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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鳥十八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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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鳥十八式

路遺非常清晰的感受到了金曜那只小小身體裏散發的怒意,若方才對方還能忍住暴怒和他交談,此刻就頗有一種撕破臉皮上來幹架的架勢,他那張溫和的如同機器人般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解,依舊語氣溫和地問道:“為何?”

金曜悲憤欲絕,看吧,看吧,果真是偽君子,大騙子,明明感受到他的氣憤,竟還能心平氣和,這定力,這脾氣他可比不了!

金曜轉過臉去,心裏狠狠將路遺偽君子罵了一通,這才稍微舒服了點,他深吸一口氣,道:“姓路的,本君向來恩怨分明,別人敬我一分,我必然回敬別人十分,但別人要是惹了本君,本君定要將他挫骨揚灰!”

更別提別有用心,心懷不軌,還欺騙他的。

金曜垂了垂眸子:“看在你照顧本君兩月有餘的份兒上,以往你的混蛋行徑本君暫且不計較了,咱們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就此別過吧!”

路遺沒料到金曜竟是要走,他眉心一擰道:“不行。”

金曜道:“你敢攔我?!”

路遺正色道:“作你的監護人是神主派給我的任務,不可半途而廢。”

金曜聞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原來這兩個月以來都是他一廂情願,還以為終於又有了一個真心待他的,沒成想他不過是別人的一個必須完成的任務。

“本君不需要你這個監護人,你去告訴神主,本君討厭你,不想見你,咱們水火不容,勢不兩立,無法相處!”

路遺難得一怔,道:“原來如此,但你我這兩月明明相處的還算不錯。”

金曜一聽鳥臉登時一紅,不由想到路遺每日給他做的吃食,每日給他梳理羽毛,精心為他編織小別墅的畫面。

呸呸呸!都是假的,騙子!

“誰跟你相處的不錯,明明是你處心積慮坑害本君,本君大人不記小人過,暫且不跟你計較!你滾!本君不喜狡詐陰險滿嘴噴糞沒一句實話的人!錯,你也不是人!混蛋!別仗著你為本君做了幾次飯就想著本君會繼續接受你的虛情假意,本君是那麽膚淺的孔雀神君嗎?告訴你,姓路的,你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把戲本君見多了,人界的話本子也講述的多了,你這不過是趁人之微,竟然還企圖用這些微不足道的小恩小惠將本君騙進界管局,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哼,本君……”

路遺:……這鳥明明傷勢痊愈了,怎麽他就變成坑害鳥的不是人的混蛋了?

還有,這張鳥嘴是真的讓人頭疼,但不管這麽說,這是風竹音和神主唯一一次如此鄭重地交給他的任務,不可荒廢。

於是路遺腦子裏頓時閃現了兩月以來總結的哄鳥十八式。

第一式,認錯,但他思索一番,似乎無錯可認,不過路遺向來不是一個很有脾氣的,輕而易舉就做了別人糾結半天也無法下定的決心。

“抱歉,我錯了。”

金曜炮仗一般劈裏啪啦一頓輸出的嘴頓時卡殼。

這家夥什麽情況?對了,他怎麽就忘了,這家夥只是換了張臉,其實骨子裏還是一個慫包!

想到慫包兩字,金曜頓時舒服不少。

他微擡了擡眸子,瞥了一眼面容誠懇的路遺一眼,矜持冷傲,道:“錯了?那你錯哪兒了!”

路遺:……這真不好說,只能第二式,轉移話題。

“你是神君大人,而我是你的監護人,僅此而已。”

路遺答非所問,但這句話讓金曜心中莫名舒坦了不少,他再次輕哼一聲,還算識相。

第三式,肯定對方。

“神君大人,既然不想回界管局,那便再在人界游歷幾年,亦無不可。”反正來日方長,他從來不急。

金曜心中更加舒坦了,算這家夥有點眼力見兒,界管局那是說去就去的嗎?他也不想想,那是誰的地盤,說不定風竹音早就擺了鴻門宴,就為了讓他自投羅網!

第四式,講理。

“不過,這山前村怕是不能待了,若是有心人過來說不定會連累張大哥父女倆。”

簡潔明了,金曜瞬間明白,他想了想張妙妙那個小丫頭笑嘻嘻餵他爆米花的樣子,點了點頭。

第五式,利誘。

“山前村在人界實數貧困落後第一,如今人界不同往日,天上飛的,地上跑的,無所不有。”路遺看了眼金曜頓了頓補充道:“各地美食也是琳瑯滿目,想必曜兒你見了定會歡喜。”

金曜眼睛更亮幾分,這山前村確實太過貧窮,凡人連個肉也吃不起,可是與話本子上描寫的大不相同。

路遺總結道:“所以,神君大人還是需要一個監護人,不是嗎?”

金曜再次點頭,點到一半倏然怔住,想套路他?他是那麽好被人忽悠的嗎?

“監護人確實需要一位,就那個小和尚了!”

