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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緣何起 只教欲念縱生 畫地為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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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緣何起  只教欲念縱生 畫地為囚

簪花郎,正風流。小娘子,情羞羞。三更來,廂房會。紅燭搖動,情迷到天明。

但願謝承歡不曾去常常去那些勾欄瓦舍、流連青樓,不曾聽過這首曾經在各個青樓花魁間傳唱的艷詞,方浮在心中默默祈禱。

好像祈禱成真,謝承歡擡手,卻並不是被戲弄之後惱怒的巴掌,只是慢慢取下了自己左耳上的那只桂花,又從送到方浮面前,問了一次。

“你要嗎?”

方浮擡眸,眨巴著眼睛看他。

那人一雙眼眸黑沈沈,無比沈靜,看不出什麽生氣的情緒,似乎並未有半點惱怒。

方浮急忙接過那枝桂花,搗藥似的點頭。

半晌,又試探性的擡起腦袋,小心翼翼的望向謝承歡。

“那個...老白...”方浮悻悻的問:“你生氣了嗎?”

“沒有。”謝承歡否認道。

方浮呼出一口氣,卻未敢徹底放松,他看著謝承歡,那人又露出一副最開始時的那張冰冷的臉。

“可...”

一個字剛蹦出口來,卻被突如起來的聲音打斷。

是郎君子回來了,吵吵嚷嚷蹦蹦跳跳的從一樓扯著嗓門喊著上來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一路跑到了方浮與謝承歡身邊。

一臉的激動與驕傲。

方浮被打斷,有些無奈,卻又忍不住好奇轉向郎君子發問:“你知道什麽了?這麽激動?”

郎君子笑著:“我知道天淵清瑾與諸葛一白成親之事的來龍去脈了!”

聞言,方浮的註意力也被吸引過去,一雙眼睛閃著好奇的光亮瞧著號稱知道真相的郎君子。

“真的?那你快說說!”

郎君子搖搖腦袋,又擺擺手,這會子倒是顯得不緊不慢起來:“不急不急,待我喝口茶先。”

說著他徑直推門進入房內,走到桌前,為自己斟了一杯熱茶,做一出一番品鑒的動作來。

“我找個好些丐幫的兄弟,四處打聽,腳也跑痛了、嘴皮子也快磨破了,可不得先讓我歇一歇。”

那人說著,牛飲下一杯茶,熱水滑過嘴唇喉嚨,滋潤了肺腔。

方浮跟著他也跑到了屋裏桌前坐著,撐著半張臉聚精會神,已經做好了聽故事的準備。

“什麽事情這般熱鬧?我在隔壁都聽見了郎君子的聲音。”

葉紅眉的腳步聲與說話聲一同傳來,方浮擡眼便看見了那道紅色身影。

葉紅眉進屋,同側靠著房內柱子的謝承歡有亦可默契的對視,二人心照不宣又同時移開了眼神。

“郎君子說他知道天淵清瑾與諸葛一白成親之事的來龍去脈了。”

方浮耐心的解釋道。

聞言,葉紅眉好奇的挑眉:“果真?”隨即,走到了桌前坐下。

“讓我也聽聽。”

話音落地,恰好郎君子放下手中茶杯,一副已然歇息足夠的表情,略帶些在場唯一知情人的驕傲,挑著眉毛開口道:“這件事...還得從最開始諸葛一白拜入天淵派說起......”

天淵派作為江湖中第一大正派,收徒向來是只收天資聰慧、出身高貴、名門望族等後裔弟子,每年只招收百位學生,個個都是百裏挑一的人才。

而這個規矩,卻在天淵派第十三屆掌門天淵清瑾身上破了。

那日這位武功高強、仙風道骨的年輕掌門出宗門游歷,撿回來一個落魄又可憐的孩子;這孩子自稱是個孤兒,自小不見父母,在乞丐堆裏長大,七歲了,還不見長得多麽高,一張臉蛋消瘦蠟黃,一雙眼睛卻清亮,又圓,閃著光,叫天淵清瑾瞧了心軟,把他帶回了門派。

