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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喝一杯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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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喝一杯吧,哥?

不知不覺又是數月,荻城下了一場凍雨。

簕崈探望過母親之後順便參加一個環太平洋地區的生物科技發布會,回到荻城已經是深夜。

知道他今天回來,傭人仔細打掃了門庭,柔和的燈光從每一扇窗戶透出,門口通往宅內的地毯是入夜後新換的,踩上去亦是幹燥柔和。

簕崈進門,自有人接過他身上沾了一丁點雪水的外套,替他打點上下,李由跟在後面,照常匯報了幾句今日工作,以及明日行程,然後下班離開。

簡單洗漱後,簕崈換了浴袍走出浴室,床上的人已經躺好闔眼,蓋著一床略有年頭的真絲被陷入香甜的睡夢。

簕崈退回浴室,照了照鏡子,檢查自己的頭發和胡須有沒有打理妥帖,再一次走出浴室,床上幹幹凈凈,並沒有人。

簕崈退回浴室,閉上眼,然後又出來。

這次有了。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隔空摸了摸幻覺的睡顏,忽而蹙眉遠離,然後起身往書房走去。

新年臨近,荻園又有很多宴會要舉辦。

簕不安毫無興趣,並沒有回荻城的打算,但是架不住汪裴再三要求。

——據悉,老不死的隔三岔五就體檢,有時候還會住院,感覺是不太行了,但就是不死。

簕不安覺得惋惜,汪裴卻耳提面命地督促他有點上進心,然後打幾個比方:某某在某某寺廟求了某某菩薩的上上靈簽給老不死,老不死開心極了,反手賞了某某數額的紅包;又有某某孝子在某處買來千年人參博了老不死歡心,老不死開心極了,出手就是豪宅若幹……

“再看看你,躲那麽遠,能撈著什麽?”汪裴說:“不求你大富大貴,好歹也給咱娘仨謀點後路糊個口。”

簕不安很無奈:“也不至於吧?您還不知足啊?就現在的積蓄,省著點花,再怎麽說後半輩子也吃喝不愁了吧?……再不行,大不了到時候我下海養你們娘倆,我打聽了,我這種品相的,一晚上能得三千。”

汪裴氣死了:“呸,就你這上進心,三百都賺不到手!”

被親媽斷言下海三百都不值的簕不安在親媽的三令五申下不情不願給酒館掛上歇業的牌子回了荻城,先去看了簕小音,這次記得買糖了,一大盒進口巧克力塞進小姑娘懷裏,樂得小啞巴咧嘴笑。

簕不安也跟著笑,背過簕小音問汪裴:“醫生怎麽說的,沒法治嗎?”

“說是沒問題。”汪裴深深嘆氣:“哪哪都沒問題,就是不開口,能有什麽辦法呢?”

簕不安偏頭看過去,客廳裏,簕小音正在拆巧克力,從盒子裏一個個取出來,小手指著金燦燦的巧克力球點了一遍,然後又裝回去,很珍惜地收去了臥室。

汪裴想叮囑簕不安幾句,讓他多在簕世成面前刷刷好感,簕不安沒聽幾句就煩了,找借口要走,汪裴連忙攔住:“還有,你大哥也回來,你小心點,別被宰了!”

估計是怕自己之前幫著簕世成那一茬招了簕崈恨。

“謝謝您還記得惦記我。”簕不安笑著:“只是,該得罪的已經得罪了,又是你叫我回來的,萬一我出了什麽事,那就怪您。”

簕不安吹著口哨走了,倒不知道汪裴因為他這番話實實在在地內疚了大半天。

——眼看著老不死的不行了,就算現在不動手,將來太子爺上位,秋後算賬怎麽辦?

汪裴驚覺是時候作兩手準備了,只是,簕不安跟簕崈那點不知深淺的交情已然破裂……

一時間悔恨交加,又開始希望老不死多堅持點時日。

不過六點鐘,天光已然昏暗。

荻園很熱鬧,招待大宗賓客的叢桂軒外直系旁系都在,還請了一些關系好的姻親和合作方,百來號人圍成大大小小的圈子七嘴八舌地聊著。

汪裴硬抓著簕不安換下身上不三不四的鉚釘夾克和馬丁靴給他套了身西裝,要不是時間不夠,還想把簕不安那一腦門亂七八糟的頭發剃了,汪裴說:“好歹是個大場合,你去看看誰家公子哥跟你似的不三不四?”

簕不安極力拒絕:“那是他們不懂潮流,是吧?”問的是幫他搭衣服的造型師。

簕不安的長頭發留得不錯,稍微打理一下,半紮起來,配上那張繼承自交際花母親的臉,海報模特似的,造型師毫不吝嗇地誇讚:“三少怎麽穿都帥。”

可惜簕不安不領情,對身上那套中規中矩的深灰色西裝表示鄙視,拽著脖子上同樣深色的領帶鄙夷地咂嘴:“算了,你也不懂潮流。”

簕崈來得很晚,幾乎到宴會一半的時候才來,彼時汪裴正忙著給簕不安介紹一個主管簕氏旗下奢侈品產業的堂叔,‘順便’介紹簕不安認識了幾個名媛千金。

人群很有紀律地肅靜了片刻,然後不約而同向門口看去,年輕冷峻的繼承人目不斜視越過人群進入主廳。

身邊那位趙姓千金小聲對同行女伴說:“大少來了。”,然後自以為不明顯地瞄了簕不安一眼,打量中夾雜八卦與少量同情。

想必是因為那個綠帽王子的稱呼,新聞可以壓下來,流言蜚語可以禁止,但已經知道的人無法抹除他們的記憶。

簕不安扯了扯嘴角,汪裴輕輕咳嗽一聲,暗示簕不安不要胡作非為,夾起尾巴做人。

然而簕不安撥了下鬢邊特意留出來的一縷碎劉海,聲音不大不小:“哎,大哥來了。”

方才與簕不安寒暄的趙姓千金尋理由走了,汪裴掐著簕不安手臂:“胡說什麽?”

