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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鞭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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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鞭刑

兩人劍拔弩張,針尖對麥芒,一時間,空氣似乎凝固了一般,緊張壓抑的氛圍籠罩全場,所有人都噤若寒蟬,伽聿、張逸以及周圍保鏢大氣不敢喘。

沈又霖眼眸中一道冷光倏地閃過,“這麽說,沈司煊,你還要繼續執迷不悟。”

“什麽叫執迷不悟,我和我老婆是正經夫妻,”沈司煊頓了頓,嘴角又勾起那似笑非笑,“大哥,你未免手伸的太長了吧。”

“既然動我沈家人,沈司煊,你就要承受我沈家的代價。”沈又霖眼底全是煞氣,冷喝道:“沈伽聿,還賴在那裏幹什麽。”

被點到名字的伽聿,面對這種場面本就尷尬無比,硬著頭皮推開腰上那鐵鉗般的利爪。低聲罵道:“沈司煊,放開我,快點!你他媽這狗爪子裏灌水泥了嗎。”

伽聿又是掐,又是拽,豈料就是紋絲不動,他自己反而憋的小臉通紅,腦門急的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老婆,你想去他那裏?”

每當沈司煊平靜的垂眼看他,伽聿都能註意到那極黑瞳孔下,仿佛蘊含著恐怖風暴,稍稍不慎,他就會被卷入撕碎。

伽聿頭皮一麻,明明沈司煊從不打他罵他,甚至都是他動嘴動手,反而他自己卻越來越怕,他暗自唾棄自己,媽的,都快PTSD了,真是越活越回去。

他清了清嗓子:“我去哪裏不管你的事,你管好你自己!”

沈司煊還是平靜的看著他,既沒有笑,也沒有怒,平靜的如同幽暗的深潭,淡淡道:“老婆,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伽聿還想說些什麽,豈料一聲槍響,打斷他所有話語。

“砰——”

伽聿低下頭,看到沈司煊抱著他的那支手臂,多了一個血孔,鮮紅的血液正汩汩的往外流著。轉過頭,看見沈又霖右手握著一把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冒著一絲白煙,飄散在晨曦的冷意中。擡起頭,看見沈司煊臉上平靜的看著沈又霖。

“放開沈伽聿,沈司煊。”沈又霖臉色冷酷,神色冰冷。

沈司煊沒有動,就那麽靜靜站在,無畏的面對這噴火的鐵皮怪物,連摟住伽聿的手臂,力度也分毫未變,清晰的表達了一個態度——

做夢!

“砰——”

又是一聲槍響。

按下扳指的瞬間,沈司煊就用另一只手把伽聿的臉按在自己胸口,捂住他的耳朵。

槍聲過後,伽聿擡起埋在沈司煊胸口的頭,看見他右肩出現一個血洞,黑色的布料顏色深了一大塊,他的鼻尖充斥著草木香混著甜腥味。

他揚起頭,沈司煊平靜的臉落入他的瞳孔。

沈司煊註意到那道目光,低下頭,在伽聿額頭落下冰冷的一吻,嘴角才帶著笑意:“老婆,別怕。”

“砰——”

猝不及防,沈司煊手臂又多了個血洞,整只右手,血肉模糊,溫熱的鮮血幾滴濺在伽聿慘白的臉上,像雪地落了梅,更多的滴落在地上,形成一個血灘。

“滴答滴答——”

滴在所有人的心上,他們都知道,這位真正的沈家二少,明明剛接回來沒享受過幾天榮華富貴,現在右手算是徹底廢了,這下半生,算是不好過了。

伽聿渾身僵硬,身體不自覺的顫抖,他腦海回想起那副墜樓的畫面,同樣是巨響過後,幾滴鮮血濺在他身上,那滿地的白漿和碎肉,至今讓他在陷入夢魘。

沈司煊擡起完整的左手,用指腹擦了擦伽聿臉上的紅色,帶著淺淺的笑意,柔情似水:“老婆,我好喜歡你染上我的東西,好美。”

伽聿擡起頭,對上沈司煊溫柔的眼眸,那病態的執拗,像是把他烙印在瞳孔裏。他不明白,沈司煊為什麽要這樣看他,他的報覆難道就是織成一張溫柔的網,讓自己溺斃。怎麽可能忘了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他真的愛自己?

他不信!

或許伽聿不知道的是,這個僅僅幾秒的對視,卻讓他無數次,在午夜夢回驚醒之時,出現在天花板上,那無聲的註視,告訴他一件事:

我一直在看著你!

“砰——”

沈司煊在伽聿臉上撫摸的手一滯。

伽聿轉頭,僅僅一尺的距離,那僅剩的左手手臂,出現了一個血洞,一滴血直直落入伽聿的眼睛,順著從眼尾流下,那溫熱的觸感,太過清晰!

他的理智一線就崩了線。

受不了!受不了!!!

伽聿瞬間崩潰的大哭,推開沈司煊,怒吼道:“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要這樣懲罰我!憑什麽要這麽對我!”他聲嘶力竭,目眥欲裂,臉色恐怖的猶如地獄爬出來的玉面修羅,他轉頭又大吼道:“沈又霖!你他媽再讓人死我面前,我也死你面前!”

沈又霖依然冷酷的舉著手槍,像是根本不在意沈伽聿的態度,冷聲吩咐道:“沈伽聿,過來。否則,下一槍,就是他的心臟。”

伽聿面色驚懼,不可置信道:“你瘋了!他是你親弟啊!”

