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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侵襲 共避一車內 話憶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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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侵襲  共避一車內 話憶昔年

翌日便啟程。

若是方浮與謝承歡兩人,便可一起騎馬離開,但加上了一個不會騎馬的阿諾,便只能駕馬車,像來時一般,方浮在馬車內,阿諾駕車,謝承歡騎著踏月跟在馬車旁。

郎君子說得沒錯,近幾日會有風雨,就是字面意義上的風雨。

他們選擇了去長安最近的一條道路,這一路上路過的城池村落會少得多,連著趕了兩三天的路,他們遇上了一場突如起來的暴風雨。

屆時,他們正在路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連個能躲雨的地方都沒有。

方浮在馬車內還好,車窗一關至少風雨淋不著,可在馬車外的阿諾和謝承歡就慘了,一個在那車屋檐下被淋濕了大半個身子,另一個直接毫無遮擋,暴雨侵襲,濕了全身。

方浮聽著那雨勢,他從車窗往外看,碩大的雨珠拍打下來,卷著混風,帶著樹木草泥的味道。

“阿諾,別走了。”

他從馬車內探出身子,拉著阿諾的肩膀說道:“進來躲雨,等雨停了再走。”

“好咧少爺。”

阿諾十分聽話,方浮給他開了半個馬車門便麻溜的鉆了進去。

方浮的身子還在馬車外,大雨慢慢的濕了他的半個袖子。

他看著雨幕中的謝承歡,黑發滴水,白衣盡濕,像貪婪的小鬼盡情得黏著他的皮肉。

“老白,別騎馬了,進來躲雨,雨停了再走。”

謝承歡看了他一眼,好似有些猶豫。

“已經濕透了......”

方浮不知他猶豫什麽,只看到那人低眉看著自己濕透的衣服,覺得像只落湯的白色小狗。

可憐又可愛。

“別管了,先進來躲躲,換身幹衣服。”方浮繼續說道:“你才解毒沒幾天呢,萬一又染上風寒怎麽辦?”

話音落地,謝承歡再次轉頭看他,那雙眼睛已經被雨水打濕,眉睫都是濕漉漉的,平靜地看著他,望到了方浮濕重的那只袖子。

“好。”

他低低說道。

便縱身下馬,把韁繩和馬車系在一起,躲進了車內。

這馬車還算大,容納下三人後還有些富裕的空間。

阿諾坐在車門口,靠在門板上聽雨聲。

謝承歡在另一邊,卻要更靠近方浮一些。

兩人下半身都濕透了,水珠順著衣服往下滑,車內頓時間也濕了大半。

方浮側身,從那些包袱裏翻找什麽,過了一會兒,拿出來兩套衣服來。

一套灰色的,遞給了阿諾,一套淺白的,給了謝承歡。

“趕緊把濕衣服換了,就這麽穿著,鋼筋鐵骨的身子也要出問題了。”

阿諾最聽話,動作也最快。他接過衣服,道了一句“多謝少爺”,便麻利把濕衣服換了下來,推開半個車門,把濕衣服吸附著的水擰在車外,又疊好放在了門前車板上,繼而又關上門,憂愁著一雙眼聽著車外的風雨聲。

反觀謝承歡的動作卻極慢,阿諾已經換完了,半響,他才脫了上衣。

正欲穿上幹衣服的時候,方浮忽然開口:“你的...頭發也濕透了。”

謝承歡擡眼看他,方浮正指著自己的頭發皺眉。

頭發自然是濕透了,到現在也還從發尾傾瀉著水珠。

“就這樣的話,幹衣服也變成濕衣服了。”

方浮說:“我給你擦擦吧,我一邊擦,你一邊穿。”

說這話的時候似乎還沒意識到這馬車裏還有第三個人,方浮說看到謝承歡凝住了一瞬間的眼神才回過神來,驚訝的去看向阿諾。

阿諾感受到自己家少爺的視線朝自己投過來的時候恨不得立馬沖出車內,他又更往車門的地方縮了縮,把自己縮成了一團。

那日要去藥神谷求藥的時候,方浮已經把自己對謝承歡的心思公之於眾了,阿諾再遲鈍,也該懂那一個吻是什麽意思。

現在方浮又上趕著要給他擦頭發,全然當自己不在場,阿諾很無奈,他也不想在這兒,可外面雨大,他也不想做落湯雞,只能縮著身子,盡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靠著門板,閉上眼睛裝睡了。

謝承歡還不知道那件事,旁人面前,他與方浮只是少爺和護衛的關系,如今方浮說出那樣的話,有些親密也有些越界了。

所以他才頓住。

方浮終於意識到其中關竅,他眨眨眼,伸手去拉著謝承歡的手腕。

沒有任何衣料的隔閡,肌膚相觸,謝承歡微不可聞的顫了一下。

“沒事的。”方浮說道:“阿諾知道。”

