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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1章 青澀、溫柔而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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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1章 青澀、溫柔而熱烈

江宜提著一方便袋的生活用品出現在他面前。

不妨看得出,那袋子亂七八糟的東西很重,壓得江宜直不起腰來。

他實在是太虛弱了,比躺在床上給於的視覺沖擊還要強烈。

明明是修身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卻顯得很寬很肥,更像休閑的衣服。露出的一節胳膊上面全是針眼和骨穿留下的疤痕。

江宜震驚地看著陳熠池,嘴唇動了動,還沒問出話,忽然一只手扣住他的腰一使力,他手一松,往前踉蹌了幾步,嵌入了陳熠池的懷裏,牢牢的,嚴絲合縫。

陳熠池在發抖。

江宜摸了摸陳熠池的後背:“對不起少爺,我錯了。我不該用那種語氣跟你說話的。”

陳熠池深吸了口氣:“把話咽回去。”

江宜果真聽話的咽了口唾沫。

“在我面前,你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想罵我就罵,想讓我做什麽我就去做,只要你高興。” “罵你我怎麽會高興?”江宜輕輕推了推陳熠池,從他懷裏移開些距離,他低垂著眼睫道,“少爺,你快點回去吧,這裏、這裏沒什麽可看的。”

陳熠池說:“怎麽沒有?”

江宜楞了楞,環顧四周,眨了眨眼:“這裏只有老房子,很舊,垃圾也不收拾,味道不好聞……”

陳熠池低頭輕嗅了一下江宜的頸間:“可是,這裏是香的。”

江宜瞪大眼睛,在陳熠池湊在他脖頸間的那幾秒,心臟劇烈的跳動起來。

即使清楚的知道這樣不對,即使無數次告誡自己陳熠池已經有男朋友了,但還是忍不住心悸。

江宜後退幾步語氣慌亂:“少爺,你、你別這樣。”

陳熠池以為江宜是害羞了,上前拉住他的手腕:“咱們先回家。”

陳熠池的手好暖好有力量,江宜像小時候一樣,被他乖乖地牽著,什麽都忘記了,只木楞地開了門,進了昏暗的樓道。

樓道有一股發黴的味道,很沖,讓人犯惡心。

江宜緊張的瞥了陳熠池一眼。

只見陳熠池在他腳下蹲下身體,把寬闊的後背留給他:“上來。”

“啊?”江宜沒反應過來。

陳熠池道:“我背你。”

江宜道:“不用的,我能爬得上去。”

陳熠池蹲在原地不動,江宜沒有辦法,抿了抿唇,彎腰,環住陳熠池的脖頸,輕輕靠了上去。

陳熠池一面拿著鼓鼓囊囊的袋子,一面穩穩地將他抱了起來。

輕得像沒有骨頭似的,可偏偏骨頭有硌得他疼,陳熠池不知該怎麽描述現在的心情。

陳熠池知道江宜僵著身子,便說:“爬實了,不然摔著你。”

江宜聞言,立刻把下巴擱在了陳熠池的肩上,數著上的臺階。

“怎麽買這麽高的樓?”

“房源緊張,我來的時候,只有四樓和五樓了。”

“寶貝真會挑房子。”

江宜笑了笑。

不知是不是江宜的錯覺,陳熠池爬樓的速度怎麽比他還要慢……他是因為骨骼疼,爬幾級臺階就要喘口氣。

雖說陳熠池背著他還提了一個大袋子,也沒見他累的走不動的樣子呀。

可是少爺從小就喜歡隱藏自己真實的反應,萬一他真的累的喘不動氣了,那可就不好了。

“我、我還是下來自己走吧。”江宜偏過臉看陳熠池。

陳熠池道:“別亂動,還有一層了,再堅持堅持。”

到了四樓,陳熠池把江宜放下來,

江宜掏出鑰匙,門開了,發出令人發毛的吱嘎聲。

江宜聲音悶悶地,猶豫地看了陳熠池一眼:“進來吧。”

