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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們很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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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們很般配

簕六在賭場欠錢,人被扣在了賭場,賭場的人要債要到了荻園,恰巧,這天是簕不安出院。

簕崈的車子被堵在了大門口。

管家在門口送簕崈的車,聽說門口有人鬧事,連忙讓人去交涉。

“你們家落魄了啊。”簕不安精神一般,靠在座椅上事不關己地評價,連陰陽怪氣都興趣索然。

管家擦著冷汗快步走過來,躬著腰解釋是意外,另外有人拉著帶頭鬧事的人去旁邊解決了。

應該不是什麽大錢,也不是什麽大麻煩,要不是剛好被遇見,根本不會捅到簕崈跟前,也很快解決了。

但不知怎麽,簕崈心裏漫出一層戾氣,順著管家的抱歉反問:“不打擾我?是不是哪年不聲不響就把園子也賠出去了?”

管家面色一變,立刻保證會嚴肅處理這事,以後絕不會再發生。

車窗重新升起來了,簕不安懨懨閉眼:“我們今天就走,你不會再反悔了吧?”

簕崈沒有回答。

行李沒什麽要收拾的,簕不安進門只問簕崈他和妹妹的證件在哪裏,簕崈上樓回房間,留下簡短一句:“書房保險櫃。”

簕不安問他密碼是什麽,簕崈已經回到房間關起門。

簕不安只好自己去書房找保險櫃,面對八位密碼,試了簕崈生日和自己生日,都不對。

走到臥室門口,他敲門:“你不告訴我密碼,不會是反悔了吧?”

裏面十分安靜,簕不安不死心,用力敲門:“簕崈,密碼!”

簕崈坐在為他羅織過美夢的房間裏,靜靜聽簕不安叫嚷。

漸漸地,幻覺像蘑菇一樣,一只一只冒出來,擠滿了房間,用失望、仇視、怨懟、憐憫……很多種目光看著自己。

失去記憶的幻覺簕不安托著下巴坐在自己面前:“怎麽我總覺得不太對呢?你是不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這裏忽然變成了他一個人的牢獄。

床邊放著簕小音的阿貝貝,簕崈笑了一下。

他說:“你自己想。”

簕不安換過很多號碼,有時候是移動電話的十一位長號,有時候是酒館座機的短號,有時候前綴區號在其他城市,有時候前綴區號在其他國家。

簕崈曾經拉黑過簕不安很多次,每次都告訴自己最後一次,這次下定決心,絕不再給他招惹自己的機會,可是事實上,他從來沒有換過號碼。

晚安電話中斷很久之後重新恢覆,簕不安說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串號碼,後來也確實時不時還要打來罵自己一頓。

門外的人走了,臥室裏卻越來越擠,簕崈快要喘不過氣。

因為簕不安的陪伴而消失的痛苦成倍地發作,以前可以克服的痛苦在肆意發洩過之後宛如洪水決堤,再也收束不回來。

很多道聲音,不斷提醒他:一切都結束了。

再也不用煎熬,再也不用糾結。

簕崈自以為自己意志力尚佳,在得到特效藥之前,他已經忍耐了很多年了,他從沒覺得這麽痛苦過,那些痛苦像是發自靈魂深處。

還有許多拷問,來自簕不安,來自母親,來自舅舅,來自自己。

實在受不了,他打開抽屜,拿出自己從前相當不願意使用的安定片,倒出一粒吞下。

蓋上蓋子,感覺不太夠,於是又吃了一粒。

可能還是不夠,他需要好好睡一覺,就算沒有簕不安也應該好好睡一覺。

沒有簕不安,他也可以睡很好的一覺。

簕崈重新擰開藥瓶,將裏面的藥片全都倒了出來。

簕不安回到書房,面對那個未知的密碼仍然束手無策,最後他找來花匠工具間的錘子,對著密碼鎖猛掄。

警報器發出尖銳的警報聲,管家快步跑上來查看,簕崈隔著房門說:“別管他。”

