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準備好了嗎?

關燈
第63章 準備好了嗎?

門還沒關嚴,簕崈沒顧得上理會,還是簕不安抽空合上反鎖的。

簕崈眼裏只有難以抑制的怒火。

手忙腳亂關上門的簕不安立刻就要面對淩厲霸道的深吻,三天仿佛只是短暫的插曲,回到‘家’裏就是插曲結束。

簕不安眉心緊皺後仰著躲避,然而簕崈掌控著他的後腦勺,後仰也只是露出脖子,方便了人家為非作歹。

插進後腦勺的手掌大拇指有一枚扳指,是一件古董,簕家祖上傳下來的,意味著至高無上的話語權,簕世成直到死前一天都沒舍得摘下過。

簕崈伸手尋找自己留在簕不安後頸的印記,扳指太礙手,他脫掉,隨手丟在了櫃子上,然後摸到了清楚的結痂。

壓著簕不安倒在床上,簕崈在抽屜裏摸到藥片,單手餵給簕不安才問:“準備好了嗎?”

簕不安幾欲作嘔,最終還是沒忍住,伏到床邊幹嘔,一邊嘔一邊掉眼淚,但他都很久沒好好吃飯了,胃裏根本沒東西,吐出來的只有膽汁。

藥片也被帶出來了。

期間,簕崈一直沒有阻止,也沒有發出聲音。

終於好點了,簕不安回頭,看到簕崈眼裏全是血絲,以往總是很冷靜的眼底帶著一絲瘋狂:“把小音留在晏城是什麽意思?托孤嗎?”

簕不安:“……”

瞞不過他,想到了的。

可是,被看穿了又怎麽樣呢?

“我其實沒怎麽得罪過你吧?”簕不安徹底失去所有力氣,頹然地躺在床上,胸膛的起伏很緩慢,說話的語氣也沒什麽起伏:“哥,我們以前其實還挺不錯的吧?——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變了的,我對你的心是沒變過的,但是現在這樣……我接受不了……就是覺得沒什麽意思……”他盯著頭頂的天花板,長時間未進食再加上缺氧,越來越感到頭暈目眩,聲音都開始虛浮:“我真挺難受的……以前覺得,生死面前無大事,現在真的覺得沒意思……”

“你想要的我不可能給你,也不可能接受,但是你又不肯放了我,你只手遮天的,我也飛不了,就這麽互相煎熬下去,我快瘋了。”

“我要的,你為什麽不給我呢?”簕崈聲音很低地問,低到像自言自語。

“……你想要什麽啊?”簕不安緩緩看過來,慢吞吞拖著長音,像疑惑,像制止。

虛空裏長出三五個簕不安,一起問:“對啊,你究竟想要什麽啊?”

簕崈看著了無生氣的簕不安,也重覆:“我要什麽?”

“你想讓我喜歡你”嘲弄地勾了勾嘴角,簕不安閉上眼歪過頭去,嘆息般的語氣,很輕易說穿了:“你每天這麽折磨我,但是不真動我,你想讓我心甘情願,想讓我主動?”

都到這份上了,居然還像個君子,然而本質其實是貪心不足,做了強迫的事,還想自己像從前一樣主動。

那三五個簕不安姿態各異地圍在簕崈身邊了,嘰嘰喳喳問:

“真的嗎?”

“你想讓他主動?”

“真的嗎真的嗎?”

簕崈不置可否,簕不安繼續說:“但是怎麽可能呢?——你這是癡心妄想。”

沒有嘲弄,也沒有氣憤,只是平淡地陳述他們之間唯一一個可能。

“我是在乎你,我是放不下你,但那都是以前了,現在,這些放不下,這輩子都不可能變成你想要的那種喜歡,簕崈,咱們天生就是不一樣的,你知道的吧?”簕不安吸了吸鼻子,有點難受地繼續說:“我是個人,有人性,有尊嚴,不是獸園裏那些獅子豹子,抽幾鞭子餓幾頓就訓好了。”

“……”

起初,簕崈還能盯著簕不安看,最後,他也不自覺地垂著眼,不去看簕不安看似平靜實則絕望的表情了。

“既然不可能,為什麽總要招惹我呢?”簕崈緩緩開口:“有那麽多次機會,你能離我遠遠的,我給過你機會的。”

簕不安輕笑一聲,恨地不加掩飾:“我要是早知道就好了。”

他後悔了。

與此同時,是最喜歡講風涼話的那個簕不安重覆簕崈的心聲:“他後悔了。”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簕崈伸手擦掉簕不安眼角的濕潤,溫和又偏執:“你現在只有一個選擇。”

“你也可以放過我,哥,以前那些,你就當我少不更事,不應該招惹你。”簕不安再一次懷著點希望,哀求道。

“……”簕崈額角的青筋鼓了鼓,他繼續揩簕不安眼角的液體:“那為什麽你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你對我也很重要呢?”