這是陳熠池第一次踏足江宜生活三年的地方,完完整整地只有江宜生活氣息的地方。

房間很小,只有四十幾平,打眼一瞧,整潔溫馨,硬裝雖只粉刷了墻面,但花草點綴下卻能感受到主人對這小屋布置的用心。

空氣中有久未居住的塵土的味道,還有淡淡的說不清楚的氣味。

陳熠池往裏走了幾步,繞過鞋櫃,看向床邊時,忽得僵住了。

床旁邊的地面,滿是幹涸的鮮血,觸目驚心。

如果不是陳熠池親眼目睹過江宜吐血的場景,有了心裏準備,此刻他不知會發生什麽。

江宜也楞住了,他緊張地拽著衣服下擺,觀察著陳熠池的臉色,強裝鎮定道:“我去打掃一下。”

“回來。”陳熠池拉住江宜手腕,將人一把抱了起來,走了幾步放在床上,“上床休息。”

江宜道:“很臟的,我先去拖一下吧。”

陳熠池停止了動作,空氣突然安靜。

江宜心領神會的閉上嘴。

陳熠池伸手給他拉下拉鏈,脫下外套。江宜裏面穿了白色的短袖,還不算暴露。

眼見,那雙骨節分明的手虛空劃過他的腹部,往下,到了腰帶的位置,江宜打了個冷戰,眼疾手快得抓住陳熠池的手腕,道:“褲子我自己脫。”

陳熠池這次沒強迫他,收回了手。

江宜褲子脫到一半的時候,陳熠池把被子掀了開來,後背一陣涼風掛過,江宜打了個哆嗦。

他下意識的轉身,看見了被子底下,被他揉皺了的校服外套。

全身的鮮血往腦門上沖,在江宜伸手去抓的前一秒,那件校服在他眼前被拎走了。

“這是我的校服,晚上涼,我蓋著用……”沒等陳熠池說什麽,江宜一股腦的全透了出來。

“你的?”陳熠池把校服展開,往江宜身上量了一量,“你穿190?”

江宜楞住了,張嘴不知說什麽。

“難道是程炎的?”

“不是!”

“嗯。”陳熠池在江宜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問,“有換洗床套嗎?”

江宜僵直地指了指上面的櫃子。

陳熠池一擡手就夠到了最頂層的櫃門,扣住凹槽往旁邊一推,裏面是一套嶄新的床上三件套。

他取出來的時候,江宜還待在原地不動,似乎陷入了某種糾結的深思之中。

他勾了勾嘴角,繞到床的另一邊開始換。

江宜不知道該怎麽委婉的告訴他的少爺,他們這樣做是不對的,這對夏醫生不公平,可是他又很留戀這樣的感覺,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小偷,偷著屬於別人幸福。

期間陳熠池將人從這頭抱到那頭了好幾次,都沒啥反應。

江宜被塞進被窩裏,看著陳熠池背影,決定有必要好好跟他聊一聊,剛鼓起勇氣開口,陳熠池便轉身問他:“家裏有插排嗎?”

江宜咽下去口氣,回道:“在下面的桌洞裏”

陳熠池打開抽屜,果然裏面有一個白色的插排,他拿出來,插上熱水壺,燒起了熱水。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的落在窗戶上,發出劈裏啪啦的動聽的樂聲。

房間昏暗陰沈,沸水的水蒸氣不停地鼓著壺蓋,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

一切都很舒服,很溫暖。

江宜身體很快放松下來,不知怎麽就睡著了。

-

不知過了多久,江宜醒來,房間裏全暗了下來,只有一盞發著鵝黃色淡光的床頭燈。

身體的疲倦和疼痛緩解了不少,他撐起身子,想倒杯水喝。

盛滿水的被子跟床頭燈一起在床邊的椅子上,他不由的一楞。

江宜在房間裏掃視一圈,地面已經打掃幹凈,血跡沒有一點殘留,只是整個房間裏都陳熠池的身影。

江宜的心忽得涼了半截,他不甘心地開口喊了一聲少爺,也無人回應。

陳熠池已經離開了。

巨大的失落感如潮水般席卷了江宜。

外面的雨沒有停歇的意思。

江宜靠在床頭,偏頭看向黑沈潮濕的窗外,泛起淚花的眸子裏散落著迷茫的目光。

所有人都給予了他們力所能及的最大的善意,如此就很好。

他不是任何人的必需品,甚至這具身體的主導權都不在自己的手裏。

所以,熬過去的一千個蝕骨的日夜,只是為求一個活著嗎?

