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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十九從昏迷中醒過來，豁然發現，亂葬崗的一夜煎熬，不光沒把小小的他帶走，反而一身病痛全消！
這堪稱奇跡的一幕，讓病坊的人以為他是個小福星，不光重新接納了他，還專門分給了他一張小破被子。
他也得以順利地留在病坊，直到被新來的孤兒擠占了位置，不得不離開，獨自求生。
從那瀕死的一夜之後，程十九的腦子中，便時常會出現一些莫名其妙的畫面。那些畫面雜亂無章，或是一個片段、或是一個場景、甚至還有一些面目不清的人。
一直以來，程十九都對自己說，那只是做夢而已，他一個沒人要的孤兒，連吃口飽飯都是奢望，又怎麽可能是夢中那個，能飛天遁地的神仙中人？
那不過是他窮極無聊的臆想而已。
直到在不距道的廟宇中，他被無數只腳踩在地上，被人將胸腔中的最後一口氣擠了出去——
程十九再度瀕臨死亡。
一瞬間，他腦中仿佛有把鎖被打開了。無數的畫面噴薄而出，迅速充斥了他的整個大腦。
曾經那些模糊不清的人臉，變得歷歷在目；曾經那些他費盡全力，也聽不清的對話，變得無比清晰；曾經那些恍兮惚兮的片段，前因後果盡現眼前。
程十九恍惚了。
在所有人都為了面對隨時可能遭遇的死亡，心驚膽顫的時候，程十九一個人縮在墻角，迷茫地跟那突如其來的記憶面面相覷，費力地試圖理解並消化，那從天而降的過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石初程驟然出現在他的面前，似是嫁接起了現世與回憶的橋梁。如果說，在之前，程十九還曾經懷疑過那段回憶的真實性，在見到石初程的那一瞬間，也不由他再懷疑什麽了。
“十九！你走那麽快做什麽？等等我呀！”
程十九本就人高腿長，此時一意往前沖，那任三七竟有些跟不上，只好在後面嚷嚷。
程十九模糊間聽見有人叫自己，當即止步，任三七正要發足狂追，不意程十九竟忽然停了，他不及收腳，竟直接撞到了程十九背上。
任三七有些著惱地揉揉額頭，埋怨道：“十九，你怎麽回事？跟在夢游一樣。”
程十九轉回身來，看看自己的小夥伴，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講不出來。
他能怎麽說？
告訴對方自己其實是不周仙山的弟子？
說自己是玄天城的上仙冢宰？
亦或是，告訴對方，適才那個救他們出魔窟的溫潤郎君，其實是自己的兒子？
不用想，他一定會被任三七當做是撒癔癥了，然後強拉他去癘人坊，求那些醫博士給他看病。
其實程十九是多慮了，他不用開口，任三七便已經覺得，他這是犯了癔癥了。
任三七努力地踮起腳尖，摸了摸程十九的額頭，關切地問道：“十九，你覺得哪裏不舒服嗎？”
程十九正要開口，身後卻傳來幾聲狗吠。
兩人轉頭一看，正是那條小白犬。它竟比二人還要早一步回來，已經在破廟門口等了很久了。
小白犬身邊還站著一個男子，背著手望著二人，顯得頗有些不怒自威，眉宇間卻分明帶著一抹，與他威嚴氣度極不相稱的焦慮與頹唐。
任三七一時有些瑟瑟，小心翼翼地行了個叉手禮，問道：“這位郎君可也是來這破廟借宿的？”
那男子並不答話，卻是將手心攤開：“此物是你們誰的？”
任三七低頭看去，只見那東西是一塊桃木牌，正是之前程十九送他那塊。他一見此物便慌得在自己身上摸找一番：“啊！竟當真不見了！這......定是之前在那牢中，被眾人推搡掉落的！”
那男子凝眉將任三七打量了一番，眉頭卻是皺得更深了：“這當真是你的？”
那男子正是石方巳。
他一接到石初程的消息，便馬不停蹄地趕去了大漠，拿到了桃木牌後，更是一刻不停地，跟著這小白犬來了此間。
他忐忐忑忑地等了許久，才等來了姍姍來遲的二人。
可那任三七分明不可能是他的式溪！
這想法仿佛一盆涼水當頭淋下，石方巳眉頭一皺，威壓更甚，竟把個小三七嚇得連退兩步：“是是......是我的。”
這瑟瑟發抖的鵪鶉樣兒，哪裏會是他的式溪！
“這上面的符篆，是你刻的？”石方巳加重了幾分語氣，又問道。
“是我刻的。”
程十九及時走上來，將任三七往自己身後一拉，卻是朝著石方巳伸出手去。
石方巳的視線從任三七身上收回來，卻是朝程十九看去。只見面前的人，不過是十來歲的年紀，卻早已沒了少年人的稚嫩。
一張臉是普通到，扔到人堆裏面，便再找不出來的樣子，唯有那身姿頗為挺拔，倒是有些玉山鶴立的姿態。
