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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9章 一杯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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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9章 一杯就倒

一塊方糖,四滴苦精,加入一點蘇打水搗碎混合,添加足量冰塊,再斟入兩次波本威士忌,最後將一小片橙皮揉搓擠壓,置入酒中裝飾。

一杯歷史悠久的古典雞尾酒,金黃覆古,很適合秋天。

佘初白自學調酒的初衷很簡單:一他喜歡喝酒,二他不喜歡去酒吧。拋開經濟因素不談,鬧哄哄的環境與三不五時的搭訕也讓他無所適從。

說來有點罕見,他去酒吧竟然就真的只是為了喝酒。

小方餐桌另一側,郎澈趴低腰身將下巴懟在桌面上,眼巴巴地盼望著解鎖他的飲酒初體驗。

古典度數稍高,不太適合新手入門,但這恰恰正中佘初白下懷。

最好之後再也不會沒完沒了地纏著他要酒喝。

怎麽什麽都饞,不管吃什麽都要分一口,是所有狗的天性嗎?

叮啷當啷的攪拌聲中,酒香開始逸散。

放下攪拌勺,佘初白將洛克杯往前推了推示意。郎澈立刻心領神會擡起頭,猛動鼻子嗅了嗅。

橙皮的芳香與濃烈的酒氣,通過鼻孔直往天靈蓋鉆,未飲就先醉了三分。

佘初白看著郎澈生澀地雙手托起杯子,小心謹慎地抿了一口,不禁回想起自己第一次飲酒的場景,不是什麽美好的回憶。

那時他還沒畢業,在一家4A廣告公司做美術,周圍同事無一例外全是瘋瘋癲癲的酒蒙子——沒靈感時就喝酒找靈感,熬夜趕方案也喝酒提神,甚至提離職前一刻都還在微微搖晃玻璃杯,幻想自己也是《廣告狂人》裏那個魅力爆棚的唐。

辦公室裏永遠是一股美酒加咖啡的氣味,如此這般的環境熏陶下,佘初白出淤泥而微染也不奇怪。最誇張的一次,喝大了錯過了畢業典禮,在散場落幕時,才急急忙忙跑去拿畢業證書。

雖然他從那段激情燃燒肝臟更燃燒的歲月中掙脫了出來,但喝酒的習慣卻保留了下來。

“嘖。”郎澈舔舔舌,擱下酒杯,五官驟然擠到了一塊。

佘初白單手抓著杯沿,愜意地淺飲一口。

首先登場的是不同尋常的淡淡苦味,混合著植物芳香,很快柑橘與玉米的甜味奮起直追後來居上,熨帖了味蕾的期待,流過喉嚨,辛辣的痛覺瞬間喚醒了每一根沈睡的神經末梢。然後,胃裏慢慢暖起來。

