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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真假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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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真假少爺

謝歸瀾楞了下, 薄唇頓時抿起,他不知道岑父岑母為什麽會來, 還以為是他跟岑霧的事被發現了,難怪岑霧沒給他回消息。

然而他還沒開口,關行雪轉過頭望著他,眼眶就驀地紅了起來。

關行雪今天早上起來,要跟岑君山去公司,臨走前在岑君山書房的桌上看到個文件袋,她還以為是合同, 但打開就怔了一下。

是幾份親子鑒定。

放在最上面的就是謝歸瀾跟她的親子鑒定, 直接幫她翻到了最後的檢測結果那頁, 顯示親子關系概率為99.9999637%。

確定為生物學上的母親。

關行雪耳邊嗡的一聲,一瞬間腦子都是空白的, 她又往後翻, 是岑君山還有岑驍跟謝歸瀾的親子鑒定,也能確定是父親跟哥哥。

而宋令薇跟謝歸瀾完全排除親緣關系, 最後一份是岑霧跟宋令薇的親子鑒定,能夠證明是血緣上的母子。

“岑君山……”關行雪拿著親子鑒定, 她嗓音有點發顫,出去找自己的丈夫。

岑君山突然被叫大名,有點恐慌, 連忙陪著笑過來說:“怎麽了?”

關行雪將親子鑒定遞給他, 岑君山的臉色也跟著沈了下去, 他們沒有輕舉妄動, 先去調查了宋令薇跟謝歸瀾。

然後查到關行雪跟宋令薇是在山區同一個醫院, 同一個晚上生的孩子。

關行雪生孩子時難產,昏迷了很久, 等她醒來時,宋令薇已經帶著孩子走了,她沒見過宋令薇,不然肯定能認出她。

真的有可能抱錯了。

關行雪眼圈泛起片濕紅,她突然懂了岑霧這段時間為什麽總想讓她見謝歸瀾,之前還讓她給謝歸瀾買了雙鞋。

暴雨瓢潑的晚上,她見過謝歸瀾,那孩子只穿了雙起毛邊的舊鞋子,身上的衣服也很單薄,宋令薇沒有好好照顧他。

這個親子鑒定肯定也是岑霧給他們的。

岑霧還在上課,岑君山跟關行雪沒有貿然去問岑霧,他們把事情都查清楚,然後就深夜冒著雪趕到醫院,想先問問宋令薇。

當年山區暴雨,醫院很混亂,有可能真的只是抱錯了,關行雪也不確定宋令薇知不知情。

宋令薇吃了藥,正打算睡覺,就聽到病房門被敲響,她讓護工去開門,護工也楞了楞,起身朝門邊走過去,“這麽晚,誰呀?”

病房門被打開,宋令薇的臉色陡然蒼白,她曾經做過很多次噩夢,夢到關行雪突然找到她,聲嘶力竭地逼問她為什麽偷走我的孩子。

也許夢到了太多次,等真的見到關行雪,宋令薇竟然出奇的冷靜。

都已經過去了十八年,她跟關行雪都不再年輕,然而她躺在病床上,挺著個有些畸形的肚子茍延殘喘,關行雪卻跟當年別無二致。

其實她已經有了預感,她的預感總是很準,當年她生孩子的時候很想回家,她就在山區碰到關行雪,改變了她孩子的命運。

這幾天她又想回家,總覺得淮京這場雪下得很沈重,讓她心裏不踏實。

果然關行雪就找到了她。

但宋令薇突然想到,只要她不承認就好了,她不承認,就當是抱錯的,關行雪有什麽證據能證明她偷孩子。

關行雪將親子鑒定遞給她,宋令薇認識的字不多,她匆匆掃了幾眼,其實都沒太看懂,她也不敢仔細看。

“……你們什麽意思啊?”宋令薇挽了挽頭發,她唇色都是蒼白的,嗓子發顫,先發制人地說,“謝歸瀾不是我的孩子?那我的孩子呢?!你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她以為自己拙劣的演技能騙過關行雪。

關行雪看著她,眼圈突然又紅了起來,她閉了下眼睛,再睜開時眼淚瞬間流了下來,很篤定地說:“你是故意的。”

宋令薇死都不承認,就在爭執時,謝歸瀾突然推開了病房門。

關行雪心臟頓時緊縮了下,眼淚不受控地往下流,她甚至都顧不上恨宋令薇。

她從謝歸瀾出生到現在,整整十八年都沒怎麽見過自己的孩子,不知道他過得好不好,不知道他受了多少委屈,從來沒照顧過他。?

