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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至肺腑 毒入愁腸 剖心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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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至肺腑  毒入愁腸  剖心表意

方浮挪動腳步,正面對著那女人,心中有了些猜測,卻還是問出了口:“閣下,是鬼城城主?”

一旁的上官玉率先回答,神情驕傲:“正是城主大人。”

話音落地,方浮依舊是禮貌的作揖,行後輩的禮。

“城主,方浮此行,只是想帶走老...謝承歡,亦不便在此叨擾...”

方浮一番話為說完,只聽見城主又笑起來,比方才更長久,笑聲中有嘲笑有一絲不可置信。

“哈哈哈哈——有趣。”

城主瞇起眼睛,下一秒卻忽然凜冽冰冷起來,手一揚,方浮便不受控制的整個人都朝著她的方向飛去,下巴被那人死死鉗在了虎口。

“方浮!”謝承歡擔憂的喊道,亦想掙紮著起身,卻徒勞,一雙眼睛無比擔憂的看著方浮的背影。

方浮整個人都撲倒在了鬼城城主腳下,頭被迫仰著,下巴被那人掐得生疼,好似下一秒都要脫臼。

“從來沒有人可以從我鬼城毫不費力的帶人走。”

城主輕輕開口,胭脂香氣撲面而來,方浮覺得有些熟悉,配上眼下的景象,又有一種詭異的美。

“你若是想要帶走他,可以。不過,要留下些東西。”

方浮皺起眉頭,忍住疼痛吐出兩個字:“什麽?”

城主笑起來,一張臉美艷,此刻卻又透露出一種鬼氣:“你的命。”

方浮眉頭一松,他想起來了。

他想起來覺得這鬼城城主身上的胭脂香氣為何熟悉了,因為那是他娘親售賣的一種胭脂。摻了紅月季和紅梅,顏色周正,香氣四溢,最適合新婚時新娘用來裝扮。

“敢嗎?”

城主的聲音鬼魅一般響在耳邊,急促的誘惑著方浮吐出一個答案。

“方浮!不要信她!”謝承歡的聲音傳來,方浮即便回補了頭,也能知道那人是在一臉焦急。

“大不了就不出這鬼城,你別答應她。你的命比我重要。”

方浮疼得擰眉,眼眶又紅起來,整個人疼到軟了力氣,偏偏這時城主突然松了手,方浮整個人沒了支撐,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再擡頭,臉上已經是兩道紅痕浮現。

“你...城主大人,說話算話?”

聞言,謝承歡已知方浮根本沒聽他的勸阻,一心想著要救他。

“方浮!”

城主眉頭一揚,笑容依舊在臉上:“當然。”

末了,眼神示意著身旁的上官玉,只見上官玉立刻回應,從身上掏出一個小小的藥瓶子來,丟給了方浮。

“這裏面是一顆毒藥,你吃了,我便放他走。”

“方浮,不要!別聽她的,不許吃!你若是死了...你若是死了我也絕不獨活!我不許你為了救我拿自己的性命去換,方浮!”

方浮卻出奇的一臉平靜,他撿起滾落在自己身前的瓶子,緊緊捏在手心。

“為什麽?”

他開口道,聲音微乎其微。

可謝承歡聽見了,亦立刻明白方浮所問何意。

“為什麽不許我救你?為什麽不許我死?為什麽不許我用我的命去換你的命?”

方浮一字一句的說,聲音終於慢慢明朗起來。

帶著質問,又似乎帶著一份期待。

“謝承歡,你能不能直白、清醒地回答我,為什麽?”

謝承歡當然知道為什麽,可是他猶豫,猶豫到底要不要說,說了之後又該如何面對,之後的路又該如何前行?方浮對他,又會是如何?

好多難題,他不想解,又不得不解。

“小浮兒...”

方浮終於又聽見了那聲呼喚,此刻清醒的、直白的來自謝承歡的親昵的呼喚。

“我喜歡你啊...我心悅你啊...我心中有你啊。”

“我不想你死,我不許你死,我...舍不得。”

直白地、清醒地。

方浮得到了他十分想要得到、十分期待的答案。

他笑了,嘴角揚起來、眉頭舒展開、兩眼彎彎的笑。

他沒有說話,拿起那個裝著毒藥的瓶子,打開它,然後仰頭,灌進了自己的嘴裏。

“小浮兒!”

謝承歡見證了全程,親眼所見。

他嘶吼一聲,此刻用盡了渾身解數想要從座椅上掙脫開,奈何掙脫不得,功法反噬,直逼胸腔,在胸膛處亂竄,最後化成一口鮮血,被謝承歡吐了出來。

“徒兒!”

乞丐師傅見狀,大喊一聲。

謝承歡垂頭頹在了座椅上,口腔下巴已經被鮮血染紅,額頭冒出一層薄汗。

被自身功法反噬的後果往往比被別人重重一擊來得更嚴重。

城主見狀並不露出什麽不悅的神色,反而心情大好,一擡手示意著一旁的上官玉。

上官玉立刻上前抓住方浮的手臂,拿出一只碗放下手腕下,又拿出匕首割破了方浮的手腕。

鮮血順著手腕滑下去,很快便流滿了一碗。

見狀,上官玉一揚手,略略施法,方浮手腕的血便止住了,那道被割破的皮膚也完好如初。

上官玉起身,端著那碗血到了城主面前,等城主過了目,點了頭,又才端著那碗血退下了。

“哎呀——”

那鬼城城主竟然難得得站了起來,心情大好,笑容滿面:“這麽著急做什麽?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

