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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求親 “有情人”心意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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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求親 “有情人”心意相通

長安,東宮。

一樹梨花下,一身素白衣裳,做素凈打扮的女子,靜坐亭前,面前擺放著一把七弦琴。琴弦撥動,聊聊琴音繞梁,不絕於耳。

太子一身淺黃衣衫,端坐石桌前,手中一杯清茶;雙眼微閉,凝心靜氣的欣賞著悅耳的琴聲。

永嘉公主倚在亭子圍欄邊,一只手懸在空中,一下一下的搖擺著,似乎是在指揮池塘裏的金魚排兵布陣。

“哎...”永嘉開口,從胸腔中重重吐出一口氣來。

“今日已經是第三次在我面前嘆氣了。”太子睜開眼,放下手中茶杯道:“什麽事情讓你如此煩憂?”

永嘉歪著頭,一張小臉上細眉緊皺,叫人瞧了心中可憐。

“遠深哥哥此去北城除疫,已經去了半月之久,也不知何時能回來......”

那小姑娘輕輕說著,道出了心中所愁緒之事。

話畢,太子無語凝噎,有一股恨鐵不成鋼的無可奈何。

“你是個公主,是曄朝最受寵愛的公主,怎麽日日就心心念念一個臣子?你怎麽就如此喜歡他?”

聞言,永嘉不急著自證,反而是反問道:“難道你討厭他?”

太子未第一時間回答,悄悄扭頭,看了一眼旁邊撫琴的阿清,嘴角忽而揚起一抹淺笑。

“他是個會雪中送炭的人。”

話畢,永嘉一攤手,站起身來:“你瞧!他就是這樣人人都喜歡,所以,算我一個又何妨?”

“是是是。”

太子從來執拗不過自己這個妹妹,只得附和:“不過,昨日朝堂上父皇說收到奏折,梁遠深一行人已經在啟程回長安的路上了,算腳程,明日早朝便可到了。”

“當真?”

話音落地,永嘉已然激動的站直了身子,一雙眼睛亮著光,無比期待又欣喜的望著太子。

“哄你作甚?”

“太好了,明日就能見到遠深哥哥了!”

永嘉笑的眉眼彎彎,一張笑臉滿是期待。

一方面,期待著許久不見的梁遠深終於能再見一面,另一方面是因為梁遠深的承諾,那人許諾她,此番回來,一定向她表明他的心意。

永嘉心中又期待又害怕,期待梁遠深同他表白,又害怕自己聽到的答案不是自己心中所想。

太子望著自家妹妹那滿懷期待的背影,忽然心中不忍,不忍再把之前梁遠深與自己做的那件承諾瞞下去。

他未曾忘記,當日梁遠深在他府上,曾那般立下的豪言壯志。

“臣,想娶公主殿下。”

“什麽?”

翌日,梁遠深除疫使團一行回到長安,在文武百官朝堂之上,皇帝為嘉獎此次除疫有功問他想要什麽賞賜之時,梁遠深也這樣回答。

“你再說一遍。”

高堂之上,皇帝龍顏不悅,一雙冷冽的眼睛瞇起,閃出一道銳利的精光。

堂下文武百官皆埋頭俯首,不敢擡眼正視前方。

唯有梁遠深跪在堂前,毫無懼怕與心慌之色,再次無比懇切的重覆了一次:

“臣梁遠深,願以累生之功為聘,求娶永嘉殿下!”

“你,當真想好了?”

高堂之上,曄朝皇帝的聲音沈沈傳出,混著不怒自威的威嚴和天家權勢氣派,似乎與那日在東宮,太子反問他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

“臣梁遠深,仰慕公主已久,求陛下成全!”

話音落地,伴隨一身梁遠深重重磕下的響頭,激蕩在群臣心中。

一時之間,朝堂揚起一陣竊竊私語。

“這梁統領膽子也太大了,那永嘉公主可是陛下與皇後最寵愛的公主,這婚事自然也是重中之重,豈能是他一個上任妖誼司統領的新官配得上的?”一位言官這樣說道。

“可這梁統領也並非是無能之人,論相貌,百官之中數一數二,論品行,此次除疫據說是他向太子毛遂自薦呢。”另一位言官反駁道。

“這除疫一事不大不小,辦好了是大功一件,辦不好可是要官位不保。梁統領倒也是個有勇之士啊。”第三位言官加進來說道。

“哼,有勇無謀罷了。如此居功自傲、莽撞無比,竟然當著群臣的面向陛下求親,真是不把天家顏面放在眼裏。”第一位開口說話的言官又憤憤不平道。

“可是...我聽說,其實這永嘉公主早就心屬於梁統領,此番若是能成,豈不是成了一段良緣佳話了?”第四位言官轉過頭來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聲音細小,除了他們討論的幾人之外,再無其他人能夠聽見。

朝堂之上細碎聲音此起彼伏,那皇帝擰眉,輕咳一聲,朝堂又立刻恢覆安靜。

“太子,此事,你作何看法?”