她今年已經五十四歲,岑君山馬上就六十歲了,他們的人生還剩下多少個十八年。

岑驍也在,他比關行雪他們跟謝家更熟一點,他知道謝歸瀾在謝家連傭人都不如。

謝商景但凡心情不好,就算半夜三點也能拿馬鞭把謝歸瀾抽一頓,讓人將他按在地上,然後不管不顧地往死裏狠踹,誰都能扇他巴掌,踩在頭上羞辱他。

他在會所親眼見過好多次,謝商景讓謝歸瀾在旁邊跪著,然後突然發怒扇了他一巴掌。

少年那雙跟他媽媽很相似的桃花眼漆黑冰冷,被扇得偏過頭,也沒什麽反應。

不止謝商景,褚子健他們也能隨便動手,一群人扯住謝歸瀾的頭發,扇他巴掌,哄笑著對住他紅腫流血的臉拍視頻。

他從旁邊經過,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他不知道那是他的弟弟。

岑霧從小身體不好,在學校打架都打不過別的小孩子,每次哭著來找他,都是他幫他教訓回去,他本來跟關行雪承諾過,他當他的哥哥,一輩子都會保護他。

岑驍喉嚨梗了下,擡起手揉了把泛紅的眼眶,他最後還是沒做到。

謝歸瀾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病房裏很沈默僵持,直到走廊突然傳來腳步聲。

岑君山告知了謝明誠,希望他來一趟醫院,謝明誠掛掉電話,眼底的戾氣就一閃而過,他叫上秘書跟他來醫院。

謝明誠陰沈著臉,他怎麽也沒想到宋令薇會給他惹出這麽大的麻煩,也對,謝歸瀾根本不像宋令薇,岑霧才像。

都是空有美貌的廢物。

他當初願意認謝歸瀾,是想利用他跟宋令薇去羞辱周荔,所以一開始沒做親子鑒定,他並不在乎謝歸瀾是不是他的兒子。

但謝歸瀾成績很好,甚至比謝商景都好,他從來都是個自負的人,謝歸瀾這麽優秀,當然是他的兒子,他毫不懷疑。

還有什麽做親子鑒定的必要。

誰知道宋令薇膽子這麽大,連岑家的孩子都敢偷,甚至帶著這個孩子,欺騙了他十幾年,他還真是小瞧了這個女人。

岑君山跟他本來就是表面交情,但他現在還沒有把握一擊扳倒岑氏,他需要這種表面交情,這下卻徹底得罪了岑家。

岑家一旦知道謝歸瀾在謝家過得不好,肯定會找他算賬。

謝明誠胸口壓抑著怒火,他大步走進病房,都沒顧得上開口,就走到病床旁邊,揚起手就怒不可遏地想扇宋令薇一巴掌。

卻被謝歸瀾牢牢地攥住了手腕。

謝歸瀾比他個子高一些,漆黑冷沈的桃花眼垂下來,很冷漠地望著他。

宋令薇蒼白著臉,她本來沒哭,但怔怔地看著謝歸瀾的背影,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謝歸瀾三四歲就會擋在她前面,不讓陳衛國打她,但當時謝歸瀾很小,瘦削的背影也小小的,能被陳衛國一巴掌扇開。

現在謝歸瀾長大了,少年的背影高大挺拔,是她這輩子所有的庇護跟救贖。

她把謝歸瀾養大,在他生病的時候整宿抱著他,教他叫媽媽,跟他相依為命這麽多年,這個世界上,謝歸瀾最愛她。

“蠢貨,”謝明誠冷笑一聲,他甩開謝歸瀾的手,嘴角扯開個很諷刺的弧度,指著謝歸瀾說,“我早就告訴過你了,不是什麽人都能叫母親,你就沒發現你不是她親生的?!”

“謝明誠!”岑君山皺起眉,厲聲開口。

謝明誠轉過頭,他攤開手,動作帶著點浮誇的瘋狂,“怎麽了,岑董,有何高見?”

