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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黃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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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黃雀

喬凜虛將公冶蔚送出門, 臉上揚起的笑意在她關上門的那一刻盡數落下。

如潮水般用來的疲倦頓時將她淹沒,她仰起頭拉長脖子,竭力呼吸著上方的空氣。

一百多平的房子裏一時間只剩下她一人, 喬凜虛時刻緊繃的精神終於在這一刻松懈下來。

這些日子她一直表現的十分平靜,不管是對待戚恪還是對待曾經認識的人。

可她的內心又怎會如此淡定, 跳海時的那種絕望和心如死灰,她至今都還歷歷在目,只不過有了在小鎮的記憶做緩沖, 讓她滿地狼藉的人生有了那麽一點點的凈土。

喬凜虛很感激王秀珠一家, 也清楚對方是真心的把她當女兒來看待的, 所以她心底裏壓抑的那些陰暗負面的情緒, 是她絕對不可能展露在對方面前的。

就像她沒有辦法在王秀珠面前講述自己被t戚恪當做母親替身的事。

這些實在是太過不堪。

那些所有無法對人訴說的情緒被她壓抑在心底, 直到此刻, 她一個人待在了這個屬於她一個人的房子裏,她才得到了一口喘息的機會。

喬凜虛將自己扔在沙發裏, 松軟的沙發上是今天剛換上的沙發套,上面還有一股屬於洗衣液的薰衣草味。

大概是薰衣草香有安神的功效, 喬凜虛閉上眼, 內心感受到久違的寧靜和松懈, 於是她就這麽安靜地睡了過去。

但與此同時, 在距離喬凜虛新家四層樓距離的八樓上, 戚恪正雙目失神地透過窗戶看著樓下。

未落下的夕陽迎面照在樓下那人的身上, 橙黃色的光映在那件黑色的短袖上, 戚恪第一次覺得,原來連黑色都是一個無比刺眼的顏色。

那件衣服戚恪見過喬凜虛穿過, 大概是女人的直覺作祟,盡管看不清衣服正面的花紋, 但在這一刻,戚恪無比肯定那件衣服就是喬凜虛的。

戚恪夾著煙的手指顫抖著,嫉妒猶如火焰瞬間將她席卷其中,幾乎燒毀了她所有的理智。

在她的認知裏,恢覆記憶的喬凜虛就是原來的喬凜虛,而原來的喬凜虛一直都是她的喬凜虛。

戚恪可以接受失去記憶的喬凜虛和其他人走得近,但這個擁有著完整記憶的喬凜虛、曾經對她情根深種的喬凜虛,怎麽可以把那份感情轉移到別人身上。

不。

噓噓沒有背叛她,噓噓依舊喜歡她。對方在醫院替她擋下蘋果的那一刻,就已經足以說明在噓噓的心底,依舊留有她的位置。

公冶蔚才是那個妄想插足到她們之間來的人。

篤定的信念讓戚恪像是入魔了一般認定了公冶蔚的插足已成事實。

焰火明滅的煙頭被碾滅在戚恪指尖,被星火灼燒的痛感讓她指尖顫抖,等那點點星火徹底熄滅,戚恪才轉身走進夕陽未照射到的陰影裏。

所有企圖插足她與噓噓之間的人,都該從她們眼前消失。

-

喬凜虛恢覆記憶之後的生活也並沒有多大的變化,元旦過後,時間便像是被追趕的驢,一溜煙地就快到過年時間了。

越臨近過年的時間,小鎮上的游客逐漸開始變少,歸家的游子卻慢慢變多。

喬凜虛今天一大早去王秀珠家時就在隔壁門口看見了一個背著背包拉著行李箱的年輕男人,對方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和西裝褲,一副精英做派的模樣,但臉上的表情卻十分難看,單手擺弄著手機,敲字的速度看起來就十分有實力。

喬凜虛拿著鑰匙開門,剛一偏頭就和對方對視了一眼,喬凜虛不認識他,還以為他是來這兒旅游的游客迷路了,於是問道:“請問您找誰?”

男人在看見喬凜虛的那一刻,極其難看的臉色頓時消失不見,反而掛起和善友好的微笑,說道:“啊,這是我家,我在等我媽回來給我開門。”

喬凜虛恍然大悟,仔細想想秀珠阿姨之前確實提到過隔壁陳二嫂有個特別有出息的兒子,在大城市上班。算算日子,對方確實是該回家準備過年了。

“你好,你就是陳嬸的兒子吧,陳嬸好像是在連川路那邊上班,很近應該就快過來了。”

男人大概是沒想到對方會知道他媽在當保姆,臉色頓時一僵,然後勉強笑著扯開了話題,“還沒問您貴姓呢,我記得喻叔他們家是住這兒吧……”

“我叫喬凜虛,我是秀珠阿姨的——”

“她是我閨女。”喬凜虛話沒說完身後就傳來了王秀珠的聲音,她身邊還跟著一臉喜氣洋洋的陳二嫂。

“小天你回來怎麽不給你爸說一聲,咱好去車站接你啊!”陳二嫂連忙上前高興地挽住了兒子的手臂。

蔡政天不動聲色地將手臂抽出來,做出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對著喬凜虛自我介紹道:“剛才忘記說了,我叫蔡政天,我應該比你大幾歲,你叫我哥就行。”

