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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眉露真容 新征程又起 梁遠深班師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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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眉露真容 新征程又起 梁遠深班師回朝

“這丫頭,好生乖張。”

郎君子瞧著已然不見蹤影的上官玉離去的方向,不自覺感嘆道。

方浮蹲下身,大著膽子去摸了摸那狐貍,還有氣,只是眼下身受重傷,十分虛弱。

“這狐貍怎麽辦?還送去妖誼司嗎?”

方浮擡眸,望著謝承歡。

“這樣子送過去,只怕命不久矣。”謝承歡深知妖誼司的手段,便直言道。

“她變成這般雖說是天理輪回報應,但也有一部分是我們的責任。”葉紅眉蹲下身,將那受傷虛弱的紅狐貍抱在懷裏:“不如帶著她一起,至少把傷養好再放生吧。”

或許是靈智尚存,那狐貍仿佛聽懂了葉紅眉的話,小聲的哼哼起來,腦袋親昵的蹭著她的心口。

“也只能這樣了。”

謝承歡點頭,其餘人也便是默認了。

眼見那被上官玉一拳開膛破肚的那狐貍一道可怖的傷口,方浮瞧一眼也覺得心慌。

葉紅眉蹲下身,將那狐貍輕輕放在地方,只聽那狐貍慌亂之中以為自己要被拋下急忙哼唧了幾聲。

卻不想葉紅眉居然就這般光天化日之下,當著眾人的面,一下也沒猶豫、毫不在意的取下了自己的紗笠,扯下其中白紗疊成長條,為那只狐貍暫時包裹住了傷口。

方浮終於見到了葉紅眉白紗之下的面容。

本以為是一張恣意不羈、風流傾城的臉龐,卻不想只是一平凡女子的樣貌,那張右臉上,居然有一道又長又深的疤痕。

這樣一道醜陋的疤痕在一個女子臉上,也難怪終日以白紗覆面了。

方浮這般想著,心中不免又對葉紅眉生出一道憐惜之心來。

他下意識擡頭瞧了瞧謝承歡,發現那人也看見了葉紅眉臉上的那道疤,眼中亦是驚詫之色,一刻後,又恢覆了平靜。

此時的郎君子倒像個君子起來,他瞧見了葉紅眉臉上的那道疤,只是瞪大了眼睛驚詫,震撼了一會兒又假裝沒看見,轉著眼珠子瞧其他的去了。

“我得帶她去看郎中,這傷口若是不管不顧,不到一天就是血流盡而亡了。”

“好!”方浮點頭:“那我同你一起去。”

葉紅眉卻拒絕:“不必。郎君子在地牢待了一天一夜,還是先跟你們回客棧修整一番,我日落前變回來。”

說著,便轉身離開,抱著狐貍往城東的方向去了。

等到葉紅眉已經離開,郎君子與方浮、謝承歡三人才轉身,從官府外往客棧的方向去了。

“方才...你們看到了嗎?”

回客棧路上,郎君子搓著手掌,忽然這樣試探的開口。

方浮微楞,反應過他說的看到了是指的什麽。

“你什麽意思?”

方浮轉頭看他,語氣略顯質問。

郎君子忙擺手,撇清歧視的嫌疑:“我沒有那什麽的意思啊!你別多想。”

他解釋道:“我就是好奇,這樣一個瀟灑的姑娘,怎麽臉上...看起來不像是陳年的舊傷,就像是近幾個月的新傷。”

方浮聞言,又轉頭看著謝承歡:“老白,你當時也看到了吧?”

謝承歡點頭,擡手,取下了自己臉上的面具,又重新系在了腰間。

謝承歡還未說什麽,郎君子倒是先岔開了話題開口:“說起來,你這面具一會兒戴一會兒不戴的,倒地有個什麽用?我們不都知道你長什麽樣子嗎?”

謝承歡未惱怒,卻也是輕飄飄回覆道:“你是這樣想的,葉紅眉也是這樣想的。”

此言一出,倒是叫郎君子與方浮同時一楞。

“什麽?”

“人之面皮,不過是認準了某些特征才能辨認誰是誰而已,天下人哪個不是兩個眼睛一個嘴巴?有痣與否、有斑與否、有疤與否,都是臉上的特征而已。美醜,只是別人眼裏的評價,自己長什麽模樣,又是旁人三言兩語就能改變了的嗎?我戴上面具,你們認識我是白無名,我取下面具,你們也認識我是白無名不就成了。何必管我戴面具是什麽用處、我面具之下是怎麽樣的一張臉呢?”

一番話聽得方浮與郎君子有些雲裏霧裏的,似懂非懂的點頭,又皺起一雙眉毛。

“我猜,葉姑娘也是這樣想的,她無所謂別人的評價罷了。戴不戴紗笠,只是她想與不想的事情而已。”

“你這話,說得倒是十分瀟灑。”郎君子在一旁抱著胳膊笑道:“不過,這才相處幾天,你就如此明白這葉紅眉了?”

最後一句話帶著些玩笑的意味,言外之意便在揣度葉紅眉與謝承歡的關系。

謝承歡擰起眉頭,還未開口卻叫方浮搶了先。

方浮眼疾手快,在郎君子話音落地的一瞬間便擡手給了他後腦勺一個痛擊。

“胡言亂語什麽!”

郎君子抱著後腦勺吃驚的望著方浮:“你做什麽從背後偷襲我?”