郎澈微垂著頭,仔細審慎地盯著酒杯,猶豫不決。

馥郁的香氣與回甘充斥舌尖,令人既向往又畏懼。刺激的痛與難平的癮兩相博弈著,最終,還是沒能抵住誘惑。

佘初白眼神上挑,冷笑一聲。果然不是錯覺。

聞聲,郎澈僵了一下,滾動喉結咽下酒水,立馬恢覆到若無其事的狀態。

“你當我傻是吧?”佘初白用力放下酒杯,十指交握,開始熱身活動手指關節。

剛才明明就在郎澈頭頂的兩只黑色獸耳,眨眼間就消失不見了。

第三次了。

要是佘初白這次再聽見語氣輕快的“你是不是看錯了呀”,佘初白發誓會把眼前這個膽敢誆騙他的狼妖揍到滿地找牙。

郎澈眼珠子左轉右轉,忙得快要起飛,咬唇抿著殘餘的一點點酒味,又躊躇了好一會兒,才無可奈何地有意識地讓毛耳朵重見天日。

其中一只冒出來的時候,有點延遲卡了一下,似乎是沒找準位置。

他對這項技能掌握得還不是很熟練,所以前兩次,才會不小心露餡。

不過那些時刻佘初白也不是太清醒,一次是剛睡醒,另一次是急著上廁所,因此郎澈師夷長技以制夷,跟著佘初白有樣學樣,堪堪有驚無險地“糊弄”了過去。

“尾巴呢?”佘初白問。

酒壯慫人膽,郎澈大喝一口,然後噗的一聲,身後憑空冒出一簇壯觀的大黑尾巴。黑乎乎的狼尾自然上翹著,左擺一下,右晃一下。

佘初白將指節捏得咯吱作響:“我好騙是吧?”

黑尾巴瞬間停止了擺動,炸毛豎得筆直,像一根撒滿竹炭粉的芝士熱狗棒。

郎澈閉眼狠下心,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萌生出一股奔赴刑場的悲壯之感,剛憋出一個音節,就直直栽了下去,砰地砸在地板上。

佘初白觀看著這演技拙劣的一幕,低嗤冷笑,用腳踢了踢:“還裝?”

地板上的物體像死了一樣寂靜無聲。

佘初白更用力地踹一腳,仍是一動不動,嘖了一聲,蹲下試探鼻息,平穩而緩慢。佘初白瞄了一眼郎澈的酒杯,只剩下一大塊晶瑩剔透的圓冰,又嘖一聲。

人心不似冰塊那般透明好看穿。

即使對心中猜測抱有九十九分的把握,但因為那剩下的百分之一,還是不能武斷下定論。

這個社會還是太法治了。

郎澈醉暈過去,或者裝暈過去的幾小時裏,佘初白扒開剩下的橙子吃了,又叫了一份外賣,大聲外放了兩集情景喜劇,打了兩把手游,郎澈依然呈現著如同犯罪現場等待法醫屍檢的遺體般的紋絲不動。

佘初白在房間內走來走去,腳趾不時就會撞到那坨障礙物,於是將地上的屍體搬運到了沙發上,自顧自洗澡吹頭,關燈,上床睡覺。

渾身被螞蟻爬了三遍的郎澈偷偷睜開一只眼,松了一口氣,動作很輕地換了一個舒適點的姿勢。

屋裏的燈瞬間亮了。

郎澈擡到一半的胳膊僵硬地停滯在空氣中。

“呵呵。”佘初白冷笑著又關了燈。

接下來的一整晚,郎澈不敢起來活動,因為太餓又睡不去,昏昏沈沈地忍受煎熬。

捱到半夜,直到佘初白沈重的呼吸聲趨於規律,郎澈才悄悄摸摸爬起來,啃點冷面包,縮回沙發上勉強入眠。

次日清晨,佘初白出門上班。門關上那一秒,腰酸背痛的郎澈立即從沙發上彈射起步,鉆進餘溫尚存的被窩,盡情攤開四肢補眠。

他舒舒服服地占據著床,因為困意而放松了警惕,等嗅到那股絕對不會認錯的氣息時,那人的方位已經近在咫尺,陡然睜開雙眼。

佘初白冷酷的面孔高懸在視野上方,郎澈一下驚坐起來,結果就是腦袋撞腦袋。

“我次奧……”佘初白揉著腦門,把少兒不宜的臟話憋了回去。

郎澈正欲找補說辭,佘初白轉身拿起遺忘的平板,頭也不回地往外走:“睡醒把杯子洗了。”

昨天喝酒用過的器具,都還在洗碗池裏擱置著。

郎澈停下慌亂的動作,楞了一下,慢慢躺回枕頭上,難以抑制的幸福感洶湧澎湃,小聲地說:“我知道了。我會做的。”

雖然佘初白已然關門走遠聽不到,但郎澈就覺得,他能感覺到。

【作者有話說】

小狗你也真是的……(扶額苦笑)

握個手推三阻四,讓你洗碗屁顛屁顛的

【後天入V更兩章~~庫庫鍵盤敲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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