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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真相浮現 蟄伏終年大仇得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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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真相浮現 蟄伏終年大仇得報

李宗明這個皇帝,並不是先皇退位讓賢,而是靠他逼宮奪來的。

猶記二十年前,他還是個王爺,先皇是他的弟弟。本以為老皇帝駕崩時,會以長幼尊卑立長為嫡,卻不曾想,遺詔之上所寫明傳位之人竟是三皇子——先皇李宗越。

而他這個二皇子,被在李宗越即位後被封了明王,封地宿州。

李宗明實在心中憤懣,盡管封地在宿州,卻依舊心念皇城。終於讓他等來了機會。京城傳來皇帝病重的消息,他便以侍疾唯有遞了折子,回到長安。連同這些年在宿州暗地招兵買馬的兵士一路遷到長安。

那晚,漫天星辰。宮內大亂,正如今日之像。

李宗越死在他面前,而李宗明的手中是一道傳位詔書。詔書是李宗明寫的,龍璽國印是他逼迫李宗越蓋上去的。

從此,改朝換代,越帝已死,只剩明帝。二十年過去,風調雨順,河清海晏。李宗明從未設想過,竟有朝一日會被李宗越的兒子尋上門來,再訴前事,替父報仇。

“李宗越。”李宗明的聲音漸漸響起,低沈,又帶著一絲回憶的聲調:“那日他死在我面前的景象,永生難忘。”

梁遠深擰緊了眉,下頜繃緊,紅了眼看他:“二十年間,你可有悔過?”

李宗明擡頭看著他,一雙眼眸早有了歲月的風塵,有些渾濁,卻在下一刻變得執拗。

“悔。”他說道,卻一副並未悔過、咬牙切齒的模樣:“悔在當年沒有對你這個崽子趕盡殺絕,竟叫你茍活至今,尋上門來!”

梁遠深手中長劍緊握,幾乎要把劍柄捏碎,青筋暴起,極力忍耐心中怒火。

當年宮變,他雖才四歲,卻舊記得當日之狀況,他自睡夢中被人抱走,那是個一直照顧他的宮人。宮人神色驚恐,帶著他從宮墻狗洞爬出。

可這個狗洞十分狹窄,四歲的孩童鉆出去綽綽有餘,可若是一個上了年紀腿腳不利索又有些肥胖的成年人便十分吃力。

在那個狹小的狗洞中,四歲的李深望著那宮人看他的眼神,有期望有憐憫以及決絕。

“大皇子殿下,你出了宮門往西走,去桂花巷找謝府找謝居安統領,讓他帶兵來皇宮內解救陛下。殿下,你快走!”

小李深並不懂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他方才正在睡夢中做著香甜的夢,夢裏有他喜歡吃的桃花酥,有愛護他的母後和父皇,而現在,他卻從狗洞爬出來離開了皇宮,不明所以的被安排了一頭任務。

“嬤嬤,謝統領會給我吃桃花酥嗎?”小李深問。

嬤嬤已經滿眼熱淚,模糊了視線,看不清李深的面容。她點頭:“會的,殿下,會有桃花酥的。”

李深慢慢笑起來,聽話又乖巧的點頭:“好,嬤嬤,你等我,我去找謝統領。我會給你帶桃花酥的,我也會給母妃和父皇,還有皇弟帶。”

說到皇弟之時,嬤嬤卻突然像是想起什麽,滿面驚悚,她伸手想要透過狗洞抓住正欲離開的李深,卻只抓到一片野草。

她開口道:“殿下!你一定要回來!回到皇宮,回到你的家,為你的父皇報仇!他是被害死的!是被李宗明這個反賊害死的!”

李深楞在原地,小腦袋中不停的思考。

他看著嬤嬤的臉因為悲痛而扭曲在一起,那雙眉毛皺起成了八字,這與他記憶中笑容滿面平和溫柔的嬤嬤不同,此刻,她好像是在訣別。

“殿下!你的太子弟弟已經被你母妃帶著從其他地方逃走了,他是方緣生家夫人的義妹,一定會去找她幫忙的!”

“殿下!”嬤嬤喊道:“你一定要找到娘娘和小殿下,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這話說完,那嬤嬤胡亂抹了一把眼淚,把狗洞的通道藏好,再也不見了蹤影。

小小的李深在宮墻外躊躇了許久,夜已經黑了,他有些分不清東南西北,夜裏寒氣重,他不由得抱緊了自己的手臂。

長安城中一片寂靜,獨留他孤零零的在街道上。

“西邊走,桂花巷,謝居安。”

“找母妃,找弟弟,回皇宮。”

“報仇,報仇,報仇。”

“李宗明,李宗明,李宗明。”

小李深一直重覆念叨著這幾句話,這將是他餘生所要完成的事情。

一定要記得,一定要刻骨銘心。

醒來時,他在一個陌生的地方。不是皇宮,不是荒野,是一個不大不小,墻上掛著些刀槍弓箭,獸皮熊掌的地方。

李深看見一個身穿粉色衣服的年輕女子,溫柔愛戀的摸著他的頭:“娃娃,你是誰家的孩子?怎麽這麽晚了一個人在外面?”

李深發現在即躺在床鋪上,渾身都被溫暖所籠罩;他盯著面前這個粉色衣衫的女子,覺得她笑容甜美,正如一朵綻開的桃花。

他好想吃桃花酥。

回憶到此結束。

李深沒有找到謝居安,隔天,他聽到了曄朝易主的消息。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從此,他被那家獵戶收養,姓梁。但他沒有忘記,嬤嬤在離開他之前給他留下的教誨。他要找太子弟弟,要回皇宮,要報仇雪恨。

如今他終於回到了皇宮,終於看到這李宗明的敗相,終於可以報仇血恨,他心中無限暢快。

“冥頑不靈。”

梁遠深罵道:“你當日逼宮,就應該想到會有這一天。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話音落地,卻不想李宗明竟然笑起來,眉宇之間多了分陰險:“你以為你殺了我,就能登上帝王寶座嗎?沒有傳國玉璽,沒有傳位詔書,你就是名不正言不順!天下百姓不會認你!文武百官不會服你!”