謝歸瀾眉頭皺起,他這才發現病床上的那幾份親子鑒定,關行雪甚至讓人去了趟當年她生孩子的醫院,拍了幾張她跟宋令薇簽過字的票據,能證明她們就是同一天晚上生產。

謝歸瀾轉過頭看向宋令薇,宋令薇眼淚一直流,低下頭不敢跟他對視。

“小瀾……”關行雪眼眶通紅,她啞著嗓子,不知道該怎麽叫謝歸瀾。

謝歸瀾冷沈的黑眸擡起來,他攥皺了那份親子鑒定,突然扔到病床上,就大步往外走。

關行雪慌了下,想跟過去,但她情緒有點激動,本來就不太站得穩,岑君山一直扶著她,岑驍攔住她說:“我去追。”

然後趕緊跟著謝歸瀾離開了病房。

宋令薇這才後知後覺地開始害怕,謝明誠對她起了殺心,岑家人肯定也都在恨她,她一個人待在這兒怎麽辦。

“謝歸瀾……”宋令薇嗓音顫抖,她很心慌地對著病房外哭喊,“謝歸瀾!謝歸瀾!!!”

謝歸瀾沒有回頭。

這次再也沒有人保護她了。

宋令薇扯著嗓子,還在歇斯底裏不停地哭叫,關行雪突然忍無可忍,她紅著眼眶,擡起手就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

宋令薇被扇得頭發散亂,她的哭聲戛然而止,眼淚卻越發洶湧,無聲沈默地流了滿臉。

謝歸瀾聽到了宋令薇的哭叫,但他沒有管,他又給岑霧發了條消息,岑霧沒回覆他,他就直接打了個電話。

另一頭卻是關機的忙音。

岑驍在醫院一樓的大廳追到了謝歸瀾,他攔住謝歸瀾,明明血緣上他們才是兄弟,但十八年都沒有一起生活過。

他對上謝歸瀾竟然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我知道你一下子接受不了,”岑驍頓了下,他小心翼翼地說,“咱們先回家……”

謝歸瀾嗓子很啞,打斷他說:“他走了。”

岑驍楞了楞,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岑霧,他安撫謝歸瀾說:“他沒走,他在學校上課,早上我開車送他過去的。”

他現在才知道岑霧為什麽對謝歸瀾這麽好,但又不承認在跟謝歸瀾談戀愛,岑霧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岑家親生的,覺得霸占了謝歸瀾的父母,很對不起他所以才想補償他。

岑霧對謝歸瀾也沒有太出格的親密動作,應該是謝歸瀾喜歡岑霧,在追他。

但他們沒在一起。

“他走了。”謝歸瀾臉色白得尖銳又冷酷,他扯著嘶啞的嗓子,死死地盯著岑驍,很執拗地重覆說,“他走了。”

岑驍沒辦法,只好給學校打了個電話,才知道岑霧早自習上到一半,就去找孟良平請病假 ,然後離開了學校。

謝歸瀾推開他,往醫院外走,今晚雪下得很大,昏紅的天色見不到月亮,他又不死心地給岑霧發消息。

【你在哪兒。】

【我回來了,你不來接我嗎?】

【太冷了,你不要出來,告訴我你在哪兒,我去找你好不好。】

他又戳了戳那個小貓頭,這次沒有人看到他,也沒有人跟他說我永遠都在。

岑霧沒騙他,岑霧確實不喜歡他,對他好都是為了跟他道歉。



謝歸瀾攥著手機,他指骨被寒冷的夜風刮到通紅,他也沒管,就打車去了機場。

他沿著進站口挨個找,去查了今天的每一趟國際航班,但岑霧也不在機場。

他又去了學校,酒吧,甚至那個叫鯨海的網吧,在路上攔住人問,找了每個他跟岑霧去過的地方,都沒有找到。

他最後去了路望家,已經半夜三點多了,路望見到他就被嚇了一跳。

謝歸瀾肩頭蒙著厚厚的一層雪,靴子裏也灌滿了雪,指骨凍得紅腫,眼眶也很紅,整個人都很狼狽,拉住他問岑霧在不在。

“你……你怎麽了?”路望都被嚇得開始結巴,他連忙搖頭說,“不在。”

謝歸瀾放開他,又轉身往雪地裏走。

“你怎麽了?路望覺得他太不對勁,伸手想拉住他,心急地說,“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謝歸瀾卻突然停下腳步,他嘴唇凍到發顫,跟路望說:“你有沒有岑驍的電話?”

