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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5章 戰明榮九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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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5章 戰明榮九十六

神堂收起架勢長身玉立,回頭看去,捕手手套中是被捕住的球。

當事人的手和身體都沒有晃動,仿佛剛才球度逼近160km/h的投球是可以輕松拿捏的茶點,所產生的沖擊力只是品茶時墻上的裝飾物,雲淡風輕,氣度風雅,折原悠希君身上有種和星星星谷君相似的氣質。

如果這倆人邀請客人品茶,會有什麽不同?

星星星谷君是從發型到和服再到足袋、從點香到炭爐燒水再到季節時令相配的瓶中插花,各種繁瑣細節都精致完成,對自己要求很高的類型。

折原悠希君則是自己沈靜從容,客人跳桌上扮演猩猩猛捶胸口嗷嗷叫也可以容忍,不責怪放飛自我的行徑,請客人不分尊卑落座但卻要掌控全場,看似沒做什麽事情但在不知不覺間將“服從”二字滲入對方的大腦和身心,將對方變成他需要的形狀。

譬如明榮二年級投手折原雪希君和一年級投手上玉利明萊君。

星星星谷君的行事作風最近有所改變,折原悠希君則是一如既往將欲|望藏於深不可測、無人知曉之處,手段既有春風潤物細無聲也有雷霆萬鈞,神堂想到。

折原悠希起身的時候回看過去,對上視線後禮貌性點頭。

神堂點頭回應。

折原悠希從神堂身邊穩步走過。

神堂靜默。

折原悠希往投手丘方向走了一段較長的距離,這是在折原雪希、森流星、上玉利登板時沒有的舉動,上場比賽也沒有在永作英志登上投手丘時做出這個舉動。

他停下腳步,用洪亮的聲音和飽滿的情緒直白稱讚道:“永作,投得漂亮!”

一壘側休息區裏。

明榮三年級王牌投手森流星看到這一幕,眼睛已經微微瞇起來,渾身散發出不善的氣息,沒有去撕紙張宣洩怒意,左手直接往下就是一掐。

被掐的上玉利:“……”

前面睜開眼睛和海老根真理對視,撞破對方拿樹枝戳自己臉頰的事情,盯著對方,繼續盯著對方,緊緊盯著,死盯,直到海老根真理心虛溜走後又閉上眼睛繼續裝暈。

好疼,他是不是不應該繼續裝暈?上玉利覺得自己再次錯過“清醒”的好時機了。

折原悠希一番鼓勵。

明榮三年級投手永作英志逐漸再次意氣風發!將自家正捕手的稱讚統統收下,並且直接打暗號表明不夠,他需要更多的肯定!求誇誇.JPG!

折原悠希滿足對方。

右打擊區裏。

神堂聽著折原悠希明顯提高音量的喊話,從投手丘傳來永作君興奮至極的回應,也不知道那種“嗯”、“啊”、“是的”這種回答為什麽可以這麽情緒飽滿的清晰傳過來。

每次看永作君和折原悠希君的投捕配合,總是會忍不住擔心永作君點頭時腦袋會掉下來、和折原悠希君的嗓子會壞掉,一個心思敏感細膩如同青春期的小女孩,另一個化身媽媽?暫時找不到更合適的詞去形容,就這樣吧。

是啊,就這樣……

神堂垂下的睫毛擡起,淡淡如月高懸的目光看過去,視線在落在打擊準備區裏的一年級後輩身上時不知不覺間軟化了,像是微冷的黑夜即將過去。

“花籠君。”神堂輕聲。

“……”左手擋在唇前安靜打哈欠的花籠第一時間看過來,敏銳得嚇人,仿佛獸類從空氣中捕捉到信號。

“……”神堂一滯,腦袋裏突然冒出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念頭——如果不是花籠君習以為常的無視他人作風,有一個算一個說花籠君壞話的人都會被揪住小辮子吧……真是的,明明不想接受花籠君突如其來像是刁難人的命令,明明不想看花籠君理所當然下命令的令人火大嘴臉,為什麽還要主動看過去呢?

雨停了,空氣清新,金色陽光耀眼,好耀眼……神堂定定註視著那雙半睜貓眼,嘴角不知不覺間上揚,今年的社團活動好熱鬧,讓人打從心底去加油啊。

“花籠君,有什麽事需要我做得?”神堂主動打手勢詢問。

“?”花籠歪了歪頭。

“噗。”神堂仿佛看見問號從一只水靈靈的貓貓腦袋上冒出來,眼睛裏的笑意深了深。

“後空翻。”花籠打手勢。

“……”神堂嘴角的笑一秒僵住。

“……”花籠繼續舒舒服服慢慢吞吞打他的哈欠,悄無聲息,動作隱蔽,清澄的半睜貓眼裏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神堂前輩非要做點什麽那就滿足他吧,雖然對方不是投手,但也不是不可以寵溺一下對方。

神堂整個人都僵住了!

剛才那個是什麽?是他腦補的錯覺吧!他怎麽從花籠君身上感受到奇奇怪怪的訊息?花籠君都沒打手勢,絕對是他的錯覺!

——“明明是他想寵一下後輩卻反過來被對方寵溺?”這種既視感趕緊消散!

他只覺得自家正捕手是個深坑!

看似無害實則巨毒!

神堂若無其事收回視線,看向前方,專註註視著折原悠希君對永作君喊話,專註的。

折原悠希:“……”真稀奇,神堂君也會用這麽灼熱的視線看人,盯得他後腦勺發燙,是花籠君嗎?花籠君“逼”得神堂君少見地失態了?

他的思緒紛飛但不耽誤他向永作喊話,高聲將真誠的話語傳達給他的投手永作。

明榮這次的一軍裏有五位投手。

背號1號的三年級王牌投手森流星,背號10號的二年級折原雪希,背號11號的三年級永作英志,背號15號的二年級海老根雄,背號17號的一年級上玉利明萊。

以他的意志為主。

每一位都是他精心挑選出來的投手,每一位他都設計好了使用場合和使用方式。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現在便是永作登場的時機,永作將化作細而長的鋒利鋼絲線,配合著他們明榮的守備,一起為花籠君獻上大禮。

為此,還需要完成些許名為“激勵”的前置工作。

不過在那之前……折原悠希結束對永作的喊話,轉身,看向右打擊區裏的神堂高明,露出疑惑的表情,無聲詢問“怎麽了”。

神堂平靜移開視線。

折原悠希擡腳往捕手區走去。

永作正興奮的在投手丘上走來走去,仿佛明天要去遠足而興奮圍著沙發上的父母繞圈圈的小學生,一圈又一圈,根本停不下來,都讓人產生“不會頭暈嗎”的疑惑,又像是追著自己尾巴轉的幼犬。

“好像狗,說起狗……突然想到烏丸監督了。”一壘側休息區裏的明榮主監督折原監督不由冒出這個念頭,由於烏丸監督向來不做人,導致“烏丸犬太”這個不知誰起得但又不知多少人拍案叫好的外號,近期病毒般在東京高棒圈瘋狂蔓延開。

“還是不要那麽想了,對永作君太失禮了。”折原監督心想。

永作腳步輕快,臉龐上是自信張揚的燦爛笑容,他在投手丘上總是容易往不好的方向多想,但沒關系,因為悠希在!

悠希註視著他,悠希高聲給他打氣,悠希給他下達投球指令。

投球指令啊!那是多麽美妙的存在,光是想起來就興奮不已了!永作停下腳步側身直立,目光炯炯地看向了本壘,那裏有他的捕手悠希也有他的對手神堂君!

是神堂君誒!

如果將對手打者分為三六九等,那麽,神堂君絕對是最上乘的級別!

