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陛下可怪罪臣妾?

關燈
第123章 陛下可怪罪臣妾?

三個月後,選秀的告示,最先在皇城往日裏張掛科舉榜文初張貼了起來。

這一張告示,不過一上午的時間,便驚動了整個皇城,幾乎家家戶戶都在討論這張告示。

一開始,不少人都以為這告示有假,是有些多事者耍滑頭,故意引起騷亂。可不到下午,榜下便多了四五個官員,幾個差役在榜下設了一處小亭,安置了兩張桌子,吏部的書儀坐在案後,兩側有禁軍把守,儼然是準備待人來報名。

那告示上張貼的內容驚為天人,說當今皇後要選女子入宮,要求天文地理,詩書策論,需起碼有一所長。

本次選秀,不限身份,不分嫡庶,只要是女子,人人可以參與。屆時選秀之流程與科舉類似,只是稍作簡略,京城之內,只一筆試,一殿試兩場。

京外又在附近淮、揚、青、允四州設四處考場,比之京城多一道州試。

那告示之下所蓋的,一枚國璽,另一枚是皇後的鳳印。

選秀就在下月十五開始。

這事情驚動了整個京城,在百姓們確認了這事情為真以後,反應逐漸平淡起來,一則平民百姓家的女孩鮮少能夠讀書識字,二則,眾人也不大姓,真有這樣的好事,能夠輪到平民頭上來。

而另一邊,整個京城的貴女圈反應卻更加激烈。一開始聽到風聲,這幾日正準備著入宮選秀的女子卻各懷心思。

一大部分又驚又氣——女子無才便是德,她們何曾做過這樣的準備?這皇後當真虛偽,明面上一副大度模樣,主動要求充斥後宮,實則拿這樣惡心的規矩來阻攔人。

還有一些平日裏愛弄些文墨,做些詩詞歌賦,畫些花鳥的,這時候倒是揚眉吐氣起來。當今皇後果然賢德,不愧是當年在貴女中被戲稱為“詩書狀元”的白幼荷,有內涵!

這事情傳到郭家,整個郭家後宅都亂了套,郭柔嘉一度不信,親自坐著轎子到皇榜處看了看,反覆確認那幾行字的真假,這才信了。

此時皇榜邊上已經沒幾個平民百姓,全是京中有些官職又有女兒的人家湊在一起議論。不少夫人開始埋怨自家老爺不教女兒讀書,如今真到用的時候卻使不上力,真叫人急死了!

白幼荷選秀的事情,第二日便被禮部、戶部幾個文官聯手參了一本,直道皇後幹政,冒天下之大不韙,實屬荒唐!

此時昨晚出去跟莫將軍等人喝了一夜酒的韓擎酒剛醒,尚有些發蒙地坐在殿上,眼睛剛睜開一半,便被幾個老臣的唾沫星子甩了一臉。

他待他清醒片刻,仔細聽了幾個人的話,又皺著眉看了那告示的原文,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他表情十分痛苦的忍了又忍,最後開口道:“這不是好事麽?以往天子充盈後宮只看女子容貌家世卻不看頭腦,生出的皇子便也如母親一般不夠聰穎,皇後這是為千秋大業著想。”

他這短短幾句話,楞是把底下幾個老臣說得啞口無言。

皇後這一舉動,長遠來看,的確是更為皇嗣著想。可是若選秀選智不選貌,選出來的女子定然有十分醜陋的風險,幾個老臣以為皇帝定然不會同意。

畢竟京中傳聞,新帝早年一眼看上皇後,便是因為她驚人的美貌,這樣一看,新帝並非是全然不好色之人。

哪個皇帝希望自已的後宮裏充斥著一群貌醜的智多星呢?

沒想到韓擎竟然欣然應允了。

一時間眾人看韓擎的眼神皆有些不同,當今天子為千秋大業竟然能舍棄自已作為男子的本能,當真令人佩服。

這事情便這麽定下來,韓擎迅速處理完了幾件常規的瑣事,早早下朝往後宮趕去。

他對白幼荷此舉,十分滿意。白幼荷嘴上說著充盈後宮她不在意,心裏到底是吃醋的,這不是開始找了個理由,故意不想讓貌美女子入宮嗎?