江宜將腦袋埋進膝蓋上,麥稈細的胳膊環住身體,細細的抽泣聲融進雨聲裏,像迎來整個世界的共鳴。

忽然,門外響起插鑰匙的聲音,鎖響了兩下,門開了。

江宜擡起頭,不可置信地將目光轉過去。

陳熠池收了傘,立在門邊,他轉過身的時候,後面的衣服濕偷了。

似有察覺,他偏過頭,看見江宜像只小貓一樣,睡起懶覺,乖乖的坐在床上,陳熠池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朝他走過去。

“什麽時候醒的?”

江宜沈默著,沒有回答。

陳熠池俯身湊過去,江宜剛哭過的眼睛還紅腫著,盡管他低垂著眼睫,極力掩飾著。

“怎麽了?”陳熠池緊張起來,“哪裏疼?”

江宜挺起身,抻開手臂,摟住陳熠池的肩膀,臉埋進陳熠池胸前,眼淚止不住得流出來。

“我身上涼,快去被子裏暖著。”陳熠池單手抱江宜在懷裏,像握著一只凍壞了的麻雀,心碎了一地。

江宜搖頭:“你去哪兒了?”

陳熠池擡手提起打包袋,在江宜面前晃了晃:“買晚飯。”

“我、我以為你走了。”

陳熠池心疼的吸口氣都像針紮一般,他還是笑著捏了捏江宜後頸:“小傻瓜。”

江宜松開手,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幾下。

陳熠池買的全是他愛吃的甜軟的小點心,還有加了糖的玉米粥,江宜意外地胃口很好。

“現在幾點了呀?”江宜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加上天氣的原因,他實在拿不準具體時間。

陳熠池一面收拾好餐具,一面看了下表說:“九點二十八。”

江宜楞了楞:“這麽晚了……”

“誰讓小豬那麽能睡?”陳熠池說。

江宜試探著道:“下這麽大的雨,又是晚上,開車很危險的。”

陳熠池問:“你想去哪兒?”

“我不出去,”江宜忍不住問:“少爺,你不回去嗎?”

陳熠池:“我剛出去一趟,某人哭得眼腫了,我回去,成了水龍頭怎麽辦?”

“……”江宜臉粉了起來,但還是手指摳著被子道,“少爺,你不能留下來。”

“?”

“你以後也要少來,可以跟青然姐他們一起。”

“??”

“夏、夏醫生會多想的。”

“???”

陳熠池拉過椅子,跟江宜面對面坐下,他壓著心裏煩躁問:“江宜,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江宜很少面對陳熠池這麽嚴肅地時刻了,有些打怵,縮了縮脖子道:“你在國外,應該找……”

“找什麽?”陳熠池問。

那三個字江宜說不出口,索性就閉上嘴,眼神躲閃起來。

陳熠池見江宜的反應,便確認,當日走廊上扶著墻,連走路都很吃力的人是江宜。

他想象不出江宜在外面看見他帶著飯,走進一個男人的房間,是什麽心情,當日江宜吐血,是不是受這件事的刺激。

陳熠池眼眸通紅,緊咬著牙。他壓下心底駭浪,努力克制著情緒解釋道:“夏清尋只是跟我一個學校,都不是一個系的,我跟他走得近,是因為……有別的目的。”

江宜擡眼看向陳熠池:“所以你沒有男朋友?”

陳熠池盯著江宜:“有。”

聽見答案,江宜目光驀的暗了下去:“哦。”

陳熠池說:“但是,就是不知道,他還要不要我。”

江宜蒙了,怔楞地看著陳熠池。

陳熠池從椅子上挪開,單膝跪了下去,江宜還沒來得及攔他,只聽他開口道:“我不會說煽情的話,我只想告訴你,江宜,三年前的話我後悔了,如果你答應我,我會用新的身份去保護你,如果你不答應,我就用現在的身份護著你。”

“你做什麽少爺,快起來。”江宜抓著陳熠池的手臂,心亂如麻,“心上很涼,跪久了膝蓋疼。”

陳熠池笑了笑,伸手捏住江宜的指尖:“你要是不習慣了,咱們就先用目前這種方式相處 ,好不好?”

江宜伸著舌尖舔了舔嘴角,火燒到了脖子上,怯生生地往前探了一下身,緊閉雙眼,親在陳熠池的唇上。

跟三年前一樣。

青澀,溫柔,而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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