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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8章 盡在本狗掌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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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8章 盡在本狗掌握中

兩又四分之三秒後,一名客人兩手空空地從便利店裏走出去,隨後,佘初白擦過那人的肩走進店內。

面對著不太常見、氛圍奇異的景象,佘初白臉上的表情卻十年如一日,冷淡得像白開水。

柳似雲面紅耳赤,郎澈扭扭捏捏地站在她身旁,緊緊抿著嘴。

這是什麽活見鬼的場景。

下一秒,柳似雲氣勢洶洶地沖著佘初白走過來。佘初白莫名慌了一下,從最近的貨架上隨手抓起個東西,假裝是偶遇。

“好巧。”佘初白搶先打招呼。

“你的狗呢?”柳似雲沒有鋪墊任何廢話。

“什麽?”佘初白實打實楞住了。他怎麽也不會預料到這樣一句突如其來的開場白。

“你的狗呢?你是不是把它遺棄了?”柳似雲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你真幹得出來啊?哦對,那一次領養日你就想把它送走,我以為你不是認真的啊!你好歹也跟我說一聲,讓我幫它找個好下家啊!”

佘初白納悶地聽著聽著,逐漸清晰明了的目光越過柳似雲的頭頂,直直射向她身後某個唯唯諾諾不敢正視他的親自造謠傳謠的狗崽子。

“呵。”佘初白抱胸冷笑一聲,朝著那個極力躲避但二十平的便利店終究是避無可避的男人揚了揚下巴,“問你呢,你說說看我狗呢。”

一瞬間,柳似雲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剛剛怎麽兇佘初白的,此刻統統變成回旋鏢,分毫不差地紮到郎澈身上。

“什麽情況?是你把他的狗搞丟了?!”

顯然涉世未深的郎澈的理解能力、隨機應變能力、倒打一耙能力都遠遠不如社會老油條佘初白。

郎澈徒勞地張了張嘴唇,沒有比啞巴吃黃連更貼切的形容。

人類怎麽會這麽狡詐!明明他才是被拋棄的那一個,怎麽突然一下子身份對換,反倒成了被譴責圍攻的對象。

“丟多久了?哪裏丟的?不趕緊去找還在這裏楞著幹嗎!”柳似雲急沖沖地要拽著兩人出發尋狗。

“沒丟。”郎澈硬著頭皮說。

柳似雲疑惑地等著下文,佘初白則暫時靜觀其變。

“我就是。”郎澈實在編不出來,索性破罐破摔。

他直覺柳似雲是值得信任的人,雖然個子小小的,但就讓人感覺很可靠。

“把狗送去洗澡了是吧。”佘初白接上他話的間隔不超過半秒,鎮定自若地處理危機。

為狗擦屁股善後的事不知道幹了多少回,已經練就了一身臨危不亂、急中生智的本事。

郎澈眼珠眨了眨,隨後附和著佘初白的言外之意,嗯了一聲重重點頭。

“什麽啊……你們到底在搞什麽……”柳似雲歪頭揉著一側太陽穴,“你們兩個都喝醉了嗎?還是在耍我玩?”

滴酒不沾的郎澈搖搖頭,牢牢把嘴縫上,眼下哪有他開口說話的份。

“我們在吵架。”佘初白從容不迫地說,“你別聽他的,忙你的去吧。”

柳似雲:“我不忙,我就喜歡看人吵架。”

三角站位,長達一分鐘的沈默,該吵架的兩個人卻一聲不吭。

還是柳似雲受不了先開的口,從語氣中無法判斷是想當和事佬調停,還是想當絕對裁判的公正漂亮。

“所以你們是因為什麽吵的架?”

一人一狗達成難得的默契,持續一言不發。

畢竟,狗翻垃圾桶,和人嚇唬要丟掉狗,很難說哪個更罄竹難書。

柳似雲不受冷場影響,有條不紊地往下捋:“你們一吵架就折騰狗?”