瞧瞧那站姿!在揮棒的時候更是超強!別人都說高棒是大雜燴,不知道高棒比賽中會看見什麽奇葩和垮掉的揮棒姿勢,每年做成搞笑錦集都有用不完的素材……尤其是夏甲預選和夏甲的比賽。

問,日本最受矚目的高棒比賽有哪些?

答,全國級別的賽事有四個,一是簡稱“春甲”的選拔高等學校棒球大會,二是簡稱“夏甲”或者“選手權”的全國高等學校棒球選手權大會,三是簡稱“國體”的國民體育大會,四是簡稱“神宮大會”的明治神宮棒球大會。

其一和其二顯然是根據比賽時間而起得簡稱,但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四個比賽中哪個最受矚目?等等,這個也稍後,還有一個其他重點!

那就是國體和其他三個賽事顯然不一樣!

永作的思緒過分活躍且不受控制,用折原悠希的話來說就是“心猿意馬程度高”。

其他三個賽事正式名稱都帶著“棒球”字樣,因為是專屬的棒球比賽,國體就是全日本高中生體育部的狂歡,比如籃球、排球什麽的,不單是棒球,反正在永作看來就是叛徒、呸,是不純粹的賽事!

只是一點,國體在永作這裏就是重要程度最低的全國賽事。

想當初同班籃球部的同學叫囂著要參加國體,永作都是不屑一顧的,他們棒球可是全日本的國民級別運動,全國級別的專屬賽事都有三個!

永作對此驕傲極了!

盡管理由不同,但許多高棒選手和高棒球迷都不是很重視國體,有時候還會在一定程度上放棄國體備戰秋季大賽或者神宮大會——如果有進神宮大會的話,秋季大賽放棄也不是不可以。

不過這就是主監督決定的事情了,對於永作來說、對許許多多棒球少年來說,夏甲無疑是最重要的賽事!

那可是甲子園啊!

那是棒球聖地!

同是在甲子園舉辦的賽事,夏甲更勝春甲一籌,永作從小時候開始棒球開始就期待著那一天,火熱夏天站在甲子園的那一天!

而現在,是距離最近的時候!

捕手是悠希,身後的守備……呃,除了左外野天祥院那個糟心玩意兒,都是超級可靠的隊友!——嘖,不聽,不聽,他才不聽天祥院亂七八糟的喊話!

不過,要是悠希有天祥院這個肺活量和音量……嘿嘿嘿,他一定要讓悠希對他喊話一百次!桀桀桀!永作心裏有個長角的小惡魔在仰天長笑,擡手,擦擦嘴邊,他又開始在投手丘上走來走去,方寸之地硬是被他走出超大T臺或者散步公園的既視感,既高高在上又輕松愉悅。

說起守備,他想念六本木家的烤魚了,魚超新鮮的啊!吸溜!

“永作!”折原悠希的喊聲適時響起。

各種雜念像是泡沫瞬間碎掉,永作像是被澆了盆冷水般清醒過來。

他停下腳步,剛好是白色的投手板後面,望向本壘,是了,現在是通往甲子園的比賽啊,夏甲預選西東京賽區,沒有敗者覆活賽,一旦輸了就高中棒球生涯結束的最重要賽事!

他啊,還想在這個夏天去甲子園。

他啊,想其他48支隊伍交手!

永作擡起沒有持球的右手對著掌心用力哈了幾聲,濕熱的氣流噴灑,用力握拳,張開手掌,再握拳,再張開,重覆幾次後,他的表情漸漸沈靜,眼神也靜靜鋒利。

他的心靜了下來。

他擡頭,不知道第幾次看向了本壘,猶如看向通向甲子園之路般專註火熱。嘴角高高上揚,眼睛彎起,充分進行心愛活動後的右手慢條斯理伸進左手的投手手套中,碰到球,握住球,深深緊握,握著轉圈。

永作目光灼熱註視他們家正捕手。

“內角高球,四縫線直球,壞球。”折原悠希打出手勢。

永作非常大力點頭,動作幅度之大是會讓人懷疑,他的腦漿是不是會晃成一團的程度,看起來就是個激動壞的小孩子,掩在左手手套後的右手卻快速熟練轉動球將握法改成四縫線直球的握法。

沒有猶豫,確定神堂擺好準備打擊的姿勢,確定好悠希給出的投手指令,確定好悠希捕手手套擺放的位置……這個位置,有點微妙啊。

他想他大概知道悠希接下來要做什麽了。

永作開始投球!

他擡起左腿,腳尖繃緊,大腿停在和地面水平的高度,大腿和小腿之間恰好呈90度直角的姿勢,這種累人也沒有什麽實際意義的姿勢,他永作英志超愛!

永作在十二點鐘左右的位置放球!

“嗖!”白球絲毫不像剛剛登場投手投出來的球,一下子就飆出超高的球速!帶起尖銳的聲響,好似要撕開空氣!六次試投結束後的第二次正式投球,永作英志卻已經狀態絕佳!

“啪!”球狠狠撞進捕手手套中!

“打者未揮棒,壞球,兩壞球。”主裁判做出判定。

“嗖!”

“啪!”

“打者未揮棒,壞球,三壞球!”主裁判做出判定。

永作一連投了三個壞球!

每次投球的球速都逼近160,幹脆利落地投,在半空中劃出穩定鋒利的弧線攻向本壘。

即使“讀出”自家正捕手投球指令下的“潛臺詞”,他每次還是歡天喜地用力點頭,好似要用下巴戳自己的脖子,還是拿出最忌最猛的狀態投球!

不僅是永作,許多人都看出折原悠希想做什麽了。

“是想四壞球送神堂前輩上壘?”三壘側休息區裏青野一年級日向夜鬥一邊摸下巴一邊直嚷嚷,嘴角上揚,“明榮這是想做什麽啊?或者說折原悠希前輩想做什麽?是看不起神堂前輩,想快一點進展到下一棒打者的打席嗎?”

“未必看不起神堂,但絕對是迫不及待下一棒的花籠君。”三年級中堅手中村站在日向身邊,同款壞笑摸下巴,身邊的狐朋狗友巖田也是一樣的架勢。

“是嗎?是這樣嗎!我也是啊!我超期待花籠君的打擊!想不到折原悠希前輩是大好人,我原先還以為捕手都是心臟之人!”一年級投手日野武士的眼睛很亮。

聽得一清二楚的二年級捕手丸山:“……”

也聽見的三年級捕手來棲:“……”

“怎麽?你是這樣看待小花籠的啊,我會幫你轉達的,希望小花籠聽到投手這麽說自己不會傷心,可憐的小花籠啊,明明這麽寵你們幾個投手還被這樣誹謗!”日向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花籠君一定很傷心!”

“是的是的!”中村和巖田看熱鬧不嫌事大。

眼巴巴望著花籠的三年級王牌投手東地和三年級投手西尾猛然看過來,面色不善,二年級投手三枝行春小聲用氣音說道:“不是寵幾個投手,是寵我一個才是。”

沒有聽到東地和西尾還是扭頭看過去,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覺得小三枝有點不爽呢!

那邊,日野絲毫不在意日向的誹謗,他笑容燦爛的豪邁揮手:“日向君,你不是投手所以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麽?”日向挑眉打斷。

“不知道捕手的分類啊!”

“哈?”

“對投手來說,好吧,其他投手我不知道但就我自己而言,捕手分成兩類,一類是花籠君,另一類是其他捕手,其他捕手都是心黑資本家!壞得很!”日野理所當然說道,又信誓旦旦,“花籠君不一樣,花籠君純白無瑕!”

捕手丸山:“……”

捕手來棲:“……”

日向、中村、巖田大笑起來,其他人也忍不俊禁。

來棲看日野的眼神能吃人!

“來棲前輩,怎麽了?是想和我聊天?還是叫我過來?”日野不理解日向等人為什麽笑,發現同宿舍三年級前輩在看自己,就興致沖沖跑過去了。

來棲的臉色更難看了!

