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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金屋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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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金屋藏他

韓擎這麽想著,看著白幼荷的眸色都深了幾分。把白幼荷看得十分不自在,垂眸道:“侯爺,走吧,若天色再晚些,一會兒不好下山。”

韓擎這才又駕馬加快了點速度,山路逐漸有些坡度,林子也越發茂密。一陣秋風吹過,吹得落葉沙沙響。韓擎索性下了馬,牽著馬踩在金黃混著火紅的樹葉裏,倒也別有一番情趣。

不過走了片刻,韓擎忽然腳步一滯,拉著白幼荷站在原地,低聲道:“等等。”

白幼荷在馬上一怔,整個人靜下來,忽然聽見密林之中一點不同尋常的,樹枝刮碰的聲音。

韓擎眼神驟然冷下來,站在原地安靜地繼續聽著,在某一個方向裏聽見了動物的爪子踩在落葉上的,柔軟而細碎的碾壓聲。

韓擎手摸到自已身後短刀處。

那動物行走的聲音停了下來,似乎隱匿在林中靜悄悄地觀察著林中兩人。

白幼荷張開嘴巴,呼吸有些急促,她猜到了也許有危險,但此刻全然不知韓擎在做什麽,只好安靜地坐在馬上,而馬兒低嘶了一聲,馬蹄急而碎地在地上踩了踩。

韓擎手按在馬兒額頭前,似在安撫戰馬,他輕聲開口道:“幼荷,坐穩了,別下來。”

說罷,輕輕拍了一下馬臀,幾乎是頃刻間,馬兒突然往外沖了出去,白幼荷驚得下意識死死握緊了韁繩,整個人被帶著往密林深處而去,而身後動響也驟然增大,馬上的顛簸讓她幾乎難以轉身回頭,被帶著頃刻間便跑出去好遠。

待到那馬兒步伐稍微放慢,她才發現自已已經死死抱住了馬頸,可馬兒並沒有拼命掙紮,反而很溫順地任由她抱著。

密林之外猛然傳來一聲野獸的嚎叫聲,然後剎那間變成一小聲哀嚎。林子裏撲撲落落飛出幾只受驚的小雀兒,馬兒停下腳步,在原地轉了幾圈。

密林之中,一陣十分沈重的呼吸聲傳來,白幼荷有些驚慌的擡頭,只見一雙手撥開灌木走出來,一個陌生而微微有些肥胖的中年男子氣喘籲籲地跑到她面前,擡頭一看馬上竟然是個一身淺色衣裙的女子,也是微微怔了一下。

中年男人身上穿著尋常百姓的粗布衣裳,外面罩著一層破舊的甲胄,手裏還拿著一條鏈子。

男人咽了一口因為疾跑而累出來的口水,擡頭打量了一下白幼荷,一眼便看到了她手上的翡翠玉鐲子和發釵上的海珠,隱約瞧出這女子應該出身不低,恐是個貴人家的,一時間也不敢怠慢。

於是有些遲疑地問道:“夫人,您沒事吧?”

白幼荷仍在驚慌之中,滿心都是要回去看看韓擎怎麽樣了,故而沒有回答,有些僵硬地拉著韁繩試圖調轉馬身往回走。可馬兒卻一動不動,安靜地站在原地。

白幼荷學著韓擎的樣子用馬鐙踢了一下馬兒的肚子,這馬兒還是不動。

白幼荷急得想要下馬,又一時間下不去,只好急迫地湊到馬兒耳邊道:“回去看看侯爺!快些走……”

沒想到那馬兒似乎真聽懂了一般,正往那林子裏慢慢走過去。

“哎,這位夫人,先等等……”那中年男人也跟了上去。

馬兒穿過林子,一點點回到剛才的空地上,白幼荷撥開枯枝,定睛一看,看到韓擎正半蹲在地上,一柄帶了血的短刀被扔在一邊,他低著頭手伸到地上那只已經斷了氣的狼喉嚨便,伸手提起一段已經斷掉一半的鎖鏈。

他聽到動響,擡頭一看是白幼荷,這才站了起來。尚未開口說話,便瞧見白幼荷身後又跌跌撞撞地跟過來一個人,那男人終於跟上白幼荷的馬,剛擡起頭一看,便瞧見空地上那條死掉的狼,還有狼身邊的高大男人。

他一楞,幾乎是下意識將手裏的鎖鏈藏到身後。

韓擎看在眼裏,神色淡淡的,走過去牽住馬,伸手扶著白幼荷下了馬。白幼荷下意識地擡頭打量了他半天,又低頭看了看他的手,他手上有血,可好像不是他的。

這才放心下來,韓擎開口問:“嚇著了?”

