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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2章 拿著你的東西,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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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2章 拿著你的東西,滾。

話音剛落,陳熠池插進頭發裏的手往下一滑,包住了江宜冰涼的手,食指和拇指剛好圈住他的腕骨。

江宜盯著交疊的兩只手一動不動,血液隨著心跳一下下鼓沖著他的太陽穴。

那只手停了兩三秒,接著像扔垃圾似的把江宜搭在自己胳膊的手擲了出去。

在一旁的王潤康見此場景,迷茫起來:“……這不是你的早飯?”

江宜垂在身側的手指摩挲了一下:“不是,陳熠池下車的時候忘記捎,他家裏人托我給他帶來的。”

王潤康:“可……池哥他不都有了嗎?”

江宜木訥地轉頭,順著王潤康的眼神示意看了過去。

只見桌子另一角放著一個煎餅果子,用透明塑料袋裝著,上面貼了一張粉色便簽,字體是女孩家的蠅頭小字,看不太清楚具體寫了什麽,但上面的紅色愛心很容易捕捉。

江宜瞬間知道這是誰送的早餐了。

學委韓梓鈴,是陳熠池眾多小迷妹裏的行動派。

江宜拎著飯盒的手指勒得發白,只是被凍僵了沒了知覺。

他自然沒想賴在陳熠池這裏不走,可他知道自家的少爺嘴有多麽刁,江宜真怕半個煎餅果他連碰都不碰,挨不到中午最後一節自習課。

進班的人越來越多,江宜也不好擠在過道上,嘗試退了一步:“那我先給你收著,你過會兒要是餓了就去找我要。”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不確定陳熠池聽見沒有。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身後傳來略顯沙啞的聲音:“拿過來。”

江宜止住腳步,回過頭正對上陳熠池稀松的目光,他克制不住自己上彎的嘴角。

陳熠池從江宜手裏把食盒勾了過去:“下次別帶了,麻煩。”

江宜剛要張嘴說什麽,這時有耳報神像個猴似的從前門躥跳進來:“老袁的摩托車停樓下了!”

教室的一盤亂棋瞬移回自己的位置,菜市場似的高三八班降噪了一半,朗讀聲開始稀稀拉拉傳出來。

江宜抿了抿唇,跟著人流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此刻他勤奮好學的同桌王月玥已經怒刷了兩道數學選擇題,鼻尖頂著試卷第三題的位置閉目養神。

聽江宜收拾書的聲音,她瞬間清醒,激動地伸手插進他的書包裏,喜極而泣:“好同桌,親同桌,給我看一眼數學作業。”

江宜早就習慣了她一驚一乍的性子,但還是有些驚訝:“你沒寫數學作業?”

王月玥眼噙淚水,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昨晚上跟我媽吵了一架,吵完直接睡了,管個屁的數學作業。”

江宜抽出試卷遞給她:“我做的肯定沒有你正確率高。”

“怕什麽呀,”王月玥連劃了五個單選,“老袁才不管。”寫了一半揉了揉她泛酸的手腕,突然笑道:“你知道今早上誰在陪我補作業嗎?”

江宜盯著單詞表Chapter1拖著腮幫子發著呆,王月玥用胳膊肘搗了搗他,江宜才回神:“不知道,誰啊?”

“韓梓鈴啊,”王月玥一只手抵在嘴邊,低聲道,“她來的比我早,一來就狂補作業,自從她打算追陳熠池那一刻開始,她的作業一次都沒完成過,但幸虧她被列為尖子生那一列,老師沒怎麽檢查,要不然她不知道玩完多少次了。”

江宜不知道聽沒聽見,手掌抵著下巴呆呆地望著桌面平鋪的課本。

王月玥停住筆,審視起江宜:“你今天怎麽了,一副蔫了吧唧的樣。”

江宜道:“昨晚失眠了。”

王月玥不信:“你心這麽大,還能失眠?”接著也不等江宜回答,擱了筆,返璞歸真地開始聊起八卦:“聽說韓梓鈴昨晚上跟她閨蜜聊到半夜,今早上天寒地凍的居然沒讓她家裏人來送,自己步行來的,關鍵是來的特早,學校大門還沒開就在外面等著。”

江宜註意力本來就不在這件事上,他一直想回頭看看陳熠池到底吃沒吃早飯,要是沒吃把飯盒放在了什麽地方,所以沒過腦子地問了句:“她有病?”

