在神像前,苦苦哀求。

良久,背後出現一個聲音:

“二少…”

葉昊出現在他身旁,擡頭看著黑色神像,“二少…放棄吧…沒用的…這世上沒有神…”

“你為何在這。”伽聿沒有起身,依然跪在地上,挺直脊梁,通紅的雙眼仰望那漆黑的神像。

“煊哥失蹤半年,我四處找不到,就找到這裏…沒想到能遇到二少你…聽這裏的寨民說,你們已經成婚了…煊哥果然做到了…明明答應我,讓我做伴郎的…”

他悄然側首,目光輕輕落在伽聿那堪稱完美的側顏之上。即便此刻的伽聿一頭如雪白發,面容盡顯憔悴,卻依然美得令人驚心動魄。

恰在此時,一位身著黑袍的老寨民攜著一名年輕女子出現在兩人身旁。他們先是畢恭畢敬地行了禮,而後黑袍老寨民口中嘰裏咕嚕地說著些什麽。緊接著,年輕女子柔聲翻譯道:“阿母,這只是虛像,鬼神大人真像不在此處。”

這位老人,伽聿是熟識的。每回舉行儀式,他總是處在最前方,在花疆寨中的地位極為尊崇。伽聿將目光投向老人,只見他的皮膚黝黑,滿是褶皺,被歲月雕刻的滿是痕跡。然而,那雙眼眸卻黑白分明,炯炯有神,似乎能洞悉世間的一切。

伽聿側首問道:“那真像在哪?司煊又在哪?”

老人聞言,神情先是微微一怔,隨後恭恭敬敬地垂下手,緩緩吐出幾個字。旁邊的年輕女人連忙說道:“鬼神大人和阿父皆在聖山。”

“帶我去。”

伽聿起身,怎料因長久跪地,身子忽地一個踉蹌。一旁的葉昊瞧見,趕忙上前扶住。就在那一剎那,溫玉入懷,一股清泠香氣驟然襲來。葉昊身子猛地一僵,心跳似漏了一拍,慌亂之中將視線匆匆別向別處。那一瞬間,他心旌搖曳。

然而,伽聿全然未察覺葉昊異樣,只是滿心焦急地跟隨著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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