管家猶猶豫豫下樓了。

一下,兩下,三下……

簕崈的保險櫃質量實在太好,在他發洩般錘了不知多少下,幾乎精疲力盡之後才終於變形,不情不願地開出一點縫。

他又換了撬棍,終於成功打開保險櫃,他們兄妹的身份證護照還有他的錢包全都放在最上層,他拿了就要離開,然後餘光看到幾個盒子。

其中一個長條形、錦面的盒子布滿臟汙,有點眼熟,像是那年回國參加簕衡畫廊開業的時候,自己送簕崈的那支馬鞭的禮品盒子。

其他的不清楚。

路過簕崈房間的時候,簕不安聽到了一點很細微的聲音,像是什麽東西掉在地上,彈了幾下才安靜。

頓了頓,覺得也沒必要道別了,時至今日,陌生人三個字,他都覺得惡心。

簕不安走出別墅,望著空遠湛藍的天空,緩緩呼出一口濁氣,回過頭看了眼死氣沈沈的別墅,心說這輩子再也不見。

再過兩天才是小音的手語演講,簕不安準備等妹妹表演完就帶她離開荻城,他用自己卡裏僅剩的幾千塊錢訂了機票和酒店,然後把妹妹也接出來了。

小音很懂事地沒有多問哥哥的事,面對生活水平的忽然降級也接受良好,晚上她像往常一樣做功課然後洗漱,然後拿著書爬上床坐好,等哥哥從衛生間出來給自己念書。

然而哥哥很久都不出來,小音在衛生間門口敲了敲門,裏面過了很久才發出一點聲音。

簕不安扶著額頭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極力忍耐自殘的欲望——他已經離開那鬼地方了,他得好起來,得跟妹妹開始新生活。

聽到敲門聲,他說:“好,哥哥出來了。”

然後用力揉了揉胸口,深呼吸幾次。

不知道怎麽回事,簕不安總覺得胸口發悶,像壓了塊大石頭。

估計還是被囚禁那段日子的後遺癥,不習慣突然的自由。

洗了把臉,簕不安走出來,拿起故事書帶妹妹去床上,然後開始讀書。

等妹妹終於困了,簕不安下床去沙發上睡,酒店房間的冰箱裏有酒,簕不安打開冰箱的時候,已經躺下去快睡著的小音忽然很著急地下床,搶在簕不安之前關上冰箱門,用手語表示抗議:不能喝酒,會肚子疼!

簕不安笑了一下,摸了摸妹妹的臉:“好,不喝,聽小音的。”

簕小音這才放心,又說:煙也不能抽,會肚子痛!

簕不安蹲下去,很稀奇地掐妹妹的臉:“人小鬼大,教我做事?誰教你的?”

這話問完,小音有點遲疑地沒有回答,簕不安臉上的笑也在瞬間消失。

“好了,睡覺吧,後天還要上臺呢,可不能有黑眼圈,到時候人家以為熊貓從動物園裏跑出來了,還會打手語,是不是?”簕不安重新笑起來,若無其事地催妹妹睡覺。

小音先是撅嘴不滿,然後重重點頭,抱著枕頭回床上的時候,很不放心地再一次叮囑哥哥不要偷偷喝酒,然後很不留情面地戳穿簕不安從前自以為偷偷摸摸無人發現的惡劣行為:你以前總是在我睡著的時候喝!

“好好好,不偷喝,大小姐放心吧!”簕不安無奈,攤手聳肩表示自己兩手空空。

睡到半夜,小音忽然聽見沙發那邊的動靜不對勁,開了盞夜燈爬起來,發現哥哥夢魘了,一邊做噩夢一邊無意識啃咬手腕。

簕小音嚇壞了,下床去輕拍哥哥肩膀。

簕不安終於醒了,小音兩只眼睛含著眼淚撲進他懷裏,胳膊短短的,卻想抱住哥哥,拍他的後背,讓他別做噩夢。

簕不安在糾纏自己很久的迷宮和怪物的噩夢驚醒後回神,擦著冷汗打量周遭環境,一邊安撫妹妹表示自己沒事,一邊劫後餘生,告訴自己:都結束了。

但是心跳久久不能平覆。

想到簕崈,還是恨,連帶著荻城這破地方都礙眼。

終於,到了演講這天。

簕不安在會場裏隨便找了個位置站著,看妹妹穿著漂亮的百褶裙站在臺上演講。

程藍崧忽然出現,來他旁邊打招呼:“還以為你沒來呢。”

簕不安正在發呆,聞聲如夢初醒,遲鈍地扭頭,見是程藍崧後,扯出一個笑:“……要來的。”

程藍崧也笑了一下,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怎麽了?魂不守舍的。”

他也不知道怎麽了,離開簕崈兩天,沒什麽不好的事情出現,但心裏就是七上八下,可能還是沒習慣吧。

簕崈帶給自己的痛苦實在太深刻了,只要閉上眼就害怕自己還在簕崈身邊,害怕自己還跟他躺在一張床上,醒來就忘記自己是誰了。

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徹底擺脫這些噩夢。

簕不安搖搖頭,盡可能若無其事:“沒什麽,你……現在在做志願者?”