至於知道什麽,方浮未言明的事情,三個人都心知肚明。

謝承歡眉毛一揚,眼中有些驚詫。

方浮就這樣拉著他,往自己的方向帶過去。

謝承歡的頭發還在滴水,方浮一用力,附著在發絲的雨水便被擠壓出來,盡數被毛巾吸走了。

他低頭,能看見謝承歡健壯的背部。

也不是沒見過,但就是這樣錯眼一瞧,驀然又叫他紅了臉。

那些雨水透過衣服扒著他的身體,即便是已經脫掉了濕衣服,但仍舊有不肯離去的水跡黏著皮膚。

雨水是冰冷的,沾染著皮膚也變得冰冷。

方浮一手托著頭發,鬼使神差的伸出一根手指來去戳了戳謝承歡的背。

“你穿衣服吧。”

他輕輕道,像一陣風鉆進謝承歡耳朵裏。

方浮看不見此時背對著他的謝承歡是何表情,也不知道這人對自己方才的動作有沒有生氣。他只見在他說完這話的下一秒,謝承歡便反手穿上了衣服。

頭發也擰幹了水,剩下的,只能慢慢陰幹了。

方浮便丟了抹布,又沒事人一樣坐在了一邊。

窗外的雨勢未減,一時半刻也真的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阿諾靠在門板上聽雨,那雙眼睛始終緊閉著,倒像是真的睡著了。

方浮又找出一件鬥篷來,輕手輕腳的給他蓋上。

“還真的睡著了?”

他又退回來,重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涼風從縫隙中鉆進來,他給阿諾蓋上鬥篷之後,忽然自己也覺得冷起來,摩挲著,又找出另外一件鬥篷,把自己裹了起來。

剛裹好,他擡眼看著謝承歡。

那人頭發還是濕漉漉的,又穿著淺白的衣服,似乎是冰塊成了精,叫人見了一眼也心生寒意。

“老白?”

方浮輕輕的叫他。

謝承歡擡眸對他對視。

“你冷不冷?”

謝承歡下意識捏著拳頭,說著反話:“不冷。”

方浮擰眉,一臉不信,他湊過身子身後去摸謝承歡的臉,滿手冰涼。

“這麽涼,還說你不冷?”

謝承歡卻狡辯:“我一向如此。”

話音落地,只見方浮已經裹著鬥篷坐在了他身邊,兩人身子挨著身子,方浮給他分了一半鬥篷。

“我才不管你是不是一向如此呢,蓋上。”

方浮說道,已經不容拒絕的用鬥篷給他蓋住了身體。

兩人湊在一起,方浮身上的熱氣與謝承歡身上的寒氣相撞,兩個人都不可控制的打了個寒戰,同時一抖。

“嗤——”

方浮摸摸鼻尖:“秋日裏下雨最冷了,你別逞強。”

謝承歡道:“你別離我太近了,染了寒氣反倒叫你生病。”

說著,便要掙脫開鬥篷的束縛,見那人的動作,方浮立刻抱住了他的手臂,生拉硬拽著不讓他走。

“別動。”他輕聲嗬制:“讓我靠著睡一會兒。”

也不管什麽寒氣什麽生病,方浮兀自靠上了謝承歡的肩膀,閉上眼睛作勢便要睡覺。

謝承歡無奈,只能由著他,不再動彈,盡職盡責的做一個人肉枕頭。

鬥篷下,方浮抱著他手臂的一只手下移,順著衣袖摸到了謝承歡的手。

像一團火遇到了冰,兩方交融,最後化成了水。

方浮握著謝承歡的手,手指鉆進他手指之間,同那人十指相扣,像枷鎖,扣住了那人逃脫不得。

“手也這麽涼。”

方浮嘟囔著說。

謝承歡微怔一瞬,最終反手回握住方浮的手。

溫度很快交融,方浮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謝承歡,那人也如他所願,慢慢的熱起來。

“這雨還會下多久啊?”

方浮靠著謝承歡,閉著眼睛輕輕問,像是夢中囈語。

謝承歡指腹摩擦著那人的手背,宛若輕撫珍寶,愛憐又小心翼翼。

“這雨來得迅急,恐怕還有半個時辰。”

“長安也在下雨嗎?”

方浮輕輕道。

謝承歡垂眸,眉間多了分惆悵:“此地尚遠,雨落不到長安。”

“那長安現在是什麽天氣?”方浮問:“晴天?陰天?說不定長安也有長安的雨呢?”

謝承歡擡頭,耳邊是穿過車窗而來的暴烈的雨聲。

“長安的雨,不會這麽迅急。”

“嗯。”方浮點頭認可。

長安若是下雨,一般是連綿兩三日,不大不小,但總是潮濕這土地,隨處都能聞到草泥的味道。

“秋天過去就要入冬了,長安的雪比雨好看。”方浮說。

他想起長安大雪連綿的時候,樹木枝丫、房頂屋檐都鋪了一層雪,他愛穿著鬥篷在雪地裏打滾,滾著雪球同阿諾他們打雪仗。

“長安落雪的時候,你在做什麽?”方浮忽然來了興致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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