王月玥聽完立馬拍桌道:“可不是有病,相思病。”說完心虛地往後瞥了眼。

聽見後面三個字,江宜沒來由的心一緊,清了清嗓子朗聲讀起單詞拼寫。

王月玥以為江宜暗示老袁來了,嚇得她抖著手把數學試卷藏在英語書下面,等了半天一點動靜沒有,反應過來後她暗暗橫了江宜一眼,緊接著麻溜補上了後面的大題步驟。

早自習結束,窗外壓抑的灰色悄然消失,不知不覺間乳白色的陽光溢滿天空,冷風把樹頂枝頭的積雪吹到了明鏡似的窗戶上,粘不住又簌簌落下,融進墻角濕漉漉的泥土裏了。

清晰可見的光束擦窗進來,掃過江宜臉側,形成一道黑白分明的界限,牛奶似的皮膚泛著瑩潤的光澤,長密的睫毛在眼瞼下落了一層淡淡的陰影。可能是早自習太過於悶熱,雙頰兩側紅的像擦了胭脂。

江宜正背得認真,肩膀從後面被人拍了拍,他放下抵著額角的拳頭,擡眸,細長的睫毛上流動著一層碎金。

他問:“什麽事?”

話音剛落,一片白色紙條從他頸側滑下,落到桌面的書本上。

“這是……”江宜捏著紙條一角晃了晃,回頭看向給他帶這紙條的人。

“八班的人讓我給你帶的。”說完,他欣慰地摸了摸江宜的頭發,“好好表現,別讓組織失望。”

聽到八班的人,江宜楞了楞,一些他一直抵觸和嘗試回避的記憶湧入腦海。

傳信的人走後,他打開紙條,上面寫著:一樓熱水間,不見不散。

江宜將紙條揉捏成一團,揣進衣服兜裏。

果然是那個人。

思忖了一番,江宜還是準備赴約。

熱水間在一樓走廊的盡頭,被透明的隔斷簾圍起來,裏面那臺熱水機年久失修,上面落了層厚重的灰塵,平常根本沒有人過去。

只有周末,被逼著來學校自習的學生偷偷在裏面抽上幾口。

現在熱水機接水的槽裏全是惡心的煙蒂。

江宜抿著嘴角往後撤了一步,想離那裏遠一些,後背卻在無意間撞上了另一個人的胸膛。

他身體一僵,轉過身去。

看見程炎眼角柔和的笑,他嗓子緊了緊,問道:“你找我什麽事?”

程炎身量很高,江宜的發頂才到他的鼻尖,他跟江宜對話要微微低著頭,所以他能觀察到許多容易被遺漏的小細節,比如,江宜不停磨蹭著校服下擺的指尖。

他勾起嘴角,趁江宜不留神,把藏在身後的東西拿了出來。

“什麽東西?”江宜沒有伸手,但低頭看到實物時還是驚住了。

程炎手裏拿著的是一朵冰花,準確的來說是一朵冰雕玫瑰。

外層用專門包裝花束的褐色牛皮紙包著,薄如蟬翼的透明花瓣上滴著融化的水珠,如同點綴朝露的鮮花。從它融化的速度來看,應該是雕刻完成不久,程炎拿著花的手心還通紅。

“送你的。”他說。

江宜沈默片刻,在程炎往前逼近的那一剎後退了一步,堅定道:“抱歉,這我不能要,它太貴重了,交給我太草率了些。”

程炎道:“我就是給你做的,不喜歡嗎?”

江宜咬了咬下唇搖頭道:“這不是喜歡不喜歡的問題,我來是想說……”

“不喜歡就算了,本來也不是什麽很好的東西,”程炎不知是沒聽見還是故意無視江宜要說的話,收回捏著花束的手接著說,“這個周末是我生日,我想邀請你參加我的生日Party。”

又是一陣沈默,氣氛就在沈默中變得微妙起來,江宜蹙起眉心:“程炎,有件事我想跟你說清楚,但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程炎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你什麽都可以說。”

江宜深吸了口氣:“我想說……對不起。”

程炎喉結滑動了一下。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說,我也不是白癡,我能感覺出什麽,但是……”

程炎聲音有些啞:“你覺得這樣的距離讓你不舒服了?”

