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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做黃粱一夢 心照不宣不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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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做黃粱一夢 心照不宣不談情

忽而有了些搗亂的念頭,方浮伸出手,慢慢移上去,從那人緊致的輪闊處,滑到了下巴,再往上,是那人的唇。

指腹軟軟的,嘴唇也軟軟的,方浮懷著壞心思摸上去,頓時渾身產生了一種酥麻的感覺。

謝承歡忽然定睛,伸手抓住了方浮那只在他唇上搗亂的手。

“別鬧。”

方浮不怕他,更何況是醉酒意識不清楚的謝承歡。

那人不僅沒有住手,反而得寸進尺,又用了另一只手去繼續撫摸謝承歡的唇瓣。

這一回,謝承歡便不再忍耐他搗亂,一個翻身,轉移了位置,將方浮壓著了身下,禁錮著那兩只不安分的手。

“哎——”

方浮哎喲一聲,已然被鉗制住了。

“別鬧了。”謝承歡又再次講。

方浮盯著謝承歡那雙眼睛,飄飄忽忽、昏昏沈沈,明明是他喝醉了酒主動湊過來的,怎麽現在又變成是他在鬧了?

方浮不依,偏偏要鬧給他看。

“承歡哥哥。”方浮笑瞇瞇的軟了語調叫他:“你不喜歡我嗎?”

這一聲哥哥似乎喊住了謝承歡,方浮見那人的眸子越來越沈,那股迷離已然慢慢不見,周身忽然都散發出一種令他有些害怕的氣場。

方浮頓時之間有些後悔了。

“謝...”

那句謝承歡還未叫出來,便被身上人堵住了嘴。

柔軟的、紅潤的、帶著酒香和溫度的唇瓣,死死的堵住了他的嘴。

方浮叫不出來了,也說不出話了,只能這樣被鉗制住,終於體會到了一絲來自妖誼司第二統領謝承歡的威嚴。

這一吻十分綿長,卻沒什麽技巧,隨心所欲的觸碰,隨心所欲的加重,唇齒相接,舌尖纏綿。

“唔......”

方浮有些暈暈乎乎的,仿佛也要跟著醉了,直到自己開始眨眼、胸膛難受起來才恍然驚覺自己是快要窒息了。

他不由得掙紮起來,想掙脫開謝承歡的鉗制,卻奈何根本就推不開這人,手臂也無法從那人的掌控中掙脫。

像要溺水一般。

方浮覺得自己要死了,可是又不舍得,怎麽能死在現在呢?

他才剛剛確定謝承歡的心意,才剛剛知道了自己心悅的人同樣也心悅自己,他才剛剛嘗到兩情相悅的甜蜜,怎麽能就這樣死了呢?

方浮一定神,牙齒用力,咬住了謝承歡的下唇。

那人吃痛,動作停了下來,隨著方浮松開牙齒的動作,離開了那個人的唇。

方浮頓時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新鮮空氣來,仿佛重生。

謝承歡支起身子,那般癡癡的望著他。

似乎有什麽話想說,可下一秒,又立刻軟了身子,送了禁錮住方浮的手,往那人身上癱軟下去。

那人的唇落到自己耳邊,方浮聽見謝承歡幽幽的念了一句:

“對不起...”

方浮輕輕笑起來,一雙手撫上他的背,像安慰孩童一般輕輕的安慰。

“我不疼。”

謝承歡再沒有說過話了,方浮側臉去瞧他,那人已經均勻的喘氣起來,閉著眼睛,安詳的睡過去了。

方浮無奈,吃力的托起那人,費勁巴拉的把人挪到了床上,和衣躺下。

“謝承歡,你酒醒之後就會忘了這些事吧?”

方浮側對著他,手指在那人臉上描摹著他的眉毛。

“白日清醒的時候,為什麽不願意承認呢?你有未盡之事放不下嗎?”方浮這般自顧自的念叨:“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扮做護衛出長安、不知道你此去江南是為什麽,但我知道,那一定有你需要去做的事情,我不攔著你。其實,我也沒有奢求什麽。你若是把我當成露水情緣也成,反正最後,你總是要回長安城的,去繼續做你的妖誼司統領。我呢,做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咱們也就兩不相欠了。”

“可你若是把我當成一生一世一雙人,我也應得下你這份心意的。我也願意同你像天淵清瑾和諸葛一白那樣,辦一場浩浩蕩蕩的婚禮。”

“所以,你要明明白白、清醒著得告訴我,你對我,到底是什麽樣的心意啊?”