程藍崧點點頭:“是啊,很驚訝嗎?”

“不……挺好的。”壓下心裏那些怪異的煩悶,簕不安把註意力放在程藍崧身上,從頭到腳掃視一遍,終於發自真心地笑了一下,祝賀道:“你能變成現在這樣,我太開心了。”

“上次都沒來得及謝謝你們。”程藍崧彎著眼睛,終於有機會道謝了:“要不是你們,我現在都不知道是什麽樣子。”

她這麽說,簕不安很難受,並且不能接受。

他抿了下嘴:“別,千萬別這麽說,是我們對不起你,要不是我,你根本不會遇到那些事,我們做什麽都是應該的。”

程藍崧卻搖搖頭:“不只是那次,還有很早之前,我上初中那會兒,要不是你,我媽媽現在可能已經……之前在金銳的時候就想跟你道謝,結果沒來及說,就……”

就發生了不好的事情。

這是簕不安完全不知道的事情,他蹙眉:“什麽?”

程藍崧也楞了一下:“你忘了嗎?我轉學那年,媽媽生了很嚴重的病,需要一大筆錢,爸爸因為這個才申請調到更艱苦的路段,然後,你們家的慈善基金給我家捐了很大一筆錢,完全夠我媽媽做手術,還有恢覆身體。”

也是因為這個,她才回荻城進金銳工作,然後才有後來的事,雖然遭遇了不好的事,但是簕不安和他哥哥都很負責,在各方面都盡可能地照顧和補償自己。

但是,她說的這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情,簕不安完全不知道,他不太確定地反問:“你們家缺錢,剛好是我……我家捐的?是不是弄錯了?我……簕家很多慈善組織,可能湊巧……”

“不是的!”程藍崧打斷簕不安,很認真道:“本來我家是雙職工,是不符合捐助條件的,不是你幫的忙嗎?”

不是。

簕不安心裏出現一個詭異的猜想,但又想不通簕崈為什麽這麽做——程藍崧轉學,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自己還在上初中。

可能是突如其來的善心吧,他這麽解釋。

“還有幫我治病,多虧了簕總幫我找療養院和心理醫生。”程藍崧繼續說。

心理醫生四個字忽然踩在簕不安傷口上,有那麽一個片刻頭腦發暈,他瞬間收起思考的表情,喉嚨眼兒堵堵的:“你的病是他給你找的心理醫生治好的?”

程藍崧點頭:“嗯,一個很厲害的專家,專門研究心理創傷恢覆的。”

“……那個醫生,姓什麽?”簕不安問。

心裏有個聲音說:都這時候了,糾結這個幹嘛?

但是簕不安腦子裏那根筋又開始犯倔,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他也不知道現在追問這個事兒有什麽好處。

程藍崧很快回答:“姓周。”

簕不安:“周……”

胃部抽了抽,傳來一陣尖銳的痛。

所以果然是同一個人,既能助紂為虐,也能懸壺濟世。

幕後指使者也一樣,有的時候慈悲善良,有的時候心如蛇蠍。

真不知道該說簕崈機關算盡還是什麽。

演講結束了,很多人都在鼓掌,程藍崧也把註意力放回了舞臺上,拍著手誇:“小音很厲害呢。”

簕不安木然看過去,跟著鼓掌,心說真的都結束了,他們馬上就逃脫這些爾虞我詐,再也不用面對那些死人了。

程藍崧忽然湊過來,捂著半張臉小聲說:“你和簕總很般配。”

簕不安臉上血色盡失,被踩到了開關一樣僵在原地,程藍崧完全沒發現他的反常,這樣一句驚世駭俗的話也說得很平常,就像誇一對普通情侶一樣,說完就去幫忙維持秩序了。

等他終於想起來要幫自己解釋一下,程藍崧已經走遠了。

【作者有話說】

程:們很般配

安:誒你怎麽罵人!

蟲:謝謝我也覺得^v^(口吐白沫爬起來)(說完繼續死)

(不是?別聊啦!快去救哥哥啊!親親哥哥馬上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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