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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鐵樹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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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鐵樹開花

外面喧鬧, 我卻只聽得見你說的話。

葉良玉垂下眼,端詳著他的眉梢眼眸。

“新年快樂!!”狗牙兒歡呼道。

“新年快樂。”少年心道。

“我的第一個新年, 快樂。”

梁誡的眼神落在少年的身上,餘光中,可以看見過少年眼眸中閃爍的星火,斑斑點點,耀眼灼目。

“葉良玉。”

“嗯。”

“平安順遂。”

兩人對視片刻,梁誡終於忍不住輕笑一聲。

“餵,你就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葉良玉眼神閃爍, 低低地說了句:“新年快樂。”

梁誡湊近了一些, “這麽小聲,我哪裏聽得清……”

葉良玉抽身離開,將兩人的距離拉開, 全然不給他得寸進尺的機會。

“死小孩,每次都溜得這般快。”

“阿樹!來喝酒啊!餃子配酒!越喝越有!”

狗牙兒晃了晃手中的酒瓶,還不忘將梁誡攔住。

“誒,子騫兄,這次你可不能跑。”

……

不知道狗牙兒是從哪裏搞來數壇酒, 可能是先前從年關集市上買的。

纏著三人陪他喝了個昏天暗地, 梁誡也沒能逃脫,被灌得不省人事。

不過,這事他實在冤枉, 梁誡能喝成這樣,還是多虧了葉良玉。

梁誡此時正癱在桌子上, 整個臉頰紅透了, 面若桃花。

罪魁禍首垂眸端詳他半晌,才舍得起身將人撈起來。

“我送他回去。”

狗牙兒打了個酒嗝, 整個人趴在灼淵的懷裏,根本沒力氣應聲。

灼淵將他不老實的手攥住,將人丟進床榻。

雖說嫌棄,卻還是給人蓋好了被子。

葉良玉將懷裏的人攬緊了些,眼下只有二人,他俯身將人抱起來,快步沿著走向廊道盡頭。

懷中的人哼唧了一聲,眉頭緊鎖,看起來很不舒服。

葉良玉將人放在床榻上,撈過一旁的被子。

就當他準備抽身的時候,那人的雙手緩緩繞過他的腰肢,將人拉回床榻。

葉良玉怔楞剎那,被迫壓在那人的身上,他的雙手絲毫不敢洩力,控制著二人之間最後一點距離。

那雙狹長的眼眸微闔,眼中帶著水光,似乎是醉極了。

他的唇瓣輕啟,似乎有話要說。

可卻沒給他這個機會。

葉良玉傾身壓上去,含珠磋磨,唇齒碰撞。

似乎是來得太過兇猛,可以說有些殘暴。那人在他身下忍不住發出幾聲低吟,像是一種求饒,又像是一種更深處的索求。

少年只當他是後者,加深了許多,將每一寸都探知清楚。

“不得善終。”

這四個字像是寺廟敲響的警鐘,讓他驚夢回神,從那人身上拉開距離。

葉良玉的呼吸急促,眼中一沈,有些煩躁地撈起一旁的六千裏,像是逃跑一般,竄出了屋子。

……

葉良玉睜開了眼睛,呼吸有些許沈重。

最近他又開始做夢了,但不是噩夢。

他不由地皺了皺眉。還不如噩夢。

自己又夢到了美人畔中的那尊媚態觀音,可這次,卻有些不同。

手撚佛珠,蘭花合掌,垂眸俯瞰。

佛臺之上的那張臉龐卻如此熟悉。

狹長的眼眸盯著他,媚態被他詮釋的非常好,可謂是舉手投足間,皆是風情。

正當少年情到深處,不能自已。

腦海中一句話如同鋼針一般刺了進來——“多愛多恨,所謂孽緣,終其一生,不得善終——”

“不得善終。”

少年睜開眼睛,側目看向一旁。

房檐上的雪又積了一層,他明明躺在雪中,卻感覺不到一絲冷靜。

要說他為何在房檐上睡了一夜。

他也不想。

葉良玉嘆了口氣,想起昨夜趁人之危,百般逾矩,心中的煩躁再次油然而生。

本來是想來屋頂吹吹風,清醒一下。

卻不曾想,竟直接待了一夜,什麽時候睡著的已經不記得了。

不知是不是風吹多了,別說清醒了,倒是更加昏沈了。

“阿樹!找你半天了,你怎麽在這?”狗牙兒沖著他揮了揮手,忙道。

葉良玉扶了扶自己的腦袋,翻身滑下房檐。

積雪被他帶動,摔了一地。

狗牙兒的腦袋上被帶了一層白,涼得他一哆嗦。

“阿樹,你臉色看起來好差。”

“無妨。”葉良玉沈聲道。

狗牙兒有些擔憂,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你發燒了。你不會在上面待了一晚上吧?”

葉良玉沒說話。

“大過年的,你在樓上吹什麽風。昨夜喝多了?”

葉良玉有些不耐煩,推了推他的肩膀,聲音帶著濃厚的鼻音。說道:“你找我有事嗎?”

狗牙兒這才想起正事,連忙跟上去道:“哦對。有個姑娘來找你。”

“姑娘,找我?”葉良玉側了側臉,確認自己沒聽錯。

狗牙兒點了點頭,“指名道姓的,要見你。眼下應該在你房間裏等你呢。”

“我不認識什麽姑娘。”

“可人家認識你啊。”

“你倒是心大,不怕她是什麽壞人,隨意就放她進來。”

狗牙兒嘿嘿一笑,低聲在他耳邊道:“這姑娘長得秀麗,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大家閨秀的風範,身上穿的戴的可都是上等的。咱們遇到的壞人有這種標配嗎?”