這女人到底是在乎他在乎得緊!

他心中帶著點淡淡的得意,臉上卻波瀾不驚,匆匆走到白幼荷的宮門外後,便閑庭信步地走了進去,便瞧見白幼荷正在跟一個模樣十分面熟的女子說話。

韓擎早就在宮裏定過規矩,無論是他進皇後殿中,還是皇後來見自已,都無需傳報。一群人“駕到來駕到去”的高喊,他十分不喜。

所以兩個女子都沒聽見韓擎的腳步聲,待韓擎走近了,這才擡頭瞧見。

程姝嚇了一跳,連忙跪下行禮:“陛下萬安。”

白幼荷一笑:“陛下回來了。”

韓擎點點頭:“起吧,你先在外候著,朕與皇後有要事相商”

程姝連忙應了一聲,帶著丫鬟走了。

白幼荷仔細看了看韓擎,見他臉色正常,便伸手在他額頭上試了試:“陛下喝了一夜,可還頭痛?早晨臣妾叫王公公送了醒酒湯和茶過去,陛下可都喝了?”

“喝了,喝了,”韓擎隨口應道:“選秀那事,是你的主意?”

白幼荷點點頭,臉上有些不好意思:“陛下交給臣妾全盤負責,臣妾就自作主張了,陛下可怪罪臣妾?”

韓擎想了想:“很好,我的確喜歡聰明的女子。”

白幼荷臉上露出幾分為難,似乎有些話想說卻又不敢說。

韓擎微微勾唇:“還有什麽事要跟我說?”

白幼荷低眉:“此次幼荷接手選秀之事,除了為陛下充盈後宮,也有旁的私心。”×

韓擎挑眉,他看出來了,私心大得很。

“臣妾想培養女官,卻也深知若如今叫科舉改制,允許女子參與科考,極難辦到。這才借著選秀的名義,行科舉之事。”

韓擎怔了一瞬,只聽白幼荷繼續道:“臣妾自幼長在書香門第,因著當年母親寵愛,年少時有機會與哥哥一同讀書。可及笄以後,臣妾便不被允許再進學堂。

自此以後,便以學習琴棋書畫,管理家宅為主,再無緣聽老師教誨。

臣妾以為男女之頭腦並無差異,不過年少時所學所知有所不同,若是女子與男子一樣有機會讀書,也許日後也可為官為吏。”

韓擎看著她明亮的眼睛,一時之間百感交集。

白幼荷變了很多,眼神越來越亮,自從她開始陪自已處理政事,她如魚得水,在朝堂中覆雜的風雲際變中,她總有辦法從容不迫地制衡各方勢力。

很多瞬間,韓擎覺得白幼荷比自已更適合坐在那龍椅之上。

他不喜歡那個位置,京城悶極無聊,他的刀無處可揮,卻處處被軟刀子制衡。

一個念頭緩緩爬上他心頭,韓擎沒有多說,開口道:“不用再跟我解釋,你既喜歡,便去做。我只問你一句,若是有旁的女子做了我的妃嬪,你當真不難過”

白幼荷垂眸:“當然不願,世間這些做正妻的女子,只要心中當真有夫君的,哪一個真心希望夫君納妾呢?不過是拗不過自古以來的規矩,強忍著裝出大度模樣罷了。”

這一番話聽得韓擎十分熨帖,這才滿意的拉過白幼荷的指尖親了親:“這還差不多。”

白幼荷擡頭看著韓擎,視線略過他有些無神的眼睛,心中狠狠一疼。

兩年了,她找遍了天下的名醫,用盡了金貴的藥材,也沒辦法讓韓擎的眼睛有所好轉。

難道當真如韓擎所說,他的那只眼睛,是扭轉天命的代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