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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禍得福 淬成百毒不侵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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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禍得福  淬成百毒不侵之體

他下意識抓住了謝承歡的手,望著那人手上的並排的兩個小紅點驚訝道。

阮自立聞言,湊過來一瞧,果真見那人手上有兩個紅點,排在一起,一見便知那是被小蛇咬過留下的痕跡。

“這是蛇咬的痕跡。”阮自立說道:“你被蛇咬了怎麽也不說一聲?”

謝承歡望著那兩個紅點,神色如常:“並無大礙,只是痛了一會兒。想來是只沒有毒性的蛇,養兩天便好了。”

“放屁!”

阮自立呵斥一聲,放下手中的竹簍摔在地上:“這裏面一條竹葉青,兩條銀環蛇,一條五步蛇,個個都是劇毒,你被那條咬了都得死八回。你竟然還敢說沒事?”

“什麽?”方浮一驚,臉上瞬間又不滿擔憂驚詫的神采。

“老白,怎麽剛解毒又中毒了?我不是說了有什麽不舒服的都要說嗎?怎麽被蛇咬了這麽大的事情都閉口不言?”

謝承歡望著方浮與阮自立擔憂的神采,心中無奈,他被咬的時候便運行過內力試探毒性,並無什麽凝滯或堵塞的地方,周身通暢,全然沒有中毒的跡象,所以才閉口不言。

“我真的沒事。”

“別說話,手伸出來。”阮自立打斷他,自顧自拉起謝承歡的手,就地把起脈來。

跳動的脈搏在他指間傳來強有力而又規律的跳動,阮自立越把脈越皺起眉頭,方浮看他的臉色,越看眉毛越成了八字。

“怎麽樣啊?嚴不嚴重?”方浮小心翼翼的開口。

“奇怪......”阮自立喃喃道,方浮聞言卻更加心慌。

從一個醫者嘴裏聽到奇怪兩個字能是什麽好兆頭啊。

“當真沒有中毒的跡象。”阮自立說。

方浮一楞。還真是好兆頭。

“什麽意思?”

阮自立松了手,又蹲下身去仔仔細細的看著那簍子裏的幾條蛇,確定是他方才說過的竹葉青、五步蛇、銀環蛇沒錯了。

他站起身,又蹙起眉頭望著謝承歡。

“他沒中毒。”阮自立說道。

“太好了。”方浮總算是安心下來。

“可是明明被這毒蛇咬了,為什麽沒中毒呢?”阮自立思索。

方浮卻笑起來,一副心大又十分豁達的模樣:“管他呢,只要沒中毒就好。”

“老白,這次就算了,可若是有下次,不管有毒沒毒,你都要告訴我。”方浮又對著謝承歡囑咐道。

“本就無事,也不想讓你擔心。”謝承歡解釋道。

方浮一攤手:“可你看現在,即便你不說,我不也還是擔心一場嗎?”他苦口婆心起來:“所以下次,不論遇到什麽,哪怕是被樹葉割破皮了,你也要告訴我,知道嗎?”

謝承歡無奈,輕輕笑起來,只得點頭附和:“知道了。”

“我懂了!”

忽而,一旁的阮自立忽然高聲喝道。

方浮一驚:“怎麽了?”

“我明白為何你身上全然沒有中毒的跡象了!”阮自立說著,雙眼泛起一股明亮的光:“好小子,你中了那鬼城城主的奇毒,竟叫你淬出了百毒不侵的體質來!”

“當真?”方浮也一臉驚喜,歡喜的看著阮自立求證。

“不然,怎麽解釋他被毒蛇咬傷卻絲毫沒有中毒的跡象呢?”阮自立肯定道。

方浮一驚,心中欣喜無比,這倒是因禍得福了,哪怕以後再遇上什麽人下毒或者是被逼迫著吃下些什麽毒藥,他都不用再擔心謝承歡出事了。

“老白!你變成百毒不侵之體了。”方浮欣喜道。

謝承歡雖然也驚詫,卻不想方浮那般溢於言表。他心中明白,或許這百毒不侵之體淬煉而成,倒不是因為鬼城城主叫他吃下的那一課毒藥,而是這經年來,官場中、各路敵手中想用毒毒死他的人不計其數,一次一次的中毒又被人從生死邊緣拯救回來,積少成多,恰巧在這一次,厚積勃發罷了。

“嗯。”謝承歡點點頭,回應方浮:“我早說我沒事,是你太過於多慮了。”

方浮點頭:“是是是。”又托起腮幫子,瞇起眼睛望著謝承歡:“不過怎麽見你都不怎麽高興的樣子?要是有一天我也被淬煉成了百毒不侵的體質,我可是高興得連自己姓什麽都忘了。”

謝承歡望著他,卻不由自主的捏緊了手裏的竹簍背帶。

那些毒發之際、疼痛難忍的感受記憶猶新,像是在數九寒冬的冰天雪地中,只身一人守著一只燭火一樣,燭火滅了,生命也就到了盡頭,就這般看著自己慢慢死去,感受著身體的熱血逐漸冰涼、凝固,最後變成一尊冰石,輕輕一敲變碎了。