日向、中村等人的笑聲更大聲了,生怕來棲聽不見似的。

青野使用的休息區裏歡聲笑語,明榮使用的一壘側休息區裏就安靜多了,大概率因為最會炒熱氣氛的天祥院正在球場外野和觀眾聊天。

“真的?在和女觀眾聊天?”明榮三年級王牌投手森流星嘴角抽抽。

“報告森前輩,確實是在和女觀眾聊天。”二年級二壘手田卷海右手橫搭在眼睛上眺望,“天祥院,似乎完全不關心本壘處的異常情況呢。”哪裏來的活力、精力、體力啊,感覺天祥院餓上三天也能活蹦亂跳。

森流星額角青筋亂跳!他桃腮帶笑地磨牙道:“這哪是聊天,是在搭訕啊!”

“大概是因為相信悠希前輩和永作前輩吧,因為捕手和投手是這倆人,所以哪怕是三壞球,天祥院君也不覺得是什麽大問題。”一年級捕手小圓連忙安撫,還不經意補充道,“當然,如果投手是流星前輩你的話,天祥院君的狀態大概會更加松弛,說不定直接後空翻耍帥了。”

森流星的笑臉自然了。

坐在旁邊的二年級投手海老根雄:“……”倒沒有嫉妒,只是眼前出現後背天祥院君後空翻的畫面了,天祥院君是真的會做出這種事情啊!

躺在椅子上裝暈的上玉利:“……”已經三壞球了,他是不是應該起來了,花籠君的打席怎麽可能錯過?

他睜開了眼睛……咦?怎麽是黑的?上玉利一懵。

森流星感受到手底下後輩睜開眼的動作,但沒有收回手的打算,不是喜歡裝暈嗎?滿足你~在花籠泉水揮棒前,你就老老實實繼續裝暈吧~

上玉利:“……”

上玉利試圖起身,起不來,全身乏力又被蓋住眼睛,感覺對方一只手就足以禁止他起身了,這種級別的蠻力……是野豬流星前輩吧。

“小明萊,你是知道我寂寞,所以想用身體陪陪我嗎?”好似隔了很久沒聽到滲人甜膩嗓音響起,整個休息區裏的人都僵住了,森流星還伸出食指在上玉利的鎖骨處輕輕滑動。

上玉利、上玉利閉上眼睛繼續裝暈,好吧,花籠君的打席也不是非看不可。

“乖孩子,在花籠君站到打擊區前就好好休息,前輩會幫你看著,用王子叫醒白雪公主的伸舌頭下流方式叫醒你哦~”滲人的甜膩嗓音再次響起。

“……”上玉利考慮是不是直接翻身滾下去,流星前輩不會親過來,他有這個自信,因為他不是悠希前輩啊,如果悠希前輩會對隊友做出那種事情只會對悠希前輩,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所以上玉利不擔心自己被輕薄,只擔心這是前奏,擔心流星前輩接下來要放大招!

他哪裏得罪流星前輩了嗎?上玉利好想去角落蹲著扮演蘑菇啊。

“真是令人不爽啊,投手丘上的人不是我。”頭頂上方傳來恢覆正常語氣的聲音,周圍頓時一片紛紛松了口氣的聲音響起。

感覺自己鼻子被捏住的上玉利:“……”放過他這個可憐的蘑菇不行嗎?

一壘側休息區裏的明榮部員和折原監督沒有什麽特殊的反應,對於永作連續投出三壞球的局面接收良好,不過一個個心裏也在琢磨是不是故意投壞、想要四壞送神堂上壘。

看臺上也是議論紛紛。

“我不讚同折原君的做法,這是比賽,每個對手都改認真對待,故意四壞球這種策略就不應該被允許!”

“你是傻子嗎?知道什麽叫計劃嗎?”

“糟糕!前面都是人,沒有位置讓我插進去了!我也想在最前面看花籠君的揮棒啊!”

“我都想直接跳下去看!不然就像明榮那個二年級投手折原雪希一樣,蹲在邊線外,眼睛睜得大大的,屆時我的眼睛一定瞪得比他還大!”

“石清水前輩身邊有空位?你們……誰去?”

“…………坐在這裏也不是不能看比賽。”已經起身的人在僵住半響後非常流暢坐下來。

“再一球!再一球!花籠君就要上場了!”

“石清水前輩和八越前輩旁邊那個是什麽東西?憑什麽和石清水前輩、八越前輩說說笑笑?該不會是哪個學校恬不知恥的投手想偷家吧!”

“偷什麽家,你們投手正常點好嗎!不要投手見石清水前輩就失智,也不要捕手見久部前輩就失智,人家是京平商的新隊長兼新王牌投手有馬和人,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所以,果然是投手?我就知道又是偷腥貓!”這人頓時暴怒!“深瀨和內海哪去了?平時不是寸步不離跟著石清水前輩嗎?現在被偷家也沒有反應?我們東堂塾的鎮校之寶要被玷汙了啊!”

最後一句那叫一個撕心裂肺,周圍的人眼神微妙。

這人的隊友好想裝作不認識穿著東堂塾隊服的隊友,心裏忍不住吐槽,你那話敢當石清水前輩面前說一個試試!投手就沒一個正常的!

球場上,打擊區裏。

神堂再次收起架勢,身為當事人的他自然也是明白了折原悠希的想法——由不得他不明白,永作君連續三壞球投得距離都超遠,是再明顯不過的暗示了,他無所謂自己被對手安排“四壞送上壘”的展開。

對手是想動搖他?是後續布局的鋪墊?單純想快點讓花籠君上場?這些可能性都有,別看折原悠希君時不時往花籠君的方向看過去,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樣,仿佛無視、小瞧他這個站在打擊區裏的打者。

對此,神堂只能說——你們捕手是不是都很愛演?

尋常捕手是騙對手,折原悠希君是連著自己、隊友、對手一起欺騙的高手,這種時候排除幹擾、按照自己的節奏行事,以不變應萬變算是不錯的策略。

至於策略?有是有,但神堂不想和折原悠希比心眼,他比不過。

看著折原悠希將球傳回投手丘,又是一波高喊鼓勵永作君,神堂掄著球棒轉了三圈,停下,雙腳分開與肩同寬的距離蹲下。

他的準備揮棒姿勢標準又漂亮,蹲得不會太高,球棒舉起來的角度、高度、於胸前的距離,甚至是雙手持棒的握法,神堂都做得非常好。

這也是青野的特色。

青野打擊組負責人高阪教練是前大聯盟出身,看起來笑呵呵好說話,但對於部員的準備揮棒姿勢和揮棒姿勢都有著嚴格的高要求。

神堂擺好姿勢。

折原悠希結束對自家投手的喊話,回到捕手區蹲下,捕手手套剛剛擺好。

“我和森那個小娘皮你更中意誰?”永作突然打手勢問道。

“……”折原悠希一頓,這種死亡提問,跟“女朋友和媽媽同時掉水裏先救誰”有什麽區別?還是在這麽關鍵的時期提問,不能胡亂回答,他要是回答稍稍偏向永作君的答案,永作君下一秒就會朝著流星大喊——

“悠希說他最最最喜歡我的投球!悠希說接我投球的感覺最最最痛快了!悠希說做夢都是在開開心心接我的投球!悠希說他徹底被我的投球迷住了!一天想要再接一百次!”

以上,是折原悠希一年級發生的事情,他只是給永作君打了個“你的投球不錯”暗號。

當初那個災難性現場……哪怕是折原悠希,回想起來也覺得頭疼,不過他也被鍛煉出來了,沒有選擇回答永作君突如其來的詰問,他打手勢:“還差一球,一球以後便是花籠君的打席,不投嗎?”

永作一滯。

還差一球,一球以後便是花籠君的打席,不投嗎?

