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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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生
畢有以一奔進去，便看到風不休躺在玄牝偶像的腳邊。
那一瞬間，畢有以的腦子一片空白。
過去的數年，她親眼看著她的心上人、她的兄長、她的父親，一個一個離她而去。
她雖然承襲了不距道首座之位，可誰都知道，不距道早就名存實亡了。畢有以也早就一無所有了，可以說，在這個世上，風不休是她唯一的依靠。
然而此刻這個依靠卻也在她的面前倒下了。
沒了風不休，卻叫她同疆兒何去何從？
啼鴉緊隨其後，也跟了進來。
她第一件事便是去探風不休的呼吸心跳，見他當真已死，心中那叫一個拍手稱快。
她忖度著，這風不休一去，不距道便也不剩下什麽能人了。剩下幾個旗主同首座，要逐個擊破卻也容易。只不知道那式溪真人到底去了何處，為何竟無論如何聯系不上。看來剩下的收尾工作，自己得獨自來做了。
多年的生間經驗使然，啼鴉不論心中如何驚濤駭浪，當著人前，卻也不露分毫。當下甚至還應景地，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難過。
然而畢有以顯然並不為此感動，她一把薅住啼鴉的玄色鴉羽，怒目而視道：“都怪你！為什麽你要把我拖出去？難道你不知道，他這樣會死嗎？”
“法堂主說他有法子，法堂主他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他既如此說，小的......小的便信以為真，小的當真沒想到，法堂主他會......他會......”啼鴉神情訥訥，一番話解釋得磕磕巴巴，像是當真被眼前的景象嚇住了一般。
畢有以一把將啼鴉攘倒在地：“他說什麽你就信，你沒長腦子嗎？”
啼鴉一骨碌爬起來，跪倒在畢有以面前：“是小的的錯。小的，小的這就去找法堂主回來。”
說著便要一頭撞向玄牝元君的偶像。
卻被畢有以一把拉了回來，她帶淚嚷道：“我身邊已經沒幾個人了，你是不距道的老人，若是連你也去了，我們剩下的人，便解散好了。”
“首座，小的不走，當年是不距道收留了小的，小的就是死，也不會離開首座的。”啼鴉也是當即表忠心。
這一主一仆，說及傷心處，竟是雙雙抱頭痛哭起來。
周行聽到此處，忍不住打斷道：“風不休那時當真死了？”
“的確死了。我當時在洞穴內四處查看了，洞內並沒有他的魂魄。只能是被玄牝元君吸走了。至少在當時看來，他絕無可能生還。”啼鴉道。
周行蹙著眉，“以我對那廝的了解，他行事表面瘋癲，內裏其實步步為營，從不做沒把握的事。特別還是這種危及自己性命的事。如果他當真只有猜想，沒有把握，他會推你，或者推畢有以去試，斷不會自己親身犯險。”
“的確如此，”啼鴉點頭，裊裊香煙跟著晃動，散發出一室檀香，“變故發生在第七日的晚上。”
彼時的啼鴉，正帶著幾個不距道的奉道，在一處地方給風不休挖墳，忽然整個山頭光芒大熾，又聞靈堂的位置有幾聲狼嚎，接著便傳來畢有以母子的驚聲尖叫。
幾個奉道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大跳，紛紛求助似的看向啼鴉：“旗主，這......這這是......”