至於他周身的氣度，則是粗布補丁都無法掩蓋的拔絕出挑——
那是屬於天之驕子的卓犖不羈，是能橫掃千軍的殺伐決斷，更多的，卻是審時度勢之後的韜光養晦。
這些都是絕不可能出現在一個年不及冠的小流氓身上的。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石方巳再熟悉不過的樣子。
那一瞬間，一股狂喜直沖石方巳腦門，他一時連呼吸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尋了十六年的人。
程十九見他發呆，卻也是毫不客氣，直接從石方巳手中將那桃木牌奪了過來，回手便扔給了任三七：“揣好了，再丟我就揍你。”
“誒！誒！保證不會再丟了！”任三七賠著笑，小心翼翼地將桃木牌揣進了懷中。
程十九推著任三七，就急急忙忙地往破廟走去：“快走，快走，一會兒狗東西又得訛我畢羅吃。”
“式溪。”
身後卻是傳來石方巳低低的呼喚，繾綣而又依戀。
程十九動作不易察覺地一頓，卻是只作不聞，依舊朝著廟門走去。
可是顯然，做縮頭烏龜是沒有用的，下一刻，石方巳便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任三七被憑空出現的人嚇了一跳，幾乎跌下臺階去。
程十九卻只是一頓，戒備道：“這位郎君，你這是何意？”
石方巳看出程十九面上所帶的敵意，一時心痛如絞：“式溪，是我啊，式溪，你不記得我了嗎？”
程十九搖搖頭：“抱歉，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什麽溪啊川啊的，我叫程十九。”
“你不認我？”石方巳有些著慌，他上前一步，惶急地拉住程十九的胳膊，“還是說你轉世之後便忘記了前塵往事？”
“餵，你別動手！松手！”程十九面色一沈，臉上的防備之意卻是更甚，嚷得更加大聲——那是他刻意強裝出來的外強中幹。
“再不松手我不客氣了啊！”
“我不松手，就是此刻打死我，我也再不會松手的。”
任三七看著眼前幾乎魔怔一般的陌生人，心中亦是著慌，竟是不敢伸手去拉，只是連連在旁勸道：“別，別動手，有什麽話，大家好好說。”
那小白犬似乎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搖著尾巴，圍著三人轉圈圈，時不時還要吠叫幾聲助興。
那一刻，大概是自這小廟破敗以來，多少年都不曾有過的熱鬧。
鬧騰了一陣，程十九終於是沒能將石方巳趕走，反而被他跟屁蟲一樣地，跟進了破廟。
“式溪，你就住這裏嗎？”石方巳一進破廟，就開始東看西看。
此時被他拽在手心的程十九活像一個鼓滿了風的皮橐，氣鼓鼓的，只耷拉著臉，不肯回答。
任三七忙道：“是呀，我們倆在這裏住了好多年了。”
石方巳一時心痛如絞：“可這裏怎麽能住人？”
“如何不能了，有瓦遮頭，有墻擋風，還有自己的睡榻，比多少人都強了。”程十九忍不住反駁。
石方巳看看頭頂的破瓦，再看看漏風的殘垣，最後將目光挪到地上，那堆稻草鋪成的“睡榻”上，一時心痛到幾乎無法呼吸。
他捏緊了程十九的手腕：“式溪，別在這裏住了，咱們回家。”
程十九手腕吃痛，有些惱怒地用力去抽自己的手：“你撒手！說多少遍了，我不是你的什麽式溪！”
“式溪，我知道你轉世之後忘記了一切，沒關系的，以後我都慢慢告訴你。我什麽都不瞞著你了，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石方巳似乎渾然沒感覺到自己被嫌棄了，只是癡癡呆呆地看著程十九。
“我什麽都不想知道，你既說我是轉世之身，那我就是另外一個人了，就算那個什麽式溪是我的前世，所謂人死如燈滅，我都轉世了，你又何必死拉著不肯放手？”程十九看向石方巳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瘋子。
“不是的，式溪，就算你轉世了，咱們之間的共魂咒還沒有斷，生生世世，咱們綁在一起的。”
程十九掙紮了半天，始終都無法掙脫開去，怒道：“我說你就是認錯了！我就不是什麽式溪！”
“你若是不信，咱們可以試試，”石方巳想要證明給程十九看，硬朗的面容上顯出萬分的急切，“你是魂君，你可以控制我的，你若是不想我拉著你，你完全可以控制我。你試試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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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十九從昏迷中醒過來，豁然發現，亂葬崗的一夜煎熬，不光沒把小小的他帶走，反而一身病痛全消！