一球以後便是花籠君的打席,不投嗎?

是花籠君的打席,不投嗎?

不投嗎?

……

這句話在他腦海裏循環反覆播放,以極大的音量轟鳴!永作的喉結緩緩滾了滾,嘴唇突然有點幹澀,花籠泉水的打席?他極力壓抑著往打擊準備區方向看去的想法,心中已經有戰歌響起!

什麽?你說現在球場回蕩得是給神堂君加油的青野應援曲?那不重要,重要得是他馬上就要和花籠泉水交手了!

天知道他等了多久!

不投嗎?當然投!投投投!一定要投!全心全意地投球啊!永作生怕自己高興到癲笑出來,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像是被病毒植入般,腦海裏只剩下“投球”二字!

恰好,在這個時候,永作看見了他的捕手給出投球指令!

“外角低球,四縫線直球,壞球。”折原悠希打手勢,他不演了,就是要幹脆四壞送神堂君上壘,然後迎來和花籠君再一次直面交手的機會!永作君,趕緊結束你的不知第幾次心猿意馬,來投球吧!這裏即將是你高中生涯的巔峰!流星、雪希、大雄、上玉利、真理等明榮其他投手都只會羨慕你!比起“更中意誰”,抓住這個機會吧!

永作緩慢點頭,動作少見的輕柔,仿佛擔心自己碎掉或者影響接下來的投球似的。

他這次只點了一次頭,看了神堂一眼,對方已經準備好,掩在左手手套下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已經不松不緊按在縫線上,球的觸感,非常美妙,接球的捕手是悠希,更加美妙,打者是神堂君,接下來的打者是花籠君……

真是大恐怖啊!

真是令人興奮啊!

怎麽可能不興奮?怎麽可能不想和花籠泉水在正式比賽中交手?所有東京高棒圈裏的投手都在想啊!而他現在可以品嘗這份大恐怖了!畏懼?有的。興奮?更有!緊張?有的。什麽情緒都有,什麽情緒都在燃!

森那個小娘皮哪怕廢掉手、哪怕只投幾局,也要全力以赴和花籠泉水交手,他也想啊!

上玉利那小子可以在投手丘上燃盡,他也可以啊!

永作英志微微瞪大的眼睛裏,興奮猶如洪水傾瀉而出,上揚的嘴角正在扭曲!更多的愉悅從身體深處蔓延出來!原來,他這麽期待和花籠君交手啊,他自己都不知道。原來,他這麽重視花籠君啊,他都沒有發現。

比起石清水、八越這些老對手,比起“雙捕四棒五投”裏的五位超新星投手,他對花籠君的期待更進一步的宏大!

永作輕輕擡起左腳,腳尖自然往下垂去然後緩緩繃直繃緊,大腿和小腿之間呈現90度直角,右腳穩穩撐住身體,竟然沒有絲毫多餘的搖晃,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正前方啊!先要解決神堂君啊!

此時此刻,神堂君的重要程度要優於花籠君!

不要搞錯目標主次,投球投球,永作的視線往下看了一眼即將踏出去的位置,投球投球,又看向了正前方,投球投球,腦海裏想得全是投球!

永作英志開始投球!

左腳往前邁出去!

右手往前揮動!

動起來動起來,向前出擊!不止是手和腳,肩膀、腰部、胯部,所有的一切都動起來,直視悠希的捕手手套,在右手揮動到合適的位置,就是這裏!是他揮臂最暢快的點,是十二點半左右的點!

永作投出球!

“嗖!”割破空氣的尖利聲響驟然響起!白球鋒利射向本壘!

永作激動不已!花籠君,他來了!等等,這球軌跡是不是有點偏了?他心一沈,心又提了起來,“又要砸到悠希了嗎”這個念頭熟練冒出來,緊接著是“希望悠希躲開啊”。

折原悠希沒躲開,因為球不是朝著他飛過來,沒必要躲。

神堂沒來得及躲,因為他以為鐵板釘釘是壞球……結果球往他身上飛?等他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瞳孔猛然縮小,右小臂靠近手肘的位置已經被球砸中,劇烈的疼痛瞬間蔓延開!身形佝僂,整個人往旁邊退開,左手下意識還握著球棒。

“觸身球,打者上一壘。”主裁判判定,然後才問,“神堂君,你沒事吧?”

“神堂君,手臂怎麽樣?”折原悠希迅速起身。

“還好,應該沒傷到筋骨。”神堂感受了一下淡淡回答,對於投手丘上的永作手慌腳亂的“抱歉”手勢也是淡淡點頭,從兩者的表現來看,仿佛永作才是那個被球砸中之人。

那邊,三壘側跑壘指導員青野二年級瀨戶,已經接過三年級經理中川百合扔過來的止痛噴霧,一溜煙跑過來。

“神堂前輩,給!”瀨戶搶過對方的球棒並遞上止痛噴霧,滿眼擔心,“需要幫忙嗎?”跑壘指導員工作被來棲前輩還回來了,所以這局依舊是他上。

“不用。”神堂微微皺著眉,熟練使用噴霧均勻噴灑右小臂。

“需要醫療救助嗎?”瀨戶又問。

“不用。”神堂將噴霧輕輕一拋,準確拋在瀨戶懷裏,轉頭往三壘側休息區看臺的方向看去,那裏是他們青野二軍、三軍和應援隊伍所在位置,也是他學生會同事所在位置,盡管沒聽到但耳邊仿佛浮現出同事們罵罵咧咧的聲音。

這點他的隊友倒是接受良好,他也接受良好,因為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打棒球怎麽可能不被球砸?

每一位身經百戰的棒球選手都被球砸過,神堂也早就習慣了,只是這次沒能避開罷了,擡起左手朝著學生會的同事們揮手,示意別擔心,學生會那邊的同伴大抵是不習慣這種事情的,他已經聽到熟悉的尖叫聲了。

“真的沒事?”瀨戶最後確認。

“無事。”神堂應道。

瀨戶往回跑,順便帶走神堂的球棒。

神堂往一壘壘包的方向走,走了四五突然停下來。

“神堂君?”折原悠希開口,手上給受驚的永作打暗號安撫對方,一遍又一遍,沒有絲毫不耐煩地表示——他知道永作英志不是故意投觸身球,他知道只是控球失敗,他知道永作英志沒有錯,他更知道永作英志不會因此產生壓力進而影響接下來的投球。

永作緊繃的情緒在折原悠希的一再安撫下,放松了不少,不過神堂君怎麽停下來了?難道是手臂的情況很嚴重?需要治療?他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看臺上的觀眾也註意到神堂突然停下來的動作。

“不會是真的受傷了?連走動都無法進行下去吧?會長不要有事啊!為什麽要進行這麽危險的社團活動啊,我不理解!”

“神堂前輩怎麽了?”

“真奇怪,神堂君很淡定,不像是受傷不能繼續上場的樣子,為什麽突然停下來?”

“你們覺得神堂君在做什麽?是在挑釁明榮嗎?明榮想要快一點到下個打席,他就慢吞吞拖延時間,故意惡心明榮?”

“那是明榮四棒巽準太會做出來的事情,但神堂君不會做那種事情。”

“是不是要等花籠君過來啊!然後以前輩的身份對花籠君進行鼓勵?擊掌擁抱之類的,把希望托付給後輩之類的?”

“你清醒點,這是比賽!”

“我還是覺得是神堂前輩的手臂出問題了,永作前輩那一球快得嚇人!不愧是永作前輩,球速真快,控球也真一般,前面試投的時候也砸中折原前輩了!”

“永作前輩每次進入狀態都超快,球速也超快,就是控球這方面不行啊。”

“你懂什麽!球速越快就越不好控制!球速降到140,你看看永作前輩的控球強不強!”