狗想的確只有他受委屈被折騰,流落街頭淒淒慘慘。

人想那狗是真會享受,一口氣買二十根烤腸,吃得那叫一個美,哪需要他擔心出來找。

“你偷了他的狗?”這一句柳似雲是單獨對著郎澈問的。

不知何時起,這一環節似乎已經成了情侶分手的固定曲目。

佘初白唯恐郎澈一不過腦又說出什麽“我就是他的狗”,於是當機立斷,朝郎澈伸出手掌,眼神威懾:“和好。”

用同樣的動作訓練狗握手時,從來沒成功過。但佘初白那時就知道,狗能聽懂他的指令,只是一身反骨不屑於配合。

此時的情況同樣也沒有好轉,郎澈不情不願地皺起眉頭,無事發生靜默地度過了兩秒。然而,在佘初白稍有一點跡象要收回手時,郎澈又迅猛伸手抓住。

臺階溜走就沒得下了。郎澈還是略微懂一點審時度勢。

起初和平握手的兩方都並不怎麽真心,只是事態發展下的一種妥協與息事寧人。

但是熾熱的體溫一旦觸碰,那陣透過皮膚的溫暖就令人,哦不,令狗瞬間冰釋前嫌,卸下虛張聲勢的氣焰,拋去人類皮囊嚴格別在胸前的矜持與心高氣傲,又變回了一條看不見尾巴的狗。

“……”柳似雲感覺自己吃飽了撐的,到底有多閑為什麽要來管男同的事。

她看見郎澈握住佘初白手的下一秒,就整個人朝著佘初白撲了過去,緊接著一個毫無芥蒂的親密熊抱,甜蜜且惡心地把頭埋到佘初白肩膀蹭蹭。

很想自戳雙目。

佘初白一邊強忍不適,一邊把這出握手言和的兄弟情演到底。

全然不知他人眼中的劇情已經朝著另一個信馬由韁的走向一路狂奔。

“我們店裏不能拍短視頻的哦。”便利店員走近提醒。

“沒在拍。”

“啊?那你們在幹什麽?”

被蓋章為表演型人格的一群人灰溜溜地離開店鋪。

柳似雲突然收到條消息,整個人就像是重新開機充滿了電,風風火火地走了。

只剩下半尷不尬的一人一狗,一方順著臺階下了,另一方也不好再把臺階抽回去。

郎澈單手握著沒吃完的十根烤腸,一把全都遞到佘初白嘴邊:“給你。”

“不吃。”佘初白表情冷淡,不為所動。

郎澈哼了一聲收回來,咂咂嘴繼續一人吃獨食。

佘初白瞥了一眼,不禁暗自質問,花著他的錢,還給他擺臉色,憑什麽?就憑那一張人神共憤的臉嗎?

“偶爾不能變回狗嗎。”佘初白說著,“再這樣下去,遲早有人認定我虐狗丟狗對狗怎麽了。”

郎澈閑庭信步,不以為然地說:“你還在乎別人的看法嗎。”

佘初白怔了一下,什麽時候這麽了解他了。但這兩者性質大不相同,私底下的閑言碎語他沒太所謂,但虐狗是危及人格的指控。

郎澈優哉游哉:“反正你那麽會編瞎話,有什麽你糊弄不了的。”

“……”佘初白覺得這狗丟了也就丟了吧,沒什麽好可惜的。

郎澈吃完烤腸,打了個響亮的飽嗝,丟掉竹簽,又跑回佘初白身邊,眨著亮晶晶的雙眼問:“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怎麽找到我的?”

據他觀察,人類是很笨的動物,聽覺嗅覺都如同風燭殘年的年邁老狼。

佘初白:“誰出來找你。”

郎澈猛地側過臉。

佘初白:“出來買東西,知道你在那兒我死也不會去。”

說完步伐也沒有放緩一下,反而突然提速,捏緊了手中一盒莫名其妙的口香糖,大步流星朝家走去。

郎澈停在原地,嘁了一聲,在佘初白看不見的背後勾起唇角輕輕地笑,才又加速追趕。

“又——瞎——編。”郎澈拖著長長的散漫語調,反超佘初白跑到前頭,一只手臂橫在腦後,轉過身悠閑地倒退著走,目光始終停留在對面人的臉上。

“滾開。”佘初白眉頭微蹙。

“家樓下就有便利店,你跑這麽遠還不是為了……”

耍寶不走尋常路的報應馬上就到,郎澈小腿肚撞到擋車的石墩子,驟然失去平衡,驚慌地向後倒去。

佘初白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

仰著腰身定格停在半空的郎澈綻開一個大大的燦爛笑容,那笑容仿佛在說“一切盡在本狗掌握中”,真叫人看了火大。

佘初白沒有遲疑,把手松開了。

“呃啊!”

與水泥大地來了個零緩沖的親密接觸,郎澈捂著後腦勺爬起來,望著佘初白冷酷無情勻速縮小的背影,又拔腿跑到佘初白前面,這次是正常的背對著佘初白,一只手不停在揉後腦勺。

“疼疼疼,你快幫我看看是不是長包了。”

佘初白面無表情:“你腦袋裏除了包還有什麽。”

【作者有話說】

笨小狗還不知道自己隨身戴著一個可以精確定位的項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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