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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服加身現真容 荒唐事 婚契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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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服加身現真容 荒唐事 婚契已成

當日清嘉山莊大喜日,滿街紅綢舞動,一直綿延到山莊門前。

方浮四人已踩著點到了山莊門前,卻不見來往賓客,堂前冷冷清清。

也是,嘉城中誰會有膽子來湊諸葛一白的熱鬧,天淵派那些人自然也只不恥來湊這個熱鬧,一來二去,也就只有方浮幾個是個兩邊都不怕的游俠,才敢來送上一份賀禮。

門前站著兩個披紅袍的傀儡,青天白日便這樣直楞楞的站在門前迎客。

方浮幾人走進,那兩只傀儡便伸出兩節只剩骨頭的手臂去推門,做恭迎狀。

“只有我們幾個?”

進了門,仍舊是一派清凈,郎君子走了一路,不由得發出感慨。

“怎麽?你怕了?”葉紅眉在他一旁接話。

“我怕什麽!”郎君子挑眉:“這可是諸葛一白大喜日子,他難道還要大開殺戒?我是來觀禮祝賀的,又不是來搗亂的。”

說到搗亂二字,郎君子與葉紅眉都不由自主的眼神移向了方浮,那人同謝承歡走到一起,並著肩。

感受到視線從背後傳來,方浮回了頭,他自然也聽見了方才郎君子與葉紅眉的對話,也自然明白那抹眼神之中蘊含的意義。

誰叫他曾經豪言壯志,說要把天淵清瑾從諸葛一白的魔爪中救出來,怪不得此刻郎君子葉紅眉說動搗亂二字就要盯著他。

“別這樣看著我。”方浮說道:“我也是來觀禮祝賀的,不是來搗亂的。”

前面的引路傀儡帶著他們走過彎彎繞繞的長廊,一路上假石山水,景色怡人。

“這清嘉山莊竟這麽大。”郎君子嘆道:“卻總覺得,哪裏有些熟悉。”

郎君子皺著眉思索,被葉紅眉一句話點醒。

“天淵。”

“對!”郎君子醍醐灌頂,閃著一雙驚訝的眼睛點頭:“這清嘉山莊的陳設布置同天淵門派一模一樣。”

聞言,方浮才格外留心起這山莊內的景色來,他未曾去過這傳說中江湖第一正派的天淵派,不曾知道個地方、那些人都是什麽樣子。眼下聽見郎君子道這清嘉山莊與天淵別無二致,他細細瞧起來。

一派莊嚴肅穆的裝潢,透出一股方正,卻掛滿了紅綢,隨風飄舞,山莊中傀儡挪動,又平添一絲詭異和死氣來。

前方替他們引路的傀儡停了,轉過身來面對著方浮幾人,懷中抱著方才方浮幾人呈上來的賀禮。

沒什麽特別之處,也沒時間去挑選,索性方浮大手一揮,直接包了兩萬兩銀票做禮金。一個小匣子裝著,系這一條紅絲帶。

那傀儡一雙黑洞洞的眼眶盯著他們,隨後,轉身移動到一旁,不再上前。

“他這是?”方浮疑惑。

“前面應當就是客席,我們得自己走了。”謝承歡道。

方浮點點頭,跟著謝承歡的步伐走進了客席間。

三張紅木桌,桌上擺滿菜肴,色香味俱全。桌旁每張凳子上都有“人”,個個身穿紅袍的傀儡,身後貼著一張紅紙,紙上寫著不同的方浮全都不認識的名字。

“這諸葛一白...真是瘋魔了。”郎君子道:“人家不願意來,就擺個傀儡在這充人頭。這一桌是天淵派長老,那兩桌不會是天淵各弟子吧?”

方浮這才明白過來,這些傀儡身上的名字都是天淵派眾人。

一桌子都是白骨,一屋子都是白骨,偏偏飄著的不是墳上黃紙而是喜氣鮮艷的紅綢,青天白日裏,像惡鬼狂歡。

方浮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往謝承歡旁邊湊了湊。

察覺到身旁人的動作,謝承歡悄悄將手臂翹起一絲弧度,那人果真習慣性的抓緊了他的衣袖。

恰時,一陣鞭炮聲響起。

方浮一驚,手上加了力氣。

謝承歡安撫他:“別怕,只是鞭炮。”

方浮點點頭,只聽見那鞭炮聲逐漸減弱,等到最後一聲消弭,那堂前緩緩走出兩道紅色身影。

方浮又逐漸緊張起來,他一雙眼睛好奇又害怕,無比期待的想要見到傳說中的、這場婚禮的兩個主角。

諸葛一白一身漂亮的紅色婚服,頭戴紅冠,半束發,平視前方走了出來;那人寬肩窄腰,一雙劍眉散著銳利的光彩,臉頰似刀削而成,五官硬朗卻又不失風流,嘴角帶笑,眼神瞥見堂下方浮幾人的時候閃過一道驚訝的光而後又迅速消失不見,歸於平靜。