“沈家,不喜歡不聽話繼承人,而我,只需要你一個弟弟。”

伽聿瞬間失聲,失神的喃喃道:“瘋子…...都是瘋子……”

“老婆,聽話,過來老公這,就算死,我也要死在你懷裏。”

沈司煊滴著鮮血的左手,捏著伽聿的袖口,瞬間染紅了那一小塊布料。

伽聿回過頭,看到沈司煊蒼白的臉,他從未見過這麽虛弱的沈司煊,他不應該一直是那副游刃有餘,風騷自信的樣子嗎?為什麽感覺下一刻他就要碎了,就要飄散在這片天地裏。

他看到了,沈司煊的瞳孔裏,依然是他的身影,如此的眷戀,那濃烈的愛意快凝成固體,快溢出眼裏。他一直不想承認,不想承認和他處處作對的人會愛他,不相信這個世上有人會愛他,他寧願讓這份畸形的愛被瑣在報覆的囚籠裏。

下一刻,沈又霖冰山般凜冽的聲線又響起:“沈伽聿,別讓我說第二遍。”

伽聿吸了口氣,拂過那只染血的手臂,冷靜說道:“你走吧,我要回a市。”

沈司煊還要上前拉住伽聿,語氣萬分留戀:“老婆,別離開我….”

然而,沈又霖又怎麽會給他這個機會,無情道:“拉住他。”

後方幾個黑衣保鏢擒住沈司煊受傷的手臂,牢牢把他限制在原地。

“鞭子拿來。”

秘書張逸打開箱子,戴著手套的手取出一支紅色牛皮鞭,那刺目的紅仿佛一直在鮮血中浸染。皮鞭最上方的把手處,刻著一個入木三分的字:

沈。

這是沈家的家法鞭,伽聿清楚的知道,因為他挨過這鞭子,挨了足足20鞭,所以他知道那種深入骨髓的、割裂的痛苦,就像全身被撕碎。

“按住他。”

黑衣保鏢一腳踹在沈司煊膝蓋彎,讓他跪在地上。

沈又霖持著鞭子,走向沈司煊,“沈司煊,你姓沈一天,那我沈家就要對你負責。”

他揮出鞭子,鋒利的破空聲夾著嗚咽,毫不留情的打在沈司煊身上。

“沈司煊,你頂撞兄長。”

“啪——”

“違背祖訓”

“啪——”

“背棄親人”

“啪——”

“私挪家族財產”

“啪——”

“偽造信息”

“啪——”

一鞭又一鞭,帶著無可睥睨的威勢卷起沈司煊身上的血花,甩在伽聿身上。

沈司煊就像從地獄血海裏爬出來,渾身是血,臉色慘白的跪在地上,唯有一雙極黑的眼,死死盯著伽聿。

伽聿不敢看他,指尖輕顫,臉色同樣白的嚇人。他曾經也恨極了沈家這一套陳規陋習,恨極這一套嚴苛家法,他爭辯過,對抗過,無一例外都被沈又霖鎮壓,如同今天這般毫不留情。

這是沈家的事啊,他不應該插手,他也沒有立場插手,他這樣勸慰自己。

鞭子入肉的聲音響了許久,伽聿不經意擡起眼,又和沈司煊對視上了。

沈司煊衣服碎成縷縷掛在身上,皮膚裂開,露出裏面溢血的肉。他跪在原地,一直在看他,視線從未離開他,明明是那麽平靜的表情怎麽透露出那種絕望的悲鳴。

你別看我!你別看我!求求你…伽聿在心中吶喊,他覺得呼吸不過來,他甚至也要搖搖欲墜了。

伽聿終於受不了了,淚水再次傾瀉而出。

他一把上前抓住那該死的鞭子,怒吼道:“別他媽打了,你沒看到他快被你打死了嗎,他快要大出血死了!他是你親弟弟啊!”

沈又霖冷冷的睥睨他:“沈伽聿,別妨礙我執行家法。”

伽聿覺得腦子裏那根弦快要斷了,那鋪天蓋地的壓力就要把他淹沒窒息。

“只有活人才能有家法啊!”他的嘶鳴如同困獸。

沈又霖收回目光,看向跪在地上血肉模糊的沈司煊,淡淡的吐出幾個殘忍的字:

“死人也可以。”

伽聿頓時感覺頭暈目眩,一陣子天旋地轉,竟直直的向旁倒去。

張逸出手扶住他,伽聿推開他的手臂,伸出手,手指顫巍巍的指著沈又霖那個方向,絕望的說出一句話:

“怪物……..你們沈家都是怪物…….”

沈又霖抱住他,把鞭子遞給張逸,豈料伽聿即使站不穩,腳步虛浮,也要推開沈又霖,自顧自的往前走,用僅有的力氣罵道:“別碰我,都他媽別碰我!你們這群惡心的、令人厭惡的垃圾。”

張逸打開車門,伽聿卻往前面走去,踉踉蹌蹌,跌跌撞撞,就像一朵要即將解體的玫瑰花。

沈又霖直接上前攔住他,往回帶。

回過頭,卻對上沈司煊那雙該死的眼。他依然跪在原地,渾身浴血,那雙眼,平靜的沒有任何情緒,平靜的仿佛在看陌生人。

伽聿心臟突然疼痛,下一刻,他便昏死了過去。

這一昏,直接昏了七天。夢裏沈沈浮浮,他居然夢到了沈司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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