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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子順手牽羊 方浮醉酒畫符話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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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子順手牽羊 方浮醉酒畫符話真心

“哎哎哎!方浮!”

卻只是抓到一層衣擺,滑過手裏,空空如也。

阿諾從他身邊掠過,追上方浮,扶著那人上了樓。

桌上葉紅眉輕輕起身,輕飄飄的經過了郎君子,沒有留下一個字。

方浮一邊走,卻覺腦袋變重、兩腳變輕,他抓著阿諾的手臂緩緩往自己的房間走,一邊還慶幸自己並未真的喝醉,沒叫郎君子當做冤大頭坑錢。

他笑了笑。

這一笑,卻被謝承歡瞧見。

“還笑得出來?醉成這樣......”

聞言,方浮笑容更甚,他兩三下追上越過他的謝承歡,難道一次十分大膽的跟著他抓住了那人的手臂。

“我沒醉!”方浮說道,語氣驕傲:“我的酒量可比你好多了!”

他拍著自己的胸脯:“我,三壇。”

又伸手指著謝承歡:“你,三碗。”

又嘿嘿嘿的笑起來,眉眼彎彎,瞧不見黑眼珠:“我比你厲害多了....”

謝承歡反手扶住腳步虛浮的方浮,眼中一副無奈,又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神采。

他道:“何時你在修為上贏過我,我必當心服口服。”

不知道方浮聽沒聽懂,只是他有憨憨的笑起來。

一旁,阿諾終於找到了話頭開口:“白護衛,把少爺交給我吧,我來照顧他就好。”

聞言,謝承歡點頭,正想掰開方浮抓住他的手,卻不想又被方浮反制。

“不!”

那人說道:“我沒醉!不用你照顧!我要找老白學習符咒之術!”

阿諾無奈,一雙眉皺成了八字:“少爺,你都快變成那紅鯉魚了,還沒醉呢?”

方浮卻堅決的搖頭,誓死不放開謝承歡。

“阿諾,你才是醉了!你看誰都醉!”

阿諾一攤手:“我都沒喝酒!”

見二人爭辯,謝承歡也沒了耐心:“罷了罷了,由著他吧。”

“可是....”

阿諾還欲辯解,謝承歡又道:“只是醉酒,不會有事的,睡一覺就好了。”

阿諾無言,往方浮身上一瞧,那人還死死抓著謝承歡手臂,說什麽沒打算放開的架勢,阿諾自知無用,便也只能任由方浮撒潑了。

“那就辛苦白護衛了。我就在隔壁,要是我家少爺有什麽事,你記得及時叫我。”

謝承歡點頭,阿諾便走了。

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

謝承歡無奈,只能扶著方浮,一步一步的往自己的房間去。

見自己得逞,方浮釋然又滿意的笑,一只手滑過自己的腰間,卻只摸得一手空空蕩蕩。

“糟了!”

方浮驚道。

謝承歡疑問:“怎麽了?”

“我錢袋子不見了!”

方浮驚詫說,又一瞬間想起來:“郎君子!”

方才郎君子追上來之時,順手牽羊便把他的錢袋子給偷走了。

真是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方浮無奈,無心去追,這一會兒過去,只怕郎君子已經拿著錢袋在那什麽仙樂坊逍遙快活了。

“罷了罷了,也沒多少錢,就當丟了吧。”

方浮擺擺手,不願再追究了。

他腳步虛浮,驚這麽一嚇,又打了個酒嗝。

謝承歡無可奈何,擰著眉頭實實在在的聞到了那個充滿酒味兒的酒嗝。

他推門,拽著方浮就把人往房間的床上推。

一見那床,方浮卻仿佛見鬼般,一下子逃脫開謝承歡的桎梏,跑向了桌子,往那桌子上一趴,兩手扒著桌子邊怎麽也不動了。

“我不睡!我要畫符!”

方浮半張臉貼在那桌上面,這般吼道。

謝承歡倒有些撒手了,他斜靠在床邊,頗有些好奇的看著方浮發酒瘋的背影。

“現在畫符?怎麽畫?”

好問題。

方浮一沒有準備畫符的筆墨紙硯,二現在頭腦昏昏沈沈想不起來任何一張符咒的畫法,三是根本沒有紙符。

他緩緩支起身子來,未曾言語回答謝承歡的問題,只盯著木質刷漆的桌面和那一盤茶杯茶壺。

半晌,他擡手,挑起茶壺往桌上到了半杯量的茶水。

又伸出食指來,指腹作筆,茶水作墨,桌面作符紙,就這樣一下一下的畫了起來。

這般埋頭畫了好半天,卻不見成型。

茶水不可控,早已經滑下桌面,沖亂了一切。

“那是桌子,畫不了。”

謝承歡悠悠開口,為方浮道出“真相”。

方浮一嘆氣,似乎十分頹廢,他又搖搖晃晃的起身,往窗臺而去,像個貓科動物,輕手輕腳的趴上了此刻關閉的窗戶。

他迷蒙著一雙醉眼,把沾了茶水的食指碰到那窗戶紙,卻不想一用力,便捅開了一個洞。

他似個犯了錯事的孩子,驚慌失措的收回了手,後退兩步。

“那是窗子,畫不了。”