“餵餵餵,神堂沒事吧?怎麽還停在那裏?”

“如果不是明榮現在蹲在捕手區裏的人是折原悠希,而是前面的巽準太,我都要懷疑巽準太是不是對神堂下蠱了。”

“不要胡思亂想,那可是神堂,哪裏需要我們擔心!”

球場上。

神堂停在原地,淡淡的目光有些許糾結。

折原悠希:“?”

折原悠希走過去,他不是催促,只是吧,比賽應該繼續下去了,神堂君不上一壘,花籠君還悠閑站在打擊準備區裏打哈欠,一副不過來的樣子。

“神……”折原悠希的喊話還沒說完。

神堂突然下蹲,兩腳蹬地垂直起跳,兩臂擺動,上半身向後傾斜,快速屈膝抱腿,在半空中團身旋轉後舒展身體穩穩落地,竟然是在原地個非常漂亮利落的後空翻!

折原悠希:“?”

明榮部員:“?”

青野部員:“?”

看臺上的選手和觀眾:“?”

不是,你在做什麽?折原悠希猝不及防之下都僵住了!心裏有小人在咆哮!

一壘側休息區裏的明榮一年級捕手小圓洋次郎僵住,神堂前輩後空翻?他前面吐槽天祥院說不定會後空翻耍帥,結果那個間歇性發瘋作妖的天祥院沒後空翻,悠希前輩嘴裏青野最沈穩最成熟還冷淡的神堂前輩竟然原地後空翻?帥是帥,但為什麽?!?

熱鬧的球場似乎都詭異安靜了一瞬,不知道多少了解神堂性格的人都懵了,據他們所知,神堂不是嘩眾取寵之人啊。

青野學生會成員更是一個掐一個,好幾人掐成一團,不敢相信他們那個無所不能的冷淡會長會做出這種事情!

青野二軍、三軍部員更是面面相覷,其應援隊伍的節奏都亂掉了。

“少年意氣?”二軍一年級柴崎陸疑惑地推眼鏡。

“還不如說童心。”二軍一年級投手折原響希在揉自己的眼睛,嬌柔麗質的眉眼被揉出好看而引人遐想的薄紅,不知道多少人看呆了。

“遇事不決量子力學!”二軍一年級八阪蒼馬說道。

“這是什麽意思?”其他人問道。

“八阪君的意思是花籠君發力了。”二軍一年級三宅健一說道,八阪君和花籠君是鄰桌,聽說因此多了不知多少工作和疲憊,可能是因為這樣,總是話裏話外帶上花籠君。

“這下解釋得通了。”柴崎一秒接受。

“果然是他。”折原響希也接受。

“花籠君好強,連那個神堂前輩都搞好關系了,這是迷惑明榮的策略嗎?”二軍一年級投手西園寺讓興奮,當然,他興奮的點更可能是順利參與折原響希所在的對話裏,被對方的美貌擊中,正幸福的輕飄飄都沒去看球場了。

“可能吧。”二軍二年級捕手桐生白嘴角微微抽搐。不!這絕對只是花籠君一時興起的指示吧!神堂前輩,不用聽從這種命令也行啊!你的形象全崩了!

“呵呵。”二軍二年級福井晉太郎再次戴上了擋住整顆腦袋的牛皮紙袋,這是多麽悲痛的血淚教訓啊!好好一個神堂前輩,被花籠君弄成什麽樣子了!他絕對要和花籠君保持距離,不然他身上的“普通分子”絕對會蒸發幹凈!

三宅沈默,他只是隨口一說,為什麽包括八阪君在內的隊友們全部讚同了?三年級前輩聽從一年級後輩的指令做出奇奇怪怪的舉動,這麽離譜的事情為什麽一下子就相信了?

三宅設身處地思考一番,好吧,離譜事情發生在花籠君身上竟然有種“超正常”之感!

“也許神堂前輩是想讓大家安心,證明自己沒問題?”一年級藤谷亞希猜測,只是他這個說法顯然不夠有趣,其他人要不裝作沒聽見,要不就“神堂和花籠”這個話題展開聊了起來。

其中,藤谷亞希的雙胞胎姐姐元希聊得最開心,看向神堂的眼神慈愛的不得了。

藤谷亞希摸摸鼻子,鼻翼兩側雀斑淡淡,算了,這是好事,大家顯然都安心了,剛才永作前輩投球砸中神堂前輩的時候,有些人表情變得好可怕。

球場上。

“中村?”折原悠希忍了但沒忍住脫口而出。

“……”神堂尷尬。

“巖田?”折原悠希覺得自己真是大開眼界,真是人活久了什麽都可以看見!他吐槽但委婉道,“我還以為即使花籠君不打哈欠、來棲君不算計人、池田君不偷吃、烏丸監督不捉弄人,神堂君你還是那個成熟穩重的你,想不到……你還有這麽活潑的一面,後空翻翻得漂亮。”但能不能不要在比賽期間做這種事情,不要連你畫風都變得奇怪起來啊。

神堂更尷尬了!

神堂淡定往一壘壘包走去,一副什麽事情都沒發生的樣子,只是耳廓微紅。

折原悠希視線追隨,投手丘上的永作視線追隨,一壘側休息區裏的明榮部員視線追隨,三壘側休息區裏的青野部員視線追隨,正在喝水的烏丸監督更是笑到……水灑到紅日教練的下半身。

紅日教練臉黑了。

中村炸了!簡單來說是破防了,因為他聽到看臺上有好多女生在喊“好可愛”、“好帥”之類的話語,他餓虎撲食般撲到護欄上,一手撐著,另一手指著神堂就開始忿忿不平咆哮。

“不是!神堂你耍什麽帥啊!本來就是受歡迎的帥哥了啊!可惡!你這個該死的現充!你個叛徒!不想受歡迎就低調一點啊!竟然想出這種花招吸引女生,你實在太卑鄙了!一定私底下練習過很多次吧,竟然不叫上我!至少應該帶上我啊,我還是不是你的小甜甜了!”中村痛心疾首嗷嗷叫。

“艹!青野耍帥的帥哥我一個就夠了,不要其他招蜂引蝶的帥哥啊!更不需要比我還受矚目的帥哥!”日向嗷嗷叫!“可惡!不得不承認神堂前輩的後空翻好帥!”

“那是後空翻帥嗎?是人帥,純帥!”巖田也好羨慕!

“少來比投手還威風!”三年級投手西尾撇嘴。

“就是就是!出風頭的事情交給投手就行了!”三年級投手東地直言,今天難得可以不結巴說話,他的話一下子就多了起來,雖然他結巴的時候話也不少就是了。

東地沈聲:“比如我和花籠君的投捕配合,這個才是應該最出風頭!”

西尾立即轉頭瞪東地!

東地毫不示弱瞪回去,兩位投手又開始了。

“嗯,神堂,今天有點跳脫。”三年級副隊長高橋哭笑不得。

三年級隊長兼四棒打者武田清志擦球棒的動作都僵住。

來棲驚疑,神堂莫不是鬼上身了?還是被中村、巖田、日向這三個傳染了?

小牧一副見鬼的表情還沒緩過來,丸山偷偷去瞄花籠,是不是花籠君做了什麽?

“哈哈哈哈哈。”三年級三壘手池田已經躺在椅子上笑瘋了,連小零嘴都顧不上偷吃了,笑得那叫一個大聲,還一邊拍椅子一邊大喊,“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因為池田的音量過大,看臺上有人跟風喊了起來。

聽出池田笑聲和起哄的神堂:“……”從臉有點熱到拳頭硬了!無妨,馬上就沒有人在意他了,至於池田……很好,你夜宵沒了!

“第九棒,捕手,花籠泉水。”廣播響起。

正如神堂預料,當廣播響起後隨之響起的爆炸般的轟鳴聲!水滴進油鍋、祭典煙火綻放,此時產生的動靜好似要翻天覆地!