這堪稱奇跡的一幕，讓病坊的人以為他是個小福星，不光重新接納了他，還專門分給了他一張小破被子。
他也得以順利地留在病坊，直到被新來的孤兒擠占了位置，不得不離開，獨自求生。
從那瀕死的一夜之後，程十九的腦子中，便時常會出現一些莫名其妙的畫面。那些畫面雜亂無章，或是一個片段、或是一個場景、甚至還有一些面目不清的人。
一直以來，程十九都對自己說，那只是做夢而已，他一個沒人要的孤兒，連吃口飽飯都是奢望，又怎麽可能是夢中那個，能飛天遁地的神仙中人？
那不過是他窮極無聊的臆想而已。
直到在不距道的廟宇中，他被無數只腳踩在地上，被人將胸腔中的最後一口氣擠了出去——
程十九再度瀕臨死亡。
一瞬間，他腦中仿佛有把鎖被打開了。無數的畫面噴薄而出，迅速充斥了他的整個大腦。
曾經那些模糊不清的人臉，變得歷歷在目；曾經那些他費盡全力，也聽不清的對話，變得無比清晰；曾經那些恍兮惚兮的片段，前因後果盡現眼前。
程十九恍惚了。
在所有人都為了面對隨時可能遭遇的死亡，心驚膽顫的時候，程十九一個人縮在墻角，迷茫地跟那突如其來的記憶面面相覷，費力地試圖理解並消化，那從天而降的過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石初程驟然出現在他的面前，似是嫁接起了現世與回憶的橋梁。如果說，在之前，程十九還曾經懷疑過那段回憶的真實性，在見到石初程的那一瞬間，也不由他再懷疑什麽了。
“十九！你走那麽快做什麽？等等我呀！”
程十九本就人高腿長，此時一意往前沖，那任三七竟有些跟不上，只好在後面嚷嚷。
程十九模糊間聽見有人叫自己，當即止步，任三七正要發足狂追，不意程十九竟忽然停了，他不及收腳，竟直接撞到了程十九背上。
任三七有些著惱地揉揉額頭，埋怨道：“十九，你怎麽回事？跟在夢游一樣。”
程十九轉回身來，看看自己的小夥伴，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講不出來。
他能怎麽說？
告訴對方自己其實是不周仙山的弟子？
說自己是玄天城的上仙冢宰？
亦或是，告訴對方，適才那個救他們出魔窟的溫潤郎君，其實是自己的兒子？
不用想，他一定會被任三七當做是撒癔癥了，然後強拉他去癘人坊，求那些醫博士給他看病。
其實程十九是多慮了，他不用開口，任三七便已經覺得，他這是犯了癔癥了。
任三七努力地踮起腳尖，摸了摸程十九的額頭，關切地問道：“十九，你覺得哪裏不舒服嗎？”
程十九正要開口，身後卻傳來幾聲狗吠。
兩人轉頭一看，正是那條小白犬。它竟比二人還要早一步回來，已經在破廟門口等了很久了。
小白犬身邊還站著一個男子，背著手望著二人，顯得頗有些不怒自威，眉宇間卻分明帶著一抹，與他威嚴氣度極不相稱的焦慮與頹唐。
任三七一時有些瑟瑟，小心翼翼地行了個叉手禮，問道：“這位郎君可也是來這破廟借宿的？”
那男子並不答話，卻是將手心攤開：“此物是你們誰的？”
任三七低頭看去，只見那東西是一塊桃木牌，正是之前程十九送他那塊。他一見此物便慌得在自己身上摸找一番：“啊！竟當真不見了！這......定是之前在那牢中，被眾人推搡掉落的！”
那男子凝眉將任三七打量了一番，眉頭卻是皺得更深了：“這當真是你的？”
那男子正是石方巳。
他一接到石初程的消息，便馬不停蹄地趕去了大漠，拿到了桃木牌後，更是一刻不停地，跟著這小白犬來了此間。
他忐忐忑忑地等了許久，才等來了姍姍來遲的二人。
可那任三七分明不可能是他的式溪！
這想法仿佛一盆涼水當頭淋下，石方巳眉頭一皺，威壓更甚，竟把個小三七嚇得連退兩步：“是是......是我的。”
這瑟瑟發抖的鵪鶉樣兒，哪裏會是他的式溪！
“這上面的符篆，是你刻的？”石方巳加重了幾分語氣，又問道。
“是我刻的。”
程十九及時走上來，將任三七往自己身後一拉，卻是朝著石方巳伸出手去。
石方巳的視線從任三七身上收回來，卻是朝程十九看去。只見面前的人，不過是十來歲的年紀，卻早已沒了少年人的稚嫩。
一張臉是普通到，扔到人堆裏面，便再找不出來的樣子，唯有那身姿頗為挺拔，倒是有些玉山鶴立的姿態。
至於他周身的氣度，則是粗布補丁都無法掩蓋的拔絕出挑——
