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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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呢?

說個屁!

搖光怒從心來,多日來的委屈醋意和不能言及的思念讓她渾身上下充滿了暴躁的氣息, 然後一個使勁, 大力出奇跡, 竟然翻身把洛衍書壓在了下面。

洛衍書猝不及防, 只覺得天旋地轉, 然後就看著自己日日夜夜想念著的那張容顏出現在了自己的上方, 她一頭青絲順著肩頭瀉下,映襯得她的膚色格外的白,杏眼微紅,藏著數不盡的情緒,就那樣直勾勾地瞧著自己。

在幽暗的牢獄裏像是專勾人魂魄的妖精。

妖精緩緩啟了朱唇:“洛衍書,你就是個騙子。”

語氣故作兇惡,洛衍書心裏卻莫名心疼,一時間這段時間的怨念憤懣煙消雲散, 只剩下了相思而不相見的想念充斥了心間。

他伸手撫上她的臉, 指腹細細地摩挲著,感受著她的溫度, 放柔了聲音,問道:“我怎麽就是騙子了?”

“你說了你歡喜我。”搖光咬了咬嘴唇。

“我確實歡喜你。”

“可是你卻許久沒來找我, 楊瀝說你還在清月樓有了別的女人。”

洛衍書看著搖光眼眶紅紅,雙眸水霧蒙蒙,似是隨時就要哭出來了一般,忙用指尖撫過她的眼角,輕聲哄道:“我沒有別的女人, 那些女人,我連用手碰一碰她們都未曾有,我只歡喜你,一生一世永遠都只歡喜你。”

搖光打下他的手:“誰稀罕你歡喜我了,找你的雲扇兒去。”

蠻不講理,兇巴巴的,可是洛衍書卻喜歡得很,被打下的手順勢就摟住了她的腰,溫聲說道:“我沒有雲扇兒,我哪有雲扇兒,我只想找你。”

“真的。”洛衍書瞧著她,認認真真說道,“我有許多事要做,那些是我應盡的職責,是我必須去做的事,所以我很想來找你,只是我不能。”

搖光心裏都明白,可是她就是見不得他身邊出現別的女子,一瞧見心裏就生氣難過,抓心撓肝得失去了冷靜。

“騙子!楊瀝說你日日在清月樓喝酒,你一喝酒就亂性,誰知道你做了什麽不要臉的事?”

洛衍書只覺得自己有些頭疼,回頭恢覆身份了不罰楊瀝圍著南陵府跑一百圈他把洛字倒過來寫。

卻仍然好言相哄:“你放心,我之前從蘇先生那裏要了些藥丸,飲酒前服下便不會醉酒。你放心吧,我這一輩子,只對你一個人亂過性。”

搖光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嘀咕道:“你這輩子才多大點兒年紀,誰知道你以後會亂幾次性呢。”

“亂幾次不好說,但總歸我保證只對你一個人亂性。但是你卻天天招蜂引蝶的,一會兒是姓晏的,一會兒又是姓蘇的,前些日子還有個姓張的,我還沒來得及找你算賬呢。”

洛衍書很不滿。

搖光卻將女人不講理的不識好歹發揮得淋漓盡致:“你管我喜歡誰又管誰喜歡我?總歸我又不喜歡你,又未曾與你在一起。”

洛衍書聞言沒有生氣,卻也正了神色:“你若不歡喜我,又何苦做出這般樣子,又何苦醋性大發地端了整個清月樓?可如果你歡喜我,你又為何對那晏三說一切都不會晚?你總說我霸道,說我欺負你,可是霸道的明明是你,欺負人的也明明是你,你不過就是仗著我喜歡你罷了。”

