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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0章 我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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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0章 我追你

江宜怔忪了一瞬,楞楞地仰起腦袋,微微泛紅的眼周濕漉漉的,像沾了晨露的嬌艷花瓣。

唇邊滾燙的呼吸跟周身冰涼的空氣交融,刺激得江宜一動不敢動,本來就轉的不快的腦子生了銹,卡得連銹鐵摩擦的吱嘎聲都能聽得到,運作了幾下就宕了機,再也思考不了任何問題。

什麽叫有錯的不是他而是陳熠池?

故意遮掩性向,意淫自己最親近的人,不斷打破底線想要的更多的人不是自己嗎?

腰間陡然壓上一只手,微一用力,江宜張了張唇,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腳尖便順著力道前移了幾步,從冰涼的墻壁上被撈起,完整地隔離在溫暖結實的臂彎間。

江宜微微傾身後仰,薄刃似的腰肢凹陷得很深,能勾勒出柔韌的腰窩,後腰那處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源源不斷的熱度,燙的他發著顫。

“還需要我解釋的更清楚一些嗎?”陳熠池眸色很深,聲音渾濁朦朧帶著細細的喑啞,在江宜沈默無聲的震驚中認真堅定的說:“我喜歡你,比你確認對我的感情要早的多得多。”

一朵繽紛炫目的煙花在江宜眼前炸開,他完全怔住了,甚至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或者做夢還沒醒。

“你說……喜歡我?”江宜生澀的咬出那三個字,眼中流露著謹慎和期待。

陳熠池摟著那截腰的手上移,江宜不受控制的前傾,貼上了前面炙熱的胸膛,他聽見了胸膛裏傳來的劇烈的心跳聲和輕微發麻的震感,他聽到陳熠池貼在他耳邊承認:“嗯。”

江宜身體分明一顫,稍微使力便掙脫了那溫暖巢穴般的懷抱,腿軟到站不住,蜷縮著蹲在地上,眼圈肉眼可見的變成深紅,他搖著頭眼淚從指縫中流出,吞吐哽咽:“我、我不信,你別作弄我好不好?你不可能喜歡我的,不可能的……”

陳熠池為什麽要說這樣的話,難道真的是瞧出了他的心思,說假話在試探他嗎?

如果他接受了他說得“喜歡”,陳熠池會不會下一秒就把他拖出去扔進雪地裏,叫他這個神經病自生自滅。

他太害怕了,又怕又悔,昨晚怎麽就喝了那麽多酒,說了那些模糊不清邊界的話呢?

陳熠池深深地皺著眉,心尖上泛著密密麻麻的疼。

此刻的江宜不能單純的用緊張和驚嚇來形容了,而是巨大的自卑感和對他強烈的不信任將現實跟他的想象的情景生生地撕扯開一個難以縫補的裂口。

江宜的反應遠遠超出了他所能掌控的範圍,他無法套用任何公式去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

他記得小時候的江宜雖然怕他,但依賴他依賴的厲害,他說什麽都聽都信,像一刻不停圍繞著他轉的小太陽,融化著他世界裏的冰山積雪。

有次他打趣江宜叫他做洋娃娃,自己喜歡玩兒他,江宜興奮了許久,甚至穿起了一件粉色的小裙子在他面前賣萌,結果被氣蒙了的自己打了好幾下屁股,最後委屈巴巴的縮在角落。

待了會兒他走了過去,一句安慰的話還未說就見小壞蛋得逞似的咧嘴笑了。

那時候的江宜,因為他的偏愛,所以即使在舉目無親、孤單零落的家裏也有恃無恐,天真爛漫。

想到這兒,陳熠池無法言狀的痛苦攀附著全身的血管瘋狂生長,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伸出手輕觸了一下江宜臉側,江宜卻應激似的閃躲了一下,嘴裏嘀咕著“對不起,全是我的錯,我一定改。”

江宜把這一切的錯處都包攬到了自己的身上,他潛意識裏將自己當做卑微渺小的浮塵,把陳熠池當做無法觸及的光,塵埃只有在光的普照下才能顯現出輪廓。在他眼裏光是他的全部,陳熠池是無罪的,是永遠正確的。

他不相信光會因為一粒塵埃而俯下高貴的頭顱,如果不是他一直糾纏,陳熠池怕是連一個正眼也不會施舍給他吧,能待在陳熠池身邊他就已經拼盡了全力,那裏還敢奢求喜歡這麽不切實際的東西?

“江宜,這不是錯,”陳熠池的指腹蹭著他臉頰冰涼的眼淚,“我們誰都沒有錯,喜歡怎麽會有錯?”

江宜搖頭,斷斷續續道:“少爺怎麽能喜歡我?他不是同性戀,不喜歡男人,更不會喜歡我。”

陳熠池眸色晦暗:“不對。”

江宜楞了楞,擡眸對視:“什麽意思?”

陳熠池深吸了口氣,把江宜發顫的身體圈在懷裏,下巴抵在他發頂:“你還記得你十七歲生日跟同學聚餐喝到爛醉,我帶你回家嗎?”