“說什麽了?”簕不安佯裝不解,然後扶著額頭:“不行,我醉了,我歇會兒,您繼續。”

路過廳口,看見廳內,簕世成帶著笑坐在輪椅上,正跟一個很面熟、應該在新聞裏見過的中年人講話,時不時將手搭在一旁的簕崈身上。

私下裏你死我活的仇敵明面上仍是父子。

正要繼續走,忽然感覺到一縷目光如有實質地落在身上,簕不安站住看回去,發現真是簕崈。

頓了頓,他揚起笑,舉起杯,對簕崈眨了下眼,然後不管簕崈有沒有回應,繼續找安靜角落吃席。

荻園的葫蘆雞依然合胃口,但是涼了,沒吃幾口就膩了,為了躲汪裴,簕不安換了好幾個地點,最後從假山跳到主廳二樓的欄桿上,雙腿垂在半空裏,悠哉地吃雞。

主廳的貴客送走了,簕世成提前離席,然後,簕崈從後門走了出來。

李由問簕崈要不要回去,簕崈站在屋檐下,擡頭看月亮。

“你聞到桂花香了嗎?”簕崈問。

已經是冬天了,哪來的桂花香?

李由疑惑了一聲,簕不安則看了看自己手裏的酒——他嫌宴會的香檳不夠勁,開了瓶伏特加,配桂花蜜。

一陣微風,李由隱約覺得好像確實有桂花香,還沒等他確認,簕崈就說:“回吧。”

應該又是錯覺,荻園,夜晚,就很容易聯想到桂花。

早點的時候,甚至幻視簕不安站在園子裏對自己眨眼。

李由:“是……您又好幾天沒休息了吧?”

人走了,簕不安垂著的腳後跟點了點欄桿,然後找到上來的角落,在假山上原路躍下,繞回前面,發現簕崈還沒走,被幾個堂叔絆住了腳。幾個人就站在小路交匯的地方。

要說不喜歡荻園呢?就這曲折的設計,走個路都容易冤家路窄。

只能容納一人通過的石子路,想過去必得經過簕崈跟那幾個堂叔面前,簕不安輕聲咂嘴,拍了拍身上的褶子,然後昂首挺胸,當沒看見那幾個人一樣,從他們面前穿過。

有一個堂叔正在說話,被突然路過的人打斷,哎了一聲,接不上了。

簕崈則不自知地將目光落在穿過面前的那人身上。

思索間,聽到李由驚訝了一聲:“三少也在?”

簕崈回頭,與李由對視,李由頓了一下,不解方才老板神情怎麽有點恍惚。

簕崈則再一次看向簕不安的方向。

他意識到自己沒見過簕不安這副打扮,以往的幻覺並沒有憑空聯想過。

簕不安被汪裴抓住了,汪裴正教育簕不安上進。

簕不安有點不耐煩,猝不及防回頭,發現簕崈又在看自己。

下意識想吹口哨,忍住了,又想眨眼,又想起打過招呼了,又忍住了。

恩斷義絕,點頭之交而已,夠體面了。

只是,想到李由說簕崈好幾天沒休息,還是沒忍住皺了皺眉。

汪裴發現簕不安走神了,跟著看過來,嘴裏還在罵:“看什麽呢這麽出神?”,發現是簕崈,頓時噤聲,拍了簕不安一巴掌,壓低聲音警告:“看什麽呢?活夠啦?”

然後拉著簕不安離開人群,聲音更小:“不是還惦記你那個小青梅吧?都這麽久了,還記恨你大哥?”

收回思緒,簕不安否認:“沒有——”

“沒有你盯著人家瞪?”汪裴又拍了簕不安一巴掌。

簕崈則在這一連串事情之後意識到,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覺。

察覺老板異常的李由主動提出要不要跟三少打個招呼:“要不,我去請三少,晚上去您那裏喝一杯?”

原本只是有點走神的簕崈忽然說:“我身邊不需要自作主張的人。”

李由:“……?!”

老板好像又變成了最開始那樣。

李由打了個寒顫,快步跟上老板步伐,暗道君心難測,決心近期謹慎開口,然而,忽然加快步伐離開叢桂軒的老板忽然又不走了。

一時間,李由疑心附近有埋伏,畢竟簕世成的地盤,可是,只有樹影和寒風。

少頃,簕崈看到桂樹叢裏走出一個少年,少年越走越近,校服短袖變成了深灰色西裝,清爽短發變成了精心打理的半紮發型,臉上的神情由少年獨有的故作傲嬌變成面無表情的冷淡,然後又綻開一點笑,走過來在自己面前嗅了一圈,痞裏痞氣挑眉:“喝酒啦?不帶我?”

然後,手肘搭上自己肩膀,因為身高不夠,所以要踮腳:“不請我喝一杯?”

不知哪個瞬間,少年又變成了青年,也不需要踮腳了,勾著嘴角游刃有餘地輕佻放電,如同以往般:“喝一杯吧,哥?我請。”

一陣風吹過,李由輕聲喊:“大少……”

少年的影子忽地散去,簕崈閉著眼,心臟忽快忽慢地跳,忽而懸在太空,忽而急劇墜落。

他轉身,迅疾地向叢桂軒走去,李由反應過來之後迅速跟上,然後跟簕不安撞了個滿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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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任務完成!!看情況加更!!(指脆皮雀的身體情況,天冷了註意流感啊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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