而這個野孩子,就是諸葛一白。

諸葛是他的姓,一白,是天淵清瑾給他取的名字,意為一清二白,前塵俗事皆過眼雲煙、從頭再來。

天淵清瑾給了諸葛一白重生的機會,不顧天淵派眾掌門反對,收了一個不知從何處來的野孩子為首徒,一時之間門派中、江湖中都極為不解。

說是師傅,但諸葛一白卻實實在在的感受到了天淵清瑾無微不至的照顧,比父親關愛的多、比母親細膩得多。

教他讀書識字、教他知書達理、教他門派中各種心法劍譜、門派秘籍;門派眾也有人猜測,諸葛一白會是下一個天淵掌門。

一恍,十多年間過去,諸葛一白已經改頭換面,再瞧不出從前那般瘦弱萎靡,已成了天淵派眾弟子第一人、門派歷史中學會門派至高秘籍的最年輕的弟子。

一身道服飄揚、神采奕奕,學到了些天淵清瑾的仙風道骨,也保留著自己那一雙又圓又清亮的眼睛,少年意氣,風姿綽約。

江湖中人誰都想不到這樣一個被視為天淵派下任掌門的、被師門寄予厚望的弟子、眾弟子之中的典範......竟然入魔了。

修習魔教餘孽留下的“傀儡術”,竟得大成,仙骨變作魔骨,從此血液裏流淌著的血液也再不幹凈了。

這傀儡術的術法是控制白骨,一旦被練成傀儡便不可覆滅,除非施展咒術者身亡,傀儡術才會被迫解除。

而煉制這白骨傀儡,又只有死去之人,肉身腐化之後留下的白骨才可能被煉制成。要取出這些白骨,要麽掘墳,要麽現殺。兩種辦法,都是極其損得傷行的行為,所以這傀儡術才被當做禁術、學習傀儡術的人才被當做魔教之人。

而這入魔的源頭,竟是因為六根不凈、欲念橫生、愛上了自己的亦師亦父的天淵掌門。

此事敗露,天淵派只能清理門戶,可門派上下早已經無人能與之為敵,不能滅口,只好逐出了師門。

諸葛一白被逐出師門,便到了嘉城,在嘉城中尋了一處山莊,便是如今的清嘉山莊。盤踞一方,圈地為王。

這諸葛一白自立門戶之後,反而更加膽大包天,幾次只身一人打上天淵派,只為了見到天淵清瑾一面;後面,竟直接把人從天淵派搶走,囚禁在了清嘉山莊中,不久便宣布了要與天淵清瑾成婚的消息。

此消息一出,天淵派頓覺荒謬至極、臉上無關,立刻派人攻打清嘉山莊。

那山莊中僅有諸葛一白一人抵擋,加之煉制的傀儡不到百人,怎奈如此,卻還是攻克不下來;反覆幾次之後,諸葛一白便直接撂下了狠話。

若成親,可保嘉城與天淵派一世平安;若不成親,便要讓整個天淵派與嘉城血流成河。

嘉城眾人與天淵派弟子得知此事,皆是驚詫不已,深覺這人著實是個瘋子。本欲聯合江湖上一些豪氣俠士共剿這狂徒,卻又怕有損害自己百年來的正派清譽,只得暫時作罷。

正當苦惱之際,天淵清瑾極為難得的傳出了音訊,他親手寫了一封信,傳給了天淵派眾長老。

大概意思為:此事之因,由他而起,如今惡果,便也由他來承受。他自願被天淵派除名,從此不再擔任天淵派掌門,此後,與天淵派斷絕往來,所行之事,也自然與天淵派沒有任何關系。

事情進展到這裏,算是終於塵埃落定。

諸葛一白著手準備二人的婚禮,他發誓,要讓全城的人都見證這場婚禮,所以此事城內人人皆知,那些商鋪牌匾上的紅綢也都是他的那些白骨傀儡掛上去的。

這份喜氣,要傳給所有人。

“這便是這件‘喜事’的來龍去脈。”

郎君子大呼一口氣,有一種完成任務的釋然感,擡手又給自己斟了一杯茶。

“竟是這樣......”

方浮聽完了整個故事,沈默良久,才自顧自喃喃道。

“這諸葛一白簡直混蛋!受了天淵掌門的救命之恩、教導之情、怎麽能忘恩負義強迫自己的師傅嫁給自己呢?天下豈有這等沒道理的事情?”

方浮氣道,一雙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郎君子搖搖頭,嗤笑一聲,也是心中無奈:“誰知道救回來的崽子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呢?這天淵清瑾也真是,運氣不好啊。”

話畢,方浮耷拉著眼睛沈默,半晌又悄悄的擡頭斜眼去瞧謝承歡。

那人聽完了故事倚靠在柱子上紋絲不動,一雙眉卻帶著憂愁,眼睛沈靜的盯著某處,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麽。

眼神轉過來,又看起了葉紅眉,那人細眉皺起,眼中略帶惋惜之色,手中端一杯熱茶,輕輕送至唇邊。

方浮又把眼神移開,轉到了郎君子身上,似乎有些懷疑,又有些試探的開口問道。

“這諸葛一白,當真如此厲害嗎?”

“什麽?”郎君子擰眉疑惑。

“我是說他的武功修為,還有什麽傀儡術?”方浮解釋道:“當真如此厲害嗎?一人便可抵擋整個天淵派?”

言罷,郎君子略嘆了口氣,又站起身來,晃晃悠悠的挪到了窗邊。

“或許是有些添油加醋、誇大其詞。但,總歸那幾個天淵長老是打不過他的,更別說那些學藝不精的弟子了。”

話音落地,方浮卻像是忽然想到什麽似的,亮著一雙眼睛朝郎君子開口問道:“你曾經去過天淵派,可曾與天淵派長老們交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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