謝承歡不願意也不忍心叫方浮也承受那樣的痛苦,他寧願方浮沒有這百毒不侵的體質。

“行了行了,別說什麽百毒不侵了,現在當務之急是先趕緊下山吃晚飯,我可是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阮自立說道,腳下的步子已經朝著下山的路邁去:“如是此刻有人能叫我在眨眼之間回到屋子裏吃一頓熱騰騰的晚飯,那我才是要高興得自己姓什麽都忘了。”

方浮一笑,倒不是在意阮自立的打趣。他依舊跟上那人的步子,往下山的方向走去。謝承歡跟著方浮身後,仍舊是最後一個人,斷後的位置。

三人就這般滿載而歸,踩著濃郁的夜色和半片星辰回到了草屋內。

小鷹見他們回來,也從窗檐上撲騰著翅膀飛到了阮自立迎接他的手臂上,熱烈歡迎。

阮自立笑著,從袖子裏拿出一個小瓶子,從裏面倒出一顆白色的小圓子來,送到了小鷹嘴裏,那小鷹吃完心滿意足,便又接著揚起翅膀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地方。

“從前還未見過這麽聽話又聰明的鷹。”方浮說著,望著小鷹離開的背影頗有些艷羨。

阮自立驕傲的揚著下巴:“當然,那可是我養的。”

說著,他將竹簍放到一邊,借著泉水洗了一把手,晃悠著又去那小竈上忙碌晚飯去了。

他一回頭,望著倆無所事事的人。

“你倆要是沒事幹,就幫我把那蛇膽剖出來。”

得了令,方浮又湊過去站在那裝了四條蛇的竹簍旁邊。他伸手竹簍蓋子打開,只見裏面四條顏色不一的蛇彎彎繞繞纏在一起,雖然一動不動,卻也迸發出一股寒意,叫他脊背一涼,多看一眼都覺得惡心。

謝承歡輕拍他的肩膀,安撫著方浮不適的情緒。

他道:“我來吧,你別動手,小心這些蛇身上的餘毒。”

方浮點點頭,不再逞強,聽話的退到一邊,安安分分的做自己的沒事人。

那把匕首還在謝承歡手裏,刺中了這些蛇的七寸叫他們一命嗚呼,此刻又要用那鋒利的刀刃割開他們的皮肉筋骨,取出內膽。

這是很殘忍的一件事。

可世界之中、生態法則,從來都是強者淩駕一切,弱者只有成刀俎之下魚肉的份兒。

謝承歡手起刀落,似乎是有訣竅,很快邊取出了一條青蛇的內膽;方浮望著他的動作,瞧著刀刃上淌著的血液,泛著腥臭味,叫他反胃,不得不移開了眼神。

不知為何,見到謝承歡這般殘暴的手法,他忽然想起了最初同謝承歡在妖誼司大牢中的那一面。

他們二人隔著牢門鐵鎖,牢房中潮濕與腥臭味如同臭水溝了泡發了三天三夜的死魚一樣,味道充斥著他的鼻腔,謝承歡站在牢門前,一聲妖誼司的服飾,腰間別劍,身姿挺括,矗立在這樣惡臭的環境中,卻分毫沒有沾染凡塵俗世之氣的謫仙。

所以那時候方浮才聽話的接過他遞來的水,卻不想一喝便暈過去,原來,是他遇到了一個壞心眼的神仙。

“老白。”

方浮忽然出聲,輕輕了叫了他一聲。

謝承歡轉頭,手中動作懸停:“嗯?”

“我就叫叫你,沒什麽事,你忙你的。”方浮說著,擺擺手叫謝承歡繼續忙他手裏的事情。

謝承歡又轉回去,幹凈利落的剖出第二條蛇的膽。

“累嗎?”方浮又問。

謝承歡手中動作未停,只輕輕道:“既沒站著也沒跪著,只是動動手就能做完的事情,累什麽呢。”

方浮望著他,看著他放下第三條蛇,又接著拿起最後一條蛇,眼中閃過一絲微光,又說:“你之前,有人叫你站著、叫你跪著嗎?”

刀尖懸停在蛇腹一寸處,只片刻,又繼續動作起來。

謝承歡並未急著回答,他手中刀尖插進長蛇腹部,往一劃,整條蛇便被開膛破肚;刀身精準的找到了蛇膽的位置,輕輕一刮,那蛇膽便落在了碗中。

“有。”謝承歡並不瞞他,老老實實的回答。

“我知道是誰。”方浮說。

長安城妖誼司第二統領,直屬皇帝管轄,除了那龍椅上的那位,又有誰能指使這位妖誼司第二統領站著跪著呢。

“我知道你肯定很累。”方浮又說。

他接過自家爹爹下朝,每次下朝都是眉頭緊鎖,一臉憂慮,亦或是站得太久,膝蓋發痛,每回回家,總是要府裏下人按摩一番。

他爹尚且如此,何況整日在長安城內、皇宮之中面對著他皇帝的謝承歡呢。

知道,但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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