江宜輕輕點頭。

“原來是這樣的,”程炎自言自語,他又試探著問,“你覺得……惡心嗎?”

江宜呆楞地擡眸對上程炎緊張的目光,他沒想到程炎會問他這樣的問題。

惡心嗎……

江宜用指甲反覆掐著指尖,掐得一片紅,跟出血了似的。

他說:“是的。”聲音很小,但足夠對方聽清。

良久彼此都陷入了冷寂的沈默。

程炎妥協似的無奈一笑:“對不起的應該是我,我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給你帶來困擾。”

江宜搖頭:“我沒有討厭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我也沒什麽特別的。”

程炎覺得眼前這個人心太軟了,他言不由衷地調侃道:“沒想到第一次表白就被拒絕了,我真的太慘了。”

江宜勉強扯了一個笑,心裏卻莫名的慌亂,尤其是程炎問他覺得這樣惡不惡心的時候,他的腦海裏閃現出一個人的身影,越逃避越強烈,越不想越清晰。

“算了,”程炎嘆了口氣,“你這種想什麽說什麽的性子也挺好,這朵冰雕玫瑰你拿著吧,反正我也不知道給誰。”

江宜做了一番思想鬥爭,最後還是伸手接了過去。

“你看這朵玫瑰,我們說了會兒話的功夫就融成了這樣,”程炎略顯惋惜,“看來美好的東西總是短暫的,我曾得到過但沒把握住。”

江宜眼神偏到一側:“你是說我生日那晚的事嗎?其實我都知道……”

程炎沒聽懂他的話中的意思,欲要開口詢問,然而餘光擦過江宜的發梢,卻看見了在簾外不知站了多久的一個人,他眸色一沈,那個名字不經大腦便脫口而出:“……陳熠池?”

江宜瞪大了眼睛:“誰?”

他僵硬地轉過身,陳熠池已經走到了他身旁。

平常陳熠池也冷冰冰的,淡漠的長相,強勢的氣場,總是讓人親近不起來,但此刻他的眉宇間是少見的戾氣,眼白裏泛著淡淡的紅色,給人一種很強的壓迫感。

只見他手裏拿著一摞卷子,應該是剛去了一樓的物理辦公室,唯一在茶水間對面的辦公室。

趁江宜腦子宕機的時候,陳熠池從他手裏輕而易舉奪走那束玫瑰冰雕,扔到程炎懷裏,冷聲道:“拿著你的東西,滾。”

說完也沒有再施舍給誰一個眼神,邁開步子轉身便走。

江宜回過神來立刻追了上去:“少爺,你……你聽我解釋。”

陳熠池在一樓的樓梯口停下腳步。

江宜氣喘籲籲的抓住他的手臂,連氣息都來不及平息就道歉:“我錯了。”

陳熠池:“你錯哪了?”

江宜:“我不該私下跟程炎見面,也不該瞞著你這件事……但是,我、我已經拒絕他了,我不會做出對少爺名聲不利的事情來的……”

陳熠池哂笑,語氣依舊冰冷:“江宜,你的私生活我不管,你做的任何事,跟我的名聲也沒有關系,我們兩個從來沒有捆綁在一起過。”

江宜眼睛一酸,他承認陳熠池說的全部是事實。

陳熠池不會以為他是個gay,打算跟徹底他劃清了界限了吧。

這個念頭一出,江宜頓感自己墮入了冰窟,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你別對我說這些。”他心裏直發慌,兩只手緊緊捉住陳熠池的手腕不放。

江宜指尖的涼氣侵蝕著他跳動的脈搏,陳熠池感覺整條手臂都有些麻木了,不禁蹙眉回頭:“那你要我說什麽?”

江宜支支吾吾說不清楚話。

鈴聲響起。

陳熠池挪開視線:“已經上課了,快點上樓。還有,”他停頓了一下接著道,“晚上放學去西校門。”

一整天的課江宜一句都沒聽進去,在腦中反覆預演晚上見到陳熠池的場景,說辭在腦海中練習了幾百遍。

他要跟陳熠池說他不是同性戀,他只是被一個男生表白了而已,他也很害怕,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可好事永遠找不上他。

第一節晚自習發了物理的考試卷,江宜後面三道力學大題全錯,是前十名裏少見的“人才”,榮幸萬分在放學後被老師請到了辦公室喝茶。

【作者有話說】

拿著你的東西,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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