江宜當然記得,也就是那天過後,陳熠池對他越來越冷淡,他開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他輕輕點了點頭。

得到了答覆,陳熠池繼續道:“那天晚上,把你帶回臥室,你抓著我的衣袖不撒手,非要我留下來陪你,你不知道那時的你多麽可愛,我沒控制好自己……親了你。”

江宜眼睫猛地一顫:“怎麽會……我一直以為是……”他含糊的掠過了程炎的名字,他確實有一段模糊的記憶,因為那天晚上只有程炎留下來陪他,他一直以為跟自己在一起的人是程炎,讓他留下來陪自己也是因為他害怕一個人。

之後他一直躲著程炎也是因為他以為程炎對他有了超出朋友的肢體接觸,不然他不會那麽快轉過彎來明白程炎對他的心思的。

陳熠池擰著眉把人往懷裏又按了按,咬了咬牙。

說不後悔的是不可能的,自己給江宜的初吻怎麽就成別人的了?

但他還是忍著不甘繼續說下去:“我當時確定我對你的心思,後來一直避著你,就是怕我會控制不住,會沖動,會傷害到你。”

江宜睫毛像蝴蝶停落時顫抖的花瓣。陳熠池說出這番話是噴灑的氣息跟他的呼吸交融縈繞,耳畔是沈穩劇烈的心跳,源源不斷的熱度順著皮膚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陳熠池的一切離他都那樣的近,說他擁有這些也不為過。

江宜以為自己可以冷靜,但是說出口的沙啞發顫的聲音卻暴露了一切:“少爺、少爺說得是真的?”

陳熠池勾了勾嘴角:“要是騙你這個小傻瓜,我用得著編的這麽覆雜?”

江宜喉頭一哽,眼睛裏酸澀起來,緊接著便是大顆大顆的淚滴在陳熠池的手背。

陳熠池隱去笑意,捏著江宜的下頜擡起那張委屈的臉,拇指一擦,抹去了下頜角的一滴清涼的眼淚。

“哭了?”

“不準看。”江宜吸了吸鼻子,微微把頭側過去一小點弧度,“原來不是夢,是真的,可是、可是你怎麽會、會……喜歡我?”喜歡兩個字被他含糊了過去,說完他就垂下了頭。

“我學習不好,腦子笨還懶,不會說話,”江宜挑起眼皮怯生生地看著陳熠池的眼睛,“我長的也挺普通的。”

陳熠池道:“我就喜歡你懶,你腦子笨,你不會說話,至於你的長相,”他頓了一下,肆意挑了挑眉,“你不相信你家少爺的眼光?”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麽高頻率地聽一個人說喜歡,而且這個人是他最親密最喜歡的人。

江宜暈乎乎的,腦子裏全是泡泡。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唇珠已經觸碰到了陳熠池凸起的喉結,明顯感覺到了喉結蹭著他的唇線上下一滑,接著他的後腦勺就被溫熱的掌心拖了起來,陳熠池略顯沙啞的聲音傳來:“小饞貓。”

“什麽?”江宜臉頰浮現起一抹紅,還撇了撇嘴佯裝生氣。

走了個神的功夫,他膝彎裏搭上一條手臂,身體往上懸浮,他慌忙摟住陳熠池的後脖頸,還沒發出聲音就被穩穩的抱上了床。

“少爺……”他不知道陳熠池要做什麽。

“我也是第一次去試著喜歡一個人,”陳熠池站在他面前,俯身,一只手輕輕落在他蓬松的軟發上,“之前我刻意對你的疏遠和漠視沒想到會對你造成那麽大的傷害,我錯了,而且錯的離譜,你要是原諒我,那咱們就在一塊兒,你要是心裏還有氣……”

“我不氣,”江宜怕弄丟了什麽似的,語氣急切,“我一點也不生氣。”

陳熠池撓了撓他的頭發安撫道:“先聽我把話說完。”

江宜點點頭,聽話得閉上嘴。

陳熠池認真道:“我可以重新追你,從我確定心意那一晚開始,直到你回應。”

江宜楞住了,對視上陳熠池飽含誠意的眼眸,他心臟像一只窩在窩裏曬著冬陽的雛鳥似的,鮮活溫暖。

他不是黏在別人身邊招人討厭的小鬼,他是陳熠池捧在高處供起來的寶貝,一切夢幻的仿佛是童話故事,不像現實。

他輕微的彎起嘴角,把腦袋埋進陳熠池懷裏,他被稍微寵一下就驕傲了,他居然貪心起來道:“那少爺你淺淺的追我一下可以嗎?不用太費力,就隨便追追就好。”

陳熠池低沈的笑了笑,冷質的眸子覆上一層前所未有的柔和:“好。”

真好啊,陳熠池摟著江宜清瘦的肩膀,手掌覆在蝴蝶骨上,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傻的可以,怎麽就舍得對江宜那種鬼態度呢?

就算在沒有確定江宜性向和感情之前,不袒露自己的心意,也要拼盡全力護著他不叫他受一點委屈,這是少年時候的陳熠池暗自在心裏定下的誓言,後來到底怎麽想的,為什麽就那麽輕易的食言了?

他差一點就把那個偶爾會哭會撒嬌會賭氣會耍小脾氣的江宜弄丟了。

不過幸好,江宜還願意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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