白幼荷尚未回答,身後那中年男人這才期期艾艾地開口;“二位是何人,怎的闖進皇家山林之中了?這地方不許人進,二位還是早日回去吧。”

白幼荷側頭看了一眼那中年男人:“既然是皇家山林,怎的會有狼?”

中年男人面色變了變,神情有些冷峻地問:“你到底是什麽人?”

韓擎忽然開口:“我家主母夫家姓侯,剛進京不久,想在附近尋個地界置辦宅子,我二人不大識得路,兜兜轉轉便拐進來了,大人莫怪。”

白幼荷聽得一頭霧水,擡頭看了一眼韓擎,只聽他繼續道:“夫人金尊玉貴,平日裏也沒見過什麽野外的畜生,想必是認錯了,這哪裏是狼,分明是狼狗,你瞧脖子上這鏈子,應該是有人豢養的,如今發了狂病,掙脫了出來傷人。”

白幼荷正遲疑,那中年男子連忙道:“對,對,這小兄弟有見識。這是我在此養的看家狗,今日不知怎麽發狂跑出來了。”

韓擎擦了擦手上的血:“在下怕傷了我家夫人,情急便動手料理了,若要賠償,大人可跟我家夫人說。”

白幼荷緩緩明白過來,韓擎不想暴露身份,於是順口接道:“他說得是。”

男人打量著這兩個人,女子年輕貌美,氣質雍容,一看便是個富貴人家的夫人小姐。而她身邊這男子身材高大魁梧,年輕英俊,手上帶了老繭,一看便是常年幹體力活之人,身上帶著一股痞氣,不像富貴人家的斯文公子,加上一身深青色布衣也十分樸素,的確像是有錢人家的護院、打手一類的人。

他微微遲疑,這才道:“這就不必了,這狗沒傷到夫人就好。不知夫人是哪個侯家?”

白幼荷抿了抿唇:“我夫君是在揚州做綢緞生意的。”

護林表情微微一變,

他將信將疑,帶著一點淡淡的警惕道:“原來如此,我是這裏的護林,給縣衙當差的。”×|

白幼荷看了一眼韓擎,韓擎上前,從懷裏摸了幾兩銀子,放進男人手裏:“既然傷了您的狗,自然要賠。”

護林拿著那沈甸甸的銀子,表情柔和了不少。早聽說揚州富商多,沒想到當真如此闊綽,賞人賞得也絲毫不手軟。

臉上這才露出了點笑意,剛一擡頭,臉上的笑容當場僵在臉上。

那個年輕的打手此刻正握著侯夫人的手仔仔細細地看,還低聲問了一句:“沒傷著吧?”

說罷,又在她手心上親了親。

護林震驚地看著這兩個人,一時間下巴都要掉在地上。

韓擎側頭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大人別見怪,我跟夫人有些私情。”

……??

護林目瞪口呆,他的耳朵是出問題了嗎?為什麽這個小子這麽自然地把如此缺德的話說出口了啊?!

護林看向白幼荷,白幼荷的臉已經紅得快要滴血了,眼神裏也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覆雜情緒,一時間嘴巴張了半天,楞是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要她如何?承認還是不承認?

韓擎神情平靜的,又歹毒地補充了一句:“老爺不知道此事,這宅子是夫人背著老爺,專要偷偷給我置的。”

金屋藏我罷了。

護林楞了半天,表情變了又變,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麽好。面前這年輕人表現得實在是太自然了,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私通的愧疚感,平靜得仿佛這事情已經發生許多年一般。

“夫人,是不是?”韓擎低頭,似笑非笑地追問白幼荷。

白幼荷天人交戰了幾秒,最後咬著牙應了一聲: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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