謝承歡又說。

方浮退到柱子邊,忽然瞥見那垂在柱子邊的布簾子,像是發現了驚喜一般,興沖沖的跑過去,一下子揪住那簾子,一根手指又在那上面扣扣畫畫。

可那簾子是深色的,茶水沾上去,根本就不顯型來。

方浮十分認真的畫了許久,依舊未成一個符咒的形狀來。

謝承歡又開口:“那是簾子,畫不了。”

方浮手中動作頓停,像是玩膩了一般,拋棄了手中握緊的布簾子。

他轉身,忽然見到一抹白光。

那白光亮得很,像黑夜中發光的珍珠,他不自覺被吸引,腳步亦慢慢往那抹白光走去。

等到兩眼聚焦,白光成型,方浮才猛然辨認出,那不是似午夜發光的珍珠白光,是謝承歡。

他伸手一抓,搖搖晃晃的抓住了一抹餘暉。

未等謝承歡發話,方浮已經把自己晃進了謝承歡身前,那抹餘暉,是謝承歡的袖子。

方浮抓著那袖子的布料,一根食指伸出來繼續寫寫畫畫。

“我知道,這是你的袖子。”

方浮說。

謝承歡驀然身子一僵,那只手臂仿佛軟了骨頭,就這般任由方浮擺弄。

“不...不好畫...”他略顯結巴的開口。

方浮卻反駁的點頭:“嗯...這裏,這裏好畫...”

他不知道方浮在畫什麽,是什麽引光引雷的符咒,還是什麽隱身銀型的符咒,他看不清,看不真切。

方浮卻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他根本沒畫符。

他只是在抓到這餘暉的第一瞬間,就產生了要在這抹關上留下自己印記的想法。

手指上沾染的茶水早已經沒了,他此刻畫下去,白色衣袖上根本什麽都不會留下。

可他還是固執,固執的在那衣袖上作筆。

不是畫符,而是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方...”

謝承歡開口,想出聲喊他,卻被方浮即刻制止。

“噓!”

方浮放下手,整個人已經無力的倒在他胸前,仰頭,下巴靠著那人的鎖骨處。

“老白...”

嘟囔著迷糊地喊他。

混著酒氣,有些醉人。

“嗯。”

謝承歡喉頭一動,沈聲答應他。

“白無名?”

方浮又開口。

“嗯。”

謝承歡又答應。

“謝承歡。”

“嗯。”

最後一聲應下,方浮卻笑起來,一雙眼已經快要支撐不起眼皮,搖搖欲墜。

他笑道:“你有三個名字啊?”

老白。白無名。謝承歡。

謝承歡說:“我只有一個名字。”

“那我怎麽叫你什麽你都答應?”

“你叫我,我都會答應。”

幾乎是下意識的,謝承歡說。

像是被擼順了毛的貓,方浮舔了舔嘴唇,頗有些滿意這回答。

下一刻,又忽而微微皺起眉頭來,嬌嗔說:“可是你從來只叫我方浮...你怎麽不叫我其他的?”

“你有字?”謝承歡疑惑。

長輩,便叫尊稱,同輩便叫名或字,他未曾聽過方浮有字,便只能一直叫他名了。

聞言,方浮卻有些委屈起來:“我爹沒有給我取字...”

“那我只能叫你的名,方浮。”

那人已經有些站不住腳慢慢順著他的身體往下滑,謝承歡只能伸出一只手,扶住了方浮的腰,讓他不至於軟趴趴的往下掉。

那人卻忽然激動起來:“不!”

謝承歡皺眉:“那我叫什麽?”

又是一個好問題。

方浮又垂下頭,一張臉埋在謝承歡胸膛前,一動不動,似乎企圖悶死自己。

半晌,他又動了,仰起頭,像個睡懵的小貓舒展了兩只耳朵。

“你...叫我小浮兒吧?”方浮說。

小浮兒。

謝承歡在心中默默重覆著三個字。

為什麽呢?

為什麽你想要我這樣叫你呢?

這樣顯得親近的稱呼、顯得我們十分熟稔的稱呼、這樣一個有著寵溺意味的稱呼。

你想從我口中聽到嗎?

方浮,為什麽呢?

“遠深哥哥也是這樣叫我的。”

方浮幽幽的補充了一句。

喉嚨忽然哽住,像咽下一根刺。

心臟忽然湧起一股熱潮,苦味的,隨著血液經脈遍布全身,又讓他如墜冰窟,一時間覺得自己是個自作多情的跳梁小醜。

“你同梁遠深...這般親近嗎?”

謝承歡十分不溫柔的問。

“沒...沒有同你親近...”

“什麽?”

似乎又活過來了。

謝承歡一雙眼閃過一道光,像月出烏雲。

“我同你更親近...”

方浮毫不顧及的說:“老白...我又在幻境裏嗎?”

“不。”

謝承歡回答他。

方浮卻反問,閃著一雙泛著水光的眼睛:

“那為什麽...你同我靠得這麽近?幻境之外,你從未同我如此靠近,只有幻境裏,你才會這樣靠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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