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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他太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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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他太貪婪

“樁樁件件,都和商家有關。”

白幼荷微微蹙眉低頭沈思,韓擎伸手揉了揉她眉心,把她皺著的眉心揉平。她擡頭:“侯爺此次接手秋獵的事,是想做個局?”

韓擎勾唇,低頭親了一下她眼尾,只覺得自家媳婦兒實在是太聰明,一點就透。

馬兒慢慢走到山腳下,兩側的樹木逐漸變密,天光被樹林擋住一部分。馬蹄踩著綿軟的落葉,兩個人繼續靜靜地往樹林深處走。他今日其實沒什麽正事,主要想陪自家大小姐散散心,順帶拜訪一下此地的護林使,聽聽商家這兩年在逐鹿山上都有什麽行動。

若是直接暴露身份而來,想必就得不到什麽真話了。

林中小路鋪得十分敷衍,馬蹄有些顛簸,韓擎單手握著韁繩,另一手攬著白幼荷的腰,始終沒有多說什麽。

白幼荷其實猜到一點,今日方雁遲放榜,韓擎一定知道,他心思重,對自已一定有猜疑。

白幼荷主動開口問:“侯爺當初,為何偏要娶我?”

韓擎垂眸:“你知道我三年前就見過你。”

“是,就因為那一天?”

韓擎沈默片刻:“當然不是。”

三年前那夜裏,他去找白幼荷看花燈,也僅僅是看花燈。他知道他未必配得上白幼荷,也知道他一念之間的喜歡根本代表不了什麽,他馬上就要離開京城了,而這一走生死難料,不知年歲。

他沒必要讓白幼荷知道他是誰,她只要記得那天有人陪她出去玩就好。

他以為自已會在北疆慢慢淡忘這個女子,人的記憶是最冷血的東西,哪怕撕心裂肺的生死離別之痛,過個一年半載也變得平淡。白幼荷那樣養尊處優的女子,應該嫁給一個更穩定,能時刻在她身邊的丈夫。

可是那三年間,白幼荷像夢魘一般,總是出現在他夢裏。

記憶近乎強迫般在他睡夢中反覆回閃,她在夜宴之上清冷而倦怠的臉,她在雪夜的小巷子裏低頭看花燈的笑容,她坐在墻頭伸手向自已跳下來落到他懷中,她微微臉紅時的窘迫,她挑選面具時亮晶晶的目光,她在聽說他要走時眼底的失落,她在告別時強撐出來的溫柔笑容。

每一個片段,都在三年時光裏反覆擦亮,直到某天夜裏他隨軍在外紮營,同十幾個男人擠在一起睡,夢中夢見白幼荷從墻頭跳下來時自已沒有接住,他猛然驚醒,叫出了那個名字。

他一身冷汗地醒過來,擡頭一看,蕭容煦正跟著幾個放哨的土兵坐在火堆前看著他,他臉上微微有些尷尬,輕輕咳了一聲。

蕭容煦一臉平淡,仿佛已經見怪不怪一般。

韓擎張了張嘴,又不知道怎麽解釋,一旁的老兵伸手遞給他一只酒壺,一口烈酒進了胃,這才把五臟六腑都暖起來。蕭容煦一邊坐在火堆邊擦劍一邊陰陽道:“幼荷,幼荷~”

韓擎伸手把手裏的酒壺照著蕭容煦腦門砸過去,被他迅速低頭一躲,躲了過去。皮水壺軟軟地倒在了沙堆裏。

蕭容煦笑得捂著肚子倒在地上,韓擎心臟仍舊在怦怦直跳,心有餘悸。

蕭三皇子無奈搖頭,開口道:“你以為這是第一次?上個月你睡著了說夢話便叫過,老莫還問我韓老三在嘟囔什麽。我說他總說“又喝又喝“”的,是饞酒了。”

韓擎臉上有些掛不住,坐在那裏側過臉不看蕭容煦,過了許久,蕭容煦才道:“實在忘不掉,便好好幹,白家的確勢強,可未必就高不可攀,她不是還沒成親麽?”