說著,方浮已然又紅了眼眶。

他揉揉眼睛,似乎是有些困了。

“罷了。天亮再說吧,如果天亮之後你還記得今晚的事情的話。”

直到方浮已然沈沈睡去,呼吸逐漸平穩,整個房間陷入一種孤寂之中,謝承歡緩緩睜開了眼。

他醉了,卻沒有醉得徹底。

他時而清醒時而沈醉,像陷入一場美夢當中,醒來見黃粱一片空,卻清晰的記得那美夢中的畫面。

他借著醉意,道進了自己的真心。

方浮也回應他,說完了自己的真心。

可是謝承歡卻更加害怕了。

他怕方浮太把他放進心裏、怕方浮對他太過用情至深、怕方浮為了自己做出什麽傻事來;他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神劍還未找到、謝家的冤屈一日未洗清他就一日也不配同方浮在一起。

他是罪臣一個,不能連累了方浮同他一起遭殃。

所以此刻,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

他寧願方浮不喜歡他,他便可以把這份心意藏在心中一輩子不說出口,方浮一世平安;他寧願方浮自私一些,不要那般大義凜然的遷就自己,不要為了他付出什麽,也可不受情苦。

但方浮不是。

他不是不喜歡他,他也不是那樣自私的人。

謝承歡極盡苦惱,進退兩難,只能在其中裝聾作啞,全當那是酒後亂性,全當沒有發生過,全當他不記得。

自欺欺人,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覺得這是一個無比奇妙的方法。

他輕輕伸手,掌心撫上方浮的臉龐,那張笑起來極盡明媚、眉眼彎彎的臉。

“不要為了我傷心,不要為了我哭,不要如此在意我。”

謝承歡嘴唇輕啟,那般風光霽月孤傲難折之人卻說出一番十分卑微的話:“小浮兒,你對我薄情些吧,利用我、踐踏我、拋棄我吧。”

“明日醒來,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如此,哪怕日後我下黃泉,也不會太傷心。”

那月亮高掛在夜空中,似乎已經見證了謝承歡的獨言獨語,下一刻,烏雲飄過,遮住了月光。

翌日一早,那雞鳴震耳欲聾。

方浮睜開眼,身子輕輕一動,才發覺手臂已經麻木了。

他尋著自己手臂看去,原來是一整夜都抓著謝承歡的衣袖不曾放手,一整夜一動不動。

手臂險些沒了知覺,方浮齜牙咧嘴的松開那人,手臂慢慢的揮舞起來,終於回覆一點血液循環,找回了一點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謝承歡亦睜開眼,擰著眉頭望向方浮。

方浮已然坐起身子,見那人醒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盯著他。

“老白,醒了?頭痛嗎?”

謝承歡扶額起身,卻未曾立刻回答方浮的話。

方浮又道:“你昨晚又喝醉了。”那人繼續說,語氣中卻又多了幾分試探:“你還記得嗎?”

“記得什麽?”謝承歡裝傻。

“記得你昨晚上喝醉之後...做了什麽嗎?”方浮接著問。

謝承歡不言,渾身僵住了。

方浮見他不動,又擰著眉,一副似乎是正在極力回想卻無果的模樣,頓時心中涼了半截。

“你果真不記得了....”方浮垂頭喪氣起來。

“我...該記得什麽?”謝承歡又反問,裝得更像了。

方浮擡眸,一雙眼睛盯著他,似乎是要盯出一些破綻來,半晌,又退了回去。

“罷了,左右我也知道了。不急著讓你一時半兒想起來。”方浮說道,轉身跳下來床鋪,伸著懶腰,倒覺得暢快起來。

“今日要去清嘉山莊觀禮,老白,可不能遲到啊。”

說著,轉身離開房間,頭也不回。

這場質問沒有想象中那般猛烈,謝承歡倒有些驚訝,不過好在沒有橫生事端,方浮既然沒有主動提起,自己便也裝作不知道就是了。

兩人各自收拾完下樓,才發現葉紅眉與郎君子已然在落下用早飯了。

剛落座,方浮便見到了葉紅眉懷中的那只紅狐貍,已經生龍活虎起來。

“這狐貍的傷勢好得挺快。”方浮驚喜道。

葉紅眉點頭,掌心撫摸著狐貍的紅毛:“外敷內服,加上內力療傷,比只用藥要好得快。”

轉眼,又瞧見了方浮那唇上一點不同尋常的破口。

“你...”葉紅眉遲疑的問道:“你的嘴怎麽了?”

聞言,方浮才反應過來,摸上自己的唇,指腹碰到了那一塊小小的破口之處。

是昨日同謝承歡親吻的時候磕破的。

霎時間,臉上閃過一抹詭異的緋紅。

“這...不小心磕傷的...”

或許葉紅眉信了,郎君子也不曾多疑,只自顧自的用飯,又突然來了一句:“你與白無名還真的默契,今晨我見他時,下唇也有磕破。”

話音落地,那人眉毛一挑,一雙眼神銳利起來:“你們該不會是夜裏偷偷摸摸的做了什麽偷雞摸狗的事情去了吧?”

“我們....”

方浮一句話未說完,謝承歡正巧走了過來,坐在旁邊,雖是一臉嚴肅冰冷模樣,可下唇上的磕破傷口清清楚楚。

方浮就忽然沒了底氣,微乎其微的繼續說:“沒有...”

葉紅眉一雙眼笑瞇瞇,瞧了瞧方浮,又瞧了瞧謝承歡,嘴角揚起笑意,沒再多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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