皇帝一揮手,把這爛攤子甩給了太子去處理。

被點了名的太子急忙上前行禮,把好幾種結果想了個遍。

若是不同意梁遠深此番請求,可說是陛下不體恤臣子,有功卻不賞,叫臣子寒心;若說同意,要是以後那個臣子又有了功勞,豈不是個個都來求娶皇室公主,這皇室能有幾個公主夠嫁出去的?

“父皇,民間百姓常有俗語,兒女婚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道君臣一體,永嘉既是父皇與母後所出,不如也自當遵循一回臣民的俗話,與母後商議一番永嘉之婚事?永嘉乃我朝最尊貴的公主,其婚事自然也要鄭重謹慎一些為好。”

太子一番話說完,那皇帝似乎松了些眉頭,看起來是在十分認真的琢磨這件事情。

其實他把這個問題丟給太子,也並非是要太子給他一個孰是孰非的結果出來,不過是轉移話題,打個掩護把這個事情拖延一番而已。

太子也領悟到了自家父皇這個意思,引用了一番民間俗語,轉著彎的把這個事情繞到了明天去。

“太子,所言有理。”

那皇帝睜開眼睛,輕輕道。

一睨眼,瞧著還在地上跪著的梁遠深。

“先起來吧。此事,擇日再議。”

梁遠深是個七竅玲瓏水晶心肝兒的人,又怎麽會聽不出皇帝和太子是在互相踢皮球,也再沒有繼續糾纏,聽話的站起來,朝著皇帝重重道謝,退回到了自己該站的位置。

“今日無事,便退朝吧。”

說罷,起身離開了龍椅。

待皇帝離開,堂下眾人也就紛紛散了。

“梁統領。”

眾人散盡,只剩下了太子與梁遠深。

太子叫他,亦慢慢朝那人走去。

“借一步說話。”

梁遠深未言,當然能猜到此刻太子叫住他是為了什麽,便聽話的跟著他去了。

二人出了皇宮,又到東宮,在廳堂前,又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阿清抱著琴,陪在了永嘉身邊,見來人,二人紛紛站起,臉上揚起少女的羞容。

“殿下、梁統領。”

阿清輕輕拂身,恭恭敬敬的朝太子與梁遠深行禮。

“不必多禮,你身子柔軟,公主嬌貴,怎麽在廳前風口站著?”

太子問道,語氣中卻藏不住的關切。

“是我叫阿清到這裏來陪我的,你別怪他。”

也只有單純的永嘉公主聽出了這層“怪罪”的意思,連忙攬下責任解釋道。

“你啊...”太子睨了她一眼,眼中無奈又寵溺。

他轉身,擡腳走到廳堂前座椅上坐下,阿清眼疾手快的上前去為他斟茶。

“遠深哥哥,你終於回來了。”

廳前,永嘉與梁遠深相對而立,那小女子滿目柔情,滿是思念。

梁遠深點點頭,頭一回語氣溫柔:“讓殿下久等,是臣之罪過。”

永嘉連忙搖著頭,細眉輕蹙:“你別這樣說,是我自己願意等你的。”

那話語盡顯小女子心中情意,面對心儀之人這般柔情,饒是見過大風大浪的永嘉也有些羞澀起來,不由得微微低下了頭。

她在等梁遠深回答她,回答她心意。

“聽聞...今日朝堂上...你...你向父皇求了一樁婚事...”

那消息傳的如此之快,剛剛在朝堂之上發生的事情,這一會兒便已經傳到了身在東宮的永嘉公主耳朵裏。

梁遠深未急著答話,卻是擡手,從衣袖之中拿出一根小巧的木簪來。

他伸手,呈在了永嘉面前。

永嘉望著出現在自己眼前那一根小小的木簪,卻有些詫異。

“這是?”

梁遠深眉頭舒展,輕輕笑起來,一雙眉眼,柔情風流。

“想來金簪銀簪,你都已經見過無數珍貴稀奇的。若是再送,怕沒了新意。這是我去北城時便開始做的,仿著梨花的樣子,用梨花木雕刻成的一只木簪。刻了這些天,回長安前一夜方才做好。”

他微微垂眸,倒有些少年的羞澀起來:“做的不好,卻是我的心意。我,想你收下。”

話音落地,永嘉一張臉已經不自覺羞紅起來,一雙眼閃著亮晶晶的光,驚喜又不可思議。

“給我?為何做這樣一只簪子給我?”

梁遠深望著他,一雙目散著難得的癡情:“殿下矗立在梨花樹下的樣子,臣,見之難忘。”

永嘉擡頭,望著那雙眉眼,竟從中品出一絲灼熱來。

她立刻被燙紅了臉,伸手從梁遠深掌心拿過來那只木簪。

“臣的心意,殿下,明白了嗎?”

永嘉低首,一雙眼泛紅,不知是因為這驚喜來的太過於突然、還是因為自己的這一廂癡情終於得到了回應,心中像是燒起一壺滾燙的水,溫暖了全身。

“遠深哥哥...”

她輕輕喚著。

“你的心意,我明白了。”

梁遠深擡手,僭越了一回,替永嘉擦去了滾落在臉上的淚珠。

“殿下,哭花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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