喬凜虛本身是不習慣和人相處的更別說這種一見面就讓叫哥的情況,王秀珠拍拍她的手,笑瞇瞇地說道:“你們年輕人怎麽還老派起來了,也沒差多少,直接叫名字就行啊,可別在乎我們這些大人的看法,你們隨意就好。”

喬凜虛暗暗松了口氣,也沒說話,但是點頭的動作卻暴露了她和王秀珠一樣的想法。

蔡政天笑容淡了幾分,客氣地說道:“王嬸那我就先回家了,以後有空讓小樹來找我玩。”

“行,這小子老念叨著他天哥呢。”

兩家人分別進了門,隨手關上了大門,這才沒了方才那種客氣虛假的氣氛。

“秀珠阿姨,你剛才這是?”喬凜虛有些奇怪,王秀珠平時和陳二嫂走的很近,按理說對待蔡政天也該是親和的模樣,但喬凜虛卻從她的笑容裏發現了一絲的不耐。

王秀珠挽著她的手臂,一邊拉著人進屋,一邊往後瞅著門口,直到進了客廳,她這才呼出一口氣,“嘉玉,我給你說,你以後少和小天這孩子往來,他不是個老實的。”

“嗯?”喬凜虛有些不解,她雖然覺得剛才蔡政天的話有些太過熱絡,但也沒覺得對方還有哪兒不對勁。

“以前小樹總愛和大孩子一起玩,所以就老是跟著他跑,小天小時候成績好街坊鄰居都喜歡他的很,但有一天小樹卻慌慌張張地跑回來給我說,說他小天哥在教室裏欺負女孩子,把人家裙子都掀了。”

“我當時第一反應肯定是不信啊,結果沒過兩天就聽你陳二嬸講,小天老師跑來找她,說他們家小天早戀了,但那個女孩卻死活不承認,還說他們家小天欺負她,結果那女孩的家長在辦公室大鬧一通,然後才把轉學給辦了把孩子轉走了。我就是那個時候才反應過來,那天小樹跑回家和我說的話大概是真的。”

喬凜虛聽著,眉頭卻皺了起來,想起對方先前那副和善熱絡的模樣她直犯惡心。

不過她也相信自己和對方大概是沒有什麽交集的,所以這件事在她眼裏就是一個很小很小的插曲,她並沒有放在心上。

雖然鎮上的游客不多,易欣蘭的甜品店卻還是照舊開著,喬凜虛也照常去上班,只是這次她向易欣蘭提出了轉崗的請求,她想轉去後廚的烘焙室當學徒,易欣蘭欣然應允。

因為喬凜虛不在店面裏收銀了,所以在外面便也看不見她的身影了,可盡管如此,有一個人還是每天都會去甜品店對面的咖啡廳裏安靜地坐上一天。

戚恪拒絕了服務員第三次續杯的詢問,單手拿著湯匙攪拌著杯子裏僅剩的咖啡液,視線時不時往外看去。

自從喬凜虛覆工後,戚恪每天都來這裏坐上一天,她剛開始是想來防著公冶蔚,但漸漸的她卻發現了甜品店門口有一個男人經常在路邊上徘徊。

今天已經是戚恪在這裏看見那個男人的第五天了。也正是經過這五天的觀察,戚恪終於確定了對方的目標——喬凜虛。

她在認識到這件事的第一時間便讓高助理查了對方的資料,在看見對方的身份的那一刻,戚恪的眼神瞬間暗了下去。

這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她家那位陳阿姨的兒子,叫蔡政天。

戚恪端起手邊的咖啡一飲而盡,然後緊了緊身上的深棕色風衣外套,起身走出了咖啡店。

晚上八點的天幕已經暗下,但路邊的路燈卻將這條路照得十分亮堂,沒有一點掩藏陰暗的地方,除了不遠處那條巷子。

蔡政天手裏拿著一張照片看得認真,以至於戚恪站在他身後開口時,讓他嚇了一跳,“餵。”

蔡政天一抖,手裏的照片就這麽飄落在了地上,戚恪的視線隨即看去,只一眼,她的臉色頓時黑得便如同此刻的天幕一般。

戚恪先他一步彎腰將照片撿了起來,看著照片上明顯偷拍的角度和照片上的人笑容滿面的臉,她一時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好意思,這是照片是我的,請還給我。”說著,蔡政天的嘴角勾出一個完美弧度的笑。他對待美人素來客氣,雖然眼前這位不是她的菜,但對方也算是能勉強享受他的紳士態度。

“你的?怎麽證明?”戚恪嘲弄地笑道。

“照片上那是我女朋友,這還需要證明嗎?”蔡振天笑得一臉幸福,完全一副優質男友的模樣。

戚恪激動的情緒因為這句話迅速平覆了下來,她仰頭看了看天空,喃喃道:“呵t,月黑風高啊。”

下一刻,甜品店門口傳來一聲短促的聲響,店裏的人紛紛往外看去。

“什麽聲音?”

“有誰叫了一聲嗎?”

“不知道,外面什麽都沒有。”

晚風刮過甜品店外的新年小旗幟,帶走了方才兩人存在過的所有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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