青野吹奏部開始吹奏花籠專屬的應援曲,啦啦隊女生動作整齊劃一舞蹈,應援團氣魄超強應援,二軍和三軍的部員跟著揮動應援棒和吼叫,狂熱從青野內部蔓延開,而有些觀眾的反應更加熱烈激烈!

“花籠——!花籠——!轟出去!再轟出去啊!”

“終於又等到你小子了,來一個大的!”

“花籠!花籠!花籠!”

“啊啊啊!看見沒有!你們看見沒有!我看見了!那個打哈欠的矮子就是我的推啊!我的神推!我要一輩子看花籠君打棒球!”

“還有誰!就說還有誰!除了某個小白臉和隊長武田,花籠君上場的動靜是最大的!”

“幸好我搶跑成功,可以擠在前面看花籠君的揮棒了!”

“我用我隊友的襪子打賭,青野今年秋天的新四棒打者絕對是花籠君!也只能是花籠君!等他們這一屆到三年級,日向君或許有機會爭一爭。”

“這就是藝術啊!”

“花籠君接下來會呈現什麽樣的精彩打擊?我期待到腳都跺麻了!”

“可惡!隊長讓我出來偵查青野和花籠泉水,可是一場比賽下來,我都要變成花籠泉水的迷弟了!要是將這個寫進報告,我會隊長幹掉吧!可是我就想這麽寫啊!”

“停不下來,我停不下來尖叫!我要被花籠君的揮棒迷住了!但是,真正喜歡棒球的人怎麽可能不被花籠君的揮棒迷住呢?”

觀眾和其他學校的選手們一片激動。

看到這幅場景不爽的人不多,橋西工科二年級正捕手和泉真弓算一個,不過現在和泉與自己心心念念的自家王牌投手上野雷鬥待在一起,還惦記著不知道跑哪去的美國投手葛列格裏·摩爾,倒是沒功夫去產生怨念。

櫻井悠裏就非常不爽。

身為東堂塾二年級兼正捕手的他此時笑得一派天真,眉頭舒展,親和力十足,像是鄰家弟弟,清爽可愛的娃娃臉上放著柔和的光輝。但是,他此時的心情是什麽樣呢?

“用比喻句來形容,就像是吃到發爛發臭的隔夜面條,堵在喉嚨裏不上不下,皮膚上都被染上惡臭的氣味,即使狂噴空氣清香劑一百瓶也改變不了身上的臭味……呢,花籠君,真是謝謝你的贈禮啊,下次會送上有趣的回禮,請務必、一定、絕對要收下啊。”櫻井臉上笑嘻嘻,心裏的想法無人得知。

也有異常高興的人。

比如千裏迢迢從山形趕到神奈川、又帶著多摩工業三年級王牌投手與那原郁人來東京看比賽的黑田大輔,作為山形誠海三年級王牌投手和隊長、且擁有超過一百位捕手聯絡方式之人,他的應援遠遠超過了其他人。

頭上是分別寫著花籠姓氏的米老鼠應援頭箍,右手拿著定制的應援棒,脖子上掛著定制的花籠應援毛巾,額頭也綁著寫有“花籠必勝”的額帶!

可以說現場沒有一個花籠的球迷,應援裝扮上可以超過他!

黑田這全副“武裝”剛剛換上去不久,前面是沒換是因為下雨也是因為看比賽看入迷了,在拿水打開背包背同行的與那原看見後,他才想起來這些定制的裝備。

他不僅自己使用,還分給與那原一支應援棒、帝西三年級正捕手兼隊長的妹妹一副應援手幅,對此與那原無語至極,他還以為可以給這位還沒意識到自己感情的天然黑情敵,創造一下下對方和元宮君妹妹好好相處的機會。

結果黑田反手就是一個將對方洗腦成花籠君球迷的騷操作?

看對方現在給泉水應援的架勢,聲量都蓋過他們兩個男生,那尖叫聲簡直是在捶打他們的耳膜,比不過,根本比不過。

而且,他們身邊什麽時候又多了兩個不認識的男生,黑田這家夥帶著他們整齊給泉水應援?黑田還不滿足,用眼神、表情和手勢不斷勾搭路人,這是想搞多大啊!

與那原淺金琥珀色的眼睛裏滿是無奈,你這社交技能是不是滿點?

他不習慣周圍這麽多不認識的人,即使是給泉水應援……艹!口水噴過來了!他不動聲色往旁邊移動,擡手整理了一下身上沒有脫下的透明雨衣,看到球場上那道矮小的身影時,臉上營業性笑容立即軟化。

與那原眼睛裏的甜蜜都溢了出來,與此同時,溢出來的還有灼熱的戰意!

另一邊。

富丘三年級正捕手兼副隊長金元信,終於從自家三年級王牌投手能登輝之助嘴巴裏搶出一大把筆直筆直的木簽,顧不上陳述危險,扯著嗓子喊道:“花籠君要上場打擊了,前面的揮棒我們來得太晚都沒怎麽趕上,這次你不認真看嗎?”

“看!”能登還是搶回自己的木簽,直接揣口袋裏,等泉水的打席結束,他就能繼續咬了,嘿嘿嘿。

作為能登青梅竹馬的金元一眼就看穿對方的小心思,心累,每次都要阻止還都阻止不了!還有!輝之助腦袋上究竟用了幾瓶發膠?蒼蠅落上面都要滑倒!他都要被那氣味薰暈了!

“阿嚏!”金元沒忍住打了噴嚏。

“怎麽咧?感冒了?”能登大大咧咧。

“不是,就是稍微擔心一下你會不會斑禿。”金元輕描淡寫。

“哈?”

“你不是堅持在額頭正中間的位置劃出兩邊頭發均分的發縫嗎?這樣下去,這裏的頭發會掉得比其他位置多,總有一天會禿掉吧。”趕緊放棄你的直線論吧!金元在心裏吶喊

“禿掉?不行!絕對不行!”能登驚呼。

金元眼裏剛剛閃過一絲喜色。

“只能搶先動手了!在禿頭之前全部剃掉!從明天開始我要向武田君那樣留光頭的造型,然後在腦袋上畫一條超筆直的直線!等等,不用定得那麽死,我可以多畫幾條直線!每天都畫!”能登恍然大悟,頓時超開心!

金元面無表情,糟糕,輝之助又要因為直線“發瘋”了,他必須想辦法阻止。

“小信。”能登深深皺眉。

“怎麽了?”金元立即關心。

“我想跳下去到泉水的身邊,然後將泉水扛到打擊區,他走得實在太慢了!”能登嚷嚷。

金元頓時死魚眼,你跳一個試試!甲斐教練能扒了他的皮!他繼續加大力道按住搭檔的肩膀,至於其他也來看比賽的投手後輩們?早就滾前面伸長脖子去看比賽了!至少,手下這個不能再跑掉!

金元冷酷臉!

某個入口處,被帝西OB久部友大戲稱“美國高棒第一投手”的葛列格裏·摩爾,頂著一頭新染的粉發,淺灰色的深邃眼睛閃閃發光,穿著寬松花襯衫、大褲衩、脖子掛大紅花環的他又在用手機通話。

通話對象是他的捕手搭檔戴納·托馬斯,對方正通過直播看這場比賽,這對投捕算是用這樣的方式一起看比賽了。

[我親愛的葛列格裏,沒有逮住久部前輩的假期玩得開心嗎?別這麽孩子氣,快點回來吧,你不在,我這個捕手好寂寞!]托馬斯語氣幽怨。

[還不能回去。]摩爾回答,此時的他與那個向森流星約PAO的輕浮之人判若兩人,也與在姐姐生駒桃樂絲面前的他形象不同,有種死寂的溫和,偏偏眼睛又在發光。

[為什麽?]