啼鴉拋下鐵鍬，冷面吩咐：“你們繼續挖，我且去看看。”
幾個奉道巴不得，不叫他們去查看，誰知道那邊出什麽事兒了，連首座都嚇成這樣了，他們去難道能討到什麽好？
於是幾人紛紛點頭應承，挖土都挖得更賣力了。
其實啼鴉心中也是沒底，卻也怕風不休那裏生變，故而不敢耽誤，匆匆便往靈堂而去。
待她趕到靈堂外時，畢有以的尖叫早已停止了，帳內只傳來他們母子低低的啜泣聲。
啼鴉咬了咬牙，一挑簾子走了進去：“首座，發生什麽事了？”
話音未落，她已看清靈堂內的場景，不由愕然當場。
——只見棺槨大開，風不休竟已坐了起來。
竟當真是詐屍嗎？！
啼鴉一時也覺有些驚悚。
然而她借著燭光，仔細看去，發現風不休胸膛有起伏，顯然是個活人。
“法堂主？”啼鴉紮著膽子朝那邊走了兩步。
風不休沒有任何反應，他整個人好似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坐在棺槨中，一動不動。
“啼鴉，你看小風哥哥他、他是不是活過來了？”畢有以不知何時已經走過來，死死拉住了啼鴉的胳膊。
“我看是的。適才發生了什麽事情？我們在外面看到這裏有光芒發出來。”啼鴉亦做出一副激動難耐的神色。
“是我阿娘的偶像發出來的。適才，我同疆兒就坐在那裏，”畢有以指指一旁，依舊是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偶像忽然閃出光芒來，我正驚異間，棺槨中便有響動傳來。”
啼鴉指指棺槨蓋，問道：“這是他打開的？”
畢有以搖頭以對：“是我打開的。當時，那裏面的響動實在太大。”
“這可真是個傻大膽，”周行忍不住點評一句，“風不休就是這麽死而覆生的？”
“正是。”啼鴉道。
“如此看來，那玄牝偶像發光之時，就是將風不休的魂魄吐出來的時候。可知道他是如何做到，讓玄牝偶像將他放出來的？”
啼鴉搖搖頭：“沒人知道。就連畢有以問他，他也不肯講，只說他已經能溝通玄牝元君了。
不過那日我進去查看他的屍體之時，發現我手中捏著一個小瓷瓶，瓷瓶已經空了，我聞了聞味兒，裏面似有血腥氣傳來，也不知是什麽。我估計跟這裏面的東西有關系。”
“血腥味？”周行蹙眉，“會是誰的血？能有此奇效？”
“此事只怕只有風不休一人知道了。”
“他如今修為如何？”周行又問。
“死而覆生之後，他的修為似乎一夜之間便往上提升了數個境界。
照他自己的說法，玄牝偶像這些年所吸收的所有真元，都到了他的體內。之後數年，他依然修煉不輟，再加上怨氣的加持，如今的風不休，早已非吳下阿蒙。
我在他身邊，細心觀察了數年，竟是絲毫沒有找到他的破綻同弱點。”
“果然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吶，”周行轉身坐回了席上，“如此說來，目前來講，咱們都不是他的對手了。”
“咱們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啼鴉接著道，“前段時間，風不休跟我提出，想讓我做他的護法。若是我答應，他便會教我他的功法。”
“他的功法？什麽功法？是叫你也一同獻祭給玄牝偶像，還是他那吸收怨氣的魔功？”周行警惕問道。
“應當是吸收怨氣的魔功。”
“不行，”周行斬釘截鐵地拒絕，“一旦你開始以怨氣為食，很快你就會入魔！你的心性、想法都會跟著改變，你會完完全全變成另一個人。到時候，你再後悔，便也是回不到如今的樣子了。”
啼鴉亦是據理力爭：“可是我若是不練風不休的功夫，如何能發現他的弱點？”
周行一拍幾案：“這個我們再從長計議。總之這個事情，我不答應。”
“這是咱們唯一的機會！”啼鴉切切言道，“式溪真人！我知道你很厲害，可是如今風不休也是今非昔比。咱們要摸清他的虛實，就得有所犧牲。”
兩人爭執了幾句，顯然是都有些激動。幾案上香爐被他們情緒一激，香煙便飄散開來，連人形都無法維持了。
見啼鴉如此堅持，周行卻是嘆了一口氣。
表面上，說啼鴉是玄天城的生間，實際上，周行同啼鴉彼此心裏都清楚，這麽多年來，啼鴉孤懸在外，萬事都是靠的自己。玄天城幫不上她什麽，反而還靠著啼鴉的情報做成了不少事情。
啼鴉這些年行走於刀尖之上，也並不是為了效忠玄天城，她有她自己的信念與堅持。
所以，與其說啼鴉是玄天城下屬，還不如說，啼鴉同玄天城，只是盟友而已。
是以，周行其實非常清楚，啼鴉這根本就不是來征詢自己的意見，她只是來知會自己一聲。
周行看了看散亂的香煙，再開口，卻已不覆之前的激動。
他忽然提起了另外一件事：“啼鴉，你還記得當年，我間於莽蒼山的時候嗎？”
“自然記得。”
“那你還記不記得，有一次，所有人都認為我已經反出玄天臺了。”
啼鴉一笑，說起舊事，她態度也和緩下來，那白煙跟著漸漸穩定，再度凝聚成啼鴉的模樣：