好了,說不通。

——什麽時候才能徹底對簕崈失望,謹記這人的本性是獨斷專行和咄咄逼人?

“你就是自私。”推開簕崈假惺惺溫柔的手,簕不安不再掙紮:“那你隨便吧,我的把柄都在你手裏了,反正,要我主動,不可能。”

“……”簕崈覺得,他這麽想,大概也是對的,他的愛本來就是自私排他。

簕崈伸手去解簕不安為了見簕小音特意選的新衣服,這次,簕不安果然不掙紮了,而是死屍一樣僵成一條。

指腹輕蹭他鎖骨,撫摸那條突出的美人筋,他的身體已經習慣這種刺激,條件反射地起了粟米般的細小顆粒,同時過電般顫了一下,但整個人依然視死如歸地偏著腦袋蹙眉。

“不舒服就告訴我。”簕崈將手掌插進簕不安頭發裏,輕輕摩挲,然後在床頭拿起一盒全新未拆的保險套。

簕不安眉心越蹙越緊,忍耐著身體背叛般的反應,雙目緊閉一聲不吭,任由簕崈擺弄。

漸漸地,他手心出了一層冷汗,簕崈壓著他的手掌十指相扣的時候摸到了,除了黏糊糊的手心,整個手都是冰涼的。

簕崈停頓了一下。

最後決定還是不為難他。

旁觀了一個月簕不安欲火焚身的樣子,他清楚這個藥多好用。

藥片咽下去沒多久,熱度從血管開始向全身蔓延,簕不安就此陷入意亂情迷,被刺目燈光照到的眼睛微微瞇著,眼睛裏的液體一點一點濡濕眼角,盯著床柱的時候都帶著三分情。

簕崈心知肚明這不是簕不安本人,但還是動手了。

這段日子看似是在給簕不安準備的時間,其實是他自己還沒準備好。

放人出去吹了吹自由的風,將他的最後一點猶豫也吹散了。

……

簕不安每天都被強迫吞下一顆白色藥片,但簕崈卻並不是每天都有興致,只是偶爾滿足被藥物控制欲求不滿的人,就這樣饑飽不平的半個月之中,簕不安清楚知道自己所謂的人格在潰敗崩塌,但又無能為力。

鎮定劑停了,但他變得更加沈默和頹敗。

半個月之後,李由休完年假上班,接到的第一個任務是去給簕不安講冷笑話。

起因是簕崈受邀觀看一家合作品牌的時裝秀,看到一套亮片西裝,覺得簕不安可能會喜歡,模特身上那套又剛好是簕不安的尺碼,就買下來讓李由送回去,順便給簕不安講點冷笑話。

——李由剛入職那會兒還有點青澀,不像現在這麽不茍言笑,簕不安有個愛好就是給他講冷笑話,逗他破功,以此為樂。

過去的路上,李由緊急百度冷笑話三十則,挑了最好笑的一個,準備見面就放在開頭,並且打了很久的腹稿,連語氣都設計好了。

但是,打開門,就看到簕不安趴在衛生間裏吐。

有簕小音在,即便前一晚發生了顛覆他人生觀的事情,即便身體到現在還是有異樣的感覺,簕不安也還是盡力偽裝成若無其事。

只是陪妹妹玩的時候接受了一塊巧克力投餵,他以為不咀嚼,整個吞下去會好一點,但還是吐出來了。

聽到開門聲,簕不安回頭,看到來人,低頭漱口洗了把臉出來,若無其事跟李由解釋:“胃不好,老毛病了,你怎麽來了?”

看著簕不安不成人形的臉,李由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已經醞釀好語氣的冷笑話也忘得一字不剩。

最終,他提起手裏的衣服,頗為困難地擠出一個笑容。

簕不安接過衣服的時候,家居服下面的手腕露出來半截,除了一些不雅觀的青青紫紫,還有兩條格外深,幾乎見血的抓痕,像是指甲摳的。

順著那只手腕,李由看到簕不安和指尖齊平的指甲,受傷的是左手,右手指甲裏有一些不同尋常的猩紅。

【作者有話說】

安:媽的這種互相折磨苦哈哈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哽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