在他身旁的天淵清瑾,身量相差無幾,體型卻要差一些,頭上一根玉簪別著紅絲帶,雖也是身著艷麗的紅衣,卻遮不住身上那股仙風道骨,似竹一般,高潔不屈;此刻卻低垂著眼,眉眼間流轉出一股無奈、自責和藏不住的愧疚。

兩人手中都握著一紅綢,正如平凡夫妻拜堂一般,對著堂前上的牌位三叩首。

“你們是昨晚來闖山莊的人。”

肯定句,不容置喙。

這句傳音傳進雙耳的時候,方浮與謝承歡同時與對方對視,交換眼神,便明白這話只有他們倆能聽見。

“不論你們昨晚的目的是什麽,今日前來祝賀觀禮,便是山莊的客人。賀禮我已收到,別輕舉妄動,我亦不會追究。”

謝承歡眨眨眼,昨晚根本沒有同這人打照面,本以為僥幸逃過卻還是被記住了。

他本就沒想過輕舉妄動,此番同諸葛一白打了照面,悄悄試探著那人的內力,才發現遠在他之上,亦不敢輕舉妄動。

“二位喜日子,在下幾人只是前來觀禮,自然不會做什麽。”謝承歡也用傳音回應他。

一陣風過,紅綢飄動,那桌上坐好的傀儡忽然之間盡數起身,面朝著廳堂裏的兩位新人。

一陣不知從何處傳來的聲音響起來,空谷幽靈一般繞著山莊。

“一拜,一心無二,蒼天可鑒。”

“這...這也太滲人了...”郎君子不由得抱緊了自己的手臂,摩挲著企圖為自己尋得一點溫度。

“二拜,一舉兩得,大地為鑒。”

“這聲音...是個女孩子。”葉紅眉皺起眉毛,心中忽然閃過一絲不妙。

“三拜,和諧圓滿,人心一致。”

“你們覺不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謝承歡道。

拜詞已經說完,堂前兩位新人也已經行完禮,二人對面而站,兩兩相望。

諸葛一白望著心上人,一雙銳利的眉眼也柔和起來,雙眸之間滿是愛意。

“師尊。”他輕輕道,含著一種沈寂許久的忍辱負重的艱辛:“我終於,同你成婚了。我期盼這一天期盼了好久,終於叫我等到了。”

他一手捧住天淵清瑾的臉,再忍不住心中洶湧的愛意,便這般吻了上去。

天淵清瑾十分順從他,不曾躲避,只是那雙眼,始終不曾有興致,總是籠罩一股哀絕。

他閉著眼,在那人的吻落下之際,流出一滴淚來。

廳前二人親吻的樣子落入眼中,方浮不由得想到了昨日夜裏,謝承歡醉酒吻他之時,似乎也是同天淵清瑾一樣,眉宇間透著一股無奈、自責、愧疚和哀絕。

方浮當時只覺得有些疼,如今才後知後覺起來,那個吻裏有一種他未曾察覺的沈重。

他轉頭,一雙企圖探尋出真相的眼睛盯著他。

謝承歡,你當時...在想什麽。

一吻畢,諸葛一白依依不舍的離開,替他擦拭幹凈臉上的淚痕。

“師尊,我們該入洞房了。”

諸葛一白望著他,眼中閃著一種期待。

天淵清瑾頭一回開口,那般清冷的音調:“一白。”

他喚他的名字,他親手為他取的名字。

“你的話還當真嗎?”他問他:“只要同你成婚,你便放過天淵派和嘉城眾人。”

諸葛一白連連點頭:“當然!師尊,當然當真。這是你教我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眼下已經禮成,你話便要遵守到底。”天淵清瑾又說。

“自然。”諸葛一白應他。

“好。”

天淵清瑾點頭,擡眼看著他,頭一回主動靠近,頭一回主動撫摸上他的臉,頭一回主動送上自己的唇。

諸葛一白一驚,眼中詫異不曾消減,自家師尊那柔軟的唇畔便已經貼了上來。

他像是只被主人賞賜了雞腿的小狗,瘋狂搖動自己的尾巴無比歡喜。

他回吻著他,不自主的加深了這一吻。

然而就這個吻中,兩人均是不同的心思,天淵清瑾手中捏決,一把長劍便握在手中。

謝承歡的斬風劍被憑空抽走,下一秒落在了天淵清瑾手中。

“斬風?”

天淵清瑾握緊手中長劍,下一秒,用力推開了還在喜悅中的諸葛一白。

那人一驚,一臉錯愕的看著他。

天淵清瑾不容分說,長劍已然架上自己的脖頸。

“師尊!”諸葛一白喊他,想上前奪劍,卻被天淵清瑾嗬制住。

“別動!”天淵清瑾手中力道加重,劍刃擦破皮肉,滲出一點血跡來:“你再前一步,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諸葛一白頓時不敢輕舉妄動了,一雙眼詫異又擔憂的望著天淵清瑾,嘴上卻還是喊著:“師尊...”

天淵清瑾轉頭,朝著謝承歡的方向:“抱歉,我的劍已被一白封印,所以,只能借你寶劍一用。”

說完,又將頭轉過來,望著諸葛一白,眼眸中不再蔓延那般哀絕,似乎是在回憶,有了一種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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