路遺不解,嘆口氣,這鳥果真不好養。

金曜眼睛都要頂到天上去了,見狀頓覺大舒一口惡氣。

這時,突然一聲“哎呦”響了起來,小和尚睜開了眼。

他一睜眼就聞到了濃濃的血氣,正好對上金曜看向他的那雙赤/裸的眼神。

之後就是路遺那張驚艷絕倫的臉,以及胡枚那幾乎能夠禍國殃民的面容。

聯想到金曜吸食他靈力這件事,小和尚頓覺自己發現了什麽,臉上閃過濃濃的悲哀,連聲音都充滿了一絲顫抖: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小仙君何苦做下這些冤孽。”

金曜一楞,道:“別罪過了,這些人死了和你又沒關系,都是他們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又豈是小仙君你妄動殺念的理由?”

金曜神色一凜,頓時明白過來,這小和尚這是誤會自己了。

“胡說,本君為何要殺死他們一群螻蟻?姓路的,你說說,他們是怎麽死的!”

路遺還沒來得及說話,胡枚率先開了口:“小和尚你這可誤會小神君了,這些人啊,確實是他們自己自願死的。”可不是嗎,全都被蠱蟲控制自願自曝了啊。

胡枚簡單解釋了來龍去脈,小和尚頓時明白了,又阿彌陀佛地念叨了好一陣,盤腿而坐,嘴裏經文緩緩吐出,竟是要超度這些自殺之人。

金曜終於聽不耐煩了:“你跟本君走吧。本君保管讓你吃香的喝辣的,快活似神仙!”

胡枚輕笑:“小神君此言差矣,和尚吃素。”

金曜瞪了她一眼,再次看向小和尚。

小和尚似乎還沒從這次的事件中回過神來,念了半天,搖了搖頭:“吾畢生所願,渡化世人,如今看來終是妄語,小施主好意,恕悉達多無法領受。”

金曜頓時急了:“那不行,你是本君的,必須跟本君走!”

悉達多有些意外,想到了什麽,道:“吸食他人靈力終究不是正道一途,小仙君還是莫要再吸食小僧的靈力了。”

“你胡說,明明是你自己送上來的!”

悉達多也未曾反駁,只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地道了幾聲罪過罪過便又開始念起往生咒來。

金曜覺著這人簡直是比路慫貨還難相處,動不動就念經,嗡嗡嗡嗡的,忒是沒勁!

路遺卻從兩人的對話中咋摸出了什麽,怪不得,這鳥兒如此在意這和尚,原來是有利可圖。

可是靈力一途,神主的封印大陣又豈是他能隨意破壞的?

胡枚聞言,卻不似路遺想的那般多,她眸子輕輕轉動了幾圈,原來是靈力啊,那她倒是有些辦法。

方才聽了路遺和金曜的對話,胡玫亦有些難辦,其實他這次親自過來就是為了將兩人帶回界管局,畢竟這可是她的頂頭上司親自下的命令。

這事兒還要從兩月前說起。

當時風竹音真身投影在界管局上空,一時間天空黯淡,日月無光,陰氣森森。

她的上司稀疏平常地問候了幾句不疼不癢的話,就切入了正題問道:“小金曜過去了嗎?”

胡枚躬著身子,恭敬回道:“尚未。”

胡枚只感覺一股陰涼到讓人骨頭發冷的寒氣自上空傳進了她的內心,她只聽風竹音疑惑道:“不應該啊。算了,算了,也不知那小混蛋在哪裏躲懶兒呢,等小金曜到了,你且好好關照關照他,記住,他既下了凡那可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光耀神君了……”

胡枚心下一轉,便明白了風竹音的意思,這是要好好磨礪那位孔雀神君啊。

她恭敬地道了聲:“屬下明白。”

風竹音滿意地點點頭,寒氣漸漸消失,胡枚剛放下心,突然風竹音的影像再次出現。

“哦,忘了,阿陽不放心那小混蛋,你,每月寫一份簡報上來,說說那小子都幹了些什麽吧,記住,不要讓阿陽擔心。”

胡枚只得點頭應是。

關於金曜的簡報,胡枚已經寫了兩份了,當真是考驗她的想象力以及文學素養。

胡枚覺著再這麽瞎編亂造下去,她真要瘋了,但路遺那尊萬事看淡的大佛又豈是她能差遣的動的。

好容易等來了這次七月半的機會,胡枚覺著這是個好機會。

一來,借著除祟的名義邀請路遺和孔雀神君,二來,親自和兩人談談回界管局的事兒。

但好巧不巧,她今日當真是事務繁忙,好容易忙完趕到約見路遺的地方,對方一個傳送陣法,走了,胡枚堪堪瞥見了一個高挑靚麗的背影。

好在陣法還未消散,胡枚用了些靈力,順著陣法追到了一個破舊的房子裏。

那是張太平的家,張太平正憂心忡忡地打算按著路遺的指示回屋照看孩子,就見一個絕色大美人沖出了路遺的房間。

胡枚見狀也是一楞,她眸子一轉,泛出幽深的綠光,輕聲問道:“你可知方才那名男子去了何處?”

張太平哪裏受得住狐族的惑心術,當即楞楞地指了指南方的山上。

胡枚滿意地露出一個微笑,柔聲道:“好了,你且回去睡吧。”

張太平就那麽同手同腳地回了屋。

胡枚這才追了上來,一來就遇到了這麽一檔子事兒,如今才得了閑有機會辦正事。此刻她不由暗自下定決心,這次說什麽也得將兩人帶回界管局。

於是,胡枚笑道:“原來小神君是要靈力啊,那你一定要來咱們界管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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