搖光咬了咬唇,不知從何說起,她想說如果她不是一個鳩占鵲巢的冒牌貨,一個註定要離開的穿越者,她一定會告訴他她喜歡他,喜歡得想要為了他留在這個不屬於她的異世。

可是她不能,因為她不能這麽自私地去剝奪別人的幸福,而她也只能仗著洛衍書喜歡她辜負他一人罷了。

或許自己離開後,真正的搖光嫁給了晏清毓,安安穩穩白頭偕老,而洛衍書也會漸漸忘記自己,找一位很好很好的皇後,陪他看承平盛世,海晏河清。

就這樣想著,一滴淚突然從她的眼眶滾落,滴到了洛衍書的唇上。

她伏下身,吻住了那滴淚。

洛衍書吻過搖光很多次,每一次都霸道而貪婪,可這一次,是搖光第一次吻他,而她還落了淚。

他突然屏住了呼吸,動都不敢動,生怕觸碰了這易碎的夢。

搖光的唇就那樣停留在他的唇上,靜靜的,輕輕的,停了許久。

仿佛時間都靜止了一般。

良久,吻去那滴淚,搖光擡起頭看向了洛衍書,伸出一只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問道:“你可怪我將你關進了牢獄?”

洛衍書笑了笑:“當然不會,你這是幫了我的大忙。而且如果牢獄裏有如此佳人,那在下便是在這裏待一輩子也使得。”

“洛衍書。”

“嗯?”

“我討厭你。特別特別討厭你的那種討厭。”

“……”

“真的,我討厭你。”說著搖光就將頭埋在了洛衍書頸間,狠狠咬了下去,洛衍書吃痛,卻忍著不出聲,只是依然靜靜抱著她,因為他感受到了頸窩處涼涼的濕潤。

她哭了。

他雖然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麽,可是她哭了,那便一定是自己的錯。既然是他的錯,那她想咬便咬吧,再疼也是她咬的不是?

偏偏她咬就罷了,手還不老實,解開他的外袍,伸進他的衣領,摩挲著他的肩頸,她的手又細又軟,挑逗著他的肌膚起了一層又一層欲望。

這還不罷休,一路順著往下,撫上了他的胸膛,繞著最敏感的那個點一點一點地打轉,可就是不碰。

洛衍書一邊被咬得疼,一邊又被撩撥得火燒火燎,偏偏又被她壓在下邊,根本不敢動,難受得不行。

而搖光似是還不打算罷休,松了口,不再咬他,而是伸出舌尖一點一點舔舐,一團團溫熱輕柔地掃過那排牙印,疼中又激起陣陣酥麻。她的手則解開了他裏衣的腰帶,撫上了他結實緊致的腹部,順著他腹肌的輪廓一路往下游走。

洛衍書只覺得搖光一身挑逗人的本領很是嫻熟,真不知她是身經百戰還是無師自通,不知不覺他的呼吸已經變得沈重。

感覺到那只不安分的手還欲往下,洛衍書低啞著聲音說道:“搖光,這是在外頭,不是在家裏。”

搖光卻擡起頭,將唇湊到他的耳邊,輕聲說道:“這麽久沒有碰我,你就不想我嗎?”

嬌而媚,軟而溫。

說完還用舌尖卷起他的耳垂,輕輕舔舐著。

洛衍書渾身一個激靈,決定教一教這個小妖精做人,正欲翻身把她壓下去就地正法,搖光卻跟泥鰍似的滑出他了的懷抱,然後趁著他還沒反應過來飛快地逃離了案發現場。

而那間驟然幽冷的牢獄裏,只剩洛衍書獨自一人躺在床上愕然,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低低罵了句。

我,日。

撩完就跑,蘇搖光你還是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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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州到了雨季,大雨整日裏下個沒完沒了,不帶喘息,劈裏啪啦地砸在屋檐上,窗臺上,地面上,砸得搖光心煩意亂。

連帽帽和糯米兩個皮孩子也天天在屋內打圈圈,悶得無精打采。

平南王陵的事情似乎有些不順,蘇珩傳了信回來說他撤了越州的所有勢力全調去了平南州。

而洛衍書自然也不可能安安分分地在牢裏待著,晏清毓暗中找了楊瀝,將洛衍書掉包出來,喬裝打扮藏在晏府,每日裏和晏清毓商量著防災治災之策,還要處理小橙子送來的公務。

而晏清毓絕大部分時候都守在清江口監督著堤壩的修築,可是修來修去,晏清毓心裏越來越沈。

這日又是大雨。

已入了五月,氣溫已經升高,空氣又濕又熱,搖光只覺得身上黏答答的不舒服,玲瓏和紅豆又不願意給屋裏放冰塊兒,怕她受了涼。

她悶在屋子裏,愈發煩躁,總覺得有什麽事兒會發生。

拎起糯米,握著它的兩只爪子,逼著它直視自己:“你說,這幾個月,真的就一點積分都沒有嗎?”

