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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酒比量 方浮醉酒 郎君子不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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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酒比量 方浮醉酒 郎君子不君子

清風之外,月掛高空,星點疏稀。

一處十分不惹人註意的矮山,有一處已經荒廢掉的荒廟。

這廟裏本供的是一尊保佑仕途的佛像,用石頭雕刻而成,是徐州最初始的一座廟宇;後徐州慢慢繁榮起來,官府便出錢出力把這座廟又遷了新址,供奉的佛像也重塑,從石頭變作了鑲金像,穩穩的高坐輝煌新廟宇的大殿之上。

而這破舊的廟宇,漸漸沒落,這座小山慢慢變成荒無人煙。

此刻,那寂靜的矮山廟宇之中,卻驀然傳出一陣詭異又嘶啞的喊聲。

“滾!”

那在石像之上的是個人型的女子,一張臉十分美艷,卻身後長了九尾、頭上豎起兩只耳朵,是個如假包換的九尾狐妖。

“區區三個毛頭小子,你們竟然連一個也搞不定,我要你們何用?”

那狐妖開口,一張臉也猙獰起來,十分不滿佛像下聳拉著肩膀和腦袋的三只鬼。

“娘娘息怒,不是我們沒盡力,實在是那幾個小子道行不淺...我們也都是盡力了...有個小子倒是道行一般,可就快要得手的時候,被人用外力喊醒了...這我們也是沒辦法呀...”

中間那只鬼硬著頭皮豎起腦袋來,戰戰兢兢又十分小心翼翼的開口解釋,生怕有一個字的錯落,那佛像之上的九尾狐就會捏碎自己的魂魄。

聞言,那九尾狐卻是輕蔑一笑,眉眼間盡是不悅之色,含著對跪地的三只惡鬼十分瞧不起的神采。

“幾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倒是把你們三個混跡人間多年的野鬼給降住了?說出去也不嫌害臊。”

原來,方浮、謝承歡、郎君子被鬼上身的那三只鬼,就是此刻跪在那九尾狐前三只鬼。

“這......”

那鬼被懟了回去,支支吾吾的開口,卻不知如何辯解。

那九尾狐妖慢慢悠悠在佛像上攀爬、又換了個姿勢。那雙狐貍眼十分銳利的盯著堂下三只惡鬼,卻忽然笑起來,十分詭異,叫人悄悄瞧一眼,頓時心生寒意,惴惴不安。

“我看你們是不想要回自己那一魂了是不是?”

那九尾狐一句話說的輕輕飄飄,卻著實把躺下三只惡鬼嚇得不輕。

這三只鬼本是鬼城中人。

鬼城,就是在人妖大戰之中出兵增援徐州的那個鬼城。

鬼城之中皆惡鬼。這是人與妖口中口口相傳的一句話。

可鬼城並非真正的陰曹地方,這裏有死去不肯轉世投胎之鬼、也有不願待在凡塵俗世之人、逃離一切躲避喧囂之人,也有罪大惡極、罪孽深重無法轉世投胎之鬼,他們無法入六道輪回,在地府只能去十八層地獄,受盡萬般苦楚,便逃向了鬼城;也有一些正派修道謫仙般的人物,一朝叛出師門、散盡修為從此願意做一只鬼的人。

而這三只惡鬼就是第三種“鬼”。他們罪孽深重不能轉世投胎,也不願意去十八層地獄受盡苦楚贖罪,便結伴逃向了鬼城。

卻不想出城被這九尾狐抓住,三魂七魄被抽去了一魂被那狐妖用來作為拿捏威脅他們的東西,讓他們替她去搜集活人的精氣。

而這狐妖需要的精氣,不是活人獨有的三竅精氣,而是七情六欲的其中一欲念。

食、財、物、權、情、性。

那狐妖修習的是六欲功法,只消活人身上的其中一欲念精氣滋長,便能增進修為。

“娘娘息怒,娘娘贖罪,請娘娘再給一次機會吧。”

身為鬼,雖然只有三魂七魄,無法具象成人,但是也自由自在;三魂七魄為一體,若是那只鬼的三魂七魄被剝離出一魂或是一魄來,那另外幾魂幾魄也會跟著慢慢消散,最後化成輕飄飄的一股煙,徹底消失在這世界上了。

那九尾狐似乎是沒了耐心,一揚手,將自己歸隱不見,只留下一道空靈卻又十分強勢的回音:

“再給你們三日時間,若是還搜集不到活人精氣來,你們就別想拿到自己那一魂回到鬼城!”