[不一樣的,通過視頻看泉水揮棒與現場看泉水揮棒,完全是兩回事。]摩爾淺淺的笑略顯生硬,但又笑得純粹危險,他蠱惑道,[托馬斯,你要來看看嗎?]

[?]托馬斯拿開手機看看屏幕,通話人確實是葛列格裏,可是怎麽在說夢話?

一壘側休息區。

田卷海看似在發呆實則不動聲色往外移動,差點和同樣在移動的三年級一壘手平山瞬撞上,二年級投手海老根雄蠢蠢欲動,椎名等人同樣如此,小眼神不斷亂飛。

森流星終於停下蹂躪後輩上玉利的動作,揪住對方的衣領,一把舉起來又放在椅子上坐好,讓渾身乏力的上玉利坐好,整個過程就像是玩娃娃一樣簡單。

被當做娃娃玩的上玉利:“……”

上玉利還是睜開了眼睛,適應了一下亮堂的視線,瞇著眼睛往打擊區……好吧,花籠君還沒走到那裏,真是有夠慢的,不了解花籠君性格的人看見這一幕八成會誤會花籠君在享受觀眾的歡呼聲吧。

嘖嘖,觀眾真熱情,他耳朵都要聾了。

咦,他怎麽聽到像是隊友的聲音在喊“花籠君加油”?錯覺嗎?上玉利艱難移動視線,順著喊聲看過去,就看見左外野那裏有人一邊蹦跶一邊在給花籠君加油。

上玉利:“……”天祥院君好自由。

明榮眾:“……”天祥院那個白癡!

看臺上的其他學校選手和觀眾:“……”明榮年年有奇葩,三年級的森流星,二年級的巽準太,今年的天祥院,不知道明年會不會出現更奇怪的人啊。

休息區裏的明榮部員都不敢看自家監督的臉色了。

“哦哦,花籠君,哦哦,花籠君,go go go!”明榮三年級投手永作又在投手丘上走來走去,一邊踱步,一邊給走路慢吞吞的花籠鼓勁,知道的明白他是想快點和花籠交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花籠的支持者呢。

上玉利:“……”放棄治療吧,他們明榮在別人眼裏的形象沒救了。

明榮眾:“……”悠希/悠希前輩救一救!救一救!趕緊讓永作/永作前輩閉嘴啊!

小圓想要向自家隊長尋求棒球,但看過去後……呃,悠希前輩正站在捕手區裏眼睛閃閃發亮直勾勾盯著花籠君,他家狗狗等待他準備食物的時候就是這種表情……不是!

“與其畏懼不如欣賞”這樣確實很好,悠希前輩你在會議上準備的種種後手都派上了用場,直到現在真正畏懼花籠君的人都不多,但你沒有畏懼花籠吧!能不能收斂一點!不要比賽還沒分出輸贏,就被對手的捕手迷住了啊!

投手淪陷就算了,你一個捕手湊什麽熱鬧!

小圓趕緊看向二年級的游擊手巽準太,嗯,還是一副厭世的冷臉,仿佛在說“全天下的人都去死吧”。對!就是要這麽兇惡!巽前輩,拜托你了,千萬不要被花籠君迷住啊,停住!我們明榮的風骨就靠你了!

要是可以進一步幹掉花籠君就更好了!小圓滿眼期待的bring bring光芒。

巽準太:“……”好惡心的黏膩視線!不用看過去,他就知道是誰了,除了小圓還能是誰?他們明榮一軍也就兩個捕手,一個悠希,一個小圓了。

“嘖,可以揍人嗎?”巽準太幹脆轉身朝著小圓打手勢。

“……”小圓僵住,並開始後悔沒事看什麽巽準太前輩,不知道巽準太前輩對視線再敏銳不過了啊!

“天祥院昴和永作英志。”巽準太準確比出兩位隊友的背號,他想要來一波肅清,現在他們明榮的一軍隊伍氣氛太過散漫了!

“……”小圓冷汗都下來了!巽準太你這表情不像是要揍人像是要殺人啊!他是不是無意間被卷什麽奇怪糾紛裏了?他表情不變,用著bring bring的眼神看著對方,笑盈盈打手勢,“前輩,花籠君快走到打擊區,您看是不是註意力集中到比賽上比較好?”

“回去的大巴車你坐我旁邊,那時再討論。”巽準太果斷打手勢。

“是。”小圓笑著點頭答應,手勢也沒有落下,主打一個禮貌尊敬,心裏無語至極。什麽叫“討論”,說得揍天祥院君和永作前輩的想法有他一份似的,雖然他確實也有點手癢,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暫時逃過一劫!回去路上就靠悠希前輩救命了!

小圓表示自己一點都不慌!

小圓裝出慌亂的模樣,急急移開視線,看向了花籠。這位心真大,這種時候還能走得慢吞吞,要是有人組織一波聲勢浩大的“催促”,像是蒼蠅嗡嗡嗡的煩人催促,不知道花籠君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呢。

捕手區裏。

折原悠希站在那裏,面朝著花籠的方向,但給永作打暗號的手一點都模糊,借著捕手手套的半遮半掩,他不斷調整著對方的情緒,最好調整為花籠君走進打擊區,永作就能開投的程度。

“永作,投手丘都要被你踩得矮上一截了。”折原悠希從誇誇誇的話鋒一轉。

“問題不大!”永作自信!這是他的投手丘,這樣的地面他投得踏實!他不認為接下來自家隊伍還有其他投手上場的機會,現在到比賽結束,投手丘他包圓了!青野的投手怎麽辦?誰管東地君啊~

“你很期待和花籠君交手?”折原悠希打手勢詢問。

“呵。”永作一聲冷笑,然後大力點頭,用力程度就像是整整一個月的空窗期後第一次收到悠希的投球指令般,點頭幅度都不是讓人懷疑腦袋是不是要掉地上了,而是讓人懷疑整個人要趴到投手丘上去!

“我和花籠君你更中意誰?”折原悠希漫不經心打手勢詢問。

“還用說,肯定是你!只有你!其他捕手都是過眼雲煙!”永作果斷,根本沒有被問到“死亡提問”的意思,他堅定選擇了折原悠希!

“……”折原悠希為數不多的良心痛了一下下,然後繼續打手勢說道,“你想和全力以赴的花籠君交手嗎?你想見識花籠君站在右打擊區裏的揮棒嗎?你想……”

“我想!”永作直接喊出聲!他打暗號的手飛快,“說吧!需要我做什麽!”

“……”永作心思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敏銳了?是因為站在投手丘上?竟然都學會搶答了?折原悠希有些許驚訝。

“你肯定有法子,你說,我照做!”永作又打手勢,雖然沒有說但催促意味十分明顯。

“花籠君喜好無視他人,唯有對待投手會寬容一二,想要花籠君全力以赴揮棒的關鍵不在我而在於你。永作,請你盡全力去鼓動花籠君吧。”折原悠希打手勢,這就是名為“激勵”的前置工作,只能由永作自己完成。

“我知道了。”永作點頭。

“嗯,交給你了。”折原悠希認真打手勢拜托對方。

永作比了個OK的手勢,笑容不要太燦爛。

折原悠希放心了,這裏如果換做是其他投手,他都沒有把握對方能夠說服花籠君——流星只會動拳頭但顯然打不過花籠君、大雄只會沈默、雪希大概率是利用把柄進行威脅、上玉利……上玉利會怎麽做,他不知曉。

事實上,上玉利的行動很多時候比天祥院還難猜,譬如,他以前從來不知道對方遇見詐騙犯會將對方說服主動去自首,然後因此錯過比賽。

“不管第幾次,每一次花籠君上場打擊都讓人怦然心動啊。”永作嘀嘀咕咕,等等,他剛剛是不是說了非常帥氣的發言?