糯米委屈:“有是有,但真的不夠你開掛的。而且主人,你的進度真的是太一言難盡了,你的負積分還差好多好多好多啊,你還回不回去了?”

聽到自己的負積分還差很多很多,搖光很意外的,松了一口氣。

“糯米。”

“嗯?”

“我夢見過真正的洛搖光。”

“嗯?”

“就在我中毒快要死的那幾天。我夢見一個人一直在叫我安曉,問我去哪兒了,說她是洛搖光,她會代替我好好活下去的。所以你告訴我,究竟是怎麽回事?”

糯米一臉懵逼:“我啥都不知道啊?”

“什麽都不知道的貓,可以去流浪了。”搖光擼著它的毛,陰惻惻地笑著。

糯米的毛瞬間僵硬:“不,主人,我覺得我可以知道,我去問一下主系統。”

然後糯米陷入了宕機狀態,過了一會兒才活過來。

“主人,主系統不願意說太多,只告訴我因為安曉的壽命還很長,所以不能提前死去打亂原世界秩序。所以她的靈魂接替你繼續活下去。”

果然如此,搖光一點也不意外,她問道:“那你覺得,我們兩個可以換回來嗎?”

糯米點點頭:“您完成了任務,回到了原世界,她的靈魂也就會回來了。”

“那原世界和我們這裏,時間線一樣嗎?”

“當然不一樣啊。”糯米傲嬌地白了搖光一眼,“你的文是日更,發表一章,就是一天。”

“那現在多少章了?”

“大概七十幾章吧。”

“嗯。”搖光點點頭,大概也有兩個多月了,不知道她在二十一世紀適應沒有。

“糯米。”

“嗯?”

“你說如果我留在這個世界不走了,讓她也留在那個世界回不來,這樣是不是特別自私啊。”

糯米聞言一下炸了毛:“自私!自私且愚蠢!”

搖光無奈地笑了笑,順了順它的毛:“放心吧,我不會這麽壞的。”

帽帽蹲在鳥架上,偏著頭看著她們,不明白這一人一貓為什麽突然陷入了一種低谷狀態。

直到晏清毓來了才把這兩只從低溫定型狀態中喚出來。

玲瓏稟報道:“殿下,文遠侯求見。”

搖光點點頭:“讓他在前廳候著吧。”

晏清毓本來就清瘦,老文遠侯逝世後他愈發瘦了,這兩月連軸轉的忙碌更是讓他肉眼可見地消瘦了下去。

再瘦下去就該脫相了。

搖光嘆了口氣:“晏大人還是要保重身子。”

晏清毓笑了笑:“無妨。微臣此番來叨擾長公主是有要事相商。”

“但說無妨。”搖光知道這個節骨眼兒上他來找自己必不會是為了些風花雪月的事。

晏清毓神色沈肅:“這幾日清江口的堤壩已快竣工。然而連日大雨,水位不停上漲,工人們皆冒著大雨沒日沒夜地加固搶修,然而清毓瞧著,覺得這不是個辦法。等到了六月,如果雨勢不停,開降暴雨,決堤是遲早之事。”

搖光也皺眉道:“那晏大人意欲如何?”

“堵,不如疏。”晏清毓語氣平靜,態度卻很堅決,“清江兩岸的堤壩加高加固,然後打開清江口的洩洪口。”

清江由西至東橫貫整個越州,流經南陵府和溫陽府,在兩府交界處卻一分為二,分為南江北江而入海,而河流分支處則為清江口。

清江口下形成一處河灘平原,因為地勢平穩水源充足,也就自然而然形成了幾個不小的村落,開墾了不少良田,隸屬於壽徽府。

如果開了清江口的洩洪口,那這處河灘平原勢必會被淹沒吞噬。

搖光自然明白,自古以來治水之策,堵為下策,疏為上策,歷任官員也不是沒想過這個法子。

只是那清江灘上的村落人家可怎麽辦?