路望趕緊將手機遞給他。

謝歸瀾給岑驍打了個電話,讓岑驍把謝商景控制起來,謝商景要是知道自己愛上了親弟弟,說不定會惱羞成怒想報覆岑霧。

他找不到岑霧沒關系,岑霧肯定好好地躲了起來,但他怕謝商景在他之前找到岑霧。

“好,”岑驍應了聲,“我知道,我已經讓人去盯著謝家了,你……”

他還沒說完,謝歸瀾就掛掉了電話。

謝明誠知道註定會跟岑家鬧僵,索性破罐子破摔,都敢當著岑君山的面罵謝歸瀾,今晚談不下去,關行雪跟岑君山就先回了家。

岑驍接到謝歸瀾拿路望手機打來的電話,就開車去接謝歸瀾,他沿著路望家往前開,最後在一中校門口旁邊看到了謝歸瀾。

謝歸瀾手機快凍到沒電了,他坐在校門口的臺階上給岑霧打電話,岑霧一個都沒有接,打到最後一個,手機才突然震了一下。

謝歸瀾睫毛上蒙著雪,他以為岑霧終於接他的電話了,他知道岑霧不會不要他的,他凍僵的嘴唇動了下,嗓子很嘶啞地開口,“……餵?”

但另一頭始終沒有人說話,他還以為自己耳朵凍僵了聽不到聲音,他又把手機貼著耳朵,還是沒聽到岑霧說話。

拿下來才發現手機早就黑屏了,剛才是沒電關機時的震動。

岑驍等他打完了電話,才伸手拉他,眼圈有點紅說:“我讓人去找他了,先回家吧,說不定等你到家,他就回來了。”

謝歸瀾攥著手機,又坐了幾分鐘才站起身,他嘴唇被凍得暗沈發紫,耳朵也凍得通紅,在雪地裏摔了一跤,手背還在流血,雙腿凍到僵硬,差點擡不起來。

他踉蹌了下,身上壓著的積雪也跟著往下掉,岑驍伸手扶住他,攙著他走。

關行雪他們到家就急忙去岑霧的房間,才發現岑霧什麽都沒帶,別說銀行卡,就連衣服都一件也沒帶,什麽都沒拿走。

他自己走了。

“他身上沒有錢,”關行雪擦了擦眼淚,跟岑君山說,“他能去哪兒啊。”

她腦子裏亂糟糟的,岑君山讓她去睡一覺,她也睡不著,閉上眼就會胡思亂想。

她一會兒好像看到岑霧沒帶錢,這麽冷的冬天,還在下雪,他躲在個黑黢黢的地方,手都凍得通紅,她小心翼翼地朝岑霧走過去,跟他說給媽媽看看,但還沒拉住岑霧的手,岑霧就又跑掉了,然後一會兒又想到謝歸瀾還沒回家,也不知道岑驍有沒有找到他。

今晚將近零下三十度,謝歸瀾在外面待了六個多小時,岑驍開車帶他到家時,他已經在發高燒,岑君山趕緊叫醫生過來看。

關行雪讓岑驍帶謝歸瀾去她房間睡。

謝歸瀾睡覺很警覺,不習慣旁邊有人,等醫生給他紮上輸液針,關行雪發現他睡得不安穩,就坐在離他遠一點的沙發上陪他。

她也累了一晚上,撐著頭差點睡過去,又陡然驚醒,然後發現謝歸瀾不在床上。

關行雪頓時心慌,出去找謝歸瀾,岑驍扶住她,指了指岑霧的臥室。

關行雪走過去才發現謝歸瀾躺在岑霧床上,他蜷著身子,懷裏抱著岑霧床上的小熊,蓋著岑霧的被子,沈沈地昏睡過去。

謝歸瀾做了個夢,夢到他一開始跟岑霧在那個馬場見面,然後岑霧帶他回家,深夜他們一起坐在車上,他在裝睡,但岑霧以為他真的睡著了,就悄悄湊過來看他臉上的傷口。

他忍不住厭惡地皺了下眉頭,岑霧還以為他是傷口太疼,睡得不安穩,就在司機看不到的地方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哄小孩似的,小聲安慰他說:“不疼不疼。”