此話一說,葉良玉腦袋更蒙了,這樣的姑娘,他真的一點兒印象都沒有了。

兩人並肩走在廊道上,說話間的功夫,已經到了房間門口。

葉良玉率先推開門。

只見房內端坐著一位女子,她背脊挺直,手中握著茶杯。

聽到動靜,她看過來。

葉良玉看著眼前之人,半晌沒思索到什麽有關她的記憶。

“就是這位姑娘,說要見你。”狗牙兒說道,眼神中帶著八卦的意味。

女子身著石榴色羅裙,嘴角帶笑。

“小皇子,好久不見。”

葉良玉怔楞了一下。

這個稱呼。眼前之人應該是他出宮前所認識的人,但是出宮前的記憶,對於他來說,太過模糊了。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什麽皇子。”葉良玉聲音冷然。

女子從少年的神情中,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

“葉公子。”

“我想你應該不記得我了。我們兒時一起玩耍過,在太後宅院的靜心湖。”女子娓娓,思忖著少年的臉色。

一段記憶閃過,葉良玉終於回想起零星的片段。

那年他不過四歲,當時被母後推下了靜心湖,有個女孩路過的時候救了他。

瞧著眼前之人的眉目,的確有幾分相似。

“瞧你的神情,應當是想起來了。”女子莞爾一笑,走上前來。

“我是榮芙嘉。”

葉良玉這才想起來,臨陽榮府榮言山,金元的開國將軍之一,當年何等功勳榮光。只不過在邊境戰役中全家殉國,只剩下一個未出閣的二小姐,便自幼養在太後身邊。

原來當初有過一面之緣的小女孩,就是臨陽郡主,榮芙嘉。

不過,她為什麽會出現在沙藏的紅衣鎮?

“你來找我,何事?”葉良玉不願拖沓,開門見山道。

榮芙嘉先是一楞,轉而拂袖輕笑道:“我原本也沒想到會在遇到你。只是,偶然在民間流傳的畫冊中看見了你的畫像,好像是什麽——‘江湖刑司三劍客’……”

葉良玉額角青筋直跳,真的快受不了這名字了。

狗牙兒半天沒吱聲,聽到自己的名號,必然湊上前去,攬住葉良玉的肩膀,輕聲道:“我就說她是來找你的,你小子……”

“實不相瞞,我此次前來,的確有事相求。”榮芙嘉停頓片刻,繼續道:“昨夜,我的……朋友,被抓進衙門了,非說他殺了人……”

“可是以我對他的了解,萬不是他做的。所以,想請你們去幫他洗脫嫌疑。”

“若不是他,只需要等衙門查清即可。”葉良玉低聲道,看起來並不打算答應。

榮芙嘉自然看出來了,連忙道:“你們放心,若是能救他出來,必有重謝!”

此話一出,算是正中狗牙兒下懷,他立馬拍了拍葉良玉的肩膀,道:“阿樹,重謝!”

葉良玉瞥了他一眼,“什麽錢你都敢賺。”

“錢還分好壞嗎?”狗牙兒說著,又壓低了聲音。“你放心,我們只管查案,若真是他,就讓他繼續蹲大牢。若不是他,我們幫他洗脫嫌疑也是功德一件啊!”

“而且,還有重謝!”

最後兩個字他咬得很重,擡眸看了看少年的臉色。

見他沒有立馬反對,幾乎是見縫插針地對榮芙嘉道:“榮姑娘,你先回去吧,待會兒我們前去拜訪。”

說著,就將榮芙嘉請了出去。

“你們這是答應了?”榮芙嘉道。

狗牙兒偷摸地給她使了個眼色,“放心吧,包在我們身上,你只需要提前將重謝準備好。得了,回去吧。”

榮芙嘉半信半疑地走了,幾乎是一步三回頭,直到房門被合上。

“哎呦!”

她這才註意到自己撞到了人。

“對不住。”因為是自己沒好好看路,所以是下意識地開口道。

梁誡垂眸看她,“無妨。”

榮芙嘉擡頭對上男人的視線,驚艷了剎那。

“公子……”

“嗯?”

榮芙嘉回過神來,忙道:“對不住,我方才沒看路。”

梁誡輕笑一聲,溫聲道:“姑娘,下次可要好好看路。撞到人還好,要是傷了自己,就得不償失了。”

“多謝公子。”榮芙嘉錯開他的視線,臉頰一紅。

梁誡目送她離開,臉上的笑容轉瞬即逝。

狹長的眼眸一沈,瞥了一眼廊道深處的房門。

“誒,子騫兄,你醒了?”狗牙兒正和葉良玉拉扯著向外走,正巧看見梁誡站在那。

“我還以為你昨夜喝得那般醉,今日肯定要睡到日上三竿了!”

梁誡緩和了一下臉色,擡眸去看少年。

葉良玉被這一眼看得有些心虛,不動聲色地顫了顫睫毛。

那人依舊看著他,像是有話要說,神情又難以琢磨。

葉良玉不免有些緊張,畢竟,他昨夜……

“他應該不記得吧……”如此想著。

下一秒,就聽梁誡開口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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