李宗明以為他找到了對方的痛處,大吼一番,卻不想話音落地,梁遠深竟然也詭異的微笑起來。

“何需玉璽,何需詔書。斬妖神劍,自會認我血統。”

李宗明猛然一怔,渾身僵硬起來。他看著面前居高臨下的梁遠深,心中生出難得的膽怯來。

“斬妖神劍,是你盜走的。”

可話音落地,梁遠深不予回答,挑起手中長劍,直直朝李宗明胸膛刺去:“到閻羅殿去向我父皇母妃請罪。”

鮮血順著拔劍之時噴湧而出,四處飛濺,沾上了梁遠深身上的軟甲。

“父皇!”太子撲倒在地,激憤的喊起來。

李宗明雙眼陡然睜大,渾身血色漸漸退去,面色蒼白,卻始終不屈不悔,尚存一息。

梁遠深退了下去,身後是那兩個年輕的姐弟——葉清和葉諶。

疼痛傳遍全身,李宗明望著那兩個陌生的面孔,心中疑惑,李深是為報仇,而他們而是為什麽?

疑惑還沒說出口,只聽見其中那個女子率先一步開口道:“李宗明,你可還得前任大理寺卿葉嘯?”

當然記得。

李宗明望著面前兩人,卻不清楚為何要提出這個問題。

葉嘯此人心思縝密,斷案如神,經他之手的案子無一例外,真兇一定逃脫不了,長安牢獄之中有三分之一都是葉嘯抓進來的人。

至於為什麽是前大理寺卿,因為李宗明即位的第二天,葉家滿門在一夜之家被屠殺,三十六口人,無一幸免。

兇手至今下落不明。

“你,就是葉家慘案的兇手。”

葉清開口,為李宗明下了判詞。

“胡說!”聞言,太子在一旁呵斥道:“我父皇勤政為民,怎麽會濫殺忠臣?”

太子滿眼不可置信,看向葉清的時候,眼神之中有多了些溫柔:“阿清,你不要被梁遠深蒙騙了。”

葉清卻未曾扭頭看他,恨意灼灼,似乎要用眼神之火叫李宗明烈火焚身。

“你即位之後,大赦天下,那些被我父親曾經抓緊牢獄的窮兇極惡之徒盡數出獄。一夜之間屠殺我全家的人,就在其中之一。”葉清恨道:“難道,我不該恨你嗎!”

太子無話可說。

李宗明卻強撐著狡辯:“你要報仇,該找真正殺害你全家的兇手!不是我!”

葉諶冷笑一聲,少年人的身音與樣貌都帶著稚氣,說起話來卻狠戾毒辣:“你以為沒有嗎?”

“梁大哥幫我們查到如今那賊人隱姓埋名藏身到了彬城化名蘇鵬,做起了商人還娶妻生子。不過如今,他們一家人也同樣下了黃泉了。一夜之間,滿門皆亡。”

話音落地,一旁的方浮神色驚詫,那彬城那蘇鵬,豈不就是他與謝城歡曾經去過且幫助了他兒子蘇長青除妖的地方嗎?

難怪他們已離開蘇家滿門便被一夜之間被屠殺,其中竟然藏著這樣的深仇大恨。

“如今,也到你了。”

葉諶擡手,手中長劍已經出鞘,狠狠刺中了李宗明的另一邊胸膛。

少年人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葉清擡手,將把劍刺得更深,用盡了力氣,仿佛傾盡所有。李宗明痛苦的猙獰著面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深深淹沒了他。

長劍被拔出,劍身已經掛滿了猩紅的鮮血。

葉清長舒一口氣,肩膀也松懈下來,似乎有什麽壓得她喘不過氣的擔子終於卸下了,從此以後,終於能暢快的呼吸了。

她擡眸,眨眼間,忽然落下幾滴眼淚。

熱的,高興的,痛快的。

“父皇!父皇!”太子又喊叫起來,這一次卻被人憑空扇了左右各兩道巴掌。

幕後黑手輕飄飄丟下一句:“吵死了。”便略過了他,來到了龍椅面前。

鬼城城主輕笑一聲,眼中卻是滔天的恨意:“李宗明,你當年過河拆橋、趕盡殺絕的時候,可曾有想到過今日自己也有孤立無援的時候?”

李宗明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了,他一雙眼睛無神的盯著面前的紅衣女人,思緒不知在想些什麽,那雙耳朵靜靜地聽著面前這個女人字字誅心的哭訴。

“你當年巧舌如簧,哄騙了先城主叫他借兵給你攻入皇宮,睡誰成想事成之後你竟然過河拆橋、恩將仇報,將他與數千鬼兵群困在皇宮之中趕盡殺絕!布下這結界抵擋鬼城之人,你也怕他們數千冤魂來找你索命嗎!”

女人喊著,眼淚已經從雙眼中流下:“你可知道,他死之時,我與他的婚期僅差一月!我便從代價新娘變成了寡婦。”

“如今甚好,結界已破,我也終於能夠替他報仇,殺了你這狗賊!”

說完,她手中凝聚出一團紅色火焰,對準了李宗明的身體,用盡了全力。

剎那間,李宗明渾身僵硬,內臟早已經被震得粉碎,七竅流血,橫死在龍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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