記下來,記下來,等會下場的時候砸到森流星臉上,讓那個小娘皮見識一下什麽叫做投手的器量!——真正的投手是不會吝嗇讚美對手的,誰跟森流星一樣,瞅對手不爽就找事找茬!哼哼,還要告訴悠希,悠希就喜歡聽這種肉麻兮兮的話,永作自信。

另外,屬於他們明榮的投手丘,應該優先屬於他才是!

永作等不及花籠走到打擊區了,他直接擡手指向花籠,用盡全身力氣咆哮:“花!籠!泉!水!”

吼聲如同雷鳴乍響,驚呆了不少人!

不等別人反應過來,永作繼續咆哮:“接下來你要全力以赴揮棒,如果不這麽做,我就原地騰空倒立旋轉撒尿——!”

接下來你要全力以赴揮棒,如果不這麽做,我就原地騰空倒立旋轉撒尿——!

如果不這麽做,我就原地騰空倒立旋轉撒尿——!

我就原地騰空倒立旋轉撒尿——!

騰空倒立旋轉撒尿——!

撒尿——!

永作英志的吼聲一遍又一遍回蕩在球場上空!

折原悠希:“……”

明榮眾:“……”

青野眾:“……”

觀眾:“……”

折原悠希茫然,他聽到了什麽?

“悠希,放心,我做到了!”永作對花籠“霸道宣示”完畢,就朝著捕手區露出燦爛的笑容,豎起大拇指表示自己完美完成對方的交代!

折原悠希:“?”

“悠希?”

“這是隊長的命令?”

一壘側休息區裏的明榮部員議論紛紛,眼神鎖定自家隊長折原悠希!

折原悠希瘋狂搖頭!

他不是!他沒有!這種奇葩的命令不是他下達的!千萬別誤會!他不是變態,怎麽會讓投手做那種事情!折原悠希內心尖銳爆鳴!

明榮部員將信將疑。

“悠希,我順利完成你的命令,你要怎麽獎勵我!”永作興沖沖吼道。

折原悠希的眼神死掉了,嗯,被永作這麽一吼,以後東京高棒圈裏對他估計不會有什麽好話了。

三壘側休息區裏。

烏丸監督若有所思:“想不到折原悠希君竟然讓投手犧牲到當眾露鳥的程度,好變態,想不到捕手比刻板印象中還要可怕,嘖嘖嘖。”

捕手來棲:“……”在休息區裏只有他一位捕手的情況,很難不對號入座——烏丸監督這話是說給他聽的。

中村、池田還笑著看向來棲。

來棲憨厚有禮的笑容差點維持不住!艹!都是花籠泉水的錯!

“東地君,西尾君,小三枝君,日野君,你們就慶幸吧,我們青野沒有這種捕手。”烏丸監督虛假笑容慰。

明榮也沒有那種捕手吧,幾位投手小眼神交流,默契不看向烏丸監督。

日向打了個冷顫,烏丸監督的假笑比柴柴的假笑還惡心!

烏丸監督遺憾嘆氣,大家居然不搭理他啊,又錯過一次和部員們熱熱鬧鬧開心玩耍的機會,這樣他都不好意思硬揪著不放了,紅日教練又在身後虎視眈眈。

“切!”烏丸監督撇嘴。

青野部員看天看地看折原悠希,就是不看向自家監督,同時經驗豐富的他們心裏又松了一口氣,知道他們這回都順利安然活下來了!

“你們知道嗎?”烏丸監督慈祥看著花籠僵了兩秒繼續往打擊區走去的背影,那雙掛著明顯黑眼圈的陰郁平和眼睛裏盛滿了笑意,“啤酒論。”

紅日教練額角青筋暴起!已經在那裏哢哢哢捏拳頭了,要是烏丸監督下一句說出點什麽教壞學生的話,他就要以下犯上了!

烏丸監督也不需要部員們回答就繼續說下去:“喝醉了容易陷入危險的處境,比如被陌生的老爺爺老奶奶搭訕,意識不清的你沒有力氣,沒有強硬拒絕的條件也不能及時離開,是以危險。”

紅日教練:“?”你這說得是什麽鬼?哪裏來得老爺爺和老奶奶?又跟啤酒有什麽關系!能夠喝醉的酒不要太多!

青野眾:“?”分不清烏丸監督是在消遣他們,還是在教導他們。

“但是。”烏丸監督話音一轉,“這種時候有不少人反而不能惹,比如高武力值之人,因為空手道、劍道等技藝精湛,在與人起沖突的時候揍人也有分寸,一旦喝醉了反而失去分寸,變成不會留手的情況。屆時,就是舉起屠刀時刻。”

烏丸監督說完笑得意味深長。

紅日教練強忍翻白眼的沖動,什麽“啤酒論”,顯然又是在驢人!

來棲、高橋、中村等少數人倒是聽明白自家監督想表達什麽。

這時,花籠終於走到了打擊區。

“不是右打擊啊!我想看右打擊區的揮棒!除非在左打擊區裏也能將球擊出球場外!”

“哪個打擊區都可以,只要是花籠君的打擊我都愛!”

“來了來了朋友們!一個個睜大眼睛吧!馬上又有驚艷的打擊出現了!”

看臺上又一波議論紛紛,甚至有人脫下T恤,一邊甩動一邊狂熱喊花籠的姓氏。

花籠只是走進左打擊區停下,一波又一波尖叫聲就停不下來。

好聽有節奏的專屬應援曲響徹球場上的藍空,雨水和汗味摻雜在一起的空氣飄著熱血的氣息,簡直是一點火星子都要燃起來!現場的人都期待得不得了,觀看這場直播比賽的人們也期待的不得了!

尖叫聲就位,應援就位,花籠泉水就位!

接下來就是萬眾期待的花籠打擊了!

花籠自己也很期待,嗯,如果永作前輩不發表那種炸裂宣言的話,這次期待還能更上一樓,不過也不能讓明榮更換投手……旋轉撒尿……永作前輩是認真的啊,這種逼迫方式……他看向身後的折原悠希,能夠想出這種方式,前輩你、嗯,你很強。

折原悠希:“……”夠了,不用勉強自己收斂“這家夥是變態吧”的表情!

花籠有氣無力打哈欠,其實他覺得永作前輩挺有趣的,不認真思索一番拿出精彩的打擊,都配不上永作前輩的豁出去。

是的,豁出去。

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的永作前輩,事實上是豁出去喊出那番幼稚園小朋友都會發笑的發言,對方的掩飾非常自然,花籠都沒有找出破綻,但他的直覺告訴自己——永作英志是拼了命,只會和全力以赴的他交手。

花籠還沒想好如何揮棒,但最基礎的回應,他想給對方。

折原悠希可不想被自己認可的對手誤會,正想向花籠解釋一二的時候,聽到三壘側休息區那裏傳來驚呼聲,他看過去,就看見笑容春風滿面的烏丸監督走出來。

走出來?折原悠希疑惑,有需要烏丸監督親自出馬的事情發生嗎?

花籠也疑惑,沒有發生特殊的事情,那個傳令、和工作人員溝通統統扔給部員出面、自己則是淡定坐著的烏丸監督,在比賽途中走出休息區?

烏丸監督是笑著走出休息區的,也是笑著和工作人員溝通,他少見的親自出面。

不少青野部員見狀都心驚膽顫,尤其是和烏丸監督相處更長時間的三年級部員,休息區裏的武田、高橋等人和看臺上永田等人,不約而同心裏都一咯噔!

然後,廣播很快再次響起。

“青野換人,花籠泉水下場,捕手來棲大和君上場打擊。”這個通知響遍整座球場,空氣迅速陷入一陣可怕的寂靜裏。

寂靜蔓延。

幾乎所有人都懵了!

“烏丸犬太去死啊!!!”不知誰突然悲憤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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