“如何不記得？你一口氣“殺”了所有的外派僚佐，事先也不跟人打招呼，事後也不見你來解釋。能怪別人怎麽想嗎？”
周行也是一笑，自己也覺得那時候行事太過我行我素，覆又將笑容一斂，喟然道：
“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我叛逃了。只有你，只有你一個人還相信我。”
周行頓了一下，認真問道：“啼鴉，那個時候，你為何還能那麽堅定地選擇相信我？”
啼鴉慨然道：“從我開始在秋官做事，大司寇便教我，給人定罪，斷不能草率。人證、物證、以及當事人的供詞，都是必不可少的。你便是當真有罪，也要將你擒拿回來，當面審訊之後，方可定罪。”
周行聞言，卻是笑著搖了搖頭：“可是我聽說，你在明確知道是我動的手之後，還在幫我說話。說我那時身陷敵陣，必然是迫不得已而為之。說實話吧，當時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見瞞不過，啼鴉也只好將那時的想法和盤托出：“式溪真人，那時我雖然與你沒有太多交集，可我自認看人一向很準。寥寥幾次會面，我也能看得出來，你本性純良。我相信我的眼光。”
周行聽她說完，卻又斂了笑容，正色道：“啼鴉，我之前說，所有人都認為我叛逃了。這個所有人，包括我自己。”
啼鴉聞言卻是怔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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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數年，她親眼看著她的心上人、她的兄長、她的父親，一個一個離她而去。
她雖然承襲了不距道首座之位，可誰都知道，不距道早就名存實亡了。畢有以也早就一無所有了，可以說，在這個世上，風不休是她唯一的依靠。
然而此刻這個依靠卻也在她的面前倒下了。
沒了風不休，卻叫她同疆兒何去何從？
啼鴉緊隨其後，也跟了進來。
她第一件事便是去探風不休的呼吸心跳，見他當真已死，心中那叫一個拍手稱快。
她忖度著，這風不休一去，不距道便也不剩下什麽能人了。剩下幾個旗主同首座，要逐個擊破卻也容易。只不知道那式溪真人到底去了何處，為何竟無論如何聯系不上。看來剩下的收尾工作，自己得獨自來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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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畢有以顯然並不為此感動，她一把薅住啼鴉的玄色鴉羽，怒目而視道：“都怪你！為什麽你要把我拖出去？難道你不知道，他這樣會死嗎？”
“法堂主說他有法子，法堂主他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他既如此說，小的......小的便信以為真，小的當真沒想到，法堂主他會......他會......”啼鴉神情訥訥，一番話解釋得磕磕巴巴，像是當真被眼前的景象嚇住了一般。
畢有以一把將啼鴉攘倒在地：“他說什麽你就信，你沒長腦子嗎？”
啼鴉一骨碌爬起來，跪倒在畢有以面前：“是小的的錯。小的，小的這就去找法堂主回來。”
說著便要一頭撞向玄牝元君的偶像。
卻被畢有以一把拉了回來，她帶淚嚷道：“我身邊已經沒幾個人了，你是不距道的老人，若是連你也去了，我們剩下的人，便解散好了。”
“首座，小的不走，當年是不距道收留了小的，小的就是死，也不會離開首座的。”啼鴉也是當即表忠心。
這一主一仆，說及傷心處，竟是雙雙抱頭痛哭起來。
周行聽到此處，忍不住打斷道：“風不休那時當真死了？”
“的確死了。我當時在洞穴內四處查看了，洞內並沒有他的魂魄。只能是被玄牝元君吸走了。至少在當時看來，他絕無可能生還。”啼鴉道。
周行蹙著眉，“以我對那廝的了解，他行事表面瘋癲，內裏其實步步為營，從不做沒把握的事。特別還是這種危及自己性命的事。如果他當真只有猜想，沒有把握，他會推你，或者推畢有以去試，斷不會自己親身犯險。”
“的確如此，”啼鴉點頭，裊裊香煙跟著晃動，散發出一室檀香，“變故發生在第七日的晚上。”
彼時的啼鴉，正帶著幾個不距道的奉道，在一處地方給風不休挖墳，忽然整個山頭光芒大熾，又聞靈堂的位置有幾聲狼嚎，接著便傳來畢有以母子的驚聲尖叫。
幾個奉道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大跳，紛紛求助似的看向啼鴉：“旗主，這......這這是......”