然後又夢到他給岑霧做了那雙手套,岑霧舍不得戴,很寶貝地收了起來。

他腦子昏昏沈沈,夢到自己本來走在一條特別漆黑的路上,沒有光亮,什麽都沒有,他一個人走了很久,然後突然被一只手牽住。

他也不知道那是誰的手,但牽住就有種落淚的沖動,好想跟著他走。

於是他就轉過頭,被對方牽著,沿著來時的路一直往回走,漸漸地頭頂有了月光,腳下是幹凈的雪地,他擡起頭,少年眉眼彎彎地對著他笑,終於放開了他的手腕。

謝歸瀾又牽住他,啞著嗓子問:“為什麽不帶我走,我也想跟你走。”

“你在說什麽呀?”岑霧似乎聽不懂他說的話,但眼神仍然很溫柔,擺了擺手跟他告別,說,“謝歸瀾,不要不開心。”

謝歸瀾蒼白著臉,他在睡夢中又蜷緊身體,牢牢地抱著岑霧的小熊。

關行雪眼眶泛紅,她將被子給他拉上來一點,然後伸手摸了摸他滾燙的額頭。

謝歸瀾一個人在灑滿月光的路上站著,岑霧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了,但有雙溫暖的手牽住了他,他還以為是岑霧。

於是跟著他往前走了幾步,他不想回家,在他的身邊,他靈魂都得到安寧。

關行雪等謝歸瀾徹底睡著了才走,謝歸瀾很少生病,但病起來就很嚴重,斷斷續續地高燒了三天,他待在岑霧的臥室,抱著那個小熊,沒跟關行雪他們說過一句話。

他把手機放在旁邊,怕岑霧會找他,岑霧膽子很小,很怕黑,還怕鬼,不知道一個人怎麽住,他怕岑霧害怕的時候他不在。

他給小熊也勾了雙手套戴上,然後又抱在懷裏,給岑霧發消息。

【我好想你。】

【你不要我了嗎。】

直到三天後的晚上,岑驍終於查到岑霧沒離開淮京,他偷偷租了個房子,岑霧很會躲,他沒出國甚至沒離開淮京,反而很難查,不然他一買票,岑驍馬上就能鎖定他的位置。

岑驍把地址拿給謝歸瀾,謝歸瀾眼神怔了怔,他放開那個小熊,他這幾天瘦了很多,帶著點形銷骨立,穿上羽絨服就往外走。

但沒走出去幾步,又轉過頭去拿他的圍巾,岑霧讓他好好照顧自己,他要聽他的話。

岑驍本來想跟他去,但謝歸瀾很抵觸他們,反正知道謝歸瀾肯定是去找岑霧,岑驍就沒跟著,給他留了個自己的手機號。

謝歸瀾晚上八點多到岑霧樓下,仍然下著大雪,他擡起頭看到岑霧那間房子亮著燈。

他沒上去,就在樓下等。?

岑霧提前買了點吃的,他這幾天都沒出門,之前總是跟著謝歸瀾,擔心謝歸瀾出事,他不想出門也會硬著頭皮出去。

現在沒了必須出去的理由,他又開始退縮,聽到樓道裏的腳步聲都很緊張。

也不知道謝歸瀾怎麽樣了。

原著裏謝歸瀾只沈默了幾秒,就接受了抱錯孩子這個事實,他果斷放棄宋令薇,跟著岑君山跟關行雪回了岑家。

當然,謝歸瀾對岑君山他們沒有任何感情,只是想利用岑家的權勢報仇。

他甚至情緒都看起來沒什麽波動,半個月後的高考仍然考了全省第一,他總是能自己一次次站起來,就好像沒什麽能摧毀他。

岑霧覺得這輩子謝歸瀾跟關行雪他們更熟悉了一點,應該更好接受。

但他還是不太放心,都不敢走太遠,怕謝歸瀾受欺負,謝歸瀾肯定又要不開心了,他不在,也不知道有沒有人哄他。

這種感覺一點也不好,就像把自己的小狗丟下了,但他實在不能待在岑家。

岑霧煮了個泡面吃掉,然後等到半夜三點多,外面應該沒什麽人,他才戴上兜帽,鼓起勇氣下樓扔垃圾。

深冷的冬夜,風雪很大,他一擡頭,就在不遠處瞥到黑糊糊的一大坨人影。

岑霧被嚇了一跳,差點拔腳就想逃。

然而被風雪模糊的燈光照下來,他才發現是謝歸瀾,頓時楞了楞,謝歸瀾渾身都是積雪,不知道等了他多久。

謝歸瀾臉色很蒼白,他眼眶通紅,擡起頭對上岑霧,眼淚就突然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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