“是。”

徐州,清風客棧。

方浮坐在桌前,看著桌上地下的酒壇子,他桌前放了三個,郎君子身前放了四個,葉紅眉身前放了五個。

皆空空如也。

方浮是最開始退出這場喝酒比賽的,三壇子酒下肚,自己已然有點暈暈乎乎,能夠感受到自己的臉又燙又紅,聽人說話都是輕輕飄飄的。

比酒量的想法是郎君子提出來的,他左見一個乳臭未幹的方浮,又見一個身嬌體弱的葉紅眉,覺得自己一定是這場比賽的最後贏家,便沾沾自喜的叫板。

卻不曾想,到最後,贏家居然是她覺得身嬌體弱的女子葉紅眉。

足足比他多喝了一整壇子。

他擡眼看,那人依舊端坐,一副身板挺得倍兒直,絲毫沒有醉倒之意。

郎君子自認輸,搖著頭嘆氣。

謝承歡見狀,便知這場鬧劇總算結束了。郎君子提出這個主意的時候他就勸解方浮,不要這般,可方浮不聽,仗著自己初生牛犢不怕虎,硬生生幹了三壇子。一旁的阿諾也勸誡不住,只能著急的幹擔心。

如今這酒喝完,這人也跟被酒裏泡過一樣,眼神飄忽,身子不住的微微的搖擺。

方浮沒有察覺,可謝承歡卻感受得出來,方浮此刻已經慢慢往自己這邊傾斜了許多,下一秒,就要倒在他的身上了。

謝承歡心中無奈,輕輕嘆口氣,正欲伸手扶一把方浮,卻不想店內小二忽然湊了過來,謝承歡伸了一半的手又急速的退了回去。

“您是住在天字上房的方少俠吧?”

那小二精準的找到醉醺醺的方浮說道。

聞言,方浮似乎是找回了點理智,點點頭:“我是。有何事?”

那小二一笑,自知沒有認出人。

他伸手,把手中的東西雙手奉送到方浮面前。

“這是一位姓梁的公子留下的東西,他說務必親自送到您手上。”

給他這東西的人雖然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樣,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卻出手大方,直接給了小二一錠銀子,要他親手交到他描述的那人手上。

小二一掂量那銀子的重量,自然好聲好氣的答應著,十分精準的完成了任務。

“姓梁?難不成是遠深哥哥?不過...他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方浮擰著眉,滿臉疑惑。

“《神州異聞錄》。”

一旁的謝承歡突然開口。

半晌,方浮反應過來,一雙眼睛又亮了起來:“對啊!那本《神州異聞錄》就是遠深哥哥送給我的,他肯定猜到了我會按照這書上的記錄走,估摸著腳程也能算到了。”

話音落地,方浮回頭接過店小二送過來的東西,笑著朝他道謝。

還未來得及詳看這東西到底是什麽,只聽見耳邊悠悠傳過來一句話,雖輕輕飄飄的,方浮卻感受到了一股幽怨和一種十分怪異的他說不上來的感覺。

“你似乎與他分外要好。”謝承歡說。

似乎有一股酸味。

方浮卻未曾往心裏去,也或許是此刻醉醺醺,腦子被酒浸泡著,未曾深想。

他笑道,仿佛還帶著一股驕傲:“那當然了!我與遠深哥哥一見如故,一起長大的交情呢。”

說罷,未曾看到謝承歡的神情,低著頭,自顧自的去拆那信封。

信封之中滑出來一個四四方方的銅牌。

“這是什麽?一個令牌?遠深哥哥給我這個做什麽?也看不出是哪裏的令牌呀。”

謝承歡斜眼瞧了一眼,也並未認出那是個什麽令牌。

他自顧端起一杯茶,送至唇邊輕輕呷了一口。

“留著吧,日後自有用處。”

聞言,方浮一笑,眉眼彎彎,紅撲撲的兩個臉蛋看起來十分純良無害。

“好,聽你的。”

講話的音調比尋常又軟糯含糊了幾分,卻撓人,鉆進謝承歡的耳朵裏,叫他雙耳一癢,心緒一動。

亦是有些醉意的郎君子一揮手,悠然自得的靠在了桌子上:“這吃飽喝足就是舒坦呀!酒足飯飽思淫欲,方浮,要不要找找樂子去?”

他挑眉,彎著眉眼看著方浮,不懷好意。

“什麽樂子?”方浮疑惑。

聞言,郎君子撐起身子,津津樂道:“徐州城內有一樂坊,喚做仙樂坊。前陣子,新來了一舞姬,據說相貌傾國傾城、身姿妙曼翩躚。我早就想去看看了!”

方浮一邊聽一邊點頭,卻又聽到疑惑之處,他問:

“早就想去,何故拖到現在?”

說到這個,郎君子卻驀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搓搓手掌,又揉了揉自己的袖子:

“這仙樂坊雖是個樂坊,可是收費極高...你也知道,我不過是個偷富濟貧的兩袖清風的游俠,錢袋癟癟呀。”

言外之意,沒錢去。

話音落地不久,忽而傳來一聲輕笑。

循著那笑聲找去,只見白紗後面,葉紅眉輕輕的開口:“偷富濟貧,兩袖清風?”

十分不信。

郎君子一吼:“本來就是!”

有種被戳破了心思急忙掩蓋的慌亂和惱羞成怒。

方浮也笑起來,此刻,腦袋也變得有些清明起來:“所以你找我同去,也不過是想讓我替你出銀子罷了。我不去做這冤大頭。”

話畢,便即刻起身,轉身便往樓上自己的房間去。

一旁的謝承歡也起身跟上。

郎君子見狀,也起身追上去,一邊喊著,一邊想伸手攔住方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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