啼鴉拋下鐵鍬，冷面吩咐：“你們繼續挖，我且去看看。”
幾個奉道巴不得，不叫他們去查看，誰知道那邊出什麽事兒了，連首座都嚇成這樣了，他們去難道能討到什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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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啼鴉心中也是沒底，卻也怕風不休那裏生變，故而不敢耽誤，匆匆便往靈堂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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啼鴉一時也覺有些驚悚。
然而她借著燭光，仔細看去，發現風不休胸膛有起伏，顯然是個活人。
“法堂主？”啼鴉紮著膽子朝那邊走了兩步。
風不休沒有任何反應，他整個人好似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坐在棺槨中，一動不動。
“啼鴉，你看小風哥哥他、他是不是活過來了？”畢有以不知何時已經走過來，死死拉住了啼鴉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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啼鴉指指棺槨蓋，問道：“這是他打開的？”
畢有以搖頭以對：“是我打開的。當時，那裏面的響動實在太大。”
“這可真是個傻大膽，”周行忍不住點評一句，“風不休就是這麽死而覆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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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看來，那玄牝偶像發光之時，就是將風不休的魂魄吐出來的時候。可知道他是如何做到，讓玄牝偶像將他放出來的？”
啼鴉搖搖頭：“沒人知道。就連畢有以問他，他也不肯講，只說他已經能溝通玄牝元君了。
不過那日我進去查看他的屍體之時，發現我手中捏著一個小瓷瓶，瓷瓶已經空了，我聞了聞味兒，裏面似有血腥氣傳來，也不知是什麽。我估計跟這裏面的東西有關系。”
“血腥味？”周行蹙眉，“會是誰的血？能有此奇效？”
“此事只怕只有風不休一人知道了。”
“他如今修為如何？”周行又問。
“死而覆生之後，他的修為似乎一夜之間便往上提升了數個境界。
照他自己的說法，玄牝偶像這些年所吸收的所有真元，都到了他的體內。之後數年，他依然修煉不輟，再加上怨氣的加持，如今的風不休，早已非吳下阿蒙。
我在他身邊，細心觀察了數年，竟是絲毫沒有找到他的破綻同弱點。”
“果然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吶，”周行轉身坐回了席上，“如此說來，目前來講，咱們都不是他的對手了。”
“咱們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啼鴉接著道，“前段時間，風不休跟我提出，想讓我做他的護法。若是我答應，他便會教我他的功法。”
“他的功法？什麽功法？是叫你也一同獻祭給玄牝偶像，還是他那吸收怨氣的魔功？”周行警惕問道。
“應當是吸收怨氣的魔功。”
“不行，”周行斬釘截鐵地拒絕，“一旦你開始以怨氣為食，很快你就會入魔！你的心性、想法都會跟著改變，你會完完全全變成另一個人。到時候，你再後悔，便也是回不到如今的樣子了。”
啼鴉亦是據理力爭：“可是我若是不練風不休的功夫，如何能發現他的弱點？”
周行一拍幾案：“這個我們再從長計議。總之這個事情，我不答應。”
“這是咱們唯一的機會！”啼鴉切切言道，“式溪真人！我知道你很厲害，可是如今風不休也是今非昔比。咱們要摸清他的虛實，就得有所犧牲。”
兩人爭執了幾句，顯然是都有些激動。幾案上香爐被他們情緒一激，香煙便飄散開來，連人形都無法維持了。
見啼鴉如此堅持，周行卻是嘆了一口氣。
表面上，說啼鴉是玄天城的生間，實際上，周行同啼鴉彼此心裏都清楚，這麽多年來，啼鴉孤懸在外，萬事都是靠的自己。玄天城幫不上她什麽，反而還靠著啼鴉的情報做成了不少事情。
啼鴉這些年行走於刀尖之上，也並不是為了效忠玄天城，她有她自己的信念與堅持。
所以，與其說啼鴉是玄天城下屬，還不如說，啼鴉同玄天城，只是盟友而已。
是以，周行其實非常清楚，啼鴉這根本就不是來征詢自己的意見，她只是來知會自己一聲。
周行看了看散亂的香煙，再開口，卻已不覆之前的激動。
他忽然提起了另外一件事：“啼鴉，你還記得當年，我間於莽蒼山的時候嗎？”
“自然記得。”
“那你還記不記得，有一次，所有人都認為我已經反出玄天臺了。”
啼鴉一笑，說起舊事，她態度也和緩下來，那白煙跟著漸漸穩定，再度凝聚成啼鴉的模樣：
“如何不記得？你一口氣“殺”了所有的外派僚佐，事先也不跟人打招呼，事後也不見你來解釋。能怪別人怎麽想嗎？”
周行也是一笑，自己也覺得那時候行事太過我行我素，覆又將笑容一斂，喟然道：
“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我叛逃了。只有你，只有你一個人還相信我。”
周行頓了一下，認真問道：“啼鴉，那個時候，你為何還能那麽堅定地選擇相信我？”
啼鴉慨然道：“從我開始在秋官做事，大司寇便教我，給人定罪，斷不能草率。人證、物證、以及當事人的供詞，都是必不可少的。你便是當真有罪，也要將你擒拿回來，當面審訊之後，方可定罪。”
周行聞言，卻是笑著搖了搖頭：“可是我聽說，你在明確知道是我動的手之後，還在幫我說話。說我那時身陷敵陣，必然是迫不得已而為之。說實話吧，當時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見瞞不過，啼鴉也只好將那時的想法和盤托出：“式溪真人，那時我雖然與你沒有太多交集，可我自認看人一向很準。寥寥幾次會面，我也能看得出來，你本性純良。我相信我的眼光。”
周行聽她說完，卻又斂了笑容，正色道：“啼鴉，我之前說，所有人都認為我叛逃了。這個所有人，包括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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