韓擎沒有看白幼荷,擡頭看著前面的樹林,淡淡回答她:“因為忘不掉。”

白幼荷心中微微動了一下,

忘不掉,她能理解,有些人留在你記憶裏的光芒過於盛大,以至於後來無論是什麽人都無法再代替了。她永遠記得,三年前那天夜裏坐在墻頭上的少年身後綻放的盛大煙花。

他伸出的那只手打破了一些束縛她很多年的東西,她想也許就是因為這個,她這個一向最是乖順的人才敢真的為了跟方雁遲在一起和父親對峙。

也許是他給了她,她從未能有過的放肆和勇氣。

韓擎忽然伸手蹭了蹭她臉頰,低聲問:“哭什麽?”

白幼荷搖搖頭,任由韓擎替她把眼淚擦幹凈。她想韓擎很好,一切都過去了,她已經嫁了人,應該盡好作為妻子的責任。

韓擎看在眼裏,心中有一小塊隱隱抽痛,又沒辦法發作。他好像真的太貪婪了,他幾乎不能允許白幼荷的心有片刻的游離,他一想到白幼荷此刻的眼淚不是為他而流,他就嫉妒得發瘋,他簡直想把方雁遲殺了,甚至有點後悔兩個月前自已沒下死手。

可是他若當真死了,白幼荷也許更會記他一輩子,還不如叫他繼續活著,讓白幼荷看看這漫長時光之中,方雁遲會變成什麽樣的人。

而他韓擎又是什麽樣的人。

他低頭,輕輕托著白幼荷的臉親吻上去,吻掉了她眼尾的眼淚。

白幼荷怔了一下,她看著韓擎平靜的眼神,心中有些酸澀。她跟韓擎之間總有些奇妙的默契,有時候他不說,她也知道他是什麽意思。此刻她清楚地知道,韓擎知道自已在為另一個人哭。

惡劣如他,新婚之夜也曾一口一個方雁遲地戳她的心窩,可如今卻沈默下來,眼裏只有一點淡淡的,極力掩飾的難過。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韓擎不會當真愛她吧?她知道韓擎喜歡她容貌昳麗,可從未把這份以色侍人博得的“喜愛”當做什麽真正能夠掏心掏肺的東西。男人自古薄情,而容顏易老,又總有二八少女此刻正年輕。她本身就比韓擎年長兩歲,大夏的貴族男子一向有這樣的習俗,迎娶夫人要娶年長,因為成熟穩重能夠管住家,但納妾則納小,年輕美貌又能放下身段伺候人。

她自幼是被當做“夫人”培養的,從母親那裏學了許多管家的本事,家裏如何制衡妾室,對待嫡庶小輩,應付下人;家裏外面的莊子每個季度種什麽糧,收成如何,鋪子租金多少,收入如何分賬,她都爛熟於心,是以才會一進韓將軍府便被左娉婷賞識認可。

可忠勇侯府幾乎沒有什麽好給她管理,偌大的侯府就她一個夫人,除此之外便是下人。韓擎為了日後不占自已哥哥的爵位,直接從韓將軍府分家出來,她連婆媳關系也不需要處理。韓擎手裏的田產都是劉掌事在處理,他自已也不置鋪面。

進了侯府,她好像比從前更像個大小姐,每日比從前疏懶許多。

韓擎低頭,很乖地將臉貼在她手心裏,輕輕蹭了蹭,看她時眼神灼灼,忽然道:“你我也在山上置個溫泉別院如何?小一些便好,沒事的時候上來住,就你我兩個,不帶你那些丫鬟。”

他不喜歡那幾個小丫鬟黏著白幼荷,每日一大早便過來,又是梳洗又是換衣又是替她拿水漱口,圍著她團團轉,他在一邊又不好多言,總不能跟這些小丫頭搶,只好自已洗把臉就走了。

而且,上次在溫泉山莊,一則白幼荷身體抱恙,二則畢竟是大嫂家的莊子,白幼荷也有些放不開,所以都沒有享受到什麽。

若是在自家溫泉池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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