那是屬於天之驕子的卓犖不羈，是能橫掃千軍的殺伐決斷，更多的，卻是審時度勢之後的韜光養晦。
這些都是絕不可能出現在一個年不及冠的小流氓身上的。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石方巳再熟悉不過的樣子。
那一瞬間，一股狂喜直沖石方巳腦門，他一時連呼吸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尋了十六年的人。
程十九見他發呆，卻也是毫不客氣，直接從石方巳手中將那桃木牌奪了過來，回手便扔給了任三七：“揣好了，再丟我就揍你。”
“誒！誒！保證不會再丟了！”任三七賠著笑，小心翼翼地將桃木牌揣進了懷中。
程十九推著任三七，就急急忙忙地往破廟走去：“快走，快走，一會兒狗東西又得訛我畢羅吃。”
“式溪。”
身後卻是傳來石方巳低低的呼喚，繾綣而又依戀。
程十九動作不易察覺地一頓，卻是只作不聞，依舊朝著廟門走去。
可是顯然，做縮頭烏龜是沒有用的，下一刻，石方巳便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任三七被憑空出現的人嚇了一跳，幾乎跌下臺階去。
程十九卻只是一頓，戒備道：“這位郎君，你這是何意？”
石方巳看出程十九面上所帶的敵意，一時心痛如絞：“式溪，是我啊，式溪，你不記得我了嗎？”
程十九搖搖頭：“抱歉，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什麽溪啊川啊的，我叫程十九。”
“你不認我？”石方巳有些著慌，他上前一步，惶急地拉住程十九的胳膊，“還是說你轉世之後便忘記了前塵往事？”
“餵，你別動手！松手！”程十九面色一沈，臉上的防備之意卻是更甚，嚷得更加大聲——那是他刻意強裝出來的外強中幹。
“再不松手我不客氣了啊！”
“我不松手，就是此刻打死我，我也再不會松手的。”
任三七看著眼前幾乎魔怔一般的陌生人，心中亦是著慌，竟是不敢伸手去拉，只是連連在旁勸道：“別，別動手，有什麽話，大家好好說。”
那小白犬似乎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搖著尾巴，圍著三人轉圈圈，時不時還要吠叫幾聲助興。
那一刻，大概是自這小廟破敗以來，多少年都不曾有過的熱鬧。
鬧騰了一陣，程十九終於是沒能將石方巳趕走，反而被他跟屁蟲一樣地，跟進了破廟。
“式溪，你就住這裏嗎？”石方巳一進破廟，就開始東看西看。
此時被他拽在手心的程十九活像一個鼓滿了風的皮橐，氣鼓鼓的，只耷拉著臉，不肯回答。
任三七忙道：“是呀，我們倆在這裏住了好多年了。”
石方巳一時心痛如絞：“可這裏怎麽能住人？”
“如何不能了，有瓦遮頭，有墻擋風，還有自己的睡榻，比多少人都強了。”程十九忍不住反駁。
石方巳看看頭頂的破瓦，再看看漏風的殘垣，最後將目光挪到地上，那堆稻草鋪成的“睡榻”上，一時心痛到幾乎無法呼吸。
他捏緊了程十九的手腕：“式溪，別在這裏住了，咱們回家。”
程十九手腕吃痛，有些惱怒地用力去抽自己的手：“你撒手！說多少遍了，我不是你的什麽式溪！”
“式溪，我知道你轉世之後忘記了一切，沒關系的，以後我都慢慢告訴你。我什麽都不瞞著你了，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石方巳似乎渾然沒感覺到自己被嫌棄了，只是癡癡呆呆地看著程十九。
“我什麽都不想知道，你既說我是轉世之身，那我就是另外一個人了，就算那個什麽式溪是我的前世，所謂人死如燈滅，我都轉世了，你又何必死拉著不肯放手？”程十九看向石方巳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瘋子。
“不是的，式溪，就算你轉世了，咱們之間的共魂咒還沒有斷，生生世世，咱們綁在一起的。”
程十九掙紮了半天，始終都無法掙脫開去，怒道：“我說你就是認錯了！我就不是什麽式溪！”
“你若是不信，咱們可以試試，”石方巳想要證明給程十九看，硬朗的面容上顯出萬分的急切，“你是魂君，你可以控制我的，你若是不想我拉著你，你完全可以控制我。你試試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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