方浮卻是沒半點偷襲的愧疚,仰著下巴瞧他:“誰讓你在這兒亂說,這就叫現世報。”

郎君子吃痛著後悔:“不過是一句玩笑話,人家白兄都沒發話,你急什麽?”

說完,便對上了謝承歡那雙冰一般冷的眼睛。

郎君子忽然慶幸起來,還好是方浮先出手了,若是真等到這謝承歡出手,只怕更要吃些苦頭了。

自知理虧,郎君子也不再糾纏,拋下一句:“我先回客棧了!”便一溜煙兒的跑不見了。

“點好菜等你們啊!”

那人的聲音消失在人潮中,方浮湊了上去,與謝承歡並肩。

“他就是嘴上沒把門的胡言亂語,你別在意。”方浮安慰謝承歡道。

謝承歡搖搖頭:“我能在意什麽?所幸葉姑娘不在,若是她聽見了才是罪過。被我們幾個男人當做玩笑打趣,心裏更不是滋味。”

方浮見他未生氣,面色如常,心中又安穩了些,他道:“以後我看著他,一定不讓他在背後說人玩笑話。”

謝承歡輕笑,未曾接話。

二人這般並肩走了良久,謝承歡卻忽然又輕輕開口。

“我...”

方浮疑惑的看著他:“怎麽了?”

謝承歡轉頭同他對視,對上那雙清盈的眼眸,忽然又有些心悸。

“我並未與葉姑娘走得過分親密。”

一句解釋,有些遲鈍。

方浮聞言,楞了一會兒,卻笑出聲來。

“我知道啊。”他笑著說:“不過是郎君子開玩笑罷了,你怎麽還如此認真的跟我解釋起來了?”

在方浮笑容中,謝承歡別過了頭,錯過了那人的視線又去看前方。

“我不想讓你誤會,總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他說道。

這話一出,倒叫方浮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笑容凝在臉上,一雙眼睛撲閃著疑惑。

心中卻不知為什麽,莫名的有一股小竊喜。

他嘆出口氣,混著凝在胸膛裏的笑聲:“沒...沒有啊。我當然不會誤會了!”

謝承歡點頭:“嗯。”

方浮也點頭:“嗯。”

等到葉紅眉替小狐貍找了郎中包紮好了傷口,回到客棧時,正好是日落時分。

這一路過來,因為沒戴紗笠,臉上傷疤裸露在外,引來一眾人好奇的側目。就連那鋪裏的郎中見了她,都先是被她臉上這疤痕嚇了一跳,才註意她懷中的受傷的狐貍。

葉紅眉倒是視若不見這些奇怪的眼神和竊竊私語,她一心只想趕快替這只狐貍包紮好傷口,在鋪裏忙活了半日,終於是處理好了傷口,又買了些外用的藥,才又抱著狐貍回來。

本以為日落時,方浮他們也已經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卻不曾想一踏進客棧大門,便看見了方浮沖自己招手。

“葉姐姐!你回來了!”

方浮那雙眉眼笑起來彎彎的,似兩個彎月閃閃發光。

葉紅眉朝他點頭:“回來了。”

這對話,到不像是江湖中結伴而行的朋友,像是相識已久的家人,歸家時,傳來一聲親切的問候。

“葉姐姐,小狐貍怎麽樣?”

說著,方浮已經跑到葉紅眉面前,望著她懷中的狐貍說道。

葉紅眉眼神示意著:“郎中處理好了傷口,後續慢慢養著就能好了。”

“那感情好!這小狐貍碰到你,還真算是幸運,還能撿回一條命呢。”

或許是讚同,也或許是為了彰顯自己的存在感,在方浮話音落地的瞬間,那小狐貍又輕輕的哼了一聲,一顆腦袋似乎十分舒服愜意的在葉紅眉身上蹭著。

“白少俠和郎君子他們呢?”葉紅眉問道。

方浮一擺手:“都在自己房裏呢。我們打算明日啟程繼續南下,葉姐姐也一起吧?”

聞言,葉紅眉思忖著點頭:“也好,已經在這徐州城裏駐留了許久,該趕路了。下一站該到哪兒了?”

“嘉城。”

——

北城。

上官玉從鬼城帶來的那包解藥已經吃得見底了,北城裏患病的人大大小小得也都好得差不多了。現在這北城內無一不認識梁遠深、無一不把他當做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再世華佗。

連那些同他一起來的禦醫都被他蒙騙過來,信了他那一句自小跟過一年的江湖郎中看診制藥,剛巧能克制這疫病的鬼話,紛紛誇讚,北城有之,萬幸之至。

這城裏的疫病治療得差不多了,梁遠深也已經上書朝廷,得了恩準,不日便要回歸長安。

臨行的那一日,趙全生帶著全城人民在城門口送別梁遠深。

“梁大人大恩大恩,下官永世難忘。陛下大恩大德,下官將萬世效犬馬!”

梁遠深身坐馬上,擡手便叫侍從去扶趙全生。

“趙大人,大病初愈,小心身體。”

擡頭又見面前烏泱泱跪了一片心存感恩的村民,個個滿含熱淚。

“各位都起來吧,梁某受不得此大禮。此次除疫,本就是我分內之事。”

趙全生被人扶起來,後面的那些村民也就跟著起來了。

“梁大人,此番回長安,一路順遂。”

趙全生說著,朝梁遠深做了一個離別揖。

梁遠深回禮:“趙大人留步。”

轉身,騎馬率領眾人踏上了返回長安的道路。

那城門口處一片綠植盎然,生機勃勃,開出了夏季獨有的野花。

梁遠深臉上帶笑,比那花還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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