此言一出,方浮與謝承歡重新擡起頭來,皆是一臉詫異的盯著面前這個看不透的女人。

只見那城主攤開手掌心,掌心赫然立著又一個小小的藥瓶子。

“剛才方浮吃下的並不是毒藥,此刻我手裏的這一瓶才是。”

此言一出,謝承歡離開松了口氣,像魚得了活水一般活了過來;方浮卻是瞳孔一顫,有喜有優。

還未等場上人再接話,那鬼城城主又說道:“還是剛才的法子,一命換一命。誰吃了這一瓶毒藥,我就放另一個人走。”

聞言,乞丐師傅率先說起話來:“你別玩得太過了,這兩個孩子可都是你的師侄。”

鬼城城主冷笑一聲,一擡手,直接隔空點了乞丐師傅的啞穴,叫他開口也發不出聲音來。

“......”

乞丐師傅面目都扭曲在一起了,十分不滿的用眉眼表達著自己的抗議。

鬼城城主權當沒看到,自顧自的繼續朝著謝承歡和方浮開口:“你們誰死,誰活啊?”

話音落地,謝承歡居然驚奇的發現自己能動了,那一瞬間,他立刻起身,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便到了城主身前,搶過了那人掌心的毒藥。

身邊一陣風過,方浮猛然回頭,只見謝承歡已經打開那瓶毒藥,送進了自己的嘴裏。

“謝承歡!”

藥瓶落地,那瓶毒藥已然盡數進了他的肚子。

謝承歡卻一臉如釋重負,向方浮投去溫柔的笑意:“還好,你沒事。”

方浮從地上跌跌撞撞得爬起來,又跌跌撞撞得朝謝承歡撲過去,整個人都掛在了他肩膀上。

“你幹什麽!你把毒藥吐出來!吐出來啊!”

最後幾個字已然帶上了哭腔,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朝謝承歡奔跑過去的那幾步的時間裏,眼淚已經落下了好幾滴。

謝承歡笑著,終於可以擡手安撫、安慰那人。

他輕輕的撫摸著方浮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只炸毛的小貓;動作溫柔、言語溫柔、語調也溫柔。

“小浮兒,別哭了,我心疼啊。”

出於情感上的心疼,也出於毒藥作祟的字面意義上的心疼。

謝承歡已經明顯能感覺到那毒藥不是普通的毒藥,毒素蔓延之快、毒發之快,已經讓他心尖有了隱隱作痛的感覺。

“謝承歡...我不要你死,我不許你死...”方浮哭著說。

一旁的鬼城城主已經默默的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椅上,歪著頭,十分優雅的欣賞著面前一雙人的深情戲碼。

“好戲。”她笑著說。

“方浮,你知道嗎?這毒藥是有解藥的。”

城主的話從天而降,方浮來不及思考其中真假,他猛然回身,抽離開謝承歡的懷抱,朝著鬼城城主的位置靠近了幾步。

“解藥在哪?”一臉急切。

鬼城城主看著他,不急不慢的擡起手,指向了方浮的腹部。

“唯一一瓶,方才,已然被你吃掉了。”

“哈哈哈哈哈哈——”

鬼城城主笑起來,極其美艷、極其放肆、極其戲謔、不管不顧。

良久,她似乎是笑累了,從笑聲中脫離出來,最後瞧了一眼目光呆滯的方浮,下令道:“一個時辰之內離開鬼城。”

下一刻,大手一揮,解開了乞丐師傅身上的禁錮,化作一道輕煙不見了。

乞丐師傅感受到身上的所有禁錮都沒了,他動動手,能離開座位了,他開口,也能說話了,下一刻,便看到兩腳發軟的謝承歡快要倒下,立即跑過去將人接住。

“徒兒!”

方浮聞聲回頭,三魂七魄又盡數回了體內,木訥又機械的轉身,看到了倒在乞丐師傅懷裏的謝承歡,飛也似的奔去,跪在了那人身邊。

欲語淚先流。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方浮抽泣著,流出淚來,泣不成聲。

“是我吃了你的解藥..對不起...我沒能救你...”

乞丐師傅將謝承歡摟在懷中,一手把這他右手脈搏。

謝承歡便擡了左手,面色那般溫柔,唇色卻已然泛白起來。他去夠方浮,去撫摸那人的臉,終於如願幫他擦幹凈臉上的淚珠。

“不是的,”謝承歡說:“你救了我...我們能離開鬼城了。”

方浮抓住謝承歡的手,叫他捧住自己的臉,企圖給這個正在慢慢喪失溫度的人過渡一點自己的溫熱。

“承歡...”

方浮有很多話想說,謝承歡你別死,不要離開我,明明才剛剛確定心意,為什麽就要面對這樣的結局?這太殘忍了。謝承歡,不要獨留我一個人,不要對我這麽狠心。

但最終只幻化出了兩個字:“承歡...”

方浮就這樣叫他的名字,方浮這樣就能叫時間停滯,叫毒素消失,叫謝承歡一直平安。

乞丐師傅放下了把脈的手,面色頭一回這樣凝重,他看著方浮似乎話說卻又不忍心說出口,他又看向謝承歡,那人面色深重、唇舌泛白,正是毒素蔓延全身的癥狀。

良久,他還是開口了,嘆出一口氣,似乎費了很大力氣。

“徒兒,為師不擅用毒,更不擅解毒...”

此言一出,方浮的心已經涼了大半。

只聽見乞丐師傅繼續說:“這毒...師傅也未曾見過。恐怕,研制不出解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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