晏清毓似是看出她疑慮,接著說道:“在下已經統計過了,清江灘上共有三處村落。人口總計一千三百二十九人,房屋農舍三百餘處,良田五百餘畝,劣田一千餘畝。這個數量,是朝廷和官府可以承擔的數量,只要朝廷願意撥款撥地,越州六府願意分批接收,這些流民便可以得到安置。而且如此一來,清江口水面拓寬,水位下降,往後再修建蓄水庫,方能根治越州水患。”

搖光知曉他說的都對,但也知道實施起來很有難度,開口道:“錢和地,不是問題,本宮可以想法子。可是問題是如何說服那些村民遷徙?對他們來說,土地才是根本,而且各府又是否真的願意接收這些流民?”

“溫陽府和淮中府已率先表示願意接收,撫山府因位於下游深受水患之害也願接收,普華府位於山地,地少田少,不做考慮。如今便只剩下南陵府了。”

“南陵府,就在本宮眼皮子底下,偏偏就他們不願意?”搖光冷笑一聲。

“南陵府如今表面看似都是些老好人,待民溫和,沒什麽怨言,實則不過一群蛀蟲,已經掏空了官府的裏子。按照律法,流民落戶給予補貼,還免三年賦稅,這種賠本的買賣,他們自是不願意,一味推脫。”

“南陵府那群老頭。”搖光笑了笑,“本宮定要讓他們嘗一嘗什麽叫自食惡果。”

晏清毓也知道洛衍書暗地裏的計劃,知道南陵府這顆蛀蟲遲早會被剜出來,倒也不是很擔心,繼續說道:“不過眼下最大的問題還是如何勸說那些村民遷徙,現在已是火燒眉毛的時刻,再拖下去只怕就算同意了也來不及了。”

搖光點點頭:“你需要本宮做什麽?”

晏清毓沈默了一下,才開口道:“下官希望長公主可以親自出面前去勸說。村民雖愚,但並非刁民,固守祖田和敬畏皇權都是他們根深蒂固的本性,下官相信長公主心懷天下,定能為國解憂解愁。”

搖光知曉他的意思,點了點頭:“晏大人請放心,本宮定不負所托。如今修堤籌款籌糧防災等事本宮並不擅長,所以晏大人只管放心去忙你的,清江口的洩洪一事也還需要你操心,所以安撫百姓這件事便交予本宮吧。”

晏清毓相信搖光是說到做到之人,見她如是說,便放心地拱手道:“殿下宅心仁厚明理知事有素有決斷,這是越州百姓的福分。下官諸事纏身,既然如此便不多叨擾了,還望殿下一定註意自己的安危。”

搖光也知道他忙,於是說道:“晏大人快去忙吧,本宮這就安排下去。”

晏清毓一走,搖光就傳來了左言,問道:“如今長公主府資產幾許?”

左言毫不猶豫答道:“良田三千畝,劣田六千畝,商鋪一百三十二戶,現銀百萬,房屋住宅十三處。”

“......”

搖光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自己怎麽會這麽有錢???

她開口問道:“本宮記得,本宮當年賞賜並沒有這麽多。”

左言淡定答道:“去年歲銀只有萬兩,但是越州大收,賦稅極多,且屬下恰好比較擅長做生意,開年又跟著蘇先生賺了一筆,所以長公主府現在確實比較富裕。”

語氣很淡定,可是這股牛逼哄哄等著要誇獎的既視感是怎麽回事?

搖光知道左言是個小天才,很有幾分頭腦,但沒想到他如此有經商天賦,真的覺得自己撿到寶了,一個老叔,一個小朋友,竟然背著自己偷偷給自己賺了這麽多錢?

這樣的人生真是太幸福了。

那麽此去清江灘安撫村民的任務她也就更有底氣了。

“左言,吩咐下去,明日本宮親自前往清江灘慰問百姓。”

“諾。”

而清江灘的村民們聽到裏正前來報信說明日長公主殿下要紆尊前來他們這鄉旮沓時,皆激動不已,紛紛回家洗澡沐浴打掃衛生準備迎接這傳說中神仙似的長公主。

只有回家探親而沒趕上清月樓